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够霉的,我点点头,在沙发里坐下来,一只胳膊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腮,若有所思。
出神的功夫,画家的作品已经完成了。他将那张新鲜出炉的素描拿过来,请我鉴赏。“你的眼睛真霉,是我见到的最霉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
我白他一眼,拿过画稿,瞥了一眼,顿时怔住了。好歹做过肖云峰的模特,对画画也懂一点。感觉他的作品很有感染力,让人在第一眼看到作品时有一种被打动的感觉。
真像他所说,画上的女子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清澈的眼瞳笼着淡淡的雾气,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她的整个人似乎都有种不易察觉的孤凄和落寞,透过平面静止的画稿,似乎能看到女子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以前喔总是奇怪,世上会有这样的女子妈?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疼!”他伸出艺术家特有的修长好看的手捂在胸口,认真地接道:“现在喔终于相信云凤说的话,这样的女子真的存在!”
我一怔,也许女人都是天生敏锐的,不知为什么我就听清了他话语里夹杂的那个含糊不清的名字。“云凤是谁?也是画画的吗?”
“对,是喔的同事,也是技术学院的美术狼师!”在说到美术狼师的时候,他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似乎能在技术学院任老师一职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这难道是巧合吗?我心里一动,又接着问道:“他叫肖云峰吗?”
“对,是叫肖云凤!”杰瑞很惊奇地瞪大他的蓝眼睛,“难道泥们认识?”
肖云峰原本就比我高一届,屈指算来,去年秋天就应该从经济学院毕业了。看样子毕业后他并没有选择继续进修(以前他说过会边打工边进修),而是分配到了R市的技工学院做了美术老师。
真的想不到竟然会在他乡遇故人!原以为自己在R市是完全孤独的,可突然间多了个老朋友,这让我又兴奋又开心。
对杰瑞也消除了先前的戒备,我亲身起来为他泡了杯速溶咖啡(偶尔我会喝一点提神,因为做方案设计枯燥乏人),端到他的面前。
杰瑞为这突然而至的礼遇感到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咖啡杯,一迭声地道谢。
我坐在他的对面,打听着有关肖云峰的种种现况,杰瑞也都十分耐心地为我一一做了解答。
肖云峰是今年春天分配到R市技工学院的,同时分配来的还有他的女朋友裴冉。裴冉是外语老师,两人收入还算不错,已经按揭买了套小套二的房子,正在装修,准备明天春天结婚。
得肖云峰的消息绝对是意外惊喜,在这座城市里,我终于不再是完全孤独了!
我又跟杰瑞索要肖云峰的电话号码,已经按齐了号,却迟迟无法拨出去,最后我说:“算了,已经这么晚,也许……他睡了,等明天再打给他吧。”
杰瑞便也跟着点头,“他女朋友有个头疼的毛病,熬不了夜,每晚八点半之前必须睡觉。”
哦,那是够早的!我问道:“他们住在一起吗?”
“对,学校里的狼师可以两人申请一间宿舍,喔住不来的,主要是作画需要灵感需要清净,跟别人同居一室不方便。他们俩是恋人,所以早就合到一起住了!”
不知不觉跟杰瑞闲聊到十点钟,他走的时候将两张素描留下一张送我作为邻居的见面礼。
我看了眼,见是麟麟是的素描,而我的那张他已收拾进了画夹。
“一人一张,知道泥最喜欢小宝贝的图,所以这张送泥!”他很贤良大度的样子,“等改天有时间再给泥画,画了还送泥!”
*
第二吃过早饭,我让麟麟在客厅里玩耍,我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响过几遍,我终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久违的声音:“喂,哪位?”
抑制住激动,我轻喊了声:“云峰,是我!”
“……”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寂,只有略微激喘的呼吸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云峰,你好吗?”我问道。
“……”依然沉默,许久,男子淡漠的语声才传过来:“你有事?”微微扬高的语调有点不悦,好像被打扰到了一般。
“……”这下轮到我说不出话来了,只呐呐地说:“没什么事。”
“我要上课了!”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态度冰冷又不耐烦。
握着手机,我怔了半晌。这算什么呢?
心情更郁闷了,悻悻地回到客厅里,将手机丢下,然后对麟麟说:“我们出去玩!”
今天不做设计了,靠,我要玩一天,不然能郁闷死!
*
带着麟麟去了R市最大的游乐场,抱着他坐在小火车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冷涛承诺过的“麟麟儿童游乐园”。
回想起T市的一切过往,真的恍如隔世一般。他们现在都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我的存在他们会生活得更好?估计现在都快忘掉我了吧,就像肖云峰,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冰冷。
心随着不断起伏旋转的小火车在沉伏着,个中酸楚无从说起。
极速奔驰中,乘客们发出阵阵尖叫欢呼声,我却一直沉默着,淡定得像得道的老僧。
人生……真无趣!
*
赶在午饭的点前回到家里,因为每天中午麟麟都要吃一只蒸蛋羹,而外面卖的鸡蛋羹不如我给他炖得嫩。
手里的购物袋里盛着我买的新鲜肉菜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今天我要做顿好吃的,在慰藉自己胃的同时顺便慰藉下我受伤的心。
刚拐到三楼的楼梯处,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修长高挑的身材,艺术家般的长发,清俊的脸庞——竟然是肖云峰!
他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几乎在我注视他的同时也转过头俯视着我。
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最终还是我意识到这样站在楼梯口对着眼傻看有点不雅,便连忙加快脚步走上来,主动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多一会儿,学校放学开始往这走的,也就不到十分钟吧!”他抬腕看了下表,又补充道:“听杰瑞说你现在跟他是邻居,觉得有点奇怪,你为什么突然搬到这里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唔,”我点点头,原来今天早晨给他打电话时他还不知道我来R市了,还以为我在T市做沈家少奶奶,难怪口气和态度那么差。“杰瑞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我刚准备上第一堂课,他跑过来给我看新画的素描……”他咽住了后面未完的话,又问道:“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说来话长。从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四楼的张大妈下楼扔垃圾,正好碰见我们准备往屋里走,便住下脚步笑着打招呼:“雪馨,今天带着麟麟出去啦?”
“是啊,老是窝在家里怪烦闷的,”我回头冲她笑笑,“大妈做熟饭了吗?”
“快了!我下去丢垃圾!”张大妈目光转向肖云峰,又笑着说:“这小伙子是谁啊?他可是整整在你家门口站了三个多小时,我说让他先去我家坐会儿,他死活不肯去,呵呵,真是个薄脸皮的孩子!”
我有些意外地看一眼肖云峰,他不是说刚来十分钟吗?站了三个多小时?是不是刚从杰瑞那里得到我的住址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咳咳,”肖云峰似乎突然得了伤风,掩面咳嗽起来。
进到屋里,我将麟麟放在客厅的彩塑泡沫板上,然后去给肖云峰泡茶。
肖云峰随后走进来,环顾了一遍室内,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深沉。
这幢房子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摆设或者是格局布置都相当的不错,绝对算得上高薪阶层才能住得起的房子。不过,现在被我弄得有点不伦不类。
因为家里很少有客人来,客厅便形同虚设。就空间而论,当数客厅的面积最宽敞,所以便成了麟麟最喜欢的玩耍场所。
我从商店里买来了许多画着各种卡通图案的彩色泡沫板,将四十多平方的客厅铺满了一大半。这种既隔凉又隔潮的泡沫板非常实用,麟麟可以在上面尽情的爬、跪、坐、躺……总之再怎么玩也不用担心会着凉会摔伤。
当然,上面也摆满了他的玩具,有名类繁多的玩具车、遥控飞机、彩球、玩具枪、布娃娃……简直像个小型玩具摊。
肖云峰从进门那刻起就一直沉默无语,他没有坐沙发,却站在一旁看麟麟玩闹。
我端来两杯绿茶,刚放到茶几上,麟麟就边欢叫着边扶着沙发飞快地走过来,伸出小手抓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噢,烫!”我吓了一跳,连忙抱起他,将他塞给旁边站着的肖云峰,“孩子渴了,我去给他倒水,你看着点别再让他抓水杯!”
肖云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觑了眼怀里的小人儿,皱了皱眉头。
“爸爸!”麟麟很清晰地叫出这个称呼,并且不停地将流着口水的小嘴巴在他整洁的外套上蹭个不停。孩子现在正萌牙,口水流得特别厉害。
肖云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抱着孩子走到沙发里坐下,将孩子圈在臂弯里,不让他乱动。
我拿来了麟麟喝水的小瓶子,里面盛着半瓶调好温度的清水,递给肖云峰:“麻烦你喂他喝点水,我去厨房做饭!”
不待他发表意见,我又一阵风地卷回到厨房里。
其实,我并不是很会做饭。妈妈活着时基本不用我下厨房,她去世后我就考进了经济学院,大部分时间住校吃食堂,嫁给沈浩轩之后几乎就没再进过厨房(主要是他家的厨房太大,佣人太多,我进去也不知道怎么插手)。
自打来到R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吃饭便是头等大事。开始我都不敢杀鱼,每次想喝鲫鱼汤都要去鱼摊前挑一条死掉的。
后来慢慢地我学会了做各种菜煲各类营养汤,因为麟麟越来越大了,他的生长发育需要充足的营养,做一手好饭菜成为我这个当妈妈的必须尽到的职责。
英勇无畏地提起活蹦乱跳的鲫鱼,用力往地下一摔,鱼儿立即不动了。我拎起来,熟练地刮鳞剖膛洗净下锅。
别看平常家里只有我跟孩子两人吃饭,可厨房里的灶具却极齐全。煤气灶必不可少,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小区没开通管道煤气,只能用罐装煤气。另外还有电磁炉、微波炉、电饭煲、电饼锅……总之只要可能用得到的灶具,这里都不会缺少。
感谢冷曦的细心周到,我们娘俩从住进来之后几乎都没添置什么东西。
端着炒好的菜回到客厅里,惊愕的发现,麟麟又回到了泡沫板上,而且跟他一起的还有肖云峰。
肖云峰已经脱掉外套,跟麟麟坐在泡沫板上一起玩搭高楼。已经垒起了好几幢“大厦”,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继续兴致勃勃地搞建筑。
这些积木从买来后并不得麟麟的青睐,没想到今天在肖云峰的带动下竟然可以玩得这么起劲。
我抿了抿了嘴儿,将饭菜端上桌子,最后再端上了那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鲫鱼汤。
“吃饭了!”我喊了声。今天麟麟玩得特别高兴,肖云峰的出现让家里显得格外热闹。
肖云峰抬头看我一眼,没有作声,却抱起麟麟,说:“叔叔带你去洗手!”
“爸爸!”麟麟甜甜地叫着,乖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叫叔叔!”肖云峰边纠正边抱着他去了洗手间。
我盛上米饭的时候,他们便洗完手回到客厅。肖云峰抱着麟麟坐在沙发里,我忙伸手去接孩子,“给我抱吧!你吃饭!”
“不用,”他轻轻摇头,拿起匙子盛了点浓白的鲫鱼汤,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喂给麟麟。
小孩子喝得津津有味,为示感激,又喊他一句:“爸爸!”
肖云峰脸一红,却没再纠正,只默默地剔鱼肉给他吃。
原来他还是这么容易脸红,我微微抿唇,解释道:“麟麟这孩子有点特别,从会说话的时候见到年轻男子就喊爸爸,估计应该是因为缺乏父爱吧!”
“你跟沈浩轩……离婚了?”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开口问道。
“嗯,”我点点头,“也算是吧!反正我离开那里了,再也不会回去!”
“他不知道你在这里?”他觑着我的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我摇头,“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不然……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又会找来的!”既然断了就断得彻底些,我不希望今后的生活再跟沈浩轩有任何的牵扯和交集。现在的日子虽然清苦而寂寞,但却很真实,我感觉是为自己活着。
“唔,”他淡淡地应了声,便结束了跟我短暂的谈话,继续喂麟麟吃饭。
这顿饭色香味俱全,吃得宾主尽欢。
肖云峰只说了一句话:“没想到你也会做饭。”
“那是,”我很自得地挺了挺胸脯,随后发现男子的目光在我高耸的胸部扫过又忙尴尬地移开。我顿时大窘,发誓自己真无意炫耀胸部,我只是……汗,他该不会认为我故意的吧!
“听杰瑞说,你现在在家照顾孩子没出去工作,你的生活来源……”他很及时地岔开话题,减淡了尴尬的气氛。
“我以前攒了点钱,估计够生活个三年五载,现在我还在网络上揽一点广告设计方案,一个月也有三千多的收入。”对未来我倒不是很发愁,反正现在麟麟就是我的希望和动力,把他抚养成人成材便是我今后的奋斗目标了。
“……”肖云峰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揩了嘴角,说:“学校里准备外聘一位平面设计老师,每天只需要上两堂课,对学历要求并不严,主要看实践经验和水平,你可以去试一下。”
每天上两堂课?这对时间非常紧张的我来说倒很合适,只是这两堂课的时间麟麟要交给谁照管呢?
“去学校时带着麟麟,你上课的时候可以交给我或者杰瑞还有裴冉,我们三个谁有时间谁帮你照看。”不等我说出顾虑,他就抢先帮我想到解决的办法。
真是一条朋友一条路啊!我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好,我会去面试的,如果能成功应聘一定请你吃大餐!”
“我觉得凭你的灵性应该没问题。听说考官是副校长,他人很好,跟我交情也不错,假如是胡校长亲自督阵的话就不好办了。”肖云峰将麟麟塞到我怀里,他掳了掳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不用你洗碗,你是客人呢!”我大急,怎么好意思让他洗碗呢?这个肖云峰,这么久不见,为人还是这么实诚。忙将麟麟放下,再将他重新按回进沙发里,说:“不着急,我们先坐着说会儿话。你刚才说什么?胡校长也调到这里来了吗?”
“嗯,”他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我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然后目光又飘忽到其他地方,“R市的技工学院并不如T市的经济学院好,就因为他牵涉一起贪污公款的案件,虽然没被定罪撤职,不过被调到这里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贬职吧!”
这个胡校长原本就算不上什么清正廉明,果然干出了贪污的事情。不过我就奇怪这种人怎么就没被撤职查办呢?从T市调到R市,还不是一样继续祸害天之骄子们的血汗钱?
“还有胡大为,也随着他爸爸调过来了,现在担任学校的教导主任!你想想他那副德性还能教导谁?不误人子弟就不错了!仗着他老子是校长,在学校里横行嚣张,真的很惹人讨厌!”肖云峰有些郁闷地数落道。
“啊?”胡大为也一起来了?我警惕的睁大眼睛,开始重新考虑要不要去应聘图形设计老师一职。跟此人同校共事,那岂不是很麻烦?
“没事的!”肖云峰鼓励道:“胡传良虽然是校长,但学校可不是他家开的!我们安安份份地工作,他还能怎么着?”
可爱的云峰,纯净的思想和心灵这些年好像就从来都没改变过。他始终坚信,人间自有公道在的真理。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移开话题:“听杰瑞说,你明年春天结婚,婚房都装修妥当了吗?”本来我是想问他买房子贷款都还清了吗?不过考虑到此人敏感的自尊心,所以便问得委婉些。
“……还好吧!”他含糊其词,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结婚的事儿……还没定下来!”
“哦,那得赶紧定啊!”听杰瑞说他们都同居在一起了,当然得加快进度。
“雪馨,”他有些不满地瞥我一眼,皱眉道:“你还是改不了这个老毛病!热心过火,自己的事情不着急,专替别人瞎操心!”
“……”挨了一顿抢白,我感觉很无辜,呐呐地道:“哦,我是说……假如因为钱的原因,我可以先借给你……”
“借给我钱?”肖云峰拔高嗓门,“雪馨,你很有钱吗?”
“那个……”虽然不算有钱,不过比你目前的经济还宽裕些。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男子明显不悦的表情说明他非常不爽我借钱给他的提议。“我的意思是说,假如你急用的话,毕竟谁都有一时手头不便……”
“不用!”他有些生气地站起身,也不提帮我洗碗的事了,抬手看了看腕上手表,说:“我要回学校了!”
我忙也跟着站起身,说:“我送你,还有……有时间的时候你要多带着你女朋友来玩啊!我会做很多好吃的!”在这座城市里,他是我唯一熟识的朋友,现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真的好希望他能经常过来陪我。
“嗯,”他点点头,回身抱起麟麟亲了亲,脸上总算露出笑容:“叔叔晚上来看你!”
什么?晚上?我瞠目,还未及说话,他已走到了门口打开门,有些恋恋不舍地将麟麟递还给我。“晚上我再来……跟杰瑞一起!”
我抱着孩子在门口傻站了一阵子,直到他修长清瘦的身影消失,才想起忘了问问他:“为什么是跟杰瑞一起来?他不跟他女朋友一起来吗?”
*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许多的新鲜食材,回家后就钻进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家里要来客人了!想想就让人兴奋。
其实,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哥哥还有小侄子,有时候忍不住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失去我的消息这么久,他也一定急坏了,听到我的声音当然会第一时间报告给沈浩轩(在他眼里沈浩轩是个很合格的妹夫),那可是我最怕的结果了。
肖云峰的出现弥补了我对亲情的欠缺,是的,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单纯、敏感还带着一点点天真和浪漫的肖云峰!
在厨房里收拾菜的时候,我甚至都已经在幻想,等肖云峰结婚生子后,要互认干亲家。让他的儿子叫我干娘,让我的儿子叫他干爹,假如他生的是女儿……我就讨来做儿媳妇!
越想越美,越想越起劲,待听到客厅里的手机响时,好像已响了好久。
谁会给我打电话?除了物业上通知缴水电费,好像就只有冷曦和肖云峰知道我的号码。
忙洗净手再揩干,急匆匆地走出厨房。
麟麟已经成功抓到了沙发里的手机,见我过来了便懂事地扬起小手递给我。
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一下,我才接过来,看了眼号码不认识。
接通后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你是穆雪馨吗?”
口气有点冲,好像是找我吵架的。我实在想不起自己得罪过谁,便答道:“我是,请问你是谁?”
“我是——肖云峰的未婚妻裴冉!”在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着重加强语气。
“哦,你好啊!”我连忙问好,不过此女听口气有点不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跟你问好的,只是想对你说,请你注意跟我的未婚夫保持点距离好吗?”裴冉很不客气地接道:“听说你离婚了,这也不是件稀奇事,反正嫁进豪门的贫家女最后大多都脱不了被休下堂的命运。不过你为了添补空虚就置女人的廉耻于不顾,拼命诱惑云峰,这算什么事?”
“喂,你讲话文明点好不好!”我生气了,这个女人吃疯药了吗?开篇就给我来上这么一套,是不是失眠症发作(听杰瑞说她有失眠头疼的毛病)脑子不清啊!“好歹你也算个人民教师,拿出点教师该有的风度好不好?我跟云峰是同学又是好朋友,我们打个电话见面吃顿饭怎么啦?你用得着这么小题大作?要不是看在云峰的面子上,你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哈,”她怪笑起来,“果然是伶牙利齿不简单,可你再厉害还不是照样被甩?当初你贪慕虚荣抛弃了云峰投进了阔少爷的怀抱,现在被人家玩够后赶出家门,还带着个拖油瓶,无投无路了又想再回云峰的身边?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现在云峰爱的是我,对你这种女人他是厌恶加鄙夷,他不会再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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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回家 3.分手
我气得呼哧呼哧喘了一会粗气,问她:“谁跟你说这些的?肖云峰?” 我的过去杰瑞不可能知道,唯一知晓我底细的当然只有肖云峰!他到底跟他老婆都说了些什么?这个混蛋!
“当然是云峰说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洋洋得意地接道:“如果你够聪明够识趣就赶紧滚回T市,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欢迎你!”
“哦?”我冷笑,“我要住在哪里好像也不是你能管得着!这里的人欢迎不欢迎我也不是你说了算!你算老几?你能代表所有人?”
“……”她被我抢白得说不出话来,末了只说:“今晚云峰不会去你那里了,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不待我反驳她已挂了电话,真把我气得够呛,握着手机的手都气得直哆嗦。想打电话质问肖云峰又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说什么呢?是嫌他把我的事情告诉他老婆?还是嫌他放纵他老婆来找我的碴?
也罢,是我多事了!因为把他当朋友对待才给他打电话才亲手做饭给他吃,现在竟然落了个诱惑他的恶名。
是啊,现在的我落魄了,被人抛弃还带着个小孩子,对哪个男人热情些都会引人遐想。
还说肖云峰不通世事,其实真正不通的人是我!我把所有人都想得跟我一样简单,一片热心竟然换来如此尴尬的局面。
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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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是四点多钟。我简单地梳洗了一遍,懒懒地坐在阳台上不想动。
最近特别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有时候我可以在阳台上一待几个小时。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感觉自己还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一份子。
想去商店买个笔记本电脑,放在阳台上工作,不然……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入不敷出了。
厨房里收拾整理到一半的肉菜鱼蛋统统摆放在那里,我懒得再动。今晚出去吃,靠,郁闷了!
麟麟见我提着挎包抱着他往门口走,知道我又准备带他出门了,高兴地直拍小手,嘴里呢哝着:“妈妈,街街!”
“嗯,乖,妈妈带你逛商场玩,还带你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我哄着他,边打开房门,刚要出去就迎对上杰瑞的金发碧眼。“哇!”
“Holle,”他变戏法般从身后揪出一只小灰灰的氢气球塞给麟麟,“小宝贝,泥跟它一样可爱!”
我抚着惊魂未定的胸口,白他一眼,“不可否认你长得很帅,不过这样冷不丁地出在我的眼前也会吓到人的!”
“哦,对不起!”他抱谦地耸耸肩,解释道:“实在太巧了,喔还没来得及敲门泥就出来了,好像专门迎接喔一样!”
无语啊,这老外的脸皮还真够厚的。我只好问他:“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现在已经四点半,学校放学了!”他笑得好不灿烂,“听云凤说,这里有美味的中国大餐吃,喔也参加!”
哦,原来是来蹭饭的。我打个呵欠,说:“抱谦,今晚的大餐取消了,你还是自己想办法添饱肚子吧!”
“啊?”他很吃惊,“为什么??”
呵,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拿只氢气球塞给麟麟就要换顿晚餐,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像我是收了钱却拒绝提供食物的饭店老板。“我这里不是餐厅,也没有义务为你们做饭。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出门啦!”没说出门是为了去五星酒店吃大餐,不然这缺根筋的老外说不定会要求跟着同去。
“哦,”他垮下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只晚餐没有着落的流浪狗。
“麻烦借过!”我好不容易地从他的身边的缝隙挤出去,再锁上房门。然后将麟麟手里的小灰灰氢气球塞还给他,“对不起,麟麟喜欢喜羊羊,这只小狼你还是拿给别的孩子玩吧!”
“哦,”他牵着氢气球眼巴巴地望着我,要求道:“喔可以陪你一起逛街吗?”
“不可以!我跟儿子相处的时间不希望被别人打扰!”其实平常我也不是这么不好说话的,主要是今天被刺激到了,无处泄火就拿这个硬凑上来的不懂看人眼色的老外开涮了。
刚下了两步楼梯,看到肖云峰兴冲冲地来了,两手还提着满满的大包小袋。
看到我抱着麟麟下楼,他怔了怔,问道:“你们这是准备上哪儿?”
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些,淡淡地说:“逛街!”说着继续迈步下楼,擦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停留。
“雪馨!”他连忙回过身,喊道:“你怎么啦?”
“你快回去吧!以后没事别来我这里,免得被你老婆误会我诱惑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脚步。
“嗒!”他将手里提的袋子都丢下,连忙追下来,“雪馨,裴冉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终于停步,半侧头觑向他,微微勾唇问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还跟以前一样,一着急脸就通红,“是她偷偷从我手机调出的号码……”
“唔,”我本来不想多说的,奈何这有事藏不住的性子老是改不了,如刺哽喉不吐不快,“那我被阔少爷抛弃,拖拉着孩子流落他乡,这些事情她也是从你手机里调出来的喽?”
“……”他语气一滞,有些慌乱有些后悔,急急解释:“都怪杰瑞,是他告诉她的!”
站在最上面,原本事不关已的杰瑞马上分辩:“喔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告诉她,今晚喔们会来血腥这里吃饭!”
肖云峰便无奈地抿起唇,半晌才弱弱地解释:“这次真没对她说什么,是你嫁给沈浩轩之后……她做了我的女朋友,你又到学校门口送我生日礼物。回去后,她一个劲的追问你跟我的关系……”
“哦,”我继续冷笑,“所以你就跟她说,是我爱慕虚荣为了钱抛弃了你投进阔少的怀抱?”
“……”他居然沉默。
“可是你分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根本就没有跟你恋爱过,哪里说得上抛弃你?什么现在我又想投进你的怀抱,这也是你对你老婆说的吧?”我真生气了,这个肖云峰,就算是自持清高也不带这么贬损人吧!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他?又什么时候准备投进他的怀抱了?
“不要生气好吗?都是我错了!”他像以前一样,看见我当真发火便软下去,“以后我不会乱说了!”
“你走吧!”我态度半点都没软化,这肖云峰我了解,处理事情半点都不干脆,我可不能陪着他胡闹。既然已有了误会,我跟他的友情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再被他未婚妻抓到,那我可真是浑身有嘴也讲不清了。“为免不必要的误会,以后你都不要再来了,我也保证不会再给你打电话!”
“啊?”他清俊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我的态度够坚决吧?所以,以后都不要再对你老婆说我-存-心-勾-引-你!”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继续下楼。
“雪馨!”他连忙追下来,好像天塌地陷般地慌张,“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我不理他,径直走下楼梯,对他的哀求认错恍若未闻。
“啊!”一声短促的低呼,接着就听到有人“骨碌”滚下楼,而且就扑倒在我的脚后。
我连忙回头,见肖云峰狼狈地伏在地上,胳膊肘处磕破了,手掌也蹭去了皮,裤子膝盖也擦破了一个洞。
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跟他生气,连忙将麟麟放下,蹲下身去扶他,“你怎么样?快起来活动下,看看有没有骨折错位!”
在我的帮助下,他终于重新站起来,揉了揉痛处,说:“不要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好,“这么大个人走楼梯也会摔下来,你到底有没有点平衡感?”
“雪馨,看你训我的时候感觉像回到大学时代!”他冲我笑了笑,露出白亮整齐的牙齿。
“……”我又好气又好笑,白他一眼。在学校时我的确经常训他的,主要因为我是个急脾气,他又慢条斯理地过份,有时候急得我火大,便会劈头盖脸地训他一顿,想不到他还都记着了。
“这次都是我的错,你别再生气了!”他反过来安慰我,并一瘸一拐的抱起一边的麟麟,“我们上楼去!”
我站着没动,说:“你还是回去吧!”
“雪馨,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呢?”他睇着我,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是紧张不安。“我都再三认错了,你还赶我走!”
“我不是还在跟你赌气,而是……”我唉口气,无奈地接道:“而是为了你好啊,如果再有什么误会,有可能影响你跟你女朋友的感情,你们都要结婚了!”
“哼,”他冷笑,“如果她是这样一个是非不明胡搅蛮缠的女人,那我跟她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幸福!你放心吧,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她愿意误会就让她误会好了!是你说的,做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云峰还算聪明嘛!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我的名言。
“雪馨,你怎么能忍心赶我走呢?在这座城市里,你还有比我更熟络的朋友吗?”他轻声细语的一声问,让我顿时潸然泪下。
悄悄试去腮边滚落的泪水,我说:“没做饭呢,我们去酒店吃吧!”
“酒店里的东西没营养,不如在家里做的饭菜又干净又香甜。今晚不用你沾手,全部由我包办!”肖云峰挺了挺胸膛,微微自得地说:“我做饭的手艺可不逊于你!”
这倒是实话,肖云峰的厨艺早就折服了我。不过看着他挂彩的样子,不禁担心地问了句:“你摔倒一跤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先去诊所里看看!”
“不用!”他活动了一下膝关节,“骨头没事,只是皮外擦伤!”说着,为了证明他的体质没问题,抱着麟麟快步往楼上走去。
我只好也跟着上去了。
杰瑞依然站在门口,不过手里除了那只小灰灰氢气球,还很有眼色地将肖云峰丢在楼梯处的食品袋都拎起来,乖乖地站在门侧,等我开门。
从包里掏出钥匙,我在两位帅哥的四目注视下旋开门锁,很淡定地打开房门,对他们说:“进来吧!”
两人这才如蒙大赦,面露欢喜之色地跟着走进来。
肖云峰将麟麟塞到杰瑞的怀里,嘱咐道:“你帮着看会儿孩子,让雪馨歇会儿,我去厨房做饭!”说着利落地接过他手里的食品袋,快步走向厨房。
我抿了抿唇,在沙发里坐下,顺便捡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电视的频道会一直停在少儿频道,此时正在播放动画片。
杰瑞抱着麟麟看电视边心有余悸地说:“血腥,泥的脾气真厉害,如果喔是云凤的话,早被泥吓跑了!”
“没事,这些年他被我吓过来了,一般火力他都能承受得住!”我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又觑他一眼,歪了歪脑袋,抢白道:“你不是也没跑吗?”
“唔,因为这里有美味的中国大餐啊!”他摊摊手臂,“为了享受美味,今天中午喔没有去食堂打饭,只吃了一只面包!”说着,他的肚子便很配合地响了一声。
这老外真是极品啊!为了来我这里蹭饭,居然连午饭都没好生吃。
为了让他的食欲更旺盛些,我决定再给他分配点任务。“喂麟麟喝点水,然后你再帮我和云峰每人都泡上一杯绿茶。茶叶在茶几下面,热水你自己用电壶烧,谢谢!”
“哦,”他点点头,便开始很认真地执行我给他分配的任务。
我则去厨房里帮云峰做饭,帮他打打下手,速度还能快一点。
厨房里,云峰正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却眉飞色舞,满脸笑容。
我有些奇怪地问他:“你笑什么?”
大概是因为开着油烟机的原因,他没察觉我进厨房,见我突然在他眼前冒出来,吓了一跳。“我……哪有笑,你看花了吧!”
是吗?可我刚才明明有看见他笑的。不过见他白净的脸庞又开始泛红也就不跟他较真了。低下身将黑色塑料袋里的蛤蜊、扇贝、海捕虾……一一倒进池子里。
这些东西只好洗净蒸熟就可以直接装盘,所以我只需用微波炉就可以搞定。
煤气灶上煲着鱼汤,电磁炉里炒着黑菜,香气扑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肖云峰看着站在身边打下手的我,唇角始终微扬着,不时的觑我一眼,却又很快移开目光。
不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心里想的事情却让我无法开心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我对他说:“按理说嘛,今晚应该让你未婚妻一起来吃饭的!不过中午她给我来的那一套实在让我对她印象奇差,看得出她也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万一好心请她来吃饭,她又骂又撒泼,那我还不如把饭丢出去喂狗呢!你说呢?”
他笑而不答,完全没有因为我贬损他的未婚妻而不高兴。半晌,只道:“这是你家,你有权决定让谁进来也有权决定不让谁进来!”
嗯,这话在理!我满意地点点头,再摘了几棵香菜,慢慢洗净切末,准备放在鱼汤和羊肉汤里的。
“雪馨,”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眸光潋滟,唇角扬笑。
“啥事?”我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他,看着他被磕破的肘部和膝盖,就不明白他为什么有如此的好心情。
“从我们在学校里时,我就特别喜欢给你做饭吃!”他歪了歪脑袋,脸上有种奇异的光彩。“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做给你吃!曾经一度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不会屑于吃我做的饭,因为你是沈家的少奶奶,自有特级厨师天天做饭给你吃!”
我顿时觉得烦闷起来,白他一眼,责怪道:“以后不要再跟我提沈家的事情!”
“好,不提!”他又笑着转回身。
*
六点钟的时候,丰盛的大餐全部端上桌,直馋得杰瑞口水直流。“血腥,泥实在太贤慧了,爱泥!”
“杰瑞,在中国除了男女情侣关系,普通男女朋友间是不允许随意表白爱意的!知道你热情习惯了,但所谓入乡随俗,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雪馨说什么爱!还有,她叫雪馨,不叫血腥!”肖云峰有些不客气地对他说道。
杰瑞眨了眨蓝眼睛,辩白:“血腥现在是单身妈妈,喔是单身黄金汉,喔有追求她的权利,为什么不能表白爱?”
我握着嘴儿笑起来,肖云峰又好笑又无奈,说:“单身黄金汉?你还白银汉呢!你追求她?你知道追求了之后做什么?”
“当然是娶回家喽!”杰瑞对我嫣然一笑,“喔是美国人,血腥如果嫁给喔也会拥有绿卡!”
谁说老外智商低?我跟肖云峰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他居然知道用美国绿卡来诱惑我给他做老婆。
“雪馨才不是那么虚荣的女孩!”肖云峰连忙反驳,不过随即想到我曾经嫁给沈浩轩又觉得有些悬乎,连忙悄声对我嘱咐道:“你别信他的鬼话,他虽然是洋鬼子,不过却是个最穷的洋鬼子,全校所有老师加起来也没有他抠门……”
“这我相信!”我连连点头,看得出来。
“云凤,泥很不厚道!”杰瑞拉长俊脸,说:“泥现在已经失去了追求血腥的权利,因为泥有未婚妻了!”
肖云峰没料到他竟然一语切中要害,脸色变了数变,到底立场有些不足,便含糊地说:“我还没结婚呢!”
“啊?泥准备移情别恋?”杰瑞夸张地叫起来,摊了摊双手,称呼道:“陈-世-霉!”
“咯咯!”我忍不住笑起来,这老外实在太逗了!
肖云峰却笑不出来,又尴尬又气恼,最后只好瞪一眼杰瑞,说:“别胡说八道,连最基本的中国话都说不好还要讲什么典故,你知道陈世美是干什么的?”
“陈世霉是负心汉!”杰瑞眨了眨无辜的蓝眼睛,又特别说明:“就像泥这种人,有了女朋友还想劈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