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抓我的手,我要救她!”我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可对方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只一个劲的大叫道:“快叫李医生!快去!”
“走开,我要救她!”我有些着急地想挣开钳制我的大手,可是我的力气跟对方比较起来就像蝼蚁撼树,动摇不了半分。
“雪馨,你怎么回事?”男子惊惶的声音含着深深的恐惧,“你不许装疯卖傻,看着我!”
我茫然地抬头看他,可他的面容在我眼里始终是模糊一片。“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更着急。
“唔,”我脸前浮起肖云峰的面容,便拉着他指着墙壁说:“画里的女孩要出来,她不在要再待在墙上了,云峰,她是你画出来的,你救她出来好不好?”
“说什么鬼话?”男子的声音颤抖起来,他将我拦腰抱起,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眼前变得明亮,我欣喜的发现自己又重见天日了。只是瞳仁始终没有焦距,我的眼前只有团团白雾。
被男子抱进另一个房间,躺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我依然挥舞着胳膊,喃喃重复着:“我要救她,她不愿待在墙上……”
大手再次抓住我的胳膊,这次紧紧攥着没有再松开,手背一凉,好像有人在给我扎针。
“她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男子低沉嘶哑的嗓音急切地询问。
“是重感冒,高烧呢!不过还好发现得早没有转成肺炎。”另一个声音恭恭敬敬地答道。
“要紧吗?需要送医院?”
“不需要!我有把握给她退烧,没事儿。”
……
脑袋昏沉的厉害,我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我睁开惺忪地睡眼,发现自己仍然睡在沈浩轩的卧室里,大床旁边还摆放着麟麟的小床,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那晚可怕的经历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浑身仍然没有一丝力气,我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坐起来,努力了几次又都摔倒在床上。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走进来一大群人。有穿警服的警察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些穿着司法制服的人员一起走进来,沈浩轩和冷涛也赫然在里面。
正趴在床上努力起身的我再次摔倒,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我看到冷涛了,他来救我了!
“雪馨,你怎么样?”冷涛快步走近前,伸手想扶我起身。
“谁允许你碰她?”沈浩轩随后赶过来,他毫不客气地推一把冷涛,顿时两人就在房内打起来。
一位穿庭长制服的男子对旁边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吩咐道:“给她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神经系统真有障碍。”
什么?谁神经系统有障碍?我还没搞清状况就看到几位医生走到我面前,有的捏我的嘴巴查看我的舌苔,有的拿小手电筒照我的瞳孔,有的则拉过仪式给我做脑电图。
他们要干什么?凭什么这么摆布我?我有点生气,想挣扎,没力气,想呼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用尽所有力气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你们可要检查仔细了,沈少和冷少都在这里呢,如果出半点差错,后果……很严重!”那位庭长挺了挺胸脯,一副很公正严明的模样。
沈浩轩跟冷涛动手比划了一阵,见医生在给我检查都住了手,有些紧张地等候诊断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除了妇科,我全身的器官几乎都做了一遍详细认真的检查。最后,那个看起来最权威的医生宣布:“沈少出具的精神障碍证明是真实有效的,病人的确患有中度的精神分裂症。”
什么?我狠狠瞪向那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狗医生,我看他才是患了精神分裂症呢!”
“我跟黄医师的疹断结果恰恰相反,穆小姐瞳孔焦距正常,眼神明澈,看起来并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我建设将她转到正规的大医院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另一位医生提出不同的意见。
“穆雪馨是我太太,她不舒服照顾她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们凭什么来要求把她强行送到医院去?”沈浩轩眯了眯眼眸,对那位提议送我去医院的医师说:“依我看,你瞳孔涣散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唯恐天下不乱,还是应该先把你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行不?”
“咳,”那医师有些窘迫,似乎很畏惧沈浩轩,便退后几步不敢再多说什么。
冷涛拧起俊眉,沉声对那位庭长模样的男子说:“王庭长,今天我必须要带走穆雪馨!她根本就没有神经病,是沈浩轩将她推残成这个样子的!今天的鉴定结果并不公正,这黄医师一看就是被沈浩轩收买了,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位王庭长很为难地摊摊手:“冷少也要体谅我的难处,你说穆雪馨已经跟沈少离婚了,可实际上他们的婚姻关系并没解除。我们无凭无故的上门强制给人家的太太体检已是有点……说不过去,现在你又要带走人家的老婆……咳,我真的很为难!”
什么?我跟沈浩轩的婚姻关系一直还存在?我心里大急,想坐起来争辩可惜连动都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躺在那里默默地听任他们争来吵去。
“我怀疑沈浩轩对妻子施行家庭暴力,必须要带走穆雪馨,等她各方面恢复正常了,再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离婚!”冷涛的口气有点急,他跟我一样,原以为我跟沈浩轩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还没有签离婚协议书。
“冷涛,你也欺人太甚了吧?假如我跑到你家里去,对你说你老婆正在受虐待,我要带走她,等我把她养正常了再让她决定要不要跟你离婚,你肯同意?”沈浩轩咄咄逼问道。
“请注意,我还没有结婚呢!”冷涛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扭头看了我一眼。
“冷少,你这样我的确很为难,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当时你跟省领导报案的时候说这两人已解除了婚姻关系,可现在查清他们还保持着合法的婚姻。而且人家都生了宝贝儿子,沈太太是产后抑郁症导致的精神障碍,沈少也保证会尽快送她出国到最权威的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你这样横加干涉,于理不合也于法不合,是不是?”
冷涛有些无奈,他回头看看我,轻声叹道:“这次是我大意了,听你说已经离婚了我还信以为真,偏偏忘了你这个傻丫头经常颠三倒四搞不清楚状况,我居然也跟着你一起犯晕了!”
我想哭,可眼里没眼泪,我懊悔的想撞墙,可爬不起来,只能苦着脸呆望他。
沈浩轩大步跨过来,铁臂一伸就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示威地对冷涛说:“我太太需要休息,你该滚了!”
冷涛没动,他双臂抱在胸前,微眯俊目,冷笑着问道:“你给她用了什么药?小心真变成痴呆!”
“真痴呆了她也是我老婆,关你什么事?”沈浩轩像只烦躁的野兽,爆粗口骂道:“都他妈的都给我滚!再磨叽小心待会儿你们走不掉!”
医生先走了,接着那些纯粹是跟来走过场的警察也都出去了,最后剩下王庭长和冷涛。
王庭长说:“这事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久留了,跟两位告辞。”说完也不再管冷涛,径直起身走出去。
冷涛再深深凝望我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可终归只是化成一声喟叹,悻悻地转身离去。
转眼间,那些突然而至的人都走光了,卧室里只剩下我跟沈浩轩。
他默默地抱住我,一动不动好像化成了泥塑。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发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可以活动了,便试着动了动想挣脱开他的怀抱。
意识到我的挣扎,正在沉思的男子醒过来,他马上神经质般重新搂紧我,几乎要勒得我透不过气来。
“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骂完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说话了。
他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我,一动不动。
忽然我意识到一件事情,忙说:“麟麟呢?”
“保姆照看着他。”说完他俯首深深地凝望着我,同时伸出一只大手轻抚我散乱的头发。
感觉自己浑身慢慢恢复了力气,我定了定神开始发难:“沈浩轩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买通狗医生作假诊断,诬陷我是精神分裂症!你丫的才精神分裂!你爸爸精神分裂你也遗传,都一样的不是正常人种……”
大手再扬起,我一惊连忙条件反射般闭了嘴巴。那只大手落在我的脸上,却轻轻抚摸着我,男子的声音嘶哑又疲惫:“别再闹了,雪馨算我求你!”
他求我?我怀疑自己的幻听幻觉还没完全好,这个凶神恶煞般的沈恶少怎么可能会求我?我再闹又怎么样?就算我闹上天去又损坏不了他一根汗毛,甚至一个不高兴就将我送进黑屋子,生死由天。
“你要想继续闹下去,我就派人将你送到法国去!现在你的医师诊断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中度精神分裂症,想去法国的精神病医院待着?”他问。
我怕了,再不敢吭声。
他叹口气俯身将脑袋埋在我的怀里,喃喃自语:“有时候我真想……再复发自闭算了!至少在自闭的世界里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也不会整天战战兢兢生怕会失去你,不会天天这样痛心痛肝痛肺!雪馨,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想折磨死我吗?”
我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看着他痛苦烦恼的样子,感觉很是不解。到底谁在折磨谁?是他一直在折磨我好不好!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我真会被他折磨出精神分裂来。
“看在麟麟的份上不要再闹了,雪馨,我累了!”他抬起头,满眼都是疲惫。
“哦,”我应了声,乖乖的,真的不敢再闹腾。他好像真的厌烦了,假如我再不懂眼色地闹下去,他真有可能会将我送到法国去。
“往里面躺一躺,我睡一觉!”他说。
我只好往床里面挪了挪,他便躺上床,没有睡枕头却直接将脑袋枕在我的腿上。
“不要动,我就睡一会儿,已经几天没合眼……”说着他便枕在我的腿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本能地搂住我的腰,好像生怕我会趁他睡着的时候跑掉。
他几天没合眼?我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晕迷了好几天。他没合眼是为我吗?我摇摇头很快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摒弃掉,怎么可能!
估计是因为冷涛逼着他要人,他担心我会被救走,整夜想着强留我的坏主意,结果最后就想出这么一记阴毒的损招,说我是精神病人!呕死!
男子睡得并不安危,浓黑的眉峰紧蹙着,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上卷,掩住了那双幽深的黑潭,英挺的鼻子弧度接近完美,丰满性.感的唇却有些干躁起皮,应该是熬夜所致。
大手仍然扯着我的衣服,好像怕我会突然丢下他逃走(我现在正有此念)。
我试着慢慢将自己的衣服从他的大手里解脱出来,然后再轻轻挪移他的脑袋,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雪馨……不要走!”男子突然发出低沉的呓语。
正在费力挪他脑袋的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就将他的脑袋重重地丢到床上。
男子猛然间惊醒,就像被打扰了睡眠的怒狮般,双眸乍然睁开,竟然暴现血丝。“你又想跑?”
“我……”我被他突然而至的凶恶吓呆了,一时间忘记解释。
“贱人!”他火了,起身伸手揪住我的头发直接将我拖下床,“再敢逃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没逃跑!”我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在做梦吧!还诬陷我是精神分裂,依我看你最好应该让那位王医师帮你检查一下,你可是有遗传因素的!!”
“敢犟嘴!”他有点疯癫的前兆,揪住我在屋子里环视一圈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我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好像真有点不正常了。
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干脆腾出一只手解下腰带,将我再拖上床,用腰带把我的双手缚起来。“贱人,以后我要天天捆着你,看你再怎么跑!”
“啊!”我拼命挣扎,可手腕被腰带缚住怎么都挣不开。“你干什么,疯子!”
疯子也会人来疯,越骂他疯他就越疯。沈恶少狞恶的笑起来:“干什么?干你!”
“不要!畜牲、流氓、变态……”还没骂完呢,身上的衣服就在他的大手里四分五裂,转眼间我青春的胴(蟹)体就赤(蟹)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他低下头拉开裤链。
能掐会算的夏妖女啊,你赶紧来!我在心里大喊着。
“砰!砰!砰!”敲门声如鼓点般准时响起。
“滚!”沈恶少回头吼了一嗓子,然后毫不停顿地覆上我,像野兽般跟我合为一体。
我分明的看到了他眸底的腥红,狂躁的眼神闪着可怕的兽光,他边猛烈地撞击着边低声嘶喊:“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的!”
要死了!我上气不接下气,数不清的拳头落在他的肩膀上胸膛上脊背上可惜根本就不能让他的动作减缓半分。
“说,你是谁的?”沈恶少如野兽般嘶吼。
我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有破碎的呻(蟹)吟伴着他的粗喘在寂静的室里回荡着。
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在男子彻底渲泄完欲望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再勉强睁开眼睛。
敲门声再次响起,却是温婷的声音:“少爷,公司里有急事!打你电话总也不接,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也许是狂躁和暴怒随着欲望一起渲泄了出来,沈恶少居然冷静下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伸手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这才平缓了语调问道:“什么急事?”
“我们目前正在竞标的生意都遭到恶意打压,关键时刻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华凰竟然回头倒弋!少爷,问题很严重,我处理不了,你一定要尽快回公司看一下!”温婷素来委婉的声音满是焦急,刚才敲门的应该也是她,被沈浩轩一嗓子吼回去就再也不敢作声了,就一直站在门口默默站到现在,直到里面狂野的声音静下来,她才又重新敲门。
沈浩轩没回答,只是慢慢地抽完了那根烟,将烟蒂熄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他起身飞快的穿上衣服,再敞开衣橱取出一条腰带系上,然后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一眼,好像我是透明体一般。
室内又安静下来,暮色再次笼罩了窗口,屋里没有开灯,我试着将自己的手腕从那条腰带里里挣脱出来。试了几次觉得腕部的皮肤被磨破了,动一动都疼得不得了。
咬着牙屏住呼吸,再努力一挣,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我将已接近麻木的双臂放下来,见双手腕部各有一道粗重的红色勒痕,磨破皮的地方还在流血。
想起身上点药,可动一动下体就撕裂般的疼,那个混蛋像只野兽般根本不懂得怜惜我半分,我里面也受伤了。
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苦楚呢?我的心里盛满了对沈恶少的憎恨和愤怒。躺了半天才缓过劲,挣扎着下了床。从储物柜里找出一点药膏和棉签,我开始给自己上药。
一定要尽快离开沈家,不然我迟早会被沈恶少折磨死的。冷涛是指望不上了,他有心无力,我还是靠自己吧。
伤口涂好药,我从衣橱里重新挑了身衣服穿上,又将屋里的所有抽屉翻遍,找到了几千块的零钱,揣进兜里,就走向门口。
悄悄打开房门,我探头准备看看有没有守门的保镖,却冷不防正对上夏妖女那张唇红眼绿的脸,“哇!”一声惊叫,我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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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离婚 22.礼物
“干嘛每次见到我都这么一副恐怖的表情?”夏妖女两手叉腰,质问道。
“因为你长得样子太令人恐怖了!”我毫不客气地回答,这妖女八字跟我犯冲,每次遇见她准没好事,今晚的逃跑之路又要艰辛难行了!
“臭丫头!”妖女骂了一句,看样子准备继续骂下去的,不过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事,便住了口,红唇掀起,皮笑肉不笑:“是不是想逃跑?”
我当然不会承认,“你不要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想再挑唆沈浩轩整我?死心吧你!”其实他刚刚就整过我,假如今晚再整一次我真会翘辫子的。
她冷笑着说:“别紧张,我不会告诉他的!”
“切,”我有意往门口两边瞅了几眼,没有发现保镖。
“保镖已经被我指走了,你放心吧!”夏妖女居然看透了我的心思,“穆雪馨,今晚我们俩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我满怀戒备地看着她,这妖女诡计多端得小心抵防。
“我知道你一直想逃走,我可以帮你!”夏妖女的笑容就像诱惑夏娃犯罪的毒蛇。
“你帮我?”我不屑地冷笑。
“我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你!”夏妖女用涂着大红蔻丹的尖细指甲挑着几根染黄的头发,睥睨着我说:“我们俩虽然处处敌对,不过有一点却是不谋而合!”
“哪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将她推到一边,夺门而逃,她准备跟我磨叽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很想逃离开沈家,我也巴不得你赶紧离开,你说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不是不谋而合?”夏妖女的三角凤目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倒也是,我有些动心了,便试探道:“你肯帮我逃走?或者想再陷害我一次好让沈浩轩整我?”
“我当然希望你能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我为什么要再陷害你呢?就算被他再抓到你顶多也就再关你几天,什么用?你说对不?”她挑了挑勾画得又细又长的眉。
我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虽说知道此妖女严重不可信任,不过此时的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试一试。“我必须要带着我儿子一起离开,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那当然了!”她居然毫不迟疑,“你那个宝贝儿子我看着比看见你还烦,能一起带走我更是喜不自禁!”
这话我相信,麟麟的存在严重威胁到凤凤的地位,她当然视我们母子俩为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帮助我跟麟麟逃走,让沈浩轩再也找不到我们母子,她当然乐见所成。
“你打算怎么帮我?”我连忙问到重点。
“换上佣人的衣服,跟我来!”夏彤彤瞅了我一眼,命令道。
*
原来今晚正在摆凤凤的满月酒,夏家的亲友来了不少,却独独没有看到夏彤彤的父母。
一楼专用宴会客厅里人满为患,佣人们穿梭着送酒送菜。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一些客人起身告辞回家,我便抱着麟麟低着头混在这些客人里面随着他们一起走出了门外。
外面停着许多私家车,众人在跟刻意送出来的夏彤彤再次告别之后,就钻进各自的私家车。
这时有几个高大的男子靠近我,悄声对我说:“穆小姐请跟我们来,我们受夏小姐所托掩护你们母子出门!”
我笑着退后一步,说:“你们稍等啊!”说完抱着孩子就快步冲向刚打开车门的一辆黑色奥迪,对正准备上车的那对中年夫妇说:“我是夏小姐家里的女佣,这么晚了想搭你们的便车一起回去可以吗?”
他们怔了怔,见我抱着个孩子又是一身佣人的穿戴打扮,便点点头,“好的,没问题,上车吧!”
我雀跃地连忙打开后排的车门上了车,再动作利索地甩上车门。
那几个黑衣男人感觉不妙,连忙再跟过来,用力敲着车窗,说:“喂,你怎么坐这辆车?我们有专车的!”
我礼貌地笑着说:“谢谢了,我坐这车就可以!你们告诉那个女人,如果想要我顺利离开就别再玩花样,不然我就不走了!”
那几个黑衣男子面露犹豫为难之色,我忙对坐在前排有些疑惑的中年夫妇说:“我们快走吧!这些人很讨厌的,就是那个穆雪馨派来的,专门跟夏小姐作对!我们不要理他们!”
估计夏家的亲友应该都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就随口扯了这句谎言。
果然,那对夫妇脸上的疑虑马上消失,很不屑地瞥了眼外面那些黑衣男人,迅速发动开车,调头向着大门口驶去。
我回头张望,见那些黑衣人也随后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帕斯特里,紧紧跟在后面驶来。
知道这些男人都是夏彤彤指使来的,我当然不会犯傻上他们的车。不过也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在我拒绝之后竟然跟踪我。如此深更半夜,他们跟在后头肯定不安好心。
克制住紧张的心情,我做了一个深呼吸,马上就想到了对策。“麻烦借用一下手机好吗?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我恭敬地对那位看起来面目很慈祥的中年妇人说道。
“唔,”那妇人倒是很痛快的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然后递给我。
我忙接过,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冷涛的手机号,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关机啊!
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了,彩铃刚刚响起电话就已接通:“喂,哪位?”
还是那熟悉又好听的声音,我含泪道:“是我,雪馨!”
“雪馨,你现在逃出来了?我正在着急!夏彤彤答应今晚帮你逃出来,可现在我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冷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紧接着道:“沈家大门口有我派去人,是三辆红色的别克车,你一定要上他们的车,不然这深更半夜的,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好!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见车子已驶出了沈家大门,门口果然并排停着三辆红色的别克。“麻烦停下车!接我的车来了!”
那中年男子只好靠边停车,我将手机还给了中年妇人再道了声谢,匆匆打开车门抱着孩子走下去。
中间的那辆红色别克后车门打开,有一个男子探出来,对我招手:“这边,快点!”
我抱着孩子忙快步跑过去,几乎才刚刚坐上去,就看到好几辆黑色的帕斯特紧跟过来,而且毫不减速地对准我坐的后排位置直冲而上。
我吓得一声尖叫,本能地俯下身将孩子护在怀里。“砰!”一声巨响,在暗夜里传出好远。
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了,可许久之后也没感觉到疼痛,慢慢抬起来,这才察觉自己和孩子竟然完好无损,我坐的车子也并没有受到撞击,而且已飞快地驶离开原地。
我抬头向车窗外望去,这才发现是另一辆红色别克车千均一发之际竟然挡在了我坐的这辆车的侧面。那辆车停在原地显然被创击得很严重,我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感激,心有余悸地对身旁的男子说:“实在太谢谢你们了,不然今晚我们娘俩都要命归西天了!”
“不必客气,冷少的命令我们当然要认真执行,哪怕付出生命都不能让穆小姐损伤半根头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很认真地回答。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再侧头看窗外的霓虹在飞快地倒退着,车子加速再加速,在后面那辆红色别克的掩护下,如闪电般驶入到暗夜的深处。
*
我要求这些人将我送到长途汽车站,准备搭末班车去R市,那里有冷曦给我租好的房子,我想先去那里躲一阵子。
但这些人非常尽职,他们说必须要将我平安地送到冷涛的面前,才算完成任务。
好吧,不管怎么说今晚是冷涛派人救了我一命,不然现在我跟孩子说不定已做了车下亡魂。夏妖女果然狠毒,她不止要我和孩子离开沈家,她还要我们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是啊,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要想断绝后患当然是置我们娘俩于死地,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
该死的夏妖女,我就知道她没有这么好心,真会帮我们逃离开沈家。她真正的目的是送我们娘俩上黄泉路啊!
又被送到上次避难的别墅里,冷涛早就等在那里,看到我下车,他连忙迎上来。男子俊美无铸的容颜在暗夜里愈发魅惑动人。
张开双臂,他似乎想拥抱我,但熠熠的目光在瞥及我怀里抱的孩子后又黯下去。于是,他在离我几步远时停住,薄唇勾起,问候道:“回来了?”
他的口气很亲切自然,好像在问候下班刚回到家的妻子,这种亲昵让我感觉有些别扭。我尽量对着他绽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冷涛,这次你不止帮了我还救了我们娘俩两条命!”
男子微颦俊眉,嫣红的薄唇抿起,淡淡地责怪:“不要再跟我道谢,雪馨,我很不喜欢这种客气生疏的感觉。”
好吧,他既然不喜欢我就不再说了,我抱着孩子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别墅里。
“这里又没有太多的人住,为什么要亮这么多的灯呢?”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希望你回到这里时感觉到明亮亲切,而不是荒凉冷清。”他淡淡地解释着,好像这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谢谢你,你真是细心又体贴。”我由衷地夸赞他,心里又有一些感动了。灯火是专门为我而亮,为的是进门时让我感觉到明亮和温暖,男子不光外表精致到完美,就连心思都如此缜密细腻。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烛光晚餐,按照法国餐厅的格局布置,不过上面却摆着中国菜。
我有一只很传统的胃,喜欢吃传统的饭菜,那些华而不实的外国大餐,偶尔吃一顿尝个新鲜还可以,平常吃饭我还是比较青睐传统的饮食。
有女佣过来接我怀里的孩子,我不肯松手,只问道:“你们这里有奶粉吗?”
“奶粉?”女佣有些为难地看看冷涛。
冷涛微微抬睫,吩咐道:“去商城的超市拿几罐吧!是我疏忽了。”
本市最大的商场就是由华凰控股的,所以既使是这样的深夜,去商场里拿点应急的物品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再顺便带张婴儿床和婴儿车来,另外其他婴儿的日常用品都置办整齐!”冷涛吩咐完,又回眸对我解释道:“我没想到你能带着孩子逃出来,所以没有准备孩子的东西。”
“噢,没关系的!”能逃出来我就满心欢喜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挑三捡四嫌这嫌那,忙说:“不用准备太多东西,我跟孩子只在这里借住一宿,明天我们就离开了!”
“明天?”男子墨玉般的黑瞳眨也不眨地凝着我,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欠水平,不过对待恩公我还是要礼貌些回答:“在你的帮助下,我跟孩子总算自由了。不过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我要有自己的生活,孩子会慢慢长大,哪能一直住在你家,这与情与理都不合!”
“你是不是在担心刘小珏会再次把你送回到沈家?”他很准确地问道。
“那个……”我大惊,忙四下张望,“今晚她不在这里吧?”
“你放心,以后这里绝不会允许她再踏足!”他紧紧凝睨着我,接道:“雪馨,相信我,只要我愿意,可以把你保护得很好!”
闻听到刘小珏不在,我悬起的心又放下。心情一放松,肚子顿时就咕咕叫起来。也不再客气了,对着冷涛一笑,说:“我要吃饭了!”
“吃吧,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挟。”他抿了抿薄唇,将椅子挪到我的旁边,同时拿起筷子帮我挟菜。
虽说大病了几天,不过现在已无大碍,再加上我素来好胃口,对着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顿时胃口大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筷子,一通狼吞虎咽。
“慢点吃,吃饭要细嚼慢咽才好,吃得太快容易伤脾胃。”冷涛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边为我盛了碗鸡汤。
噎得直翻白眼的我忙伸手接过,咕咚咚灌了个底朝天。怀里的麟麟不满意了,他又是哭闹又是踢腾,严重抗议我对他的忽略。
哦,麟麟也该饿了。去取奶粉的女佣还没回来,我便让冷涛帮忙盛了一点鱼翅燕窝粥,喂麟麟吃。
整天吃奶粉的小孩子突然尝到这种新鲜的口味,不由很是喜欢,连忙咂着小嘴巴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还边兴奋的挥舞下四肢以示高兴。
嗤的一声轻笑,桌边站着的两个女佣交头接耳了几句。我倒没在意,反倒是冷涛阴沉了下俊脸。
他放下筷子,往靠背上一仰,问道:“你们笑什么?”
男子的声音并不高,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似是很随意地问了句,而那两个女佣却顿时脸色大变。她们有些惊慌失措地望着他,嗫嚅着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没听到我的问话?”男子微微蹙起俊眉,冷睨着她们。
“少爷……”其中一个女佣指着另一个女佣结结巴巴地说:“是她刚才跟我说……说这娘俩像刚从地震灾区逃出来的灾民,我……我什么都没说!”
另一个女佣更慌了,忙辩解道:“我没说,是她说这娘俩像逃荒的灾民!”
我白她们一眼,说:“我像灾民怎么啦?吃你们家的了吗?”
她们都苦下脸,连连求饶:“穆小姐不要生气,是我们开玩笑不懂分寸……”
冷涛按了下桌边的黑色按钮,立刻有两名保镖走上来,他指着那两个女佣对保镖说:“把她们送走!”
两个女佣吓坏了,连忙对着冷涛哭求道:“少爷饶了我们吧!再不敢了!”
我有些意外,便对冷涛说:“一点小事用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没事的,我又不是别人说三言两语就吃不下饭的林黛玉,她们找份工作也不容易,算了!”
冷涛拿起印花纸巾轻轻揩着嘴角,没说话。
那两个女佣忙对我说:“谢谢穆小姐帮我们求情,惩罚是一定要领的,只求少爷开恩不要把我们送走……”她们颤抖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似乎将她们送走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让她们下去,”冷涛将纸巾丢进身侧的密封式的废物蒌,“同时告诫这里所有的佣人和保镖,谁要敢轻视雪馨,我绝不轻饶!”
“是,少爷!”那两个保镖将那两个女佣拖了出去,哀求声和哭泣声慢慢弱下去。
我感觉有点诡异,放下筷子的时候就有新的女佣送来了奶粉。
便也不好再提刚才的事情,我在佣人的帮助下,喂孩子喝了配方奶,孩子很快睡着了。我抱着他站起身的时候,冷涛也连忙起身亲自带我去卧室休息。
卧室里一切都按照以前的样子布置着,不过现在屋内多了张婴儿床还有一些婴儿的日常用品。
将麟麟放进小床,再盖好小被子,我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雪馨,你困了吗?”冷涛靠上来,问道。
“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我说完后看到男子有些阴沉的俊脸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并不符合他的心意,便问道:“你还有事?”
“嗯,有点事。”他走到沙发里坐下来,看样子准备长谈了。
我打了个哈欠,虽然真的很想睡觉,不过他这样坐在我屋子里我总不能当着个大男人的面爬到床上睡吧。只好在他不远处的椅子里坐下,道:“有什么事你说吧!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明天我就会带着孩子离开。”
男子的俊目闪过异色,他微微抿紧唇,说:“我从没嫌你拖累我,假如我有这个心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救你出来?雪馨,虽说你口没遮拦习惯了,可这样说我还是很伤心!”
“哦,”我有些谦意,没办法,我老是不停的得罪人。“对不起,我说话有点直,你别在意。”
“我不在意。”男子说完后又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提到这个话题我倒来了几分精神,说:“我想带着孩子尽快离开T市,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落到沈浩轩的手里。”
男子灿闪如钻的星眸掠过异色,轻声追问道:“离开T市后你准备上哪儿?要怎么开始生活?”
“这个……”正要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不过话到嘴边又停顿下。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R市的落脚点那是我最后的避难所,可不能再随便说与别人知道。就算他靠得住,但难保他的嘴巴也能靠得住。万一他喝高了或者跟老婆缠绵的时候将我的落脚点再不小心告诉了他那个醋坛子老婆,然后那个醋坛子再派人将我挖出来送回到沈家,那我岂不是要后悔死?
“雪馨,你不相信我吗?”男子敏锐地察觉到我的犹豫。
“不是。”我忙摇摇头,说:“我相信你的,只是现在我确实还没有打算好要去哪儿。”
“唔,”男子似乎松了口气,漆黑的眼瞳凝视着我,声音也变得柔魅:“雪馨,可以坐到我身边来吗?”
“咳,”我有些讪讪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半夜三更的你待在我的卧室里本就不妥,再靠你太近更不妥吧!万一被你的醋坛子老婆……”
“她不是我老婆!”男子否认,他挑挑俊眉,申明:“我还没有结婚。”
“那她也是你的未婚妻!”我感觉有点累,他却仍然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离去的意思,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俯在椅子靠背上闭目养神。
“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冷涛终于意识到我困顿的劳累,便起身走到我身边,体贴地扶我上床休息。
亲手为我盖好被子,他再帮我熄灭了床头灯,这才慢慢走出卧室,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感觉精力充沛,浑身也有了力气。
高高兴兴地给麟麟收拾了一下,然后喂他喝了配方奶,又去餐厅里用早餐。
冷涛早就等在那里了,见我抱着孩子过来,便笑着问候了早安。
我的心情愉快极了,男子的俊颜在晨光的照耀下更加完美到失真,这一刻我甚至想给他来个西式的拥抱外加亲吻。不过怀里还抱着孩子呢,就算了。
一起用过早餐,他体贴又绅士,吃饭的时候几乎都在为我和孩子服务。虽然有给麟麟准备的蔬菜粥,不过小家伙更青睐昨晚喝过的鱼翅燕窝粥,吃得是津津有味。
看着两位新面孔的女佣,我不由问起昨晚那两位女佣的着落。
冷涛只是淡淡地说:“我解雇了她们,同时让她们的嘴巴半个月之内不能再说闲话。”
“啊!”我有些吃惊,问道:“你让人打她们了吗?”
“没有,”男子的笑容依然温柔而绅士,他说:“是她们两个互相打的。”
“……”我瞠目,她们互相打对方?
“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他语峰一转又道:“雪馨,今天我有礼物和惊喜要送给你,等会吃过饭,你跟我来。”
“唔,”我点点头,也就不再追问那两个女佣的事情,只说:“你不用再送礼物给我了,我带着孩子不方便拿东西的。”
“拿东西?”男子慢慢重复了这三个字,眼尾一挑问道:“你准备上哪儿?”
“这个嘛……还没定下来!”我冲他笑笑,再大口咬着三鲜煎包,虽然味道没有米其林的蟹黄煎包好吃,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蛮不错的。
“雪馨,你不相信我?”男子俊目闪烁,“你准备带着孩子离开?我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很好啊!”我自己盛了碗梗米粥,因为这次他好像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半碗粥下肚抬起头发现男子还在继续凝睨着我,好像在等我的进一步回答。
他并不是个多话的男人,也不喜欢追问不休,可我从他探究的目光可以读出他的潜台词:“很好为什么还要走?”
放下碗,感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麟麟也吃饱了,我将他抱起来,边逗他玩边继续说:“你这里虽然好,不缺吃也不缺喝,可是我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这个答案无法让男子满意,他俊目中有精光闪过,声音不高却很肯定:“这地方是我的,我说你可以住一辈子就可以!”说完见我正准备开口,紧接着忙又加了句,“我可以把这幢子房子送给你!”
真的?我目露兴奋之色,可随即又有些沮丧,“还是不好!”
“又有哪里不好?你说。”男子温柔又耐心地问道。
“我怎么能要你的房子呢?这次我们娘俩儿多亏你的援手才能平安逃出火炕,对你感激报答都来不及,还好意思再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还要你送幢房子给我,我又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男子薄薄的唇勾起,眸色变得深沉,低魅启音:“我不止要送你房子还准备送你车子还有……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