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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漫舞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5

勉强抬了抬眼皮正好撞见猫儿睡眼惺忪的眼神,小路子攀着近乎,道:“皇上有旨,宣延平王爷和王妃速速进宫,猫儿小哥想想办法,把小王爷叫起来,如何?”

猫儿自小跟在楚玉郎身边,主子是个骄傲的主子,他一个小奴才也有跟着沾了几分傲骨,斜眼睨着当朝皇宫中最受宠的小太监,摸着下巴,想了半刻,勉强说道:“我家爷睡气大,等会儿出了事你可得帮我兜着!”

小路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忙附和着点头,跟着猫儿的背后,屁颠屁颠的朝着枫院走。

两个小奴才,刚走进枫院,就听见院内主厢房中传出来打情骂俏。

“乔羽,你混蛋!大早上的就宣淫!”

“喂……你摸哪儿?爷要起来,爷不睡了!”

“唔!唔!嘴巴臭死了,快走开……;滚开,你脱我裤子做什么?啊!嗯!你又乱来?!”

小路子听见这诡异娇喘的嚎叫,认真在的心里辨别了一下,感情这小王爷在王府里是被王妃当玩具一样逗着玩啊!大早上就如此有精神,真是夫妻生活幸福啊!

猫儿本着过来人的态度,双手环着胸,对小路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巴拉巴拉:“慢慢就习惯了,我家爷就是个习惯跟王妃战斗的主子,每次好好地服从王妃的调戏该多好,还妄图翻身农奴把歌唱,挑战王妃的勇猛无双!”

小路子抖抖眉毛,将手里的圣旨当着猫儿的面亮了亮,猫儿得到指令,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板,就听见房间内瞬时安静,接着,一阵不悦的苍哑之音传来:“谁?不知重要的事老子剁了你!”

小路子听见这话,吓得缩了缩脖子,蹲在一处假山后面当起了龟孙子;猫儿辨出是王妃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回话:“两位主子,是宫里来人,要王爷、王妃接旨!”

“他大爷,皇兄这段时间被朝堂上的老东西闹得不舒坦,他就给我大早上宣旨添堵是不是?”楚玉郎霹雳乓啷的一通乱骂,就算是猫儿看不见主子的那张脸,也可以想象到主子现在定是靠在王妃怀里,瞪着那双滋滋冒火的眼睛仇视着大早上坏他好事的保定帝。

小路子看延平王搭话,忙窜着脑袋走到门沿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位带着严重床气的小王爷:“爷,皇上说了,性命攸关的大事,请您带着王妃一定去一趟!”

厢房内的楚玉郎,修长的双腿大咧咧的被媳妇分开,白嫩的肌肤躺在暗红色的锦色绸缎上,一头乌黑的头发洒落在床头,粉盈盈的小嘴巴微微的嘟着,雾气朦朦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通,看着坐在他腰上,正要发狠的媳妇,关键时刻,抱着小弟弟变成了龙尾虾,缩着身子给媳妇一个等一会儿的眼神,开口问:“今日早朝那群老东西是不是在朝堂上说了什么话?”

小路子为难的张了张嘴,这泄露朝堂机密会不会被拉出去打板子呀。

“皇上最近忧心西北战事,这两天前线传来战报,黄将军率七万步兵绕到敌人后方,欲想断其粮草,但没想到着了东蛮的套子,黄将军战死,七万虎狼军无一人生还!”

小路子一说完,就听见房内传出一声啪的声响;接着,就见乔羽砰的一声踹开门,小路子和猫儿没想到这英伟的主子会这样杀出来,个个被门板震开,一跟头扎在地上,差点被憋过气去。

小路子晃晃悠悠,就看见眼前一抹白色飘过,接着,脖子一紧,睁大了眼睛一看,可不是那恶名远播的延平王妃睁大那灵灵虎目,对着他,喝了一嗓子:“你说黄将军战死?七万虎狼军全军覆灭?”

小路子从来没见过乔羽这幅架势,只感觉眼前女人宛若爷们,白刷刷的里衣就跟那地狱中的招魂幡似的吓人,张扬飞舞的长发,斜眉入鬓的冷峻,着实要他惊破了胆:“这些不是奴才说的,都是战场上的汇报;老王爷薨逝的消息传至西北,虎狼军少了主心骨,上了战场个个没了勇气胆魄,东蛮人势如破竹,已经突破大周第二道天堑嘉陵关,西北战事吃紧,朝中大臣们要皇上亲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上阵杀敌,这被举荐之人就是延平王啊!”

“什么?你说那群老不死的要爷上阵?”楚玉郎不知什么时候光着脚丫站在门口,瞪大了惊愕的眼睛连连痴问。

乔羽眉心一拧,啪的一声推开小路子,小路子重心不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揉着发疼的pi股,也不敢叫苦,只是苦哈哈的吊着眼睛,憋着嘴委屈的说:“皇上说朝中大臣不知道这虎狼军的主子另有其人,所以速传两位主子上殿商议;西北战事不能拖了,必须快刀斩乱麻,要不然大周,就要动荡不安了!”

乔羽听见这话,二话不带讲,直接转过身就朝着厢房中走去;路过楚玉郎身边,也是面无表情的不说话,倒是楚玉郎一眼焦急的看着媳妇,不停地喊着乔羽的名字,但媳妇就是不理他。

厢房内

乔羽从橱柜中拿出黑色劲装穿在身上,一根黑色的锦带高高的束起长发,留下一个马尾绑在脑后,俊朗的面颊上带着往昔都没有的持重,让空气都跟着压抑起来。

楚玉郎摊开手臂,让猫儿伺候着穿衣,小喜在一边拧了干净的帕子踮着脚尖为他擦脸,可这小人,眼神却紧紧地粘着媳妇的背影,生怕一个眨眼,媳妇就飞了。

猫儿是个聪明的小跟班,看出王爷心情不好,旁敲侧击的说道:“爷,西北战事虽然吃紧,但虎狼军本就骁勇善战,朝廷现在上下乱作一团,不过是突然失去了老王爷这根主心骨一时没人适应而已;只要有一个将帅上阵坐镇,虎狼军就会冷静下来,立刻恢复往日雄姿!”

小喜也跟着点头,道:“奴婢虽然是个丫头,但也听闻驻守边关的虎狼之师十分了得,想当年老王爷带兵驱逐东蛮,那时何其了得!战场杀敌犹如斩瓜切菜,王爷您就别担心了,一切都会船到桥头自然直的!”

楚玉郎看着身边这一唱一和的两个小混蛋,不管是心里再怎么憋屈,他也是报以善意的笑笑,然后在猫儿伺候他穿戴好之后,走上前,牵住媳妇的手,两人相顾一望,就朝着门外走去。

秋风萧瑟,榕树上密密的叶子已经掉落的差不多,本是姹紫嫣红的花坛里,只剩下枯败的枝干光秃秃的支撑着;一片萧条的景色,让楚玉郎看着心里不甚舒服,可是掌心中媳妇温暖的体温,却让他在这重重惨淡中找到了一点温暖。

不管将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他紧紧地抓着媳妇的手不松开,就没有人能将他们掰开!他楚玉郎什么本事没有,可是这粘人缠人的功夫,他还是能拿得上台面的。

定北宫中

愁云惨淡!

保定帝看着手边的折子,瞧见那一对正大光明手牵着手进来的两个混蛋,瞪了瞪眼,道:“注意影响,牵着一个大老爷们,玉郎你也不怕别人乱传话!”

楚玉郎一进来就被保定帝吃了堵,本就紧紧拉着媳妇手的他,更是干脆手臂一伸,直接跨到媳妇的臂弯处,冲着保定帝叫器:“老子就喜欢这样,你能把我怎么着?再讲,别人不知道这混蛋是女人,你会不知道她的身份?皇兄,你越来越坏了!”

保定帝今天没心情跟楚玉郎掐架,要小路子搬来两张凳子,让这两个混蛋跟他面对面坐着,然后将手里的折子扔到楚玉郎怀里,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乔羽,道:“西北战事吃紧,朕准备在这个月十五下令京城三万虎狼军和城内五万帝皇军前去前线支援,玉郎,那些老大臣们说的对,朕必须亲封一名天下兵马大元帅,你看看,是你去?还是你媳妇去?”

楚玉郎愣了愣,看着媳妇,刚想开口,身边的人却一口抢过他的话。

“我去!”

楚玉郎瞪大眼,不高兴的说:“你去什么去?当初父王离开前虽然交代你是虎狼军的正主,但可没松口要你去西北;一个婆娘混到男人窝里打架,你不嫌丢人啊!”

“丢人总比丢命强!”乔羽面无表情的噎住楚玉郎的话,抬头看着保定帝,镇定自若的说:“皇上,这段时间臣一直在训练城内的三万虎狼军,不需一定要等到十五,臣随时准备出发!”

保定帝见乔羽迅速进入状态,在佩服一个女人居然有这等器量的同时,也惋惜的看了一眼自家兄弟,有一个比爷们还要凶悍的女人,是一个男人的幸运呢还是一个男人的不幸!

楚玉郎看媳妇完全不把他当回事,憋着嗓子:“我不同意,阿羽,你是女儿身的事实有不少人知道,万一大家说漏了嘴,这消息一传出去,可是会乱我军心的;东蛮小瘪三指不定还会笑话咱大周无人,要一个女人冲锋陷阵!丢人!丢人!”

保定帝倒是不以为意,抬了抬眼角:“玉郎,你这是担心你媳妇丢人呢?还是担心她会丢了命?!”

楚玉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不给于作答!

反正,他是一口咬定了,不能让这个女人随随便便离开他,就算是要离开,那两个人也要一起走!

见楚玉郎这幅别扭的劲儿,乔羽微微一拧眉:“玉郎,这个时候不要小孩子脾气,好吗?”

“我没有小孩子!”楚玉郎瞪大了眼睛,“我只是……只是、担心!”

这句担心的话,被楚玉郎说的结结巴巴;他眨了眨有点发酸的眼皮,接着又说:“你要去也行,但必须带上我!”

“不行!”

“朕不准!”

乔羽和保定帝同时开口,皆是一口否决了楚玉郎的念想。

楚玉郎瞪大眼睛,看着媳妇,然后又像是受到了打击一般看着保定帝,猛地从凳子上窜起来,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皇兄,你都同意让夏侯青去,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保定帝拧紧了眉心,看着同样一脸担忧的乔羽,顿了顿眼神,劝:“玉郎,你的身体不好,应该常常在府中静养,不能去那西北恶寒之地,实在是遭罪!”

“屁的遭罪!别家男儿能上战场,我就上不得;别家男儿能去那不毛之地,老子就要高枕软卧一辈子憋屈在这京城里,是不是?”楚玉郎啪的一声拍在龙案上,冲着保定帝吹胡子瞪眼睛:“皇兄,你不让我去我也一定要去,不能正大光明的跟着,老子就偷偷地溜过去,看你怎么办!”

保定帝知道楚玉郎是个倔性子,一般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可一旦自己认定了以后,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保定帝揉着发麻的头皮,看向乔羽求救。

乔羽收到保定帝的眼神,稍稍闭了会儿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最后的一点闪烁也不见了,剩下的,尽是属于王者的冰冷和常年锻炼下的漠然,一抬头,神色寡淡的看着楚玉郎,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你,跟在我身边我还要派人保护你;玉郎,行军打仗最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你跟着我,确定不会给我找麻烦吗?”

清冷的话,让楚玉郎的眼底瞬间闪过无数点点心碎的流光,吸了吸鼻子的他,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孩子,背着手,睁着眼,双腿畏缩的朝着身后退了一小步,然后,瘪瘪嘴,忍下心里所有的痛,嗡嗡的开口:“跟我在一起,你觉得麻烦了吗?”

乔羽知道楚玉郎误会了,但也不着急着解释,只是抬眼看着被她的话惊着的保定帝,想来敢这样跟楚玉郎说话还能全身而退,还能把这孩子吓得一哆嗦一哆嗦的人,除了乔羽还真没别人。

“皇上!玉郎这边好商量,臣随时准备奔赴西北;再者,皇上不必担心外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前跟父王连把式的时候,他常常喊我儿子,再加上我一直男装示人,城中有不少人已经误会我是荣亲王的义子,被钦点为将军,大家应该不会多说什么;至于知道我女儿身份的人,都是心腹,皇上不必挂心!”

乔羽极其利落的说完,转眼,才开始安抚被她刺伤心灵的楚玉郎,招招手,拍拍身边的凳子,楚玉郎就乖乖的看了一眼媳妇,然后垂着头,走过去,吥蹬一声坐稳,腰板挺得笔直,一副很受教的模样。

乔羽伸出手,抓住楚玉郎的柔夷,在掌心里攥了攥,认真的说:“战场非同儿戏,夏侯青本身就有点粗浅功夫,再加上智慧过人,在帐营中最起码能担当个军师;玉郎你身子弱,见到血就发抖的毛病我一直都知道,让你跟我一起上战场,我恐怕连觉都睡不着。”说到这里,乔羽话锋一转,极其温柔的语调,瞬时软化了她一脸的刚毅:“因为太在乎,所以不忍心,不舍得;我不是嫌弃你,是心疼你!”

保定帝从来没见过乔羽这幅架势,刚柔并济、先兵后礼,这一张一弛着实将楚玉郎哄到团团转,不愧是跟老王爷混过的人,这一言一语、一板一眼,纵然不难看出她的别有用心,但还是甘之如饴的想要听从她的安排。

楚玉郎低下头,默不作声;只是那双手微微摊开,然后主动牵住媳妇的大拇指,就跟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攥着,扯得乔羽手指发酸。

保定帝完全没想到乔羽的一两句话就打发了这难缠的主子,斜眼看着乔羽的时候,不免对她更加放心;皇叔看上的人,他从来不曾怀疑,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女人,这叫他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还好,乔羽这幅打扮的确是让人雌雄难辨,尤其是那双眼睛狠起来,着实比见惯沙场的男人还要恐怖。

轻咳了两嗓子,萦绕在保定帝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见他抬眼,看向乔羽,问:“大将军准备出击东蛮?”

乔羽面无表情,惜字如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楚玉郎看着媳妇这样,在听着媳妇这口气,弱弱的拽了拽媳妇的袖子:“你现在特流氓!”

乔羽转头,给他了一个老娘就是流氓的眼神。

保定帝郁闷的心情被乔羽这一段话一扫而空,渐渐明朗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兴趣,探过头,问楚玉郎:“你媳妇有亲姐妹吗?”

楚玉郎立马机灵了,眼神上下扫视眼前不怀好意的臭狐狸:“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是个宝!要是有亲姐妹,带到宫里封个妃子当当,陪着朕逗乐也不错!”

楚玉郎双手环胸,用眼神逼视这个色迷迷的混蛋:“不巧的很,我岳父岳母在还没有给我媳妇生出兄弟姐妹的时候,就提前找先帝喝茶了!”

保定帝面露惋惜:“其实朕的想法很单纯,想要姐妹变妯娌,可老天不给机会!”

楚玉郎唱腔:“老天给你机会让你提前去见我岳父岳母商量关于生育的问题,你敢去吗?”

保定帝脸色一变,嘴角发颤的看着变着弯儿咒骂他早死的混球,瞪了瞪眼;转过头又恢复成往昔的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看楚玉郎还能跟自己斗嘴,保定帝眼睛转了转,当他一眼犹豫的目光落在乔羽身上的时候,叹了口气,对着楚玉郎说:“你先出去等等,我跟咱们的大将军有几句话要讲!”

楚玉郎瘪嘴:“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皇兄,我是你亲弟弟!”

保定帝叹气,看了一眼乔羽。

乔羽得令,伸手拉了拉楚玉郎的衣带,眼里带着淡淡的光华,跟着眼角朝着宫门外一瞥,楚玉郎蔫了,低着头瞪皇兄:“你这是携天子而令诸侯,手段卑鄙!”

“朕不管手段卑不卑鄙,关键好用就行!”

楚玉郎碰了一鼻子灰,给了媳妇一个放心的眼神,抬步绕过龙案,走到龙椅边,对上保定帝好奇的眼神,伸出脚,毫不客气的在保定帝的小腿上踹了一下,然后看着吃痛的保定帝,悻悻的说:“叫你隐瞒我!叫你拐我媳妇!”

说完,楚玉郎才解气的一蹦一跳的离开;丢下神色有些诧异的乔羽和脸色憋红的保定帝。

瞧着那兴冲冲跑出去的小人,保定帝抚摸着吃痛的小腿,对着乔羽,道:“他现在怎么越来越混蛋!”

乔羽耸耸肩:“被我惯的!”

对于这个该死的答案,保定帝隐忍的咽下了心里的一团小火焰。

定北宫中,随着楚玉郎离开的背影,渐渐变得沉郁。

保定帝看着乔羽,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出口:“你应该知道,朕为何不愿意玉郎跟你去西北的真正原因吧!”

乔羽一语道破:“是因为他是荣亲王唯一的儿子!”

保定帝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皇叔为国操劳,朕感激他老人家,几乎视他为父;玉郎跟朕从小一起长大,除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更多的是朕很珍惜他这个弟弟;身为帝王,没有多少人敢对朕说真心话,更没有多少人会怀揣着单纯的想法跟朕称兄道弟,而这些,只有玉郎能够给朕,所以朕疼他,也纵容他,更想保护他。”

“乔羽,你与玉郎成亲也有小半年了,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朕很欣慰,只是,朕想自私一次,希望你能谅解!”

乔羽不明白保定帝的话,眼睛一敛:“皇上有话但说无妨,臣,会尽力去办!”

保定帝听到这句回复,本是尴尬的脸上,更是闪过几许为难:“从小玉郎就是个死脑筋,对于不在乎的事儿他都可以随便处置,就跟他以前跟不同的女子混迹一般,因为从来没有认真,所以不必放在心上;但是乔羽,朕感觉,他对你不一样!”

乔羽敛了敛眉眼:“我是他的王妃,自然是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样。”

保定帝听见这话,嗤嗤笑了几声:“你当真认为他会是因为一个头衔而改变对一个女人看法的好男人吗?”

乔羽是彻底明白不过来了,她这个人,对于感情本身就有一种过于迟钝的认知,现在又被话里带话的保定帝这么一带,自然是有点雾里看花、不明不白的意思。

保定帝看出乔羽是被他绕糊涂了,暗暗诧异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把他精明纨绔的弟弟收拾的服服帖帖时,也稍有羡慕这种不带任何瑕疵的感情。

“朕的意思是,想要你在离开之前,给玉郎的将来一个合理的考虑;战场无情、血雨腥风,在你不敢确定跟玉郎一起携手终老时,朕希望你能给他另一种选择;比如说,一张和离书!”

乔羽愣住,“和离书?皇上要我离开玉郎?”

“朕不是要你完全离开他,若你平安回来,这延平王妃的位置依然是你的;这和离书其一可以让你在战场上断了对玉郎的思念,毕竟只有真正的无牵无挂,才能让你不会变的贪生怕死;如果将帅贪生怕死,那这场仗咱们就别打了;其二,是让玉郎能将眼睛从你身上移开,你与玉郎成婚这么久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而他身负荣王府的血脉,不可能一辈子只会要你一个女人;乔羽,朕这么说的确是很残忍,但你在嫁入王侯时就已经要有觉悟,你的男人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他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女人对于我们来说,更多的是繁衍子嗣的伴侣,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说到这里,保定帝慢慢站起身,走到乔羽身边,伸出手,拍在乔羽的肩上:“朕的大将军一定不会辜负朕的期望,这个决定不管有多残忍,但朕这么做都是对你和玉郎好!”

乔羽沉默着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当她看见滴在手背上的泪珠时,嘴角扯动,道:“臣,遵旨谢恩!”

定北宫外

楚玉郎看着走出来的媳妇,凑上前刚想拉住媳妇的手大步离开,却发现媳妇的眼角红红的。

“你怎么了?皇兄欺负你了?”

乔羽紧紧地攥着楚玉郎的手,摇头:“没有!”

“胡说,你这副样子明明就是被人欺负了嘛!”楚玉郎一蹦三丈高,气鼓鼓的看着媳妇闪烁的眼睛,义愤填膺道:“敢欺负老子的人,灭了他!”

说着,楚玉郎就一把推开宫门,看向那端坐在龙椅上的人,咬了咬牙。

楚玉郎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对着保定帝的脖子伸出来自己软绵绵的小爪子:“我掐死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不要爷好过,爷也要你做不了皇帝!”

保定帝没想到这楚玉郎发起疯来是个不要命的主子,想当年他那粉雕玉琢、一脸讨喜、白白嫩嫩、可爱团团的堂弟啊,就这样被乔羽那混蛋带坏了吗?

保定帝一边从龙椅上跳起来乱躲保命,一边死鸭子嘴硬的劝解:“玉郎哇!你别这么看不开哇!乔羽只是去打仗,她还是会回来的哇!”

“呸!你先循循善诱着要我媳妇给你卖命,接着又阻拦我前去战场与我媳妇一起同感痛苦,现在又当着老子的面欺负我的女人,楚玉杭,几天不打架你把我当成大脸猫了是不是?看爪!”

楚玉郎砰的跳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头对着保定帝的衣服乱抓,眼里滋滋的冒着火:“楚玉杭,老子为了你连媳妇都赔进去,老子上辈子是上了你还是欠了你!”

保定帝常年都是香枕软卧在身旁,手不能提的他有的时候连楚玉郎的反应能都没有,就看楚玉郎一个爪子拍下去,硬生生的将他的龙袍差点扯烂了,挣扎着想要从发疯的弟弟身下逃开,但奈何楚玉郎长腿一跨,硬生生的将他翻倒在地,两个大男人,一个是一朝之君,一个是一朝亲王,皇帝在下,王爷在上,一个挣扎求救,一个逼良就范,着实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拉锯战。

小路子公公很识大体,看见小王爷那涨红的小脸蛋,皱了皱眉,没有走上去救保定帝与危难之中,只是很有眼色的走出定北宫,顺带着还将宫门关上,预意遮住宫殿内发出的嗷嗷乱叫的靡靡之音。

乔羽等候在定北宫外,双手环胸,墨发高束,腰间佩剑熠熠生辉;看见小路子公公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走出来,乔羽伸手揪住这小太监的后衣领,单手指着宫内,问:“里面这是怎么了?”

小路子公公是江南人氏,个字矮小机灵,点着脚尖才能看到乔羽的下巴,眨着一双暧昧不明的眼睛,过于白嫩的脸颊上飞来了几朵莫名的红晕,道:“是王爷想要开启皇上人生的另一道禁忌之门!”

乔羽眼睛一睨,挑挑眉,嗯了一声,口气里带着慢慢的疑惑。

小路子公公嘿嘿一笑,捂着嘴角还有那笑弯的眼睛,怎么看都是个灵气讨喜的人:“大将军不知道现在京城里的行情,这权利越大的人,喜好越特殊;小王爷不愧是永远走在朝代前沿的人,自己风流也就罢了,还带着皇上一起,真是好兄弟!”

乔羽是彻底没听明白,看着小路子一副猫儿偷腥的模样,松开手指,刚想转过身走进宫里看看;却不想宫门突然打开,楚玉郎衣衫不整、头发微乱,嘴角还有点破皮的走出来,乔羽瞧着这先才还好好的小白兔现在成了这副样子,着实有点惊愕。

小路子公公看见楚玉郎这般,瞪大的眼睛里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强!太强了!都玩出血了!

“王爷,您可满意?”小路子公公一副花楼老鸨的模样,摇晃着他那白色的拂尘,一边眨着那双暧昧不明的眼睛,关心的问。

楚玉郎揉揉肩膀,扯扯衣服回头朝着宫门里又瞪了一眼,道:“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收拾”?小王爷当真是如此凶悍,用的词语都是这般别出心裁!收拾!收拾好呀,收拾这个词不光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还有无限延伸的虐恋色彩!牛!真是太牛了!

楚玉郎没看见小路子公公眼底疯狂的灼热,只是拉着媳妇的手,朝着台阶一步一步的下,一边走,一边说:“那个混蛋以后再敢欺负我们,老子就是变成恶鬼,也要折磨死他!媳妇,你别怕他,有为夫给你撑腰,皇兄这混蛋屁都不敢放!”

与此同时,保定帝心神俱裂、眼神萧条、龙袍尽碎的挂在身上。

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动了动已经喊哑的喉咙,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惧怕,揉着发疼的腰,低声诅咒:“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说打就打,折磨完朕了,拍拍pi股就走人,完全不将朕看在眼里!”

……

天宝五年末

保定帝在下传圣旨,封荣亲王义子楚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威武大将军,手执虎印大权,调动京城内三万虎狼军和五万帝皇军奔赴西北,欲痛击东蛮,收复河山!举国上下听闻此等消息,皆是一片欢腾,上至州府,下至百姓,各个欢欣鼓舞,深深寄望与这传闻中被荣亲王唯一认定的男人能够给大周带来福音。

☆、媳妇是禽兽 071:你敢娶,老子就敢嫁

回府的路上,乔羽独自下轿,要人将楚玉郎送回延平王府,自己拐了个弯,直直的朝着荣王府中走去。

秋天的荣王府里,就算是有满地落叶,但火红的秋枫还是依然顽强的挂在高高的树枝上,不管秋风怎样凌烈,它们依然挺挺的驻扎在树上;乔羽看见这些,嘴角带着一点笑;她总是觉得荣亲王身边的一切东西都莫名沾染了属于他老人家的凌凌气节,宛若这红枫,就要比其他王府里的枫叶更加耀眼,更加有傲骨。

百姓们都说,这虎狼军军营中的将士身上,都有一股属于荣亲王的傲气,也就是所谓的勇者无敌的军魂,因为他们可以纵观驰骋天下,所以百战百胜,威慑七国。

可是,现在的军魂呢?现在的傲骨呢?现在那摄足天下的傲气呢?

她是不会让这些属于虎狼军的特殊荣耀一点一点的消失,不为别的,只为父王,只为那个总是对她慈祥而笑、刚正不屈,唤她儿子的父亲!

那夜,火光冲天!她步履蹒跚的背起浑身是血的荣亲王从火场中冲出来,突然,头顶上的一处木垣快要掉下来砸在她头上,是父王,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了那致命的一击,然后在她的泪光中,说:“儿子,男子汉大丈夫,遇事不能慌、受挫不能急;只有这样,老子才放心将这个天下和自己的亲人,交给你啊!”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被父王在隐约中委以重任;父王征战一生,他其实最想要保护的人就是自己的亲人,先帝在位的时候,他为自己的弟弟保护江山,先帝驾崩,他为自己的妻儿撑起一片安详富足的帝国;他一直都用那张肩膀顽强的撑着大周的天下,他骄傲自豪,是英雄,是将才,更是一代改写了七国之乱的绝才男儿;被这样的人看重,乔羽感到莫名的自豪,所以她什么都接受,不管心里的泪会不会流出来,她都会接受,绝不后悔!

男儿大丈夫,遇事不能慌,受挫不能急!

父王,如果这是你给儿子安排的路,儿子会走!

战场难测不可怕,流血死亡不可怕,可怕的人生里没有了使命,这比死,更可怕!

荣王妃从灵堂中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乔羽一身黑色劲装,眼角带笑的高高仰着头,看着火红火红的秋枫,嘴角好看的弯起。

走上前,道:“这棵火枫树是你父王亲手栽的!”想当年那个大混蛋为了栽种这几棵火枫树把她辛辛苦苦培育的富贵牡丹花给连根拔了,事后虽然他左右赔不是,甚至专门在后院为她种植了一大片牡丹花,她的气还是较劲的没有消散;不过现在看来,有这几棵火枫树真好,最起码这是如风留给她的念想。

乔羽转头,就看见今日的荣王妃身着淡红色的修身长裙,宛若少女的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羞涩,精致的妆容细细描画在那张倾城绝色的眉眼上,眼珠流光溢彩,唇角嫣红若灿花;对上乔羽那咄咄有神的眼睛,荣王妃带着点羞怯轻轻地垂了下头,一颦一笑足以牵动无数男儿的砰然之心。

“我刚去看你父王,他夸我这么穿很好看!”说着,荣王妃就抬头,看着乔羽,温柔的笑着。

乔羽笑笑:“母亲貌美,不管怎么穿都很明媚动人!”

荣王妃瞪了一眼乔羽,似娇似嗔:“跟你父王一样会哄人,一老一小,没一个正经的。”

乔羽爽朗的笑了:“父王今天跟母亲说了什么?”

荣王妃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讲,儿子要上战场了,要我多准备点行囊让你带上!”

乔羽听见这话先是一惊,要知道,她去战场的消息除了虎狼军和保定帝,几乎就没有几个外人知道,深居王府的荣王妃怎会知晓?但是,当她看见荣王妃眼角的聪慧时,便也释然一笑,其实她跟玉郎一样,都是极其聪慧之人;有些话只需点到为止,不言而喻就能知晓。

乔羽抬起头,看着头上的秋枫,背手负立,眨了眨眼睛,问道:“父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荣王妃眼角带笑,就像是在回味着今生最美味的一道甜点,琉璃色闪动的眼瞳里,带着深深地眷恋,“他?老混蛋一个呗!”

乔羽听见这个答案,轻轻地笑出了声。

接下来,荣王妃声音变的浅浅而多情起来:“当年,你父王对我一见倾心,夜夜爬墙跟到我闺房里来骚扰我,我本就不喜欢他,见到他是个这么轻浮的人就更不喜欢他了;为了避开他的骚扰,我趁着他去西北,想要偷偷嫁给前来求婚的新科文状元,但没想到消息流出去,他几天几夜不睡,差点跑死了自己的战马,在我的花轿快要入门的最后一刻,跳起来将那新科状元从马背上踹下来,然后还无耻的钻进轿子里将我抱出来扛在肩上,动作粗鲁无礼,我都快要被他折磨吐了!”说到这里,荣王妃愤恨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就跟一个撒娇任性的小女孩儿,抱怨着情人的无趣和混蛋。

“后来我嫁给他,他自然对我是极好的;吃穿用度,样样是最好的,给我的爱也是最完整的;先帝见他对我如此用心,担心将来这铁骨铮铮的男儿会折在我手里,就从宫中美人中挑出最出类拔萃的送到府上,可都被你父王找了个理由送给手底下的将士;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得珍惜,总是认为他对我的好那是应该的;直到他奉旨出征东蛮,一走就是两年的时候,我尝到了蚀骨的想念,有好几次我都偷偷地收拾好行李想要骑着马去追随他,可是那个时候玉郎还太小,身体又穰,所以我只能成晚成晚的站在城楼上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听见我的声音,好好地打仗,不要受伤,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其实,男人和女人过日子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相爱,两人的关系不必太复杂,因为喜欢彼此,所以心甘情愿的忍受对方的小毛病,因为想要跟对方一直牵手,所以不要轻易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我从来都没有对你父王说过我爱他,可是我相信他知道我的心,这个老东西表面上看总是有点孩子气,爱打打闹闹,还总是无耻耍混,可他的心却是极为纤细敏感,他以为我不知道,还故意隐瞒着我,后院的那几个小妾他有没有跟她们圆方我是最清楚的,老家伙不是个好人,耽误了人家姑娘的青春,只为想要守住我的心而已!”

说到这里,荣王妃笑的更甜了:“谁说帝王之家无爱?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真正想要付出真心的爱人,如果找到了,那群混蛋一个比一个较真!阿羽,你父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其实我也不清楚,因为他把我保护的太好,我看见的全部都是他的好,所以我认为,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这是多崇高的评价!

不管是父王年少时有多荒唐,不管他是怎么无耻的在长安街上上演了一段骑马归来、当中抢亲的戏码,可终究,他赢得了一个女人这么高的评价,赢得了一个女人为他心甘情愿的生子相陪,他的一生,不光充满了传奇,更多的是带着有血有肉的男儿真情,让他潇洒的存活在天地之间。

乔羽抬头看着头顶的秋枫,慢慢的闭上眼睛,空气中,她好看闻见了父王杯中的酒香,好像看见了父王手里拿着大腿粗的杀威棒,单手指着她,充满挑衅的来了句:“儿子!打一场怎么样?”

乔羽扑哧一声笑出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瞳里一片清明之色,看着身边这一脸幸福的女人,她知道了自己的心,她也要玉郎幸福,也要让玉郎露出想荣王妃这般香浓快乐的笑脸。

不管这个决定让现在他们彼此会有多痛,但,她都在为他们的将来努力着!

同月,离大军开拔的前三天

延平王府中

乔羽穿着金丝铠甲,身披艳红仗袍,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剑,一手捧起小白兔低下的头,然后,慢慢抬起,看着他晶亮晶亮的眼睛,笑了:“楚玉郎,咱俩和离吧!”

他微红的眼睛愣了愣,流光溢彩、闪烁吃痛,张了张嘴,终究问出:“为何?”

“战场无情,刀剑无眼!举刀而下之时,命可魂飞天外;有你在我心里,我会胆怯,会怕死;将军怕死,战争必输无疑!”

她撩了撩他散在耳边的墨发,笑的宠溺、温柔,又道:“我不能让你拖了我的后腿,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拖后腿?!

他望着乔羽,怔怔的愣神了很久,最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混合着眼泪,说出最混账的话:“好!我们和离!我这就要娘亲帮我寻来一门好的婚事,美人要温柔大方、甜美漂亮,然后再纳她十个八个小妾,生一大推孩子,我当孩子王,带着他们吃喝玩乐;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乔羽一听,拍着手叫好:“好!三日后,我来喝你喜酒!”

“成!就三日!三日后,老子娶新媳妇,你记着要来凑热闹,最好再包一个大红包,少于一千两白银就别来了!”

乔羽点头,深深地望着他,动作温柔的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在转过身的时候,牵上刑风,孤身一人,逆风而上,走在飘满落叶的秋风中!

落叶黄、秋风残!

大风,刮起她艳红的战袍,她高大挺直的背影承载着江山千万斤的重担!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笑着!偷偷地、不停地擦掉不断滚出眼眶的泪!

然后,在那个红色的人影变成了小点点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时,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悲恸,扑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父王!你看我做得好不好!你儿子没出息,可你儿媳是个大人物;她来抗下这万里江山,她来帮我们护家保国!儿子休了她,儿子要她上阵杀敌,儿子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乔羽!你这个凶婆娘,老子终于摆脱你了!终于摆脱你了!——!”

楚玉郎扯着脖子吼着、喊着,嗓子喊破音了还是喊着;眼里的泪水,混合着嘴角连带出来的口水,吧嗒一声滴在地上;他攥紧着拳头,狠狠的敲打在地面!

他好恨!恨自己为什么生为男儿却不能上阵杀敌,恨自己为什么耍不动棒子,武不了大刀;他更恨自己,为什么将最爱的女人推上了那条血腥之路!

媳妇!你男人对不起你!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陪着你,再跟你做夫妻来偿还今生所欠的债!

躲在墙角看着王爷歇斯底里的喊着王妃名字的猫儿和小喜,相互捂着嘴哭成一团;为什么王爷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王妃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天下要让他们承受这么多!

三日后

延平王府张灯结彩

延平王爷纳了城中王尚书的三小姐当小妾,王府上下灯红酒绿,前来恭贺的官绅富豪不计其数;王爷欢天喜地,请了城中最有名的戏班前来唱堂会,还有天桥下最有名的杂耍团,西郊最有口碑的皮影戏团,凡是在京城里称得上好玩的戏班子都被王爷花重金请进王府中;热闹程度,比当初迎娶延平王妃还要盛大欢悦!

一时间,王府上下忙做一团,喝彩声、叫好声、声声传来,欢天喜地!

可若有细心之人就能发现,王府中的下人各个愁云惨淡、强颜欢笑,就连荣王妃都没有上堂接受新媳妇的跪拜;到最后,只有老令公荣王爷的灵牌,被楚玉郎抱出来,摆在大堂的正中。

乔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包着一万两的大红包亲自送到了准新郎延平王的手里。

在这前来观礼的人群中,有几个认得乔羽的真实身份,看着这对行为古怪的夫妻,皆小声讨论、默默观察。

楚玉郎笑的没心没肺,掂量着手里的大红包,开心的要下人端来了两杯水酒,举起一杯酒,对着乔羽说:“这第一杯,敬我自己!终于摆脱家里的恶婆娘,从此以后,小秦宫任我玩,美人娘子任我挑;被延平王妃压迫的憋屈日子,终于过去了!”

楚玉郎一说完,就仰头一口饮尽!

很多人没明白楚玉郎话中的意思,皆是被楚玉郎的话逗笑,只顾着大呼拍手,大声叫好!

楚玉郎环视众人,呵呵笑着,然后又拿起第二杯,对着乔羽,绷驰不住的脸,终于露出了泪,流出了伤:“阿羽!你他妈要是敢活着回来,爷就再敢娶你一次,你敢吗?”

本来欢畅的场面,因为楚玉郎的一句话,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不知乔羽身份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而知道乔羽和楚玉郎关系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伤痛和惋惜!

慢慢的,就听见一声轻轻地啜泣,接着,第二个人哭了……第三个人哭了……第四个人哭了……凡是看出些端倪的人,都低着头,耸动着肩膀,哭了……

乔羽看着眼眶已经发红的楚玉郎,看着府中女眷掩面落泪的场面;接过楚玉郎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扔掉手里的酒杯,脆亮的响声划破长空!

浑厚、不容拒绝、干脆响亮的声音贯穿云霄:“你敢娶,老子就敢嫁!”

楚玉郎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学着乔羽的样子,仰头一饮而尽,将这杯水就,不管是苦是甜,是酸是涩,他都一口闷了,然后,擦掉脸上的泪,露出了他身为新郎官的喜悦,高举着手你的酒壶,对着围观的众人,呼喊:“让我们来敬当今天下兵马大元帅,这是我的弟弟,楚羽!这混蛋从小就是个皮猴,命大的很!她会活着回来!会活着回来!”

说完,楚玉郎拿起酒壶,粉莹的嘴唇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酒水顺着嘴角流进领子里,顺着领子,流进心里,然后,在他大大咧咧的擦了擦嘴角的时候,忍着火辣辣发疼的嗓子,龇着牙,对着乔羽无耻的笑:“看见战场惨烈,血流千里,别抱着膀子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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