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板着脸命令道:“放开他!”
沈浩轩觑我一眼,只好不情愿地缓缓松开手臂。麟麟顿时就像脱笼的小鸟般飞到我的怀里,委屈地说:“妈妈,抱!”
我爱怜地将他抱进怀里,抚着他的小脑袋问道:“吃早饭了吗?”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姨姨带我吃油条!”
“什么?”我的目光转向小秀。
“哦,”小秀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嗫嚅着分辩道:“麟麟太顽皮了,我没有时间做早饭。”
“嗯,又是他的原因。”我点点头,这一刻产生了换保姆的想法。
沈浩轩抿了抿唇,跨前一步,从衣袋里摸出一叠钱丢到她脚边,说:“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不然……”他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眸,接道:“小心走不掉!”
小秀明显被吓到了,她没敢捡地上的钱,转过头看我。
本来我对小秀也是一肚子的意见,不过他这么凶又把女孩吓得够呛,我便又倒向小秀这边,板起脸对沈浩轩说:“不许对女孩子这么凶,况且她也没犯多大的错,用得着赶她走吗?”
“你还准备要她犯多大的错?”沈浩轩瞪起眼睛,“连顿早餐都做不出来,要她干什么?穆雪馨,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儿子?让他吃油条?嗯?”
“偶尔一次嘛,平时我都有做早餐的!”我分辩道。
“哦,你做饭给保姆吃?”沈浩轩点点头,道:“你倒真是生了颗圣母的宽容心,不过我就奇怪,你对小狗小猫也慈悲满怀怎么就独独对我这么狠呢?”
“……”我不想跟他吵,也没有力气跟他吵,只默默地推开麟麟,对他咛嘱道:“乖,自己玩,妈妈去给你做饭!”
“嗯,”麟麟点点头,继续去玩他的。
“姐,我去吧!”小秀还不算太傻,这种节骨眼上居然知道主动找事情做。
“不用,你看着麟麟别让他乱跑。”说实话我也吃不惯她炒的菜,简直像水煮出的,淡淡无味。
去厨房里,检查了遍冰箱,发现保鲜层里还有一盆大骨汤,一包熏肉,一袋虾皮,一包青菜,还有一块鲜猪肉,便都拿出来。
一通忙活,二十分钟后,一锅香气扑鼻的虾皮大骨面便做好了。将青菜炒肉片盛进盘子里,再将熏肉切片装盘,一起端出来。
小秀见饭做好了,连忙起身进厨房帮着拿碗拿筷。(这比以前进步多了,一般她都以照看孩子为由,等着我给她盛饭)
我走过去命令正跟沈浩轩一起玩遥控飞机的麟麟跟我一起去洗手,他却非常不情愿地说:“麟麟不饿,麟麟要跟爸爸玩!”
我大惊失色,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就喊爸爸喊得这么顺溜了?忙训道:“你这孩子老是改不了这毛病,怎么看见公的就喊爸爸?”
“穆雪馨,在孩子面前讲话文明点!”沈浩轩很淡定地警告道。
“切,”我更加淡定地不理他,弯身抱起麟麟走向洗手盆。
洗了手,再抱他回餐桌,发现小秀已殷勤地盛好的饭摆好了筷子,居然是三大一小四副碗筷。
这丫头……既没忘了她自己(她不是去楼下吃过油条了吗?估计我不回来做饭她也就忍着饿肚子,真懒得够呛。)也很周到地给沈浩轩盛上了饭,谁也不得罪。
沈浩轩洗过手也走过来,而且毫不客气地在我旁边坐下。
“你不是吃不来穷人家做的饭吗?别吃了!”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抢白道。
“谁说我吃不来?”他俯首吃了一大口面,扬了扬唇角说:“味道不错。”
我不理他,端起小碗喂麟麟吃饭。
“你先别吃了,吃过油条还饿?”沈浩轩冲小秀喝了一声:“喂孩子吃饭!”
正在埋头大吃的小秀差点呛到,连忙擦了嘴,接过麟麟的小碗对我说:“姐,你先吃饭吧,我喂孩子!”
我说:“不用,你吃吧!”
“我好歹今早吃了几根油条,你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东西吧!”小秀说着便开始喂麟麟。
这丫头不是也懂事?我郁闷她平日里明明知道道理为什么偏偏不去做呢?是我太纵容的原因?
平时吃饭都是我(或者云峰)做好了再盛到桌子上,她只需拿起筷子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喂过麟麟,麟麟基本由我、云峰、杰瑞三人轮流喂,只有她从来没喂过,也从来没人责怪过她。
可能是都觉得她是个小女孩面皮薄,怕她搁不住。今早沈浩轩先是丢钱赶她走,又喝斥她不许吃饭先喂孩子,她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原来脸皮其实一点都不薄的。
“发什么怔,吃饭吧!”沈浩轩敲敲桌子,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睨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吃饭。
他边吃边不停地往我碗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得跟棵狗尾巴似的,风一刮就倒!”
他才像棵狗尾巴草,我瞪他一眼,还是不理他。
吃过饭,这次不等沈浩轩喝斥,小秀连忙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子。
我顿时感动不已,其实我对她要求并不高,只希望我累的时候她能多少帮我分担点家务,而不是坐在那里等我伺候她。
沈浩轩喂麟麟喝了点水,再帮他揩了揩小嘴巴,对我说:“还傻坐着干什么?去睡会儿!”
我站起身想带麟麟一起回卧室,他又说:“现在是早晨,麟麟睡醒了,你带他回卧室他也不能睡,你去吧!”
我仍没动,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我要想带走他你就算不睡觉就能看得住?”他讥讽地扬了扬唇,“别说麟麟,就是你我想要也可以随时一起带走!”
我脸色顿时大变,心咚咚直跳。
“放心,不会的!我说过不会再硬来!”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起身的同时抱起麟麟,“爸爸带你出去玩喽!高兴不高兴?”
“高兴!”麟麟趴在他的肩膀兴奋地手舞足蹈,“出去玩喽!”
我怔怔地看着他抱着麟麟走出去,房门闭上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好像……也是一夜没睡。
*
三天后肖云峰被推出了重症监护室,转到特别护理病房。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身上还是插满了各种管子,让我看得心里一阵难受。
今天,主治医师已经找我谈过话,他说肖云峰腰椎伤到了,虽然没有像骨盆那样粉碎性骨折,但是损伤也很严重,最直接的后果是——他腰部以后恐怕是全无知觉的。
左肾损伤出血已经摘除,现在身体里只有一只右肾在正常工作,这也导致一样后果——身体免疫力降低。
不过,最后医师还是安慰了我几句话:“像他这样被车轮直接在髋部碾过,还能存活下来的实在是够幸运的。另外,人造合金骨盆移植非常成功,完全可以代替原来的骨盆,再说……他的腰椎并没断,只要每天耐心的给他安摩再配合药物治疗,还有恢复知觉的可能,不过嘛……他恐怕要永远的丧失性能力了。这对男性患者来说打击很大,作为他的妻子你要安慰他鼓励他,千万别说没有失望的话。”
我麻木的点点头,心却不住地下沉、再下沉,好像沉到了万丈冰渊里。这真的太残酷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呢?回想起来,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恶梦,只是这场梦却永远没有醒过来的时候。
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肖云峰睁着眼睛,瞳仁的焦距定在一个飘缈的地方,似乎没有看到我。
我走到他身边在床前坐下来,轻轻拉起他的手,那双属于艺术家的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和坚强,变得虚弱无力。
“别难过,会慢慢好起来的。”犹豫半晌我只说出这句干巴巴的话安慰他,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终于移回到我的脸上,干净澄澈的眼瞳盛着比以往更浓更深的忧伤和绝望。嘴唇颤抖良久,他只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雪馨,为什么我要活过来?”
“因为……”我压抑着眸中的那片潮湿不让它落下来,竭力牵起唇角,说:“因为我和麟麟都需要你!”
“你们需我做什么?我现在是个废人只会拖累你们!”他的眼中满是迷茫和无措,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你不是废人,你还有双手,会画画的双手,我们的画廊需要你的画维持经营。云峰,坚强起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别灰心!”我俯首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吻了吻,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
如泉水般澄澈的眸子盛满点点泪光,他哽咽起来。
“你要赶紧好起来,等你出院那天我们去领结婚证!”我笑着对他说。
“……”哽咽声果然立马停住,他疑惑地看着我好像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云峰,其实我早就想嫁给你了,阅尽千帆之后觉得还是你最好!”我轻轻趋近他,在他清俊的脸庞上吻了吻,“我们结婚吧!”
“啪!”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我连忙回头,见不知什么时候沈浩轩已经抱着麟麟走进来了,摔在地上的是一只新鲜的果蓝。
他冷冷地觑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沉的黑眸里腾起失望还有——怒火。
“妈妈,”麟麟从他的怀里挣脱下来,高高兴兴的扑进我怀里,先是撒着欢般亲热了一会儿,这才顾得上看躺在病床的肖云峰。“肖叔叔病病了吗?”
肖云峰浑身一震,有些伤心地望向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平日里麟麟都喜欢叫他爸爸的,这怎么突然就变成肖叔叔了?我忙对他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小孩子记性不好!”
不过,我严重怀疑是沈浩轩搞的鬼,他极有可能花了整个上午的时间强化麟麟的称呼问题。
看得出来,目前沈恶少大有恼羞成怒之兆,他在得知我竟然有准备嫁给肖云峰的打算,很不淡定地怒了。为避免继续刺激他做出什么凶性大发的事情,我不再跟云峰提准备结婚的话题。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把麟麟送回去,马上就回来。”我说着起身拉麟麟准备离开,当然主要目的还是想赶紧把沈浩轩引走,他站在这里云峰心理压力会更大。
“雪馨,”肖云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忙伸手拉住我,“你会不会带着孩子跟他走了,再也不回来?”
“不会,”我只好再转过身,微笑着安慰他:“我保证只离开半个小时,马上回来!”
“亲我一下再走好吗?”他认认真真地请求道。
这倒是很容易满足的要求,只是……我心虚般地回头看一眼沈浩轩,他已抿紧唇,冰冷的黑眸里含着浓浓的警告。
这家伙,如果我记性没问题,不久前他还说过会尊重我再也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现在他摆出这么副表情给谁看啊?哼,狂得他!
我生气了,俯下身,在肖云峰的右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乖乖休息,我马上就……呃!”
下一秒钟我就被某只恶少粗鲁地揪了过去,他一手抱起麟麟一手拉着我,迅速将我们娘俩儿弄出病房去。
他深邃的黑眸里好像燃着两把火,攥住我手腕的大手捏得我连声呼痛,可他恍若未闻,径直将我拖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先将怀里的麟麟放下,温和地嘱咐道:“别乱跑,我跟你妈妈做点事情。”
麟麟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小脸,全神贯注地望着我们俩,等着看我们要做的事情。
下一秒钟,沈浩轩就将我抵在墙上,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卷三 回家 6.离婚
他的动作很粗鲁,带着一种惩罚的性质,狠狠地啃咬着我的唇,痛得我差点流泪。
反复地辗压吮吸啃咬,我的唇被他折磨得红肿起来。我皱紧眉头连连痛呼,不停地用拳头捶打他,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唔,放开我!”模糊的低喊随即被他吞下肚,感觉简直要窒息。
终于,他稍稍松开我,我连忙大口地吸气,胸部严重缺痒,眼前金星乱冒,要被他吻死了。
“再让我看见你吻他,我会咬烂你的嘴唇!”他恶狠狠地无耻恫吓。
“你去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我愤怒地吼了他一嗓子,接下来很快又因为自己逞口舌之勇而后悔,他又毫不留情地吻上我……
这次的吻变得温柔些了,他用灵舌顶开我的牙关,吮着我的舌跟我绞缠缱绻。
他的味道曾经让我深度迷恋沉醉过,突然间的温存让我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过往,有欢乐有心酸有痛苦……交汇成一种复杂的感觉,让我有了短暂的失神。
“呃……血腥,泥在跟泥的下堂夫接吻?”一个惊愕的声音在我们的旁边响起,同时冒出杰瑞那张双目圆睁的脸。
我连忙趁机推开沈浩轩,捂着麻痛不已的嘴唇,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浩轩瞪杰瑞一眼,扬头问道,“我跟我老婆亲热你过来凑什么趣?有没有点眼色?”
也许是他的脸色太凶,杰瑞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花篮也掉落到地上。
我连忙弯腰抱起兀自吮着小手指盯着我的嘴巴看个不停的麟麟,对杰瑞解释道:“是他强吻我!”
有必要解释一下的,马上就跟云峰结婚了,这时被杰瑞撞见我跟沈浩轩接吻,是件很丢人的事情。虽然在被他吻时我也有过短暂的失神,但我绝不能承认的,只说是沈浩轩强吻我,相信云峰不会怪我。
“妈妈的嘴嘴很好吃,我要啃嘴嘴!”怀里一直盯着我嘴唇看个不停的麟麟突然像只小狗般扑向我,模仿着刚才沈浩轩的动作,又啃又咬。
“哇!”我痛得浑身乱颤,连忙往后仰头,伸手捂住本就被咬伤的嘴巴,这个小东西,真恨不得拍他两巴掌。
沈浩轩伸臂接过他,冷冷地说:“你忙你的去吧!不过最要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不然——后果自负!”说完抱着麟麟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待要再解释又觉得多此一举,只好忍耐着,深吸一口稳定下情绪,对目瞪口呆的杰瑞说:“云峰醒了,我们进去看看他。”
进到病房里,云峰抬起头,目光从杰瑞脸上再移到我的脸上,具体说应该是我的嘴上。
我尴尬地微微侧过头,说:“你饿了吧?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他摇摇头,却转过头再望向杰瑞,脸上竭力作出高兴的表情:“杰瑞,告诉你个好消息,雪馨终于答应我的求婚了!她说我出院的那天就去办结婚证!”
“哦,”杰瑞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不过他还是微笑着说:“恭喜泥们!”说完将手里的花篮放在床前,然后坐下来,“云凤,吃个香蕉吧!”
云峰居然点点头,但在看到杰瑞拆那只果篮时又阻止道:“我吃塑料袋里的香蕉!”
我知道他嫌弃果篮是沈浩轩带来的,所以不屑吃。
咬了两口香蕉,他又感觉没胃口,摆摆手示意他不想要了。目光再次转向我,盯着我的唇看了一会儿,黯然道:“从认识你到现在,我连轻轻地吻一下都是奢望,他竟然如此粗暴地蹂躏……”
我低下头默默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在床前的椅子里坐下来,拉起他的手说:“没事的,他只是一时抽风而已。你不用但心,他说以后都不会再强迫我了,凡事都尊重我的选择。等下有时间我会跟他商量签字离婚的事情,等你出院那天,我一定会嫁给你!”
雾般迷茫的眼睛又亮起来,他问:“真的?”
“真的?”我竭力做出高兴的样子,说:“所以你要积极配合治疗,我们争取早一天出院!”
“嗯,”他安定下来,苍白清俊的脸上又有了生气和希望,憧憬地说:“我早就梦想过有一天娶你……可是没想到居然真有实现的一天!”
“我们会是最恩爱的夫妻,永远不吵架,开开心心相伴到老。”我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不停地说着话儿哄他高兴,因为医生说过现在要想法设法提起他的生趣,让他对人生和未来充满希望,只有这样他才会一天天地好起来。
“哦,多幸福的一对儿!”杰瑞感慨着做了个鬼脸。
肖云峰转过头,对他抿唇儿一笑:“杰瑞,这下你该彻底死心了吧!”
“喔早就决定退出角逐了,泥们是最幸福的一对儿,任何人都不应该再打扰泥们!”杰瑞说这话的时候瞥了我一眼,意思只有我清楚。
“可是我这个样子恐怕要很久都不能去学校了,没有工资收入怎么办?我还要每月定时往老家汇钱!”肖云峰又皱起眉头。
“这个我会去做,你放心,什么时间该汇多少绝不会有差错。”我又坐起身,喂他喝了点水,接道:“云峰,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了,是不是应该把你老家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唔,”他点点头,道:“其实我家的情况也不是很复杂……我从小没有爸爸,是妈妈一手拉扯大了我跟弟弟。老家在山区,很穷……除了在地里刨,根本没有任何收入……好在村里分了几个扶贫名额,我们家是全村最困难的户所以每年可以分得一点救济款。就靠着这点钱我才有机会走进学校,然后才有机会考上大学,离开那里。”
“云峰,你是不折不扣的凤凰男,真棒!”我冲他竖起大拇指。
“血腥,凤凰男是什么东西?”杰瑞又开始好学爱问了。
“就是了不起的东西,像云峰这样的!”我掩着嘴吃吃地笑。
云峰看我打趣他先是板起脸,不过很快忍俊不禁,“你不要误导杰瑞好不好!”
杰瑞眨了眨眼睛,又问我:“云峰是了不起的东西,那血腥是什么样的东西呢?还有你的下堂夫又是什么东西呢?”
我赶紧回头看了看门口,要是被沈浩轩碰巧回来听到可不得了。便对他低声喝斥道:“不许乱讲话,人不是用东西来形容的!”
“哦,原来你们都不是东西!”杰瑞眨了眨纯洁无辜的蓝眼睛,最后总结了一句。
云峰笑起来,我则冲他瞪起眼睛,“杰瑞,你绝对是故意的!”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只提醒道:“请继续你们刚才的话题!”
我这才记起被打断的谈话,便回过头问云峰:“你弟弟现在也在上大学吗?”
“没有,”他的眼睛黯然下去,“家里的那点钱根本就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因为我的成绩好所以才留在了学校,弟弟……缀学在家帮妈妈干活。后来我考上大学,有时间打工了,再说偶尔也可以卖掉几幅画,手里经济宽裕了些,才开始按时往老家寄钱。”
“哦,”我点点头,说:“你把地址写给我,以后就由我来寄。”
杰瑞突然对云峰说:“泥现在这个样子无法工作,喔觉得还不如办理内退,好好在家调养身体比较安心些。”
肖云峰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觉得有些难办:“我这种情况能办下来吗?”
“喔去找胡校长说,让他打份报告请示一下,这是他份内的工作,应该没问题!”杰瑞拍了拍胸脯,自告奋勇。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说:“这件事你就给操心办理一下吧,我也希望云峰可以内退。他要能安心画画,肯定会比在学校赚的工资多。”
其实当然还是希望他能上班,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上班了,所以才这样说了安慰他。
*
从医院里出来就拨沈浩轩的手机,好久都没接,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已将麟麟拐走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接通:“我没跑,还在R市。”
有点哭笑不得,我最终选择面无表情,只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里。”
“你家?”我一时理解不过来。
“对,我新布置的家,你要过来?”他问道。
“……”反正他有钱随便在哪里都可以布置一个家,我根本不感兴趣,“我不过去了,你马上把麟麟送过来!”
“麟麟今天中午要在家吃饭,你不过来就算了!”他说着准备挂电话。
“喂,别挂电话!”我叫起来。
“过来?”
“……”我气得咬牙,“说你狗窝的地址!”
“不用,我亲自开车过去接你吧!”他笑呵呵地说道。
“……”我要被他气死了,“你既然都亲自开车过来了,为什么不把麟麟一起带来?”
“把他带去的话你还能跟我回家?”他问。
“……”
*
沈浩轩的新家座落在环境幽静,空气清新的郊区,是幢低调而奢华的三层独体别墅,附带花园和游泳池。
车子停下的时候,我看到麟麟正在游乐园里玩滑梯。
在院子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建起个小型游乐园,深蓝色的泡沫方砖铺地,上面有彩色小滑梯、木马、跳跳球、翘翘板、小秋千、迪士尼卡通车……
我下车,慢慢走到乐园的门口对正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的麟麟说:“热不热?渴不渴?”
小人儿摇摇头,指着站在旁边的女佣说:“姨姨给我喂水!”
我见那女佣看起来很眼熟,正思索在哪里见过,她已殷勤地笑着招呼道:“少奶奶好!”
突然记起来,这不是……“刘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是T市沈家的女佣,居然出现在这里。
“哦,承蒙少爷器重,觉得我和吴嫂两人老成些,就派人把我们接到这里来照顾小少爷!”刘嫂拿起大毛巾给麟麟擦干了汗湿的小脑袋,说:“小少爷,我们回房洗澡吧!”
麟麟却扑进了我的怀里,撒娇地说:“妈妈抱,妈妈给麟麟洗澡澡!”
我在他红通通的小脸蛋上亲了口,说:“好!”抬起头正准备抱着他往里面走,却冷不防发现沈浩轩那张可恶的俊脸就贴在我的腮边,抬脸的时候差点蹭到他。
“你干什么?跟个鬼似的?”幸好是大白天,晚上有可能被他吓死。
“切,”他咽了口口水,说:“我想亲亲麟麟,不过嘛,看你离他那么近,就没胃口了!”
是吗?不过看他那副馋涎欲滴的样子,我严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也懒得再跟他争论,抱着麟麟往里面走去。
“我抱吧,你在医院里也够累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狠狠瞪我一眼,接过麟麟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无心,大手重重擦过我的胸口,惹来我的白眼也佯作不知。
跟着他一起走进房内,里面布置得清雅舒服,是我最喜欢的粉色调。从墙漆到窗帘还有灯饰都是美丽的淡粉色,布艺沙发是水粉色,桌面也由美丽的粉色水晶做成。甚至上面摆的杯盏装饰物件也都跟粉色沾边,这里看起来简直像座粉色的水晶宫。
“喜欢吗?”男子温柔的语声几乎让我以为是幻觉,面对我惊愕的目光,他讪然起来,悻悻地道:“我没跟你说话!”
“哦,”感情他在跟鬼说话呢。“浴室在哪里?我带麟麟去洗澡!”
“不用,让吴嫂和刘嫂去,你先过来坐会儿。”沈浩轩将麟麟交给女佣,再对我招招手。
想到有些话必须要单独跟他说,我便点点头走过去。
在这片粉色的世界里,我感觉有种虚渺的不真实,抬头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沈浩轩,他点燃一支烟,微微仰靠在沙发里,也正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我。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我如此轻率地就开了口,甚至都没有犹豫忐忑一下,也许是再次重逢后他的改变令我变得不再像过去那么惧怕他。
“想跟我离婚?”他不等我说完就抢先打断我,隐藏在烟雾后面的潭眸如同夜晚的寒星暧昧不明。
“……”他还是这样,总是能轻易读透我的心思。我勇敢地点点头,道:“对,我们离婚吧!”
他依然沉默,只是烟灰却突然落下来,像飞扬的尘。
“我相信你经历过生死之关后涅槃重生,应该跟以前不同的,你不再是那个蛮横霸道万事以自我为中心的沈浩轩,你变得有人情味儿了,也变得肯聆听别人的心声和想法,我真替你感到高兴!”我竭力先将他近来的良好表现先大大赞扬一番,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种文明人的素质,别再跟我来硬的。
“……”他没说话,一侧唇角扬了扬,眸中却笼起讥诮。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虽然我们无缘做夫妻但却可以继续做朋友!我欢迎你经常去看看麟麟,也欢迎你在我们家吃饭,我想,只要你别再做野蛮人的事情,我们会一直保持着这种令人愉快的友情!”我欣慰地发现他被撞重生后,性格真的变了不少,说了这么多,先不管他肯不肯答应,至少能安安静静地听我讲完,这真的是个跨跃性的进步。
“……”他眯了眯眼眸,唇边阴魅的笑也完全敛去。
我拉开挎包,从里面拿出草拟的离婚协议书,放到面前的粉色水晶桌面上,说:“麻烦签个字吧!”
他好像成了远古的化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似乎准备这样地老天荒下去。
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可他却像入定的老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已然忘了外界的一切。直到烟蒂完全燃尽,烧到他的手指时,他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忙不迭地甩开灼到手指的烟蒂,稳了稳神,开口说道:“哈,谁要跟你保持什么友情,你少自作多情!”
“……”不保持就不保持,以为我还真希罕?“请签字好吗?”
“你就那么急着重新嫁人?”他挑了挑眼眉。
“云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照顾他!”我的脸色应该是凝重又严肃的,“他现在的情绪很低落,只有跟他结婚他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你真伟大!堪比圣母玛丽苏!”他连声赞叹着,又问道:“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独独对我如此残忍连半分仁慈都舍不得给我?”
“因为你是强者,不需要我的同情和照顾,因为你还有夏彤彤母女俩陪着你,在你眼里我又算什么呢?”我嘲讽地笑了笑,“如果我认为你离了我就活不下了,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
“你说过会以后会尊重我的选择绝不会再强迫我,所以,现在请你放我自由,我将会感激不尽!”我毫无怯意地望着他,接道:“这是我的选择而且永远不会改变,请你成全我,谢谢!”
“雪馨,”他的眼眸眯起来,声音低沉下去,“冷家已被我逼出T市,而且我已花一亿美金雇了国际杀手组织买冷太太的命!”
我浑身一颤,感觉空气陡然降了好几度。
“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你跟麟麟的安全,跟我回家吧!”说完这句话他又想到一件事,接道:“假如你不愿再回T市的话,我们一家人住在这里也可以!这幢房子是我专门为你买的,我们一家三口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好不好?”
“……”我扭过头,不愿让他看到我眼中凝聚的泪雾,“晚了,现在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晚,雪馨,我们重新开始!”他拉起我的双手紧紧握住,有些急切地说:“你在担心肖云峰?我可以派人把他送到国外去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我特意咨询过专家,只要脊柱骨没断,就有恢复的希望,你根本用不着为了所谓的责任心陪上自己的一辈子。”
我用力挣开他的大手,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你错了,我想嫁给云峰不是为了责任心,而是因为我爱他!他可以给我最想要的,也是你给不起的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我给不起?”他低吼着问道。
“唯一!”我轻轻地却很坚定地回答:“我要一生一世的唯一,要坚贞要信任,没有背叛没有欺骗,我们相互的眼中只能看见彼此,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他同样坚定地回答。
“那好,”我往后仰靠了下身体,扯了扯唇角说:“如果我说,上次买凶追杀我的并非只有冷太太,夏彤彤也参与其中,你信不信?”
“……”他的眼中又浮起那种奇怪而复杂的神色。
“你不信是吗?或者说你明知道是她做的,可你也不忍心惩罚她是吗?就像冷涛对待冷太太,也许会气恼一阵子但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为了我对冷太太怎么样的!”我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他敛了眼眸,慢慢低下头。
喉头涌起一股浓浓的苦涩,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劳累导致的胃火。我兀自抿嘴笑着,“我觉得这样很好,你跟夏彤彤母女生死相依,我跟云峰也绝不会分开,这样没有矛盾也没有纷争,是我们之间最好的出路也是最好的结局。”
“……”
“请你成全我这一次好吗?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真的!”我诚执地恳求他。
“妈妈,麟麟肚肚饿了!”洗完澡的麟麟在女佣的带领下像小鹿般又蹦又跳地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我再回头看沈浩轩一眼,眼中满是希翼和期盼,“沈浩轩,这辈子你能不能做一件让我满意让我感激的事情?算我求你!”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何必再苦苦执着?”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伸手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支签字笔,龙飞龙舞般地挥毫写下他的名字——沈浩轩!
他真的签字了?我呆呆地瞪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有些不敢置信。抬头打量他许久,见他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便试着去拿那份文件。
卷三 回家 7.分别
沈浩轩的大手却抢先按在那张纸上,见我陡然变色的脸,唇角不由扬起一抹讥诮,淡淡地说:“给你!”说着便慢慢拿起那张纸亲手递给我,“拿好了,如果不小心丢掉我可不会再写第二张!”
“哦,”当然不丢掉的!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心如擂鼓般激动不已,我真的自由了!他--同意离婚了!“谢谢你!”
他嘴角的讥诮转成了阴魅的冷笑,眯了眯眼眸,俯近我耳边柔声道:“告诉你,我最恨你说这三个字!”
“哦,”我大惊,生怕他一个气恼又将离婚协议书抢回,连忙又改口道:“对不起!”
“我更恨这三个字!”这下更糟,他黑眸里窜出一种似曾熟悉的凶焰,那是暴风雨前的酝酿。
“……”我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麟麟,到爸爸这边来!”沈浩轩突然对麟麟拍了拍手,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麟麟乖巧地扑进他怀里,仰起小脸甜甜地笑着:“爸爸,麟麟喜欢这里!”
“哦,喜欢可以多待些日子!”沈浩轩说完抬头对吴嫂吩咐道:“告诉厨房,可以上菜了!”
很快,女佣们端着刚刚盛出来的一盘盘佳肴美味过来,很快便摆满了桌面。
虽然沈浩轩的态度还不是很好,不过因为他主动签字,我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连忙起身客气地帮着一起布筷,还亲手给他倒了杯香槟。
“给我倒香槟是为了庆贺你终于得到解脱?”他举起杯子,笑着问道。
“不是,”我讪讪地,其实我只是感激他的大度,当然同时也想讨好他一下,希望吃过饭后他不要再反悔,我还要他陪我一起去领离婚证呢。没想到殷勤也有错,反正只要他看我不顺眼,我怎么做都不对。
“那就把杯子里的香槟换了!”他将杯子重重按回到桌面,那力度让我怀疑杯底会不会跟杯身分体。
哦,香槟好像是庆贺喜事喝的酒,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是这些女佣把香槟拿上来的。不过,我聪明地没有跟他分辩,反正顶多再忍耐一顿饭的功夫,现在可千万不能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跟他起纷争。
挑选了瓶阵年的英国产葡萄酒,我亲手打开,再拿了新杯,为他斟上。
这次他没有再多说,而是端起一饮而尽。
我再为他倒满,他觑我一眼,讥诮扬了扬唇角,淡淡地吩咐道:“坐下吧,让女佣倒酒。”
“哦,”我感觉自己的样子有些傻,不过没办法。人,无欲才能品自高,现在我对他有所求,所以便无法再佯作清高。
女佣上前为我斟了酒,沈浩轩对我举了举杯,说:“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吃过这顿散伙饭我们去领离婚证。”
“哦,”我连连点头,待到看到男子抿紧的唇和眼眸里隐隐的怒意又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缄默不言。许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们办离婚手续要不要回T市?”
当初跟他办结婚手续时是在T市,不知道离婚是否一定要回原处办理。就像银行卡,挂失时一般要回开户行办理的。
“不用,”他冷冷地瞥我一眼,道,“在这里也可以!”
“哦,”我知道他本领广大,说可以应该没问题。
这顿饭气氛有些压抑,沈浩轩除了偶尔逗麟麟说几句话,就一个劲的喝酒,没看他吃几口菜。我有些担心他喝高了,没力气出门怎么办?
“没事,如果我喝高了不能开车可以让司机送我们!”他好像会读心术,竟然一语道破我现在心里揣的东西。
“哦。”现在我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哪句话不入他的耳,又惹下了。
吃过饭,他让佣人把麟麟带走,然后对我招招手:“雪馨,过来!”
又要干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又不敢很明显得表现出来。“什么事?”
“过来我再跟你说!”他的声音低而柔,眼眸也浮起淡淡的薄醺。
糟,是不是喝高了又想借酒盖脸对我欲行不轨?我有些警惕地瞪向他,没有说话也没动。
他却从桌子上面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口,淡淡地说:“你头发梢上粘着一个米粒,我本来想帮你拿下来的,你不肯过来就算了。”
“啊?”我连忙从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果然有饭粒。我顿时大窘,清理后,感觉误会了他,不禁有些谦意,便讪讪地道:“对不起!”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又说这三个字!
他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默默地抽完一支烟,潇洒起身:“我们走!”
“哦,”我诚惶诚恐地站起,因为激动脑袋都有点晕。
“是不是熬夜熬得有点低血糖?”他蹙起俊眉,大概是看出我脚步有点发飘,伸出大手握住我,“下午回来好好睡一觉!”
为什么要回来睡呢?我又不是没有家!再说云峰还需要我的照顾呢!我想立刻拒绝,不过想到此时任何惹他不悦的话都不宜出口,还是等拿到离婚证再拒绝吧!
*
原以为沈浩轩本事通天的(至少以前在T市时我是这么认为的),可发现到R市,人家根本就不买他的帐。
首先,时间来的有点早。我以为他至少应该跟民政局的领导打过招呼吧,不说给我们优先离婚了,可至少得先把营业厅的大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吧?
可……面对紧闭的大门和我满是质疑的眼光,他却无所谓地说:“帝尚旗下经营的生意多不胜数,不过并不包括民政局!人家上班下班都有时间的,来早了我有什么办法?”
“……”我有些怒了,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你既然知道来早了为何还要来这么早?”现在才刚十二点半,到二点开门还得一个半小时,难道我们俩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人家门口等吗?
“是你着急离婚,看模样连十分钟都等不得,怕你在家里着急上火,所以我就带你到这里来等。”他回眸瞥一眼身后的大门,挑了挑眉提醒道:“再着急就回过头看看门上挂的牌子,估计还好些!”
“……”我想骂他,不过忍住了。
两人相对沉默着站在民政局紧闭的大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感觉有些怪异。
我微微扭过头,出神地望着一个根本就不感兴趣的角落,其实只为了逃避他越来越深沉越来越炽热的注视。
“雪馨,”他轻声低唤我的名字,居然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什么事?”我稍稍侧首问道。
“其实是我辜负彤彤在先,她这样对你也跟我有很大的关系!”他替夏彤彤辩解。
“……”辜负她的人是你不是我,她凭什么报复在我身上?凭什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置我和孩子于死地?当然这些话我只敢腹谤并没有真的说出来,既然他如此偏坦夏妖女,我说出来有何益处?不过是徒惹是非罢了(他有可能一个不爽就拒领离婚证)。可到底还是心气难平,我赌气扭过头,不看他。
“我躺在急救室里因为肾破碎大出血,急需换肾,是她……捐出了自己的一只肾!”沈浩轩轻轻叹口气,有无奈有凄凉,“自从母亲去世,除了奶奶她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雪馨,你永远都无法了解我对她的感情,那跟你是完全不同的!她对我来说……亦母亦姐,几乎与我血肉相连,就好像我无法砍断自己的一只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