乔羽也是暗暗叫绝,没想到楚玉郎这又是打又是骂的一招,硬是把这官场上老道的人物制的服服帖帖。
折腾了半天,楚玉郎也有些乏了,坐在凳子上,喘着气;倒是乔羽很精神,捡起被楚玉郎丢开的鱼竿,想到小白兔拿着鱼竿抽人的劲头,暗暗叫了一声好;如此这般,才够气派,够爷们!
小喜也是一脸讨好的看着难得发威的王爷,剥了一瓣橘子,喂到王爷的嘴里,看着王爷眼皮耷拉,一脸享受的模样,好奇着问:“爷怎么就知道这盐道衙门的权利一架空,张宏就坐不住了?”
楚玉郎笑,撇了撇小喜那虚心求教的模样,随口说道:“本王仔细想了想,这大周陆运官银的几率很低,且先不说路途遥远,就算是要寻找押镖的人也很不放心,只有这水路一路上有众多官府保护,而且,水路衙门只要一关通,关关都通,搞定了一个就相当于搞定了十个,一百个;所以,那些私银一定是走水路;张宏作为三品水路道司,对于那批祸害应该是了解了不少,从他这里打开缺口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以为自己的位置不保,到时候我们再出言恐吓胁迫,不信这贪生怕死的家伙不好好招供。”
猫儿一听笑嘻嘻的凑上前,跪在地上帮着捶腿,一副狗腿子的模样:“主子真是厉害,看见那只肥猪哭天抹泪的样子,小的在心里直为主子呐喊助威。”
小喜啐了一口:“我看你是呐喊助威的本事没多少,这拍马屁的功夫是越来越好。”
猫儿悻悻然的垂下脑袋,斜睨了一眼王爷,不理会小喜口中的鄙视。
乔羽收拾好一边的钓鱼竿,问:“那张宏的家眷呢?你不会真的要卖到窑子里吧!”
一听见媳妇这般天真的话,楚玉郎捂着心口哈哈大笑,粉嫩的玉脸上带着淡淡的宠爱,瞧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晃神,“爷虽然本事挺大,可是这再大的本事也大不过皇上不是吗?张宏是三品道司,大大小小还算是个地方官儿,他若是犯了事儿,就算是要把他的媳妇丫头卖去当窑姐儿,那也要皇兄下旨,冲办到官妓里伺候大周的将士,我在这里随口说说的话不能当真。”
乔羽一听,笑了:“怪不得你这家伙到后面就没在他面前提起要卖他丫头媳妇的事儿,原来你又瞎说话骗人家,害的一个大老爷们跟死了兄弟一样哭天抹泪的不停求情。”
楚玉郎瞪媳妇:“我若不拿他家人要挟,他会老实交代吗?妇人之见!”
乔羽也不做气,只是淡淡一笑;看着不远处跑过来的莫雷。
莫雷走近楚玉郎身边,一身的飒爽干劲,一手扶着长剑,一手放于身侧,腰背挺直的回答道:“王爷,属下已经将张宏压送到幽云州太守的监牢里好生看管了,太守大人听说王爷现今着手办案,问可需要人手,太守府上下所有人都可任凭王爷差遣。”
楚玉郎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站起身揉了揉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忽闪着说:“打铁成热,咱们去抄了张宏的金窝。”
莫雷道:“王爷,查抄朝廷命官的住宅是需要官令的,咱们用什么理由查抄?”
楚玉郎经由莫雷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蹙着眉心,摸着下巴思索。
上次查抄一个奸商的府邸他都弄了个“贿赂”的罪名,今天是查抄朝廷命官的府宅,更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对;但是这个理由又不能让那群蛀虫们发现端倪,免得他们欲盖弥彰,想要偷溜。
楚玉郎看了看一边的媳妇,说:“那个死肥猪一看就是一脸色相,就说他调戏本王的王妃,本王怒急,要仗毙了这混蛋,他的家人一概连坐下狱。”
莫雷一听这话,看了看一边端着茶杯的小喜,的确是秀丽玲珑,有被调戏的本钱。(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将小喜当成了延平王妃。)
可是小喜和猫儿就不赞同了,看了看一边扶着长剑,一身威武不屈的小姐,小喜连连摇头,答:“不成不成!这个理由不好!”
楚玉郎:“为何不成?”
猫儿认真作答:“谁看见王妃都有一副绕道儿快走的模样,哪个不要命的混蛋赶上前调戏一二,就算是不要命的瞎子都不敢乱撞吧;要我看啊,还是爷您比较符合。”
小喜忙接口,答:“对呀对呀!王爷您不错!就说那个该死的道司看见王爷生得貌美,面若娇花,一时邪念大作,想要就地正法,却不想被王爷反压,被虎狼军痛揍,调戏王爷,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猫儿也颇为认同,说:“用王爷比较好,王爷比王妃长得美,王爷比王妃弱,王爷比王妃更像女人!”
这两个不知死的小跟班越说越起劲,到最后居然两个人说的兴奋连连,那股子欢喜的劲头,就跟已经看见了王爷被肥猪调戏,还被肥猪压的模样一般,笑的花枝乱颤、眼角滴泪。
楚玉郎嘴角抽搐,忍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怒气,瞪着那两个混蛋,一脚踹在猫儿的pi股上,对上猫儿那双无辜的眼睛,暴怒的咆哮:“干你大爷的!今晚爷就找几个肥猪来调戏你,要你这只猫儿再也叫不了春。”
猫儿看着王爷要吃人的模样,吓得一下就缩在莫雷的身后,而小喜也被王爷那副瞪眼喝声模样吓坏了,吱溜一声躲在小姐的身后,还不忘嘟嘟囔囔:“明明就是嘛,任谁看见了小姐和王爷,都会去想要调戏长得比女人还要貌美的爷,也不想去砰跟阎王一样的小姐吧!”
……
幽云州太守叫马太,是个正正经经的老实人,一般不喜欢阿谀奉承,更不喜欢被人恭维抬举,所以到了五十多岁,还是一个小小的太守,而跟他同期的官员,早就在京城里成了一个个响当当的官员。
楚玉郎坐着轿子出现在盐道衙门的后院时,马太已经带人将这县衙团团围住,看着王爷一脸黑气的走过来,上前施礼:“王爷,张大人的家属一个也没剩的都在这里,便请王爷发落。”
楚玉郎脸色不善,看着跪在地上的肥肥胖胖们,也懒得看一眼,只是扫了一眼马太,道:“先打入牢狱,容后再议。”
一听这话,那些跪在地上的女眷哭天抹泪的大喊大叫,几个孩子也是被拖在地上不停地痛哭流涕,还有数十名仆人都缩着脖子,一副悔恨没逃走的憋屈模样。
楚玉郎朝着后衙的房间里走,马太跟在后面,觉得这王爷似乎有些负气的意思,小声压低嗓音,问身边的师爷:“小王爷下令要查抄张大人府邸的原因是什么?”
师爷忙翻看手里的本子,在看见上面记载的内容后,忙据实以报:“是调戏王爷的罪名!”
“啥?”马太惊愕了,然后看着粉雕玉琢、弱质芊芊的王爷,又苟同的点了点头,对着师爷小声说:“要不说红颜多灾么,王爷那副比红颜还要红颜的长相,让人不下手都糟践了。”
师爷听了这话,也很苟同的点头了!
楚玉郎气哄哄的走进张宏的书房,看见这龟孙的书房里到处都是好货色,有官窑的琉璃盏,有上等的玉珊瑚,还有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这件件宝贝,都是千金难求,戳瞎人眼睛的好东西,没想到这混蛋在当了六年的道司期间,捞了这么多好货色。
楚玉郎走到插着不少字画的瓷窑前,随便拿出一卷,打开一看,大骂:“他大爷的!李真的《黄莺戏水图》,这可是掏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真迹都被这孙子中饱私囊了,现在全部充公,充公!”
楚玉郎说着,就要往怀里塞,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猛抽了一口气。
马太是个清官儿,看出楚玉郎的意思,走上前,带着一点为难的阻止:“王爷,这些东西都是赃款,是要上缴国库的!”
楚玉郎豪气凌然,正儿八经的说:“本王知道啊,只是这张大人在位期间,牵扯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官非上,本王要那些东西仔细研究,看看这孙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瞒官府的地方;放心,只要本王一查证后,定会还回来的!”说着,楚玉郎就又将一个上好的七彩珠放进怀里,看的马太眼睛都直了。
乔羽知道楚玉郎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主子,只是喜欢收藏一些有趣的玩意把玩,但是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又这样正大光明的往衣服里塞,万一有人告上去,指不定皇上会怎么惩治他,也是为了他好,乔羽走过去,抓住小白兔伸到一个古越碧玺上的小手,轻声安慰:“玉郎,你若喜欢这些东西,回去了找皇上讨来就是了,咱们这样大咧咧的拿走,实在是不好看。”
楚玉郎最讨厌别人在他拿东西拿的最开心的时候被打断了,看着媳妇温柔制止的眼神,看着马太一脸不相信的神态,又瞧着虎狼军和众多衙役瞧他时的古怪眼神;憋着嘴,不舍得捂紧了怀里的宝贝,要他还回去,他宁可挨板子!
可是,可是……这些人实在是……太恨了!
楚玉郎憋了憋嘴,捂紧了袖中怀里的宝贝,赌咒发誓,说出违心的话:“我真会还的!”
☆、媳妇是禽兽 054:王爷跳湖了
对于张宏的又打又骂还是问出了不少幽云州的幺蛾子,比如说,在皇亲中素有仁惠之名的嘉和驸马实则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仗着裙带关系跟皇家判了亲后,就偷偷地在外面胡作非为,跟地方盗匪勾结也就罢了,还在暗地给官府施压,利用嘉和公主的身份为自己的声望铺路,最后又将那屎盆子扣在自己的结发夫妻上;此等不仁不义、猪狗不如之举,嘉和驸马做的风生水起,面无愧色、心不跳。
从张宏的金窝回来之后,楚玉郎就抱着一怀的宝贝钻进书房里细细研究,那眼珠子,跟找到鱼儿的野猫一样,贼亮贼亮。
乔羽坐在院中,喝几位虎狼军的兄弟闲话常聊,猫儿端了一盘瓜子伺候在一边,时不时的跟着大家一起没心没肺的笑几声,那股子欢快劲儿甭提有多高涨。
几个粗老爷们混在一起,就有点像女人一样爱问东问西,伺候在一边的猫儿想起上次的事儿,拖着椅子坐在乔羽身边,道:“公子,你上次和王爷一起去见月芳公子,回来后看王爷心情比临走前好了些,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乔羽想到小白兔跳脚,拽着月芳的衣袖追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奸情的模样时,偷掖着一笑,淡淡的温华在琉璃色的眼珠子里散开,“没什么,只是王爷认为老子跟月芳有一腿!”
莫雷乍一听月芳这个名字,立刻想到了一位娇滴滴的大姑娘,瞬时直楞起耳朵:“兄弟,你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小?”
吴有才也很关心大哥的私生活,总是觉得跟着小王爷虽然吃香喝辣,可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总归不靠谱,带着一点劝解,小心翼翼的说明:“大哥,男人还是跟媳妇生个娃儿比较好!”
乔羽颇为苟同,点着脑袋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玉郎也是这么说!”
莫雷和吴有才一听这话,皆是愣住!
看着面色正常的乔羽,总是觉得怪异,这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还讨论生娃儿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李廷峰蹭蹭的将手边的弧形软刀插jin刀鞘里,喝了口水,洋洋洒洒的说道:“那小王爷是准备跟哪位小妾生孩子?”
乔羽眼神怔了怔,瞧着吴有才使劲儿的掐李廷峰的大腿,看见莫雷一脚踩在李廷峰的脚背上,疼的这厮直抽冷气,眼睛瞪大了看着众位兄弟。
猫儿觉得眼前狼虎军和帝皇军的兄弟们都很奇怪,看公子的眼神奇怪,说出来的话也奇怪;先是好奇公子是不是在外面养小美人,现在更是八卦着自家爷跟哪位夫人生小小王爷?
猫儿嘴快,看着李廷峰涨红的脸,抬了抬秀气的小嘴巴,认真的说:“当然是跟我家王妃生了!”
吴有才冷抽了一口气,看着大哥一脸平静,生怕大哥认为王妃有了孩子后,跟王爷没有美好的将来,忙使眼色看着猫儿,安慰着说:“就算是王妃生了小小王爷,但是将来还是我家大哥跟王爷的感情最好。”
莫雷接嘴:“就是就是,这女人呀就是傻,以为一个娃儿就能栓住男人的腿,却不知男人的心就跟那海底针似的,拿捏不准!”
李廷峰脖子一梗,有点不认同:“要我说有个娃儿的女人就是底气足,当初我娘嫁给我爹,婆婆嫌弃娘的出身百般刁难,最后还不是因为我娘一举得男才保住了现在当家主母的地位!”
莫雷看李廷峰今天是魔怔了,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羽听着兄弟们的话,在心里暗暗记住,尤其是那句“男人心海底针”的句子,更是把他牢牢地刻在心口里。
看着猫儿在一边吃果仁,没有理会身边这帮欺负李廷峰的兄弟,敲了敲猫儿的脑袋,说:“今天下午帮我看着王爷,别让他乱跑。”
猫儿点头,扬起小脸问:“公子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乔羽道:“约了月芳,在城北湖心亭里见面。”
这边,兄弟们正闹腾着还弄不清情况的李廷峰,一听见乔羽要去见月芳,马上偃旗息鼓,静看事情的发展。
猫儿揉了揉鼻尖,笑嘻嘻的说:“公子放心,猫儿一定看好了王爷。”
乔羽笑,摸着猫儿头皮,就像逗弄宠物一般。
吴有才看着大哥真的有红杏出墙的意思,立马提起了精神,凑上前欢喜鼓舞:“大哥,你放心,王爷这里我们可以帮你放哨,你尽管去!”
莫雷是个忠犬,看着自家兄弟有意思背叛兔子一般可爱的小王爷,颇为抱怨:“兄弟,你这样不太好吧!”
李廷峰还是没找到魂儿,干脆,拍着大腿,说:“乔兄弟,带上老子给你把风去!”
这虎狼军和帝皇军的粗爷们们一人一句话,很快就把乔羽给淹没了,等她觉得事情好似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纯洁的时候,立马拍了一把身边的石桌子,唱腔的说道:“你大爷的,你们都以为老子是要做什么去?”
吴有才弱弱的回答:“不是私会小美人吗?”
乔羽的脸色阴了阴!
莫雷扶住差点被乔羽的劲道震碎的茶杯,抬起眼,颤了声腔调:“不是红杏出墙?”
乔羽的脸色黑了!
李廷峰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眼皮一层一层的堆积,“难道不是出去干架?”
乔羽彻底怒了!
难道她在兄弟们的心目中就这点信服力?
她难得出一趟门,不是被大家认为成与人私会,就是找人打架不成?
乔羽攥紧了两只拳头,重重的敲打这身边的石桌子,眼睛瞪大,嘴唇紧抿,瞪着眼神这几位称兄道弟好不乐哉的弟兄,终于,在看见猫儿也有些糊涂的眼神时,咆哮了:“一群流氓混蛋!老子出去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吗?老子出去一定是要偷人吗?月芳是个男人,是个男人!老子应付楚玉郎这个小男人已经够费劲了,现在你们还想在老子身上安插多少红杏才满意?”
众人一听乔羽这话,愣住了!
吴有才抖了抖身上被吓起来的鸡皮疙瘩,缩在一边不动了!
猫儿看着乔羽大发雷霆之怒,忙上前顺毛,道:“公子,大家不是好奇你一般不出钦差行辕,这一走着实要大家奇怪么!”
李廷峰现在才反应过来,忙也跟着顺毛:“是呀是呀!大家都知道乔兄弟的心里只有小王爷一个男人,其他男人,就算是貌美如花也看不上眼,对吧?莫雷!”
莫雷忙点头,给乔羽手边的茶杯添水:“对对对!就算是那个月芳生的沉鱼落雁,乔兄弟也看不上,看不上啊!”
乔羽看大家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的邪火才稍稍降了点,端起手边的茶水,一口喝了个精光,清了清嗓子,说道:“月芳虽然好,但老子也不会惦记上楚云香的男人,那个该死的瘪三,看上去高风亮节,但尽做些下流龌龊,卑鄙无耻的勾当。”
大家一听乔羽现在将矛头从众人的身上转移了,忙在顺着口气想着终于逃过一劫的时候,突然,都又同时愣住,皆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喝着茶水,慢慢下火的乔羽。
猫儿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乔羽的胳膊,长大了嘴巴问:“公子,你是说,月芳是楚云香的男人?”
乔羽点头:“是呀!在公主府的时候,月芳亲口给我说的!”
猫儿再张大嘴:“公子,月芳是男人吧!”
乔羽敲了这只呆头猫一下,喝:“当然,月芳是男人,纯种带把的男人!”
众人一听这肯定的回答,顿时犹如雷电劈过,难以置信的黑礁成一片;难道这楚氏皇族中的龙阳之好,还是普遍性的?
在大家都难以从楚云香是个“断袖”的事实中找回神志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一个杯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乔羽和大伙儿连连转身,就看着站在一株海棠树下,一身缎青色长衫的小王爷,粉雕玉琢的怔怔在原地,一脸刷白,满眼惊愕!
乔羽在心里暗喊一声不妙,忙冲上去,站定在楚玉郎面前,看着掉在地上的上好刑窑鸳鸯瓷盏,咧嘴笑笑,道:“没事,东西摔坏了就坏了!等下次再查抄贪官金窝的时候你随便拿东西回来研究,出了事我帮你顶着。”
楚玉郎看着媳妇尴尬的笑容,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虎狼军和帝皇军交头低耳的嘀咕,低抽了一口气,问:“刚才你们说,楚云香是龙阳君?”
乔羽知道事情瞒不过,点头,答:“是!”
“月芳是他的面首?”
乔羽接着点头,“是!”
“那他以前总是跟着我们黏糊,让我误会你跟他有一腿,其实是在故意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乔羽竖起大拇指,赞赏的来了句:“夫君,真聪明!”
楚玉郎最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乔羽那双淡然的眼珠子,问出了最难以启齿的话:“楚云香瞧上的不是你?是爷?”
乔羽看见小白兔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看见小白兔的眼睛有发红的趋势,看见小白兔的双手已经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心一横,说:“那家伙就是个混蛋,他喜欢养面首,喜欢美倌儿,但是,玉郎绝对不是他想的那种人,你是男人,在床上压女人的男人!”
楚玉郎一个手势打住媳妇的安慰,然后,对着站在身后的虎狼军们诡异的一笑,颤微着纤瘦的身子,在风中颤颤的凌乱。
猫儿看王爷走远,忙带着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的兄弟们走上前,趴在乔羽附近,小声的问:“公子,怎么办?”
“王爷这次是受打击了,明明对待楚云香是表兄弟的感情,却没想到人家把他当成了兔儿爷,想要一压泄万里!”莫雷暗暗咬了一口银牙,痛恨着跺地;然后又斜眼看了看乔羽,心里默哀:唉!龙阳君的世界里竞争也是惨烈的!
乔羽担忧的看着楚玉郎离开时的背影,嘴唇不安的颤抖了一下,待她还没说出几句安慰兄弟们的话,就听见不远处的小湖里噗通一声,接着,又听见丫鬟扯着嗓子狂吼:“不好了!王爷跳湖了!”
☆、媳妇是禽兽 055:传宗接代的男人
楚玉郎感觉自己浮浮沉沉,似乎沉溺在一片很深很深的水里,但是周围又很温暖,又像是被泡在软拖拖的棉花里,怎么使劲儿都挣脱不开。
脑海中仅存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回转,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从张宏的金窝回来之后,就宝贝似的抱着一怀的宝贝朝着书房奔,在书房里,他摸摸琉璃盏,玩玩七彩球,还把前朝名家的字画细细拿来临摹,专门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一对鸳鸯瓷盏准备送给媳妇;突然听见门外面传开媳妇的怒吼,他一时担心,想也不想的冲出门前去查探;但是却惊听到一个让他几欲要死的内幕!
楚云香想上他!
没错,是楚云香,那个长着妖娆美人痣的妖孽,那么长的被他还斯文秀气的混蛋,那个总是对他总是嘘寒问暖、贴心贴己的畜生!
一气之下,他拿不住手里的瓷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惊着了坐在不远处的媳妇,还引来了虎狼军那群粗爷们的观摩。
想到大家都知道楚云香想上他的消息一定都被大家知晓了,他几欲寻死,可是当着大伙儿的面他又强撑着男儿气概,死活不肯表现出寻死觅活的态度,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乔羽那婆娘走上前安慰他,那个时候,他在乔羽的眼里终于看见了她属于女人一面的贴心,看见了那个比男人还凶悍的婆娘居然费尽心思想要安慰他;可是乔羽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温言细语,而是一把大刀,一把可以将楚云香的人头砍下来的锋利大刀。
为了男儿尊严,为了保护他最后的一点威信,他忍住颤抖的双脚不让自己跌倒,忍住快要冲出口的怒吼不让自己喊出来,尽量装的平和些,他问乔羽楚云香刚才听见的话是不是真的,媳妇很配合,一边点着头一边还不忘安慰他;那个时候,他真的在内心泪奔了!
看着地上碎掉的瓷盏,看着媳妇担心的眸色,看着虎狼军的爷们像是看花娘一眼瞅着他打量,他唯有躲开,一步一步的远走;最后,当他来到了别院小湖边的时候,他爆发了!
他冲着湖岸边的一块凸出来的石头狠狠地踹上去,大吼着楚云香那畜生的名字,飞起一脚就要往上踢,但是他忘记了一件实事,他不是他家凶悍的媳妇,不是那一手就能举起大石的乔羽!
这一脚,着实憋足了他二十年吃奶的力气,狠狠地瞄准那石头光洁的小尖尖,猛猛的踹上去时,石头不动!他动了!石头不痛,他抱着发麻的脚尖,憋着快要喊出声的嘶痛,忍着快要流出来的痛苦的眼泪,乱蹦乱跳的到处蹦跶,然后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周围一片黑暗!
那个时候,他隐约听见了丫鬟仓皇的呼救声:“不好了——王爷跳湖了!”
听见这句话,他终于流出了圆满的眼泪!操你大爷的楚云香,老子跟你没完!
乔羽看着紧皱着眉心的小白兔,看着那煞白煞白的脸色,揪起跪在一边的张太医,眼睛一瞪,低吼:“你给老子把他弄醒了!弄醒了!”
张太医年纪大了,此次跟着王爷出来也是受了老王爷的嘱托照顾小王爷,但这一路上小王爷都是心情舒畅,喜笑颜开,小病没有,小灾难见,他也乐得轻松自在,全当是散心游玩;却没想到在晌午午睡之际,突然被冲进来的乔公子提溜着衣领子拽出了厢房,一路上张太医捂着快要发作的心口,老脸发青,腿脚哆嗦的跟簸箕一样,在看见躺在床上湿漉漉的小王爷时,差点跪在地上厥过去;还是乔公子见他双眼翻白时,噌的一声抽出挂在床垣处的佩剑,剑尖阴冷,乔公子化身成夜叉,对着他怒瞪威胁:
“救不活他,老子就要了你的老命!”
在乔公子的威逼利诱下,张太医的老心脏很争气的没有复发,跪在地上爬到床沿,看着不省人事的小王爷,又是翻眼皮子又是诊脉,折腾了老半天,要药童背来药箱,在小王爷白嫩嫩的身上扎了好几针,才让王爷憋在嗓子眼的污水吐出来。
现今小王爷胸口积压的污水吐干净了,身上的湿衣服也被乔公子当着众人的面扒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按理来说应该醒了,可是却依然纹丝不动,这可吓坏了在太医院素有“圣手”之称的老太医。
张太医哆嗦着两条腿,看着自己被乔公子高高揪起来的领口,吓得眼泪横流,双手发颤,战战兢兢的问道:“王爷可是在跳湖之前受了什么刺激?”
乔羽愣住,手劲松了松,张太医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看着乔羽的脸色,就猜出个大概!
然后,张太医凭借着多年对小王爷的了解,又瞧着乔羽那副失魂的模样,拿出一张白纸,写下几个字,悄悄地塞进乔羽的手心里,抹了一把泪,对着乔羽说:“公子!老夫认为这贴药应该能让王爷醒来。”
乔羽愣住,刚想要打开细看,却被老太医神秘的按住,道:“公子,还是等我们出去之后,您再看吧!”
说罢,就由小童扶着站起来,招呼一屋子的人全部退出房间,将这偌大的空间留给乔羽和楚玉郎。
乔羽看着老太医一脸神秘,在关上门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悲壮的神色;难不成她刚才的模样当真是如此下人?
说罢,乔羽摸了摸脸,紧绷的一张脸上没有半点松弛的柔软,紧拧的眉心光是摸上去就觉得煞气。
打开纸条,就看见那曲曲拐拐的两行字,乔羽默默念出声:“别装了!老子知道你醒了!”
乔羽一念完,啪的一声就将手边的纸条砸向门口,刚要破口大骂那糊涂太医是什么劳什子鬼“圣手”时,斜眼正好看见楚玉郎慢慢睁开的眼睛,和眼瞳里的一片燃烧的怒气。
乔羽愣住了!
看着被她扔到门口的纸条,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白兔,摇了摇头,彻底顿悟了!
赶明这小子是早醒了,在这里装病发傻呢!
乔羽捏紧了拳头,刚想吼一嗓子这让她担惊受怕的小白兔时,却看见小白兔张了张苍白的小嘴唇,转了转眼珠子,恨恨的骂:“干他娘的!死王八蛋!”
见小白兔一醒过来还有精力骂人,就算是再大的怒气,乔羽也散了;想着刚在她在听见丫鬟喊着王爷跳湖的声音时,她差点以为,自己也要跟着死了!
那种感觉,比撕心裂肺的痛更加让她绝望!
不由轻说,乔羽慢慢躬下身,看着到现在还双眼发直,脸蛋发白的小白兔,双臂一伸,就将那香香软软的身子捞进怀里,小白兔挣扎了一下,却被她越抱越紧。
楚玉郎发现媳妇的异样,动了动手臂,这才意识到刚才经历了多大的一场动静。
眼神里闪过愧疚,但是更多的却是难平的怒气,一拳头打在媳妇硬如铁般的身体上,嘟着嘴,眨着明眸抱怨:“乔羽你这个混蛋,早就知道那混蛋想要欺负我,你还隔岸观火,莫不是想要看那畜生骑到我身上,你才大彻大悟不是?”
乔羽咧着嘴笑了,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温柔的嘴唇,轻轻地吻了吻那耳畔后的月牙形胎记,一眼痴恋,自顾自地说:“谁敢动你,老子就把他拉到地狱狠狠地历练历练!”
楚玉郎一听这话,鼻子就酸了,眼睛一眨,嘟囔着发囊的嗓音,委屈:“媳妇!楚云香欺负人!”
乔羽拍拍楚玉郎的后背,“放心!老子收拾他!”
楚玉郎掉了一滴眼泪,继续委屈:“一定要剁了他!”
乔羽亲了亲那掉出来的眼泪,很肯定的说:“剁!一定剁!”
“跺了还要喂鱼,连骨头渣都不能剩的那种!”
乔羽点头:“放心,老子让他连个屁都剩不下来!”
……
对于楚玉郎知道了楚云香的狼子野心后,乔羽也就没有对他有所隐瞒;再说这夫妻之间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相互有点小秘密,乔羽不是那种心里能装住事情的人,尤其是对于楚玉郎,她更是要求自己坦诚相待,前几天为了小白兔好,她已经咬紧了舌根子,就算是在心里把自己个造腾死也不敢对他提一个字;现今被他撞破,乔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大吐特吐,将这两天心里的憋火都发出来。
床沿上,乔羽抱着怀里听话孱弱的小白兔,揉了揉他柔软的掌心,心疼:“瞧你这身子骨,本来才好了两天,被人一气就闹得要死要活,干脆还跳湖?大男人承受不了这点怨气,将来成什么气候?!”
看见楚玉郎心胸放开了,乔羽才开始说叨他,见楚玉郎憋着嘴不说话,干脆,低下头就咬了这不听话,爱闹腾她心的小混蛋,接着又说:“不就是被一个男人看上了么,这只能说明我的夫君相貌英俊,才色双绝,别人连羡慕都羡慕不来。”
楚玉郎很有骨气,甩开媳妇的手,唱腔:“呸!要是被男人惦记也算是一种福气,老子宁可不要。”
知道楚玉郎最讨厌别人把他这过于俊秀的外貌看成是娘们,乔羽顺着腔,宽慰:“不是说你被男人惦记是福气,只是在变相夸你长得美。”说到这里,乔羽眼神一闪,食指一勾,就抬起楚玉郎精巧的下巴,看着那双盈盈秋水一般的眉眼,白皙光滑的肌肤,就算是已经成亲了好几个月,她也是常常失神与他的俊美之中,低下头,亲亲他苍白的嘴角,知道他现在身体还虚着,也不敢放肆:“我乔羽的夫君,光是这长相都能让人够了魂儿,再加上这可爱的脾气,敦厚善良的秉性,还不成了香饽饽日夜被人惦记着。”
本来楚玉郎还在被媳妇夸他长得美有点恼气,现今看见乔羽这婆娘一眼痴迷的看着他,楚玉郎突然有些骄傲与自己的皮相,还别说,能把乔羽这混账迷成这个样子,除了他楚玉郎还真难找出第二个。
楚玉郎靠在媳妇怀里,小手主动塞进媳妇的大手中,也不觉得那粗糙的茧子咯得慌,只是玩着媳妇的大拇指,带着点羞涩,却是满眼的幸福和依赖:“你说,要怎么办那只混账!”
乔羽想了想,道:“嘉和驸马在关西胡作非为,早就作案累累,而楚云香仗着自己母亲的背景,更是强占美色,宣淫猖獗;虽是皇亲国戚,但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咱们手里的金牌令箭和龙虎铡可不是白让帝皇军扛来的!”
楚玉郎听出媳妇是动了杀念,也是,被乔羽这婆娘碰见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嗜血的她怎会轻易饶了楚云香和周冲!
想到那一夜的暗杀,媳妇嘴角带着鲜红的血渍,眼角通红的看着通天的火光,舔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楚玉郎突然有些发颤,弱弱的看了一眼脸色刚毅的媳妇,诺诺的说:“其实,有的时候杀人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乔羽愣了一下,低头看楚玉郎:“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楚玉郎垂下脑袋,眼角带着一点仁慈,可很快,就又被一缕担忧替代:“我从小就身体孱弱,大伙儿都说是因为父王年轻时杀戮太重造成的;父王身强体壮,我母亲也是甚少生病,几位姨娘虽然年华老去,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貌美健康,父王努力了一辈子,可就只是生了我一个儿子,还是病秧子;阿羽,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报应,父王虽然是为了保护大周才造下杀戮,可是他手里的冤魂也缠住了他,让他差点绝了后!”
察觉到楚玉郎的担忧,乔羽笑笑,用下巴蹭了蹭小白兔的头顶,沉稳的声音,安心的说道:“我不信命,更不信什么报应!如果这世道真有轮回因果,那么,也会报应到我身上,不会缠着你的!”
楚玉郎睁大眼,猛地抬起手按住乔羽的嘴,一眼的紧张:“你修的胡说,死女人,老子还想跟你过一辈子呢!”
乔羽看着楚玉郎的紧张,恍然睁大眼睛,琉璃一般的眼珠子里闪动着莫名的光泽,却是那般幽亮,那般惊喜!
楚玉郎垂下手,怅然说道:“我也不怕死,就是怕你跟父王走了同样的路;这个,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
其实在那一夜,楚玉郎就隐约感觉到了!
乔羽的蹀血,乔羽的性格,乔羽的性动作派,简直跟年轻时的父王一模一样;而他也真正的明白过来为什么父王对乔羽一见如故,而且待她如亲生儿子,只是因为在乔羽的身上,有着他年轻时的骁勇和无惧的残暴!光是这一点,乔羽就已经不是他媳妇这么简单了。
乔羽看楚玉郎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他;一点一点的收紧胳膊,不管她的力道会不会将他勒疼,只是想要这样狠狠地抱着他;告诉自己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她都会腾出一只手搂着怀中的他。
……
小白兔的心灵受伤颇重,乔羽这只二愣子除了在压兔子的时候说几句贴心暖和的话,一般的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动作说不上暧昧,也讲不出不关心的一下一下的拍着楚玉郎的后背,就像是在安危一只走丢回来的宠物,眼神里偶尔闪出的宠溺才看得出她心里的在意。
小喜跟猫儿趴在门框,看着王爷乖乖的缩在王妃的怀里寻求安慰;小喜哧了一口,慢慢从门上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踹了一脚踮着脚尖死命的往里面偷窥的猫儿。
猫儿揉着被踹疼的后脚跟,哭丧着脸也顺着门板滑下来,乖乖的坐在小喜身边,眼神一阵怅惘:“你都没看见,公子听见王爷跳湖了,那身影,就跟闪电一样,嗖的一声就不见了;然后又嗖的一声,身上不沾水的就把跟落水狗一样的王爷从小湖里提起来了;当时,公子那叫个帅,叫个迷人,莫雷、李廷峰从来都没见过一个正常人的动作可以达到这种速度,只顾着鼓掌叫好,忘记给王爷叫御医,气的公子一脚一下的把他们两个揣进湖里,谁知道莫雷是个旱鸭子,在水里瞎扑腾,李廷峰想要救他起来,可是却被力大如牛的莫雷拉下去,两个人一个挣脱一个紧缠着,模样看起来怪异极了!”
说到后面,猫儿居然捂着嘴角无耻的笑了,那眼神,还是不死心的顺着门缝往里面看看,王爷似乎乏了,有小睡的倾向。
小喜摸着额头,颇为惋惜:“难得看见王爷跳湖我还给错过了,真是可惜!可惜!”
猫儿拍拍小喜的肩膀,凑上前奸笑:“小喜妹妹别惆怅了,只要王爷心里一天惦记着今天所受的屈辱,王爷指不定哪一天又想不开闹跳湖呢!”
小喜一听,也觉得在理;点着下巴,望向碧蓝碧蓝的天空,苦逼的叹了口气,道:“同样都是美人,王爷就有小姐陪着,我的身边却只有一只笨猫!”
猫儿缩缩脑袋,可怜兮兮的露出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吐了吐粉红色的舌尖想要辩驳,可是想到现在的小喜姑娘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拽着他的衣袖喊他“猫哥哥”的可爱丫头了,缩成一个小团团,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好不容易安慰了又是跳湖又是谈心的楚玉郎睡下,乔羽看了看门外日晷上面的时间,想到跟月芳约定的时辰,拍了一下脑门,冲出钦差行辕,飞身跨上拴在马桩边的刑风,冲着在行辕附近视察情况的大个子打了个响指,道:“看着王爷,别再整出些幺蛾子!”
大个子早就听说了小王爷跳湖的事情,虽然不明白事情的由来,可是还是抚汗了一把;现在整个钦差行辕上下都严谨待命,甚至连那一片清净的小湖边也加强了巡逻,只为小心小王爷又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到时候老王爷的**棒伺候,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事!
城北湖心亭
乔羽出现在湖心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月芳坐在亭中摆弄着一盆盛开的白兰花。
这个男人身上总是有那么一股自恃的清高,可是这份情高却又不让人讨厌,许是他的眼睛是温暖的,所以看上去或多或少的带着点感情;再加上相貌不错,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雅士,所以乔羽对他的感觉不错。
走近了细瞧,那双青葱一般的手指轻盈的抚摸过一瓣一瓣白嫩的花簇,晶莹玉透的手指、娇弱素雅的馥郁芬芳,在微微抬起头看向乔羽走近的同时,满眼期待的眼神里带着欢喜,一腔欢悦,很快就又化成了嘴角的一抹淡笑,随着脖颈间掉下来的青丝,徜徉在早秋的清风中。
乔羽自知自己来迟了,上前,二话不说赔礼;堪堪君子之风被她做的极度完美,再加上面色谦恭,让月芳纵然是有些小脾气也尽数散去。
月芳是个性子很淡的人,只是在上次见了楚玉郎跟乔羽之间的暧昧之后,便猜出了一二;京城大官贵族中,有不少富贵之辈都喜欢养男宠,龙阳之风虽然在大周不算盛行,但也人人皆知,并不觉得稀奇;唯一让大家惊愕的就是没想到那娇宠成性的延平王居然会从了一个侍卫,而且,还为了这个侍卫大动干醋,不惜倾身前来才能放心。
月芳看乔羽面有忧色,便拿起一边的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香茶,湖心亭风景优美,湖畔里虽然没有荷花芙蓉争艳,却漂浮着一层青绿色的藻类植物,看上去倒是也别有情趣;再加上香茶美人在侧,饶是乔羽刚才被楚玉郎扰的心绪不宁,现在也淡了些、沉稳了些。
一席静坐,月芳主动开口,打断了两日内之间的沉默。
“公子能够主动前来,月芳已经心满意足,只是不知道月芳带来的消息能不能帮着公子,所以心里有点堪忧。”
乔羽笑,她从来都不指望这样一个清风芊雅的男人更够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在她的眼里,只要是美人,不管男女老少,那都是用来疼的;所以一听这话,除了觉得这文人雅士说话有点酸以外,便也不觉得什么,淡淡的抿了口茶水,道:“不妨事!说来听听就知道了!”
月芳点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头上,看着乔羽,款款讲来,“小世子是个面相温和,实则内心如狼似豺的人;当年我也算是一个富贾之户的少爷,因为这张脸被小世子看了去,便从此饶了尘世,当了那不堪入目的宠侍;虽然命运如此,我也不曾妥协,许是知道我骨子里的傲气,楚云香对我总是念念不忘,纵然在芙蓉园中资历最老,也是最受宠的一名;这些年来我虽然小心伺候他,但也收集了他不少的罪证,尤其是被他这些年他逼奸未遂、自杀明智的貌美之人,我这里都有具体的记载。”说到这里,月芳就将手里的一方信笺送到石桌上,看着乔羽,一眼期盼:“这里面就是那些人的信息,虽然他们死了,可是他们的家人朋友还在,公子如果用得到,就一定要严惩那畜生,芙蓉园虽然雕龙画栋、富贵无比,但是那里,就是一个魔窟,让人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月芳低下头;许是这些年来他因为常年伺候一个男人,动作之间已经带着一股柔劲儿,眉眼之间稍稍有些风韵,看的让人心存怜惜,不免想要纳入怀中好好呵护一番。
乔羽接过信笺,只是随意放入怀里,看了一眼不远处草地上吃草的刑风,眼神之间虽然没有表露什么,还是被月芳精准的猜出来。
“乔公子可是在着急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