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笙,你知道这个项目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谈下来吗?你知道为了这个我和同事们多少个日日夜夜通宵加班吗?怎么能就因为你这一句请求就放弃,连个原因都没有,你好歹也让我们知道原因啊!”哥哥站起来说。
“对不起,哥!”何俊笙依旧不肯说明。
“是跟蔚山集团有关吗?”哥哥说道,“之前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蔚山集团,本来我们都不抱任何希望了,却没有想到林董事长出了意外,才让对方对蔚山集团的前景产生怀疑,最终我们才拿到开发权。你现在劝我们毁约,难道是蔚山集团那边又有什么变动?”
听到大儿子这样说,何父猛然一惊:“你哥说的对吗?和蔚山有关?据我了解,蔚山现任董事长是林正铭指派的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很不得蔚山一些元老的心,想着用这个项目的失败逼着那个女孩退让。”何父惊讶的站了起来,“你是想帮那个女孩?”
何俊笙看不好再瞒他们,于是抬起头看着父亲道:“她就是上次妈妈摔伤的时候,跟我一起来咱家的女孩,沈佳宜。”
何父何母愕然的互视一眼。
何父又坐了下来,把儿子扶起坐在自己身边:“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何俊笙语气不容置疑,“爸,我爱她,我想要帮她。”
“答应你也可以——”何父的脸色相比刚开始缓和许多。
“爸——”大儿子制止道,“您不能这样纵容他。”
何父亲朝大儿子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俊笙从来没这样求过我们,这次却是为了一个女孩这样低三下四的回家来求我们,可见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这也的确难得。至于那个女孩,上次我们也都见过,你妈妈和我都很喜欢。”
“爸,以后的事儿谁知道?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一个几乎还不认识的人呢?”哥哥竭力制止父亲。
“别说了。”何父对大儿子道,“我相信我的儿子。”
何父又看着何俊笙道:“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关系,至于你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我也不会去深究,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因为今天的行为而后悔。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因为你第一次这样求我。”父亲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答应你的请求,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何俊笙在回家之前就料到父亲会说什么,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好,我答应您。”
“那就好,处理完你的事情,马上回家,帮你哥哥打理集团的事务。我老了,大阳集团,早晚都得交到你们手中。至于,海南那块儿地的开发权,我也会向那边推荐蔚山集团推荐那个叫沈佳宜的女孩,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爸——”何俊笙感动不已。
“我不是逼着你快点回来,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你的事情,就回家。我相信我的儿子。”父亲站起来,从何俊笙身边经过,走到大儿子身边说道:“帮他处理好这件事情。”
大儿子无奈的点头。
当哥哥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和何俊笙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哥哥比何俊笙大三岁,因为忙于事业至今仍然未结婚成家,何俊笙对于哥哥平日里就比较钦佩和尊敬,很少会和哥哥开玩笑,就像对待长辈一样毕恭毕敬。
哥哥将那份合同拿给何俊笙,并告诉他已经解约,所赔款项公司会全权承担,好在海南那边了解其中原委,并没有过分要求,对公司损失不算很大。父亲亲自出面前往海南向对方道歉,并推荐了蔚山集团和沈佳宜,对方最终也被父亲的诚意感动。
听到这些,何俊笙感动。哥哥对何俊笙没有过多的指责,更没有耳提面命的让他一定要怎样,只是告诉他做过了就不要后悔,人生难得疯狂一次,这次就当是整个何家陪着他一起疯狂了。何俊笙心中的谢意溢于言表,眼圈泛红拥抱哥哥只说了声“谢谢”,千言万语都承载在了这两个字上。
沈佳宜收到何俊笙的答复之后,激动的落泪,手中拿着的电话越发显得沉甸甸,这份情谊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去还,又怎么还得起。当时,她心中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想赌一把,赌何俊笙对她的感情,赌何家对何俊笙的感情,以及何家对她的印象。然而,现在她赌赢了,侥幸也好必然也罢,最终的结果对她而言都是大利。但她是那种心中感恩戴德表面却始终稳如平常的人。这点和何俊笙很像,然而,两个人相像到了极端也许便不会再去喜欢了。
当沈佳宜再次回到北京和各位董事会成员商讨合同细节的时候,大家对沈佳宜的态度相比于从前稍有改观,尤其是本来就摇摆不定的那些人,看到沈佳宜提出的内容详细而合理,根本不像初入商场的新人,因此,也表现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不管王氏父子怎么不乐意怎么排斥,这次沈佳宜赢了,赢得还算漂亮。
合同终于在年前顺利签订,沈佳宜也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当她从公司的旋转门进入,第一次听见有人礼貌的称呼她为董事长时,她几乎落泪,之前不管在公司受什么委屈怎么努力都会强忍着,不想被别人看见,也不能被别人看见,然而却因为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一位员工的一声“董事长”泫然泪下,这种小女生的心思连她自己的都不禁觉得不可思议,内心却是高兴的。
依照惯例,公司行政部早早的就开始筹备集团年会的相关事宜,这也是行政部一年中最为重大的一项中作内容,从选酒店、定酒席、搭建舞台、晚会导演团队甄选、服装准备、奖品购买等等事无巨细,每一项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都要耗费一段时间。而根据年会的设置,各个部门则需要在行政部的“逼迫”下准备表演节目,特等奖将是现金两万元,为此各个部门也从被“逼迫”转为趋之若鹜。
但相比于以往,今年大家却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项目开发部,因为有王晨睿这个大明星在,大家都认为他们更胜券在握一些。于是,各个都开始觊觎于其他价格也不菲的奖项。一个月来,各个部门偷偷寻找阵地排练节目的事情此起披伏,保密工作也都做的极好。沈佳宜想起来之前自己在蔚山集团工作的时候,同事们为了打听其他部门的表演项目偷偷去窥视他们的排练情景,硬是被死拉硬拖的轰了出去。想想就觉得乐趣不断,心情骤然就好起来。
年会的热闹氛围吸引了大家的视线,然而,除了项目开发部没有人意识到的,自从林董事长去世之后,王晨睿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公司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因为有总经理在,开发部的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经理的一句“晨睿总监出差了”更打消了部分人的怀疑。
☆、拆台
沈佳宜在何俊笙和孙亦飞的帮助下,工作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再加上因为年会的关系,公司上下看起来一片和谐,更偶尔因年会节目的排练从公司某个角落爆发出一阵其乐融融的欢笑。
沈佳宜走在公司的各个地方,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阳光普照,虽然外面还是冰冷冬天,但心里暖洋洋的便不觉得寒冷彻骨了。路过项目开发部办公区域的附近,沈佳宜停住脚步,但也只是稍停留片刻便走了过去。算算已经也有二十多天没有见过王晨睿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公司。沈佳宜曾试图去顶楼、去餐厅、去公司的小花园,期盼一次看似平常的偶遇,但都没有实现。作为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她也不便于亲自去看某位员工是否在工位,更不好去问其他人。
“沈董!”孙亦飞跟在沈佳宜身后,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孙亦飞拍了拍沈佳宜的胳膊,“沈董!”
沈佳宜几秒钟的恍惚立刻又回过神来:“怎么了?”
“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孙亦飞道,“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开发部吗?”
沈佳宜摇头。
“人事部将今年年终奖的发放标准和具体的金额已经发过来了,李经理下午会具体和您商量一下。”
“好,几点?”沈佳宜从孙亦飞手中接过文件,随意翻动着。
“下午三点半。”
年终奖的商讨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使人满心欢悦的事情,作为领导沈佳宜也明白员工心中所想,因此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都在去年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提高,李经理更是通情达理的长辈,对此绝无异议。商讨不到半个小时便顺理结束,李经理却和沈佳宜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李经理端起孙亦飞刚为他准备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佳宜!谢谢你!”
“李经理……”沈佳宜还欲再说话,被李经理打断。
“真的,替我自己,替董事长,也替蔚山集团所有员工谢谢你。说实话,那天听到董事长的遗嘱中说将蔚山集团托付给你,我心中是不怎么认可的,但是,我更是极力反对某些人的做法,林董事长生前为什么那么排斥某些人,我是知道原因的,所以,我万万不会同意他们的说法。但是,当时一时半会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让蔚山集团没有领导,这种状态无异于让它毁灭啊。听到遗嘱内容,我毫不犹豫就先答应了,因为总算有一种声音是可以反对他们的,尽管这种声音我自己也不太相信,但真的没有别的方法。
所以,我起初并不怎么过多的去跟你交流,或者说帮你,只要做到不反对不支持就行,我也想给你时间给自己时间去认可你,相信公司很多人都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但是,你没有让我们失望,也没有让董事长失望,你很出色。所以,我放心了,也谢谢你!”
沈佳宜听他娓娓道来,内心高兴的同时却也暗生了忐忑:“可是,您并不了解我,也许我并没有您想得那么优秀。”
“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沈佳宜用力抿了抿嘴唇,由衷的高兴。突然,沈佳宜心中便有了想法,喝了口茶,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开发部的总监……”沈佳宜等着李经理来补充自己不好问出口的话语。
“哦,晨睿啊!王总之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说他身体不适,请一段时间的假,年后会正常来上班?”李经理叹道,“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找吕经理吧。”
“生病了?”沈佳宜急问,“他怎么了?”
李经理叹气:“我看还是没安下心来,晨睿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心思不在这工作上。被王总硬拽到公司来,反倒让孩子左右不自在。”
沈佳宜明白李经理对此事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想必是王义忠打过招呼的原因。但沈佳宜清楚,王晨睿在公司事务上绝对不是无一是处不用心,相反,他在这方面是有一定天赋的,自己和他共事那么长时间,对这个有绝对的把握,想来会不会是真的病了。
沈佳宜本想去看看他,却因为年前的最后一次董事会例会而不能脱身。这也是沈佳宜上任后第一次正式的参加董事会会议,上一个月因为自己在海南而错过,例会便被行政部取消,因此,对于这一次沈佳宜格外重视,早早的就让孙亦飞帮忙准备资料,更提前好几天和孙亦飞行走各个部门了解部门工作进展情况。
五年前上班那会儿,爷爷为了让林静彤学到更多的东西,每次董事会都会让她也参加。她所了解的董事会例会其实是充满乐趣和激情的,各位董事会成员除了汇报当月部门工作情况之外,便是对一些话题、项目、创意等的探讨。林静彤一般情况下都是坐在靠墙一排的椅子上安静的聆听,认真的记录笔记,爷爷偶尔才会在大家探讨激烈的时候询问林静彤的意见,而林静彤不管回答的好与不好大家也都不做过多计较,毕竟是一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女孩。
但是,这一场董事会例会着实让沈佳宜颇为难却也无能为力。沈佳宜完全忽略掉王义忠以及相关王氏力量在汇报工作时的不屑一顾和毫不在乎的语气,认真的听他们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对于不甚了解的也虚心询问或请教,看起来会议氛围还算好。当大家都汇报完工作后,沈佳宜便问大家对近期的工作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或者有什么要和大家分享的,所有人一致缄默,沈佳宜只落得尴尬收场。无奈之下,沈佳宜只能将会议结束,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道:“没有其他的事情,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稍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建议一下。”王义忠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沈佳宜微笑:“请讲。”
“刚才行政部提出的关于年会的建议,我和董事会的好多人之前也探讨过,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王义忠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相比于往年公司的收益额增长率,今年同比是有所下降的,而在有些部门甚至出现了零增长的现象,这些虽然看起来无伤大雅,但是把所有的数据加起来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蔚山集团员工众多,年会的开销更是不菲,这样将会再给公司造成损失,这都是一小方面。最主要的,在这样的现象的基础上却还要办年会给奖励,势必会滋长部分员工的侥幸心理,觉得今年我们部门虽然没赚钱但同样拿了奖得了奖金开年会,长此发展下去,对集团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们建议,今年的年会取消,奖励制度也应该相比以往进行下调。”
沈佳宜看似认真恭谦的听着,内心却已经转了几百道弯。她对人事部的李经理道:“李经理,你怎么看?”
听到王义忠的话,李经理本来就已经听得刺耳不已想要反驳,现在沈佳宜问他的意见,他当然要把满肚子的火气都喷出来:“王总,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年会每年都有这是蔚山几十年来的惯例,今年停办是个什么意思?这样不仅让外界觉得我们蔚山林董事长刚刚去世就落魄的连年会都办不起了,而且,员工心里又会怎么想?至于您说的奖励机制,这点请放心,我们当然会根据每个部门的绩效进行发布,不偏不倚,效益好多发,效益少就少发或者不发。”
王义忠的脸色逐渐转阴:“李经理,奖励机制这个我就是提一下意见,我也相信人事部和董事长的决断,所以这方面你完全不用纠结,只是希望在去年的基础上全部人员都能有所下调,包括我自己的,毕竟公司今年的效益相比去年有所下降。年会这个我希望董事长能听取我们大部分人的意见,蔚山集团历来和政府有着不错的关系,也倚仗政府的支持能顺利的运行。政府相关部门已经下达了文件,希望像我们这样的重点企业、大企业能节俭,不要充当出头鸟,不要铺张浪费,年会能省则省。林董事长去世后,相比于从前,我们跟政府的关系也有所疏远,在这个敏感关键时期,还是尽量低调的好。”
“对啊!王总说的很对,万一因为这事给蔚山以后的发展造成障碍,这个损失谁承担的起。”
“我也同意王总的意见,不办为好,蔚山这么多人,若要办年会怎么可能不扎眼。往年哪年不会上娱乐版,也幸亏有林董事长在,才没有因为这些风头招来麻烦。现在林董事长不在了,难保不会有问题。”
各个王氏力量纷纷为王义忠助威,连人事部的李经理都再无力反驳。
沈佳宜明白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虽然她知道这是王义忠在故意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却无言以对。不举办年会,降低员工的年终奖励,势必会引来员工的抱怨,大家会认为这是她刚上任就推行的新措施,使员工对她产生抵触心理。但是,沈佳宜明白,蔚山集团每年的年会都会因为邀请或多或少的歌手、演员等表演节目而引来记者的报道,不管年会现场安保措施多么严谨,都会被报道出来。如果自己坚持举办年会,以王义忠对她的态度,肯定也会发动关系支会相关政府部门,到时候蔚山集团遭到调查惩罚一类的,这个可都要推到她头上了。最关键的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对蔚山集团的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
思前想后,沈佳宜不得不同意了王义忠的意见,本年度蔚山集团总部年会取消,其他分部也必须提倡节俭,低调进行。虽然知道会遭来员工的抱怨,但沈佳宜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为了自己也为了蔚山集团的长远利益,自己必须忍。
至于对员工的年终奖励,沈佳宜则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只是在会后告诉李经理,不用放在心上,所有奖励数额依旧按照原来确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0514~0517出差,其中发稿为存稿箱自动发送,出差回来之后再捉虫~
☆、背后插刀
果然,在行政部发布本年度年会取消的通知后,全公司就像炸开了锅,哀声四起,对沈佳宜的各种抱怨更是层出不穷,纷纷传言沈佳宜刚上任就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权利,真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措施,一时间人心不定。没过几天便有消息放出,称沈佳宜不仅要将所有员工的年终奖励砍掉大半,更会在开年后进行大批量的裁员。几天的工夫,蔚山集团就由之前排练年会节目的喜庆祥和气氛转变为人心惶惶的状态。
沈佳宜再从员工身边经过时,不再是刚开始时的鄙夷的眼神,也不再是前一段时间温和的眼神,而变成恐惧战战兢兢的眼神,仿佛她就是洪水猛兽,一不小心就要将对方毁灭掉一样。
对此,沈佳宜也早已料到,但她却不去为此争辩,她知道到年终奖发下来时大家心中的担忧自然会解除,谣言也会不攻自破。蔚山集团每年都会在放假前的三天内发布所有员工的年终奖励,因此,大家也都在默默的等待。
腊月二十七蔚山集团正式开始放春节假,对于一整年都忙忙碌碌的蔚山集团总部员工来说春节才是真正的大假。因此,在当天下午,整个办公大楼都已经空空荡荡,再到晚上的时候,除了看门的保安以外公司几乎不再有人。从楼下看整栋大楼,仿佛黑夜中的一座庞然大物,不再有任何的星星光点。
沈佳宜并没有同小洁一起回海南过年,对于小洁的种种质疑也只是说要留下来加班。而单纯的小洁一直都不知道沈佳宜现在已经是蔚山集团的董事长,只是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好忙,经常晚上加班到很晚甚至通宵不回家,出差的频率也变多了。沈佳宜给海南的家里打了钱让弟弟佳昊好好照顾妈妈,告诉他们自己因为工作的原因得留在北京加班。妈妈和弟弟都理解沈佳宜,让她安心工作,在北京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家里。
沈佳宜自然有事情做,但这件事情却是自己一时半会怎么也使不上劲儿的。就在放假的第二天,人事部的李经理告诉沈佳宜,本年度员工的年终奖励已经发了,但是竟然和她之前签署的文件中所确定的数字有很大的出入。沈佳宜和李经理纷纷给财务部领导打电话,并且找到了他北京的家,但财务部经理早已经回老家过年,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们再问财务部的其他员工,对沈佳宜的答复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这个年终是经理亲自经手的,具体的文件资料也由经理保管着,他们都不太清楚。
无奈之下,沈佳宜、李经理、何俊笙以及孙亦飞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按照公司通讯录打电话一一询问员工们的年终奖励。起初,李经理和孙亦飞、何俊笙打过去之后员工们几乎都有所警惕,不愿意透露,实在没有办法,沈佳宜一一亲自打电话询问,并且向员工们承诺,公司今年对年终奖的发放政策有所调整,分两批打到大家工资卡中,年前已经大了一部分,年会会再打一部分。这样,才基本知道了员工们的奖金数额。
“这些人太过分了!”孙亦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五个人在会议室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做了一天的记录,午饭都是叫的外卖,本来都一肚子火,一整天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更觉得腰酸背疼。
“太狠心了,竟然比去年少了一半多。”李经理对比着之前的年终奖数额说道,“这样员工肯定怨声四起,对董事长也会有很大的不利。”
沈佳宜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算算,抬起头:“这个钱必须补回来,这不仅仅是对我信任或者抱怨的事情,这关乎到蔚山的稳定,相信因为林董事长去世,我接任,很多人心中都没谱,再出这样的情况,难保过完年来了,蔚山不会出现辞职高峰。”
何俊笙同意:“嗯,这个数字肯定是有人签字同意,财务部才会去执行,签字的人是谁我们心里应该都有数,这个本来就不合法。”
沈佳宜郑重的对李经理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先安抚大家的心理,李经理,得麻烦您给所有员工同发一封邮件,告知大家已经发放的只是年终奖励的一部分,年后会再发放剩下的一部分。”转对孙亦飞何俊笙说,“咱们分批核算一下,过完年来每个人需要补发的数额。”
忙完所有事情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五人才纷纷散去。
何俊笙将沈佳宜送到家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沈佳宜问道,“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女的。”
“没有,只是觉得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说我就走了。”沈佳宜顺势就要关车门。
何俊笙立刻挡住:“就剩你一个人在家,不如去我家过年吧?”
何俊笙毫无底气的问话逗得沈佳宜笑道:“就这句话呀,这有什么不敢问的?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过年期间还有点其他的事情。”沈佳宜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新年快乐!”
沈佳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方面为开年上班之后的年终奖励犯愁,她虽然决心坚定,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实现的,不免有些担忧,更为以后自己的将来、林静彤的将来、蔚山集团的将来担忧,生怕蔚山就这样毁在自己手里,想想都觉得可怕。另一方面,或许就是所谓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吧,临近年关,小区内偶尔会响起燃放爆竹的声音,沈佳宜听在耳里烦在心里。想要去想念,却不知道想念谁?爸爸妈妈?从小就没有所以已经习惯了。爷爷?离家多年也从来没有想念。那个叫孙亦和的人?这么多年已经麻木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去想念谁。但真的很想念,那种深入骨髓的想念,钻的心疼。或许,她想念的是之前的所有吧,包括她自己,她的生活。
有时候我们认为自己很想念某个人,也许其实只是想念之前的生活。或许,当那些人再回到身边,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感觉。
爷爷去世后沈佳宜便遣散了别墅中的大部门佣人、执事,只留下五六个人留下来看守、打扫、管理别墅事物,而照顾林静彤的两个女佣人依旧没有辞退也没有更换,反倒给他们涨了工资,以抚慰他们过年不能回家的遗憾之心。
沈佳宜去商场买了对联、福字、鲜花等等,赶到医院,和佣人一起帮林静彤擦洗身体,并给她换上新的衣服。一名过年期间值班的护士也过来帮忙,将病房装饰一新,红红的过年氛围随即在冷清的病房中晕染而开,看着心情也没有那么伤感了。
“有没有感觉到,这个房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沈佳宜握着林静彤的手,笑嘻嘻的说,“我今天很开心,你呢?过年了,你再不醒来就错过了。”
“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是不是?我也是,我好想你醒过来,跟你聊聊天,你有可能是沈佳宜吗?”沈佳宜笑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会怎么收场,躺在那里的林静彤又怎么会知道。
佣人从外面买了新鲜的水果回来,摆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顿时果香四溢,冲淡了医院中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沈佳宜从包中拿出两个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两名佣人,道:“新年快乐!”
“这——”他们明显能感觉到厚厚的红包中的钱很多。
沈佳宜微笑道:“这是应该的,辛苦你们过年期间还要留在北京,谢谢!”沈佳宜朝她们深鞠躬,被两人扶住:“您别这样说,我们也是心疼静彤小姐,年纪轻轻就……”
沈佳宜眼圈泛红想要落泪,她微微仰起头,尽量装作很平静。
年三十的上午,沈佳宜约见了何俊笙的父亲,在永安里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沈佳宜专门选择在一间比较安静的包间,并且早早就赶到了。
约见何好在是沈佳宜从海南回来后一直的想法,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拖到了现在,沈佳宜想要当面谢谢他,不管他当时帮助自己的初衷是什么。而且,沈佳宜也有了自己的打算,虽然这是自己一直比较鄙视并且不屑的做法,但现在似乎却不得不做了。
何好在也是一个人独自见的沈佳宜,对沈佳宜的态度很和蔼,就像一个对待自己孩子的家长,并且也没有和沈佳宜表现的很生疏,仿佛很早就认识她一样。
“何叔叔,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年底工作太忙,总抽不开身,约了您几次也都因为您工作上有安排错开了。谢谢您!”沈佳宜直接跪到了地上。
“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何好在赶忙去扶她。
沈佳宜依旧没有站起来:“何叔叔,求您再帮帮我。”沈佳宜语气诚恳,眼神中充满无限请求,“蔚山集团现在的情况,相信您也有所了解,您之前能那么帮我,所以我相信您。”
“俊笙回来求的我。”何好在说,“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求过我什么事情,这是第一次。”
沈佳宜低下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知道。”
“俊笙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心意你也应该明白,所以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作为长辈不好说什么,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不要受到伤害。”
“之前俊笙和静彤……”沈佳宜欲言又止。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看蔚山和大阳在很多方面都是竞争对手,但我和林董事长私交很好,当年我初涉商界,林董事长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何好在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俊笙自由惯了,不满足这样的安排,所以,当时跑到了海南。现在,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是支持的。”
“我想让俊笙继续在蔚山帮我,也想和大阳集团结成同盟。”沈佳宜眼神中好似发着光,充满了斗志。
“你的意思是?”何好在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佳宜。
☆、画面重现
“就是您理解的那样,在必要的时候,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为了蔚山集团。”沈佳宜语速缓慢却掷地有声,“希望在关键的时候能得到您的帮助,哪怕像您刚开始答应林董事长的相亲一样。”
沈佳宜已经做好了彻底的准备,哪怕嫁给何俊笙,和他一起来打理集团,哪怕让蔚山在某些方面和大阳平分收益,只要能使得它健康持续的成长下去。
“我为什么要帮你?”何好在浅笑。
“因为,您已经帮了我一次,就说明您早就想到了这里。”沈佳宜说,“我也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担心万一哪天林静彤醒来,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就都付诸东流完全没有实际意义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静彤醒来的几率很小,但我不得不考虑到这方面。”
“静彤一定会醒来,所以,您的担心是有必要的。”沈佳宜的语气不容怀疑,“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消除您的担心,所以,我今天和您说的这些话都是在林静彤醒来之前的一些做法,如果她明天醒来,也许明天她就继承了所有的遗产和管理权,我说的这些也都没有用了。”
“你很诚恳。”何好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沈佳宜只是在和他闲聊一般,“我是一个谨慎的商人,一般不会愿意去冒险。”
“可是……”
“我帮助你是有一部分私心在,但更多的是为了俊笙,所以,接下来你想要怎么走怎么做,我不会过多介入。”何好在轻抚着茶杯的外壁,“至于俊笙会不会继续帮你,帮到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干预,他自己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沈佳宜沉默。
何好在继续道:“丫头,你叫我的是何叔叔,所以,就认下我这个叔叔吧。”
沈佳宜喜出望外:“是,何叔叔,有什么不懂的,需要麻烦您的我会去找您的。”
何好在“哈哈”爽朗的笑出声。
见过何好在之后,沈佳宜心中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虽然,作为大阳集团的董事长,他并没有答应,但是作为叔叔的何好在,他已经答应了。所以,对于已经承诺给员工年后补发的另一部分年终奖沈佳宜也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让人打扫完林家的大别墅,给所有还留在别墅的人发了红包,安置好林静彤,沈佳宜便飞往了美国,那个曾经给她欢笑过的地方。
波士顿整个城市都被银装素裹,刚一走出机场,沈佳宜就感觉到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于是就近选择了一家服装店,棉衣、毛靴子、帽子、围巾,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在这个城市居住了六七年,因为少与人有交集,因此,她一个人走过了城市的角角落落,对这个城市的了解比北京都还要细致。
下了出租车便是当年爷爷为沈佳宜买下的那栋房子,但大学毕业后本想着回国发展,再也不会来这里,便将房子转手卖了出去,卖给了一对到美国工作的中国夫妻,四十多岁左右,为人很和善,第一次来看房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而且,沈佳宜和孙亦和商量出来的价钱也还算合理,房子的转交手续很快都完成了。
如今,房子已经是别人的,沈佳宜踩在门前的雪地上,脚下“吱吱”作响。她停在原地,白雪反射着阳光格外的刺眼,沈佳宜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阳光,五颜六色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有一个男孩总是跟在她身后,也不会主动上前跟她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看起来就像顺路一样,女孩知道他就在身后,听见脚步声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于是,她也不愿意去回头打破这样的情景。
沈佳宜蹲□,抓了一把雪,冰冷透骨,她将雪揉成一个雪球,扔向远处,仿佛远处有人在跟她玩打雪仗一样。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手已经被冻的红通通。沈佳宜朝手呵着气,白色的雾气却没有起到任何温暖的作用,她将手塞进衣兜,看着附近的一片区域笑的一脸灿烂。
那里曾经有个男孩用自己的大手将女孩的双手捂的严严实实,他的掌心好温暖。
沈佳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入住,她专门挑选了最高层的房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可以看到自己曾经走过的那些区域。
在美国的这几天,沈佳宜游走了自己之前走过的所有区域,学校、街区、海边、教堂、书店等等,突然觉得好怀念之前的生活,哪怕那个时候不快乐自己,甚至还未认识孙亦和时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纯粹只是为自己而活,没有背负任何的压力,根本不用想着是否还要回国,还要面对各种将来的生活。
“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啊!”坐在教堂的椅子上,沈佳宜虔诚的看着教堂内正前方的耶稣说,“真希望一觉醒来恍然发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咯吱、咯吱……”沈佳宜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明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稍微停顿,那脚步声便消失了,再继续走,脚步声又出现。沈佳宜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用余光看向身侧,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打碎了某件宝贵的物品一样。
沈佳宜没有着急打车回酒店,她怕把那个声音弄丢,所以一直步行,走到人际繁华的大街上,那声音便也被淹没了,却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沈佳宜听不见那脚步声后,心中不安起来,于是转头去看,明明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回到酒店,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送给她东西,放在了前台。
沈佳宜打开房间的门,看到服务人员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她问是谁送过来的,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对方的回答却另沈佳宜更加摸不着头脑,竟然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
沈佳宜打开包裹,里面一双深红色的棉手套,手腕的位置是一圈白色的茸毛,沈佳宜将手套抵在下巴上,那茸毛说不上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但柔软滑顺像丝绸一样。沈佳宜将手套戴上,大小竟然正合适,手套内部还有一层茸毛,软软的。有种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沈佳宜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要落泪。她下意识的走到窗户边,想要看到某个人,却只能看到波士顿城市的夜色。
窗户的玻璃反射出沈佳宜自嘲的表情,她也疑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那个人,还是像那个人一样的另一个人呢?
在美国的最后一天,沈佳宜再次来到唐人街,站在那个“天下为公”的牌坊下面让人为自己拍照片,她知道,这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告别。为她拍照的是一位广州口音的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英语很流利汉语却说得不怎么好。
“谢谢!”沈佳宜走过来,对男孩说。没想到男孩并没有将相机交给沈佳宜,而是掉头就跑。
“喂!等等!”沈佳宜意识到情况不妙,大喊一声狂追那个男孩。
波士顿的唐人街不算大,但街街巷巷的小道却很多,男孩俨然对这里非常熟悉,总是在挑没有人际的小道奔跑,沈佳宜在后面狂追不止,却也早已经是气喘嘘嘘。
“还回来。”沈佳宜将男孩逼到一个死胡同,“相机还给我。”
男孩骂骂咧咧的说了句广东话,沈佳宜没有明白。
“快点还给我。”沈佳宜从包中拿出一把水果刀,朝男孩逼近。
男孩显然没有想到沈佳宜竟然会随身携带武器,直往后面的墙壁退。突然,男孩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得意的笑容浮现在他那黝黑的脸上,并且一步步朝沈佳宜逼近。
沈佳宜转身看到有另外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已经站在了身后,三人说了几句广东话,便要来抢沈佳宜的背包。
“GO away!”听不懂他们所说的广东话,沈佳宜索性直接吼起英文,拿着刀子的手开始颤抖。
三个男孩推推嚷嚷的拽沈佳宜的包,沈佳宜死命的护着。一个拳头朝她的头打来,沈佳宜吓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紧闭眼睛不敢去看。
“不会就死在这里了吧?”沈佳宜害怕至极,只听到耳边一阵嘈杂的声音,但自己等了很久却没有感觉被打到。她缓缓的挪开双手,睁开眼睛瞟着上方,却看见三个男生都已经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沈佳宜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好熟悉的人,好熟悉的画面。是他吗?还是时间真的倒退了回去?当年那个人将同样在唐人街救了自己,那个人又出现了吗?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楚。她更不想看清楚。短短的一段距离,可能他马上就要走到自己跟前,沈佳宜却希望这段路变长,长到他永远都走不到他的跟前,好让她永远都有个盼头。
那个人终于走到自己的身边,沈佳宜看到了一双修长的双腿。
那双腿的主人将相机递到沈佳宜面前。
☆、异国遇故人
视线中人的影像渐渐清晰,那张脸瞬间变了一个人,待看清楚之后,沈佳宜迅速擦干眼泪,接过相机站起来。
“怎么是你?”沈佳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王晨睿。
王晨睿整了整头发,带上手中的黑色毛线帽子,对沈佳宜微笑道:“春节和朋友一起来美国度假。”
沈佳宜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晨睿,心中却对他的话没有过多的相信,她很少相信巧合,她总觉得一切的巧合很有可能都是有意而为之。王晨睿穿着黑色的大风衣,□是深蓝色牛仔裤,头上戴着黑色的毛线软帽,瘦高的身材,整个人都很耀眼。
王晨睿右手在沈佳宜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没有。”沈佳宜整了整自己的包,“谢谢,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客死异国他乡了。”
“所以,你要怎么谢我呢?”
沈佳宜不置可否。
“算了。”王晨睿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沈佳宜点点头。
一路无言。
“进去吧,回国见!”王晨睿对沈佳宜说。
“回国见!”沈佳宜转身向酒店走去。
走到旋转门处时,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背后的王晨睿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背影,她停顿片刻,没有回头,进入酒店。
第二天,沈佳宜便拉着行李箱赶往机场。在机场的门口,她四下望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人什么东西,但终归是没有看到,心里好像被猫爪一样痒痒的空空的,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回到北京已经是大年初六,何俊笙去机场接沈佳宜,看到她的时候一脸的高兴,仿佛是久别重逢。何俊笙本打算先和沈佳宜一起去吃个饭再送她回去,她说自己很累,想要回家休息,何俊笙便也不再勉强,只在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塞进了沈佳宜家的冰箱,并且叮嘱她,一定要热热后再吃。
何俊笙走后,沈佳宜如释重负,关于工作,关于自己的感觉,是的,是感觉,她还没有理清楚。工作中,需要他,但自己的心告诉自己:工作是工作,感觉是感觉。可是,当初明明告诉自己,为了工作,即便是强迫的也要让自己有感觉。可是,这一切却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全部被推翻了,她始终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
沈佳宜打扫了屋子,去医院看了林静彤。想着接下来的一天再好好调整就要重新走进那个水深火热的蔚山集团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假期的最后一天小洁一回到北京便嚷嚷着要一起吃顿收假大餐,便约了她的男朋友和何俊笙一起吃饭,沈佳宜耐不过小洁的撒娇乞求,只能无奈的答应。
四人约在了朝阳大悦城的绿茶餐厅,因为刚好是晚饭时间,餐厅门口等座的人有好大一片。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身价已道。
“不要啦!我要吃那个面包诱惑。”小洁抓着男朋友的手来回晃动。
“好浪费时间。”沈佳宜语气中略显烦躁。
“等等。”何俊笙一手搭在沈佳宜肩膀上对她道,“我有办法。”
三人好奇的看着何俊笙走向那一片人海,跟几个女生说着什么,三位女生就说说笑笑的起身离开了。何俊笙回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亮出了等位的号码,前面只有三桌,三人目瞪口呆。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佳宜问。
“保密!”何俊笙码笑道。
“你该不会用了美男计吧?”沈佳宜道,“一定是。”
何俊笙脸上微微泛红:“我去看看快到咱们了吗?”说着就走向喊号台。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小洁的男朋友已经和他们混的很熟,不再像刚认识时那么尴尬窘迫,在饭桌上笑话妙语不断,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和他们在一起,沈佳宜也放松了许多,说话更自由自在,毫无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