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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11章 对不起.20

作者:烟茫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他也有惧怕的时候吗?我一向以为他是个无所畏惧的男人。

“雪馨,我要求不高,就是想……有时间的时候……要不就等你高兴的时候,你带着麟麟陪我一天好不好?”他见我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便更贴近上来,健硕的身体紧紧贴住我,低叹道:“我好想你好想麟麟,想到要神经错乱了!”

我的心也开始有点乱,不行,不能乱!稳稳神,我再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问道:“你宝贝女儿的病好点了没有?有时间你还是多陪陪她吧!还有她的妈妈,那可是你心目中的女神,闲着无聊时多膜拜一下她,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怔了怔,显然没料到我的毒舌功竟然也飞速提升,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我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直到步下楼梯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不过我感觉得到男子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可他终归没有再追上来。

出了门口,一名保镖开着一辆香槟色的朗逸驶过来,摇下车窗,说:“少奶奶,少爷让我送你回去!”

我知道这种郊区是不容易打到出租车的,所以并没拒绝。

坐上车,保镖径直将我送回到灏发小区的楼洞门口,才停下。

下车时,他喊住我,并且提出一袋药品,说:“这是你的药,有洗的有擦的还有吃的,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请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没法回去交差!”

我也不想难为他,再加上脸上的肿还没有完全消除,我也想快点恢复,有现成的药更好,省得还要再去医院,便伸手接过。

上了楼,打开房门刚进到客厅,就看到肖云峰阴沉着脸坐在轮椅里,冷冷地睇着我。

“云峰,”我忙走近几步,俯身去拉他的手,“你吃过饭了吗?小秀和麟麟呢?”

他轻轻挣开我的手,目光在我的脸上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的脸怎么啦?”

“……”我犹豫了一下,说:“昨晚回来的路上遭贼抢包,为了自卫被打的。不过贼被警察抓起来了,我去医院里打点滴,医生怕我耳膜穿孔,就让我住院观察了一夜。

听完我的话,他沉默着,许久,一言不发地转动轮椅,又回到他的画室里。

这套三室二厅的房子很宽敞,我便将面积最大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给他做了画室,平时他一般都待在里面作画。

见他又拿起画笔,闷闷地在画布上涂抹着,我忙趋近前,陪笑道:“现在已经没事了,看我又拿了这么多的药,治疗几天脸上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刚才胡大为给我打电话了!”他突然开口说道。

“胡大为?”我很震惊,这个鸟人为什么突然给云峰打电话?昨晚他那副样子好像快要死了,今天居然有精力有心情给云峰打电话?这实在是件很诡异的事情。“他说什么?”

“他说——”他终于转过身,冷冷睇着我,加重语气说:“你昨晚跟沈浩轩在一起的!”

“……”如果胡大为站在这里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他,可此时我只能尴尬地看着肖云峰,弱弱地解释:“这里面的经过有点复杂……”

“雪馨,我没有要逼问你的意思,更没有要拿捏你过错的意思!你并不欠我的,是我拖累了你,我已是满心愧疚!如果你要想离开我我绝不会阻拦你,更不会妨碍你追求幸福!可是你不应该这样欺骗我,难道在你眼里我真是个废人是个傻子吗?”他激动起来,将手里的画笔扔掉,转过轮椅,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和绝望,“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跟我结婚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出于同情?”

“云峰,你不要这样激动好不好?我当然爱你,我们从结婚到现在从来没争吵过一句。我承认昨晚是我不对,没有给你打个电话……”

“你承认整晚跟沈浩轩在一起?”他紧逼着追问。

“……”我突然火大,明明不是我的过错,他却听信恶人的挑拨,一再地怀疑我,压抑的委屈涌上心头,不管不顾的性子被他激上来,怒声道:“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不就是担心我是不是跟他上床了?你有没有关心过我昨晚都遭遇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掉?我怕你担心怕你难过不忍心对你说出这些残忍的事情,可你倒好,变本加厉的怀疑我指责我!胡大为的鬼话你也信吗?他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准备逼死我?我已经够乱够烦的,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些,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你老是疑神疑鬼,我们这日子只会过得更沉重更没有乐趣!”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惨然而笑:“雪馨,这才结婚多久,你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我嫌弃他了吗?拍拍自己的额头,想让自己快些冷静下来,“云峰,不要再跟我闹了,我很烦!”

“请你出去!我想单独待一会儿!”他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过头,不再看我。

从我们刚认识直到现在,每次我跟他起争执最后都是他妥协认输,他知道我性子倔,我发脾气的时候他都会静静的不吭声,直到我消气了才重新跟我说笑,也从来没跟我较过真。可是今天,他却像铁了心,准备跟我僵持到底了。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饭。”我气势弱下去,有些后悔不该冲他大喊大叫。他原本的性格就很敏感,现在这个样子心理更脆弱,我应该忍让他的。

“做饭?”他惨白如纸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你是准备做早饭还是午饭?”

“云峰,”我有些无力,“不要这么犀利好吗?我是回来得晚些,可……”

“出去!”他冷下脸,喝道:“让我安静十分钟!”

“……”他竟然这样对我,我心里一阵难过,便真的转身出去了。

独自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十分钟,我心烦意乱,满嘴苦涩。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的,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以为我跟沈浩轩偷情去了……哪个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在别的男人家里住了一夜,都不会冷静的,更何况他的自尊心那么强烈。

后悔不迭,我忙站起身,决定去画室里跟他道谦。

推开画室的门,见肖云峰依然坐在画板前,连姿式都没有变动一下。我慢慢地走近他,怯怯地轻唤了声:“云峰。”

他好像没听到,仍然一动不动。

我再走近几步,刚要说几句软话哄他开心,突然发现不太对劲。那是什么?地上是什么?瞳孔瞬间收缩,我尖叫出声。

原木色的地板上竟然汪着一摊刺目的鲜血,血还在不断地从他搭在轮椅背的左手腕的脉门处滴落——他竟然用锋利的工具刀切开了自己的手腕。

“云峰,你干什么!”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抓起他鲜血淋淋的手腕,不禁肝胆俱裂,嘶声哭道:“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你想气死我吗?”

他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好像成了远古的化石。任凭我哭喊哀求悔之不迭,他都不再看我一眼。

他真的生气真的伤心了,觉得我在嫌弃他。看着他冷漠又毫生机的脸,我害怕起来,抱住他连声道谦:“是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云峰,你不要生气,晚上我再也不出门再不跟沈浩轩见面,我保证!”

他还是不理我,只是长长的眼睫慢慢凝聚起一滴晶莹的泪,身体轻轻一颤,那滴泪悄然溅落。

“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我手忙脚乱地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120,告诉了详细地址后扣掉,然后再走过去推他坐的轮椅。

“不用去医院!”他幽幽的声音像地狱空灵的鬼魂,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像个鬼。滴血的手腕动了下,他惨白的唇角浮起一抹讥诮,“我没有切开动脉血管,不会死的!其实今天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割腕后的感觉,会不会很恐怖!”

“……”我几乎要被他吓晕了,他却是搞什么体验?不过此时任何有可能激怒他的话我都不敢再说出口,只小心奕奕地问他:“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们到客厅里去等好不好?虽然没有伤到动脉,但流了这么多的血也很危险,我们去医院里包扎一下,嗯?”

他没理我,不过也没反对。

我转到他的前面,蹲下身抱着他的双膝慢慢跪落在地,“云峰,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冲你发脾气再也不欺骗你!你也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如果你有个意外,我和麟麟怎么办?”

“……”他冷笑。

“沈浩轩已经跟夏彤彤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女儿!我跟他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和伤害于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求你以后不要怀疑我,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抱着他的腿轻轻摇着,“云峰,你还在气我吗?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终于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睇我一眼,没说话。

我却笑起来,站起身,主动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吻了吻。知道他已不再生气,便推着轮椅走到客厅里。这时,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已在楼下响起,我连忙冲到窗口,拉开纱窗,对着下面的医护人员摇了摇胳膊:“病人在三楼,我没法弄动他,你们上来好不好?”

*

医院病房里,我耐心地用匙子喂肖云峰喝鸡汤,边问他:“这是我亲手在煤气灶上熬了三个小时,好喝吗?”

“还行。”他淡淡地应道。

我再给他撕了只鸡腿,笑着道:“还记得以前你到医院里看我,亲手喂我吃你煮的鸡汤,那味道现在回想来起都让人流口水呢!”

他微微扬了扬唇,不过瞬间又阴沉下脸色。

我小心奕奕地问道:“又怎么啦?”

“就算是亲手给你煮鸡汤有什么用?到后来你还不是跟他走了!”他的清眸冷下来,同时拒绝我再送到他嘴边的鸡腿。

我连忙认真深刻地检讨:“过去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丢下你跟任何男人走,保证!”

他这才缓和了脸色,让我一点点撕鸡肉给他吃。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是我跟肖云峰最不想见到的人——沈浩轩!

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受欢迎,手提果篮走到病床前,将果篮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因为云峰住的是单间病房,所以里面很清静也很宽敞,跟当初我住院的,肖云峰和沈浩轩去看望我的情景不太一样。

肖云峰嘴里咀嚼的鸡肉顿时难以下咽,他吐到了床前的废物蒌里,然后躺下再翻身朝里,不愿看到沈浩轩。

我回头瞪沈浩轩一眼,低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睇我一眼,冷冷地道:“我过来通知你一声,麟麟被我接走了,你安心在这里照顾他吧!”

“唔!”我点点头,这也好。

“还有,内退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这个月就可以领退休金。”

“唔,”我只好收敛了凶恶之色,呐呐地说:“谢谢你!”

“胡校长已经被撤职,还有那个躺在医院里只剩半条命的胡大为,等他出院后我再收拾他!”他说着,瞥一眼躺在病床上装睡的肖云峰,后者脊背微微一耸。

“这个作恶多端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的坏东西,是应该好好收拾一顿!”我对胡大为恨之入骨,昨晚的事情就不说了,反正他也差点被沈浩轩一脚踢废,也算教训了他。可今天,要不是他故意打电话给云峰,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跟云峰也不可能起那么激烈的争执,云峰也不会切腕,真是恨死这个坏蛋了!

沈浩轩却不再理我,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病床边,对刻意回避他的肖云峰说:“昨晚雪馨是在我那里过的夜,不过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因为胡大为把她骗到学校里欲行不轨,幸好被我的保镖看到了通知我,我才赶过去救了她。她对你死心塌地绝对二心,希望你不要再误会她!”

肖云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单薄的肩头越发颤动得厉害。

我却感激地望向沈浩轩,同时有点惊讶,他今天怎么如此贤良大度呢?

沈浩轩再回头看我一眼,眸色深沉如海,又好像单薄如雾,终归,他一句话都没说,扭头而去。

我坐到病床上,轻轻扳肖云峰的肩膀,“喂,人家都来解释清楚了,你还生气吗?”

他转过身子,清澈的眼瞳里却噙满泪水,这让我大吃一惊,忙问他怎么了?

“原来昨晚你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他眼中的泪滴落,伸手紧紧握住我,轻轻哽咽着。

“傻瓜,我还不是怕你难过伤心吗?”我躺在了他的臂弯里,依偎着他。现在终于好了,误会澄清,我跟他之间又可以有太平安静的日子过了。

“你才是傻瓜!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不许再一个人藏在心里独自承受,知道吗?”他伸出手温柔地梳理着我的短发。

“知道了,醋坛子先生!”我笑着在他脸颊上吻了下。

外面暮色浓重,夜晚又来临了。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门口不时有脚步声响过,而我们的房间里却不会再有人进来。

肖云峰手腕的切口并不深,也没有划到动脉血管,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让他在医院里住几天。这单间病房,除非病人有特殊情况,一般过了下班时间,护士都不会再过来打扰。

我打了个哈欠,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一下,现在问题争端都解决了(主要是云峰内退的事情也办下来了),心里也平和起来,翻了个身,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式,准备好好睡一觉。

“嗒!”云峰轻轻关了灯,他总是这样体贴入微,有时候我累极了,连衣服都不脱倒头就睡,每次都是他细心地为我脱掉外衣,再帮我盖好被子。

灯光灭掉,月光星辉却从敞阔的窗口射进来,柔柔地洒了一地。今夜是个美丽的月圆之夜,可惜我已无心欣赏夜色,感觉男子的手总是在我的脸颊上揣摩,麻麻痒痒的,我便挥手拂开。

对于我的粗线条和不解风情,肖云峰早就了解,所以他不以为忤。知道我很累了,他便静悄悄地不再打扰我。

没过一会儿,我开始进入梦乡。

睡梦中,有只男子的大手轻轻拉开了我裙子的拉链,然后探进去,握住了我胸前的丰盈,轻轻抚摸着。

我嘤咛出声,换来男子更激烈的探索。感觉身上的连衣裙被慢慢褪下,大手在我滑腻的胴(蟹)体上游走着,细细地擦过每一分肌肤。

吻雨点般密集轻柔,带着压抑的焦渴,一点点碾过,轻轻的,慢慢的,好像只是解一解渴。

“嗯,”我感觉身体酥痒的厉害,很不舒服,便飞起一脚,将妨碍我睡眠的东西踢开。

“呃!”浅浅的惊呼好像是云峰的声音。

我一个机凌清醒过来,连忙翻身坐起,再匆匆按亮开关,只见肖云峰伏在床边上,正满目怨念地看着我。“你怎么啦?”我连忙上前扶起他,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没看出什么异常,再试试额头,男子的呼吸急促起来,却没有发烧。

他的清眸落在我的胸前,清浅如水的眼瞳慢慢灼热起来,呼吸更加短促。

我疑惑地低下头,马上惊叫一声,松开了捂在他额头上的手,迅速拉过薄被盖在胸口。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裙子已被他褪下,就连纹胸也被解下,全身仅着一条内裤,难道刚才他用那样的目光盯着我看。

室内一片静寂,只能闻听得相互间急促的呼吸。良久,肖云峰打破了沉默,他只说了一句话:“雪馨,你是我的妻子!”

是的,我是他的妻子,他有权跟我亲密,我不应该对他的亲近如此抵触。可是,我本能地想抗拒,说不清原因。难道是因为过去曾被沈浩轩伤害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消除吗?

“我现在没有能力跟你同房,只是……想抚摸一下你都不行吗?”他幽怨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愧疚起来。

“不是啊,我……我以前曾经被沈浩轩虐待过,所以对这种事很抵触的,不过我保证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嗫嚅着对他说道。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也没动力强迫你,睡吧!”

我拥被坐那里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也不是特别抵触他,就是有点……唉,说不清啊!

反正就是不想!

这一刻,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极其罪恶的念头:幸好他没有性能力,不然我要怎么拒绝他?

卷三 回家 9.真相

云峰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我们又回到家里。

关于那天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日子仍然安稳而又平淡地过着。

画廊在我的努力经营下慢慢划上正轨,每天营利一二千元,虽然也算不上很多,但除去成本所剩的比我上班的出入要高出数倍。

这天,我去邮局里给云峰的妈妈汇款。自从跟云峰结婚后,每个月的月底我都会汇过去二三千块钱。云峰的内退金也就三千多块,这钱就权当给他妈妈和弟弟做生活费吧!

从邮局里走出来,我就接到沈浩轩的电话,他说已经接走了麟麟,希望中午能够一起吃顿饭。

犹豫了一下,我答应了。虽然上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但这是大白天,我跟他见面应该不算有什么奸情吧。再说云峰也承认是他误会了我,作为麟麟的父母,就算离婚了,陪孩子一起吃顿饭好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报上自己所处的地址,几分钟后就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过来接我。这次居然没有带我去郊区的别墅,而是径直驶到了位于市繁华中心处的一幢几十层高的五星级酒店,上面所挂的招牌赫然是——海天大酒店!

我记得这酒店以前是香格里拉的连锁,不知什么时候被转让而且换成了海天大酒店的招牌。

海天大酒店是T市级别档次最高的酒店,那是帝尚的资产,看样子沈浩轩现在也准备在R市投资生意了。先是建起明光医院,然后是酒店,估计以后所有在T市的企业和公司,他都会一样样地在R市也投资经营。

不愿考虑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是跟他曾经许诺过要陪我留在R市有关。以后我跟他之间除了偶尔一起陪孩子吃顿饭,或者偶尔出去游玩一次,再也不可能发生任何其他的交集。我绝不会再允许那晚类似的情况发生,云峰也不可能经受得住再次打击。

跟在保镖的后面,乘坐专用电梯到达十六楼,来到一个精致的套间门前敲响了门,一位身穿旗袍的服务小姐打开房门,我便走过去。

沈浩轩正抱着麟麟在玩射击,这间套房里竟然还专门设有枪靶。爷俩都戴着耳塞,玩得不亦乐乎。

钢化转盘上摆着精致的凉菜,看样子热菜在等我来才上。

见我进来了,沈浩轩侧目瞄我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抓住麟麟的小手教他瞄准打靶。“打坏蛋!爸爸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妈妈不被坏蛋欺负,知道不?”

“嗯!”麟麟兴奋地点点小脑袋,“麟麟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小手指扣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打靶枪,微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靶心,先不说技术如何,看那架势还蛮像回事。

我笑起来,走近过去,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看他们打靶玩。

麟麟虽是个还不到二周岁的孩子,但准确度和平衡度却相当好,开始还是沈浩轩拿捏着他的小手射击,后来,他自己端着枪,居然也打中了几环。

“不亏是我沈浩轩的儿子,长大后绝对是个神枪手!”沈浩轩赞赏地拍拍他的小脑袋。

我忍不住抢白他:“当神枪手干什么?好好学习才是关键,千万别整天打打杀杀的,那可不是好孩子!”

不能让这家伙教坏了孩子,我希望麟麟做个安守本份的人,可千万不要像他那个混世恶少。坏人只是极少数,况且还有警察来惩罚坏蛋呢,用不着自己练枪打坏人。

沈浩轩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也没理我,而是继续跟麟麟说:“真正的男人要够强,要能保护自己的妈妈和自己的女人,任由她们被坏人欺负什么都做不了还反而冲她们发脾气的不是男人!”

“你在说什么呢!”我板起脸,很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别在麟麟面前胡说八道误导他!”

“我没误导他!”他终于回过头看我,挑挑眼尾,道:“我只是在教他如何做个合格的男人!”

“……”当着麟麟的面不愿跟他吵,我只好转移话题:“饿不饿,带他去洗手吃饭吧!”

他这才俯身对麟麟说:“你妈妈饿了,我们先洗手吃饭。吃过饭爸爸再带你玩更刺激的,用真人做靶子,看你能不能打得中!”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不会乱来,”他冲我一笑,俊颜居然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开朗,“你什么时候见我乱来过?”

“……”应该是什么时候见他没乱来吧,这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能被他气死。

洗过手,在餐桌前坐下。沈浩轩坐正位,麟麟坐在他的右下手,我又紧靠着麟麟。说实话,三个人吃饭,这桌子实有点太大,上面的菜也太多,根本就是浪费。

不过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喜欢这样,谁能管得着他?

两名服务小姐被他赶了出去,偌大的套间里只剩下我们两大一小三个人,倒也自然没有拘束。

说实话,在吃饭的时候我很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站着,感觉很别扭。服务什么呢?不就是吃饭吗?倒杯水拿张餐巾纸也要人伺候?真受不了!

沈浩轩给我倒了杯八几年的英国产葡萄酒,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以后再给肖云峰做针疚就到明光医院去吧!秋医师是我专门聘请来的全国知名针疚专家,在截瘫恢复治疗上很有成就!”

我心里一动,这位秋医师我曾在医疗论坛上看到许多推荐他的贴子,不过因为人家是名医生,找他看病针疚的患者多不胜数,每天挂号的都排不上队,我迫于时间和精力的困乏,就一直没带云峰去找过他。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被沈浩轩收罗在旗下,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每天都可以带云峰去找他做针疚治疗呢?

“云峰最近下肢恢复得不错,不但慢慢有了感知度还可以做轻微缓慢的挪动,看样子针疚治疗真的很管用啊!”我想了想,便厚着脸皮对他说:“不过听说这秋医师的号不太好买,你能不能……”

他微微抿了抿唇角,淡淡地睨我一眼,道:“我跟挂号处打过招呼,每天都给你留一张号,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谢谢你哦!”我欢欢喜喜地道谢,待到发觉男子阴沉的脸色才想起他最讨厌我说这三个字,便只好讪讪地住了口。

不过这次他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沉默了一会儿便伸筷挟了只我最爱的鸡翅放进我的盘子里。

麟麟便开始抗议:“爸爸,麟麟也要!”

他便笑起来,再挟了一只亲手撕着喂给他吃。

“你把生意都搬到这里来了?”我试着问了他一句。

他没理我,这家伙就这么拽。高兴的时候跟我说几句,不高兴的时候便爱搭不理。我就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想了想,才知道是刚才他说每天留一张秋医师的号给我,我一高兴就有点不着边际了。

唉,他也摸透了我这脾气,一点好就受不起的人。

吃过饭,我擦了擦嘴角,正准备提议带麟麟回家,他却抢先抱起他,乐呵呵地说:“爸爸带你去练枪,真人做靶,很好玩!”

我忙不迭起身阻拦:“沈浩轩你别乱来,这么小的孩子你教打什么靶?还用真人做靶,万一出意外你担当得起吗?对孩子幼小的心灵……”

“我儿子的心灵非常坚强,又不像某人那么脆弱容易受伤,你不用担心!”沈浩轩抱着孩子边往外走,边问我:“你去不去?你去就半个小时结束,不去我跟他练一下午!”

那我只好跟着去了,也顺便看看他到底要怎么用真人做靶。

出了套间,走了几步路,又乘坐专用电梯到了三十九楼。这里真的好高,我站在敞亮的蓝色落地窗前向外面望了眼,感觉很惊悚。虽然说不上有恐高症,但太高的地方我还是有着本能的惧怕。

宽阔的大厅里非常寂静,只能听得到脚步声在轻轻回荡。燠热的晚夏午后,这里却凉爽宜人,井然有序点缀其间的盆栽绿色植物,油绿的枝叶鲜嫩的像做出来似的。

随处可见彪悍魁梧的保镖,或站立原处或慢走巡逻,却闻听不到一声咳嗽的声音。

跟在沈浩轩的后面,转了弯,进到一处更宽敞的练靶中心地。这里应该是专门为沈浩轩私设的个人射击场,敞亮的空间,全部用镜面防窥玻璃密封,站在里面可以透过浅蓝色的玻璃望见外面的天空和云朵,而在外面却不可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跟着沈浩轩走到打靶台前,我惊讶地发现放枪靶的地方竟然捆着一个人。听到脚步声,那人连忙费力的抬起已经被打得像猪头似的大脑袋,努力睁大已肿得睁不开的眼皮,咧了咧流血的嘴角,带着哭腔地哀求:“沈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动你的女人,再不敢了!我真不知道她还在跟你啊,她明明已经嫁给肖云峰的……”

听声音竟然是胡大为,我吃惊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虽然他的面部已经被打变了形,但我还是能认出他那张夸张的大嘴巴。

沈浩轩皱了皱俊眉,马上有保镖走过去对着他又是一顿狂揍。他顿时连哼都哼不出来,大脑袋无力的耷拉下,好像晕过去了。

“爸爸,他是坏蛋吗?”麟麟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小脸上居然全无惧怕。

沈浩轩俯首吻了吻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勾唇道:“对,他就是欺负你妈妈的大坏蛋,我们打他!”

“打坏蛋!”麟麟居然跟着附合着喊起来,在沈浩轩的怂恿下,从他怀里滑落到地面,然后跑到靶台上,挑着脚跟伸出小手够上面的枪。

沈浩轩再抱起他,让他站到靶台上,然后握着他的小手慢慢转动枪管开始瞄准。“从这个眼里看,目标是他的左臂上的肘窝!”

“爸爸,为什么不打坏蛋的脑袋?”麟麟天真的问道。

“打脑袋一下就死了,不好玩!”沈浩轩兀自笑着,好像在跟麟麟讨论怎么打游戏。

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过去阻止他们,“沈浩轩你别乱来,杀人是要偿命的!这坏蛋虽可恨但他到底没有犯死罪就算犯死罪也自有法津来惩处他,你没有资格……”

“放心,我不要他的命!”沈浩轩漫不经心地说道,接着就推上了子弹,勾住麟麟的小手指,扳动枪栓,“叭!”正中目标左臂肘窝。

“啊!”本已“晕”过去的胡大为惨叫一声,两眼翻白,看来马上就要再晕一次了。

“噢,打中喽!”麟麟开心地拍起小手,面对血腥和暴力竟然丝毫不知惧怕。沈浩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笑脸,好像是父亲在看着儿子一百分的成绩单。

我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走上前去,抱下了麟麟,他还兀自不依,嚷着说:“麟麟还要玩打靶,打坏蛋!”

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我怒声斥道:“小孩子就这么嗜血暴力长大了怎么办,以后不许你再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不然以后长成个小魔头,我可成罪人了!”

“你别一点屁大的事就上纲上线,他打的是坏蛋又不滥杀无辜,怎么会长成小魔头。放心,我沈浩轩的儿子只会是豪杰不会变魔头!”某只恶少大言不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荼毒幼儿纯真心灵的罪恶。

“你少来,”我严重警告他,“再教麟麟这些东西我就再不让他见你!”

麟麟鼓起小腮帮,想哭又不敢哭,只怯怯地说:“麟麟以后都听妈妈的话,不要训爸爸了,爸爸很乖的!”

某只恶少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看着儿子如此仗义地为他求情,不禁又好笑又感动。

我叹口气,对他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吃过苦头估计以后会长记性,你放了他吧,别真闹出人命来!”

“好,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放了他!”沈浩轩居然很爽快地应允,回头打了手势,那些保镖便上前解开了胡大为身上的绳索。

胡大为哼唧了一声,如同死狗般瘫在地面上,然后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将他拖走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抱起麟麟,对沈浩轩说:“我也不是东郭先生,绝不会是非不明的滥发慈悲,但有些事情做起来希望你能注意点方式。比如,胡传良被撤职查办,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他这样的败类早就应该被撤了,就因为根深固蒂的关系网才留着他这只吸血虫祸害学校,能把他扳倒真是造福一校的师生。对待胡大为,打也打了,撤也撤了,希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他犯的不是死罪,好吗?”

“好,”沈浩轩居然很爽快的答应,“杀他像杀一条狗,放他也不过是放一条狗,无所谓。不过他要再敢惹你,我非让他死无全尸不可!”

见他答应了,我也就不再说什么,抱着麟麟转身就走。

“雪馨,”他追上来,想揽我的腰,不过手臂伸过来看到我警告的目光又缩回去。只好俯近我的身边,问:“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画廊,得照顾生意。”我没停脚步,却冲他笑了笑,“等有时间我会带麟麟陪你吃饭。”

见我冲他笑,他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紧跟几步,讨好地说:“我陪你去!”

“陪我去?你的生意不更忙吗?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说着话已走进先前进来的大厅,只是这里出口太多,一时间我有点分不清楚哪里通往电梯。

“我不忙,”他又粘上来,伸手捏了捏麟麟的小脸蛋(那只大手原本想捏我的脸蛋,见我警告的眼神才临时改了方向),“今天我想陪你和孩子!”

“不用,”我住下脚步,问道:“怎么走?你这里简直像迷魂宫,帮着带路出去!”

“雪馨,”他没急着带我出去,而是继续缠上来,“最近有没有觉得闷?我带你们出国玩几天。”

“不要!”我有点失去耐性,冲他瞪起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回画廊了,还要去药房给云峰拿煎好的汤药,很忙的,没有闲心陪你逗乐,知不知道!”

“……”他拉长了脸,很不高兴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闷不吭声地走在前面。

我抱着麟麟跟在他后面很快走到了电梯,进到里面时,才问道:“明天我带云峰去明光医院,只要对挂号窗口里面的人说一声就可以拿到秋医师的号吗?”

他好像没听见,不理我。

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呢!我无奈又好笑,想了想,觉得他还是因为分不清目前的状况才跟我生气,其实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生气呢?我决定有必要提醒他重新认知下自己的身份。

“凤凤好点了没有?”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果然,他脸上的气恼消了换上了尴尬,撇撇嘴却没作声。

我冷笑,继续装作热络地关心道:“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想带着麟麟推着云峰去观赏下本世纪最奢华最排场的婚礼,让我们这些小门寒户的人开开眼!”

他好像要跳起来,不过终归还是站在原处。悻悻地瞪着我,好像要吃人的样子,半天才狠狠憋出一句:“你就等着吧,看看这辈子能不能等得到!”

说完,他摁下了按钮,电梯门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跟麟麟则留在里面继续下行。

电梯门重新闭合,看着空荡荡的电梯间,我哼了声,自语道:“这些不都是你亲口对她说的嘛!只有她才配得上你最奢华的婚礼,她才配做你最幸福的新娘!”

话说出口我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透着酸溜溜的味儿,这让我感觉一阵尴尬。幸好电梯里没有别人,只有麟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

傍晚,我结算了画廊一天的生意,营利三千多,照这样算,好像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回成本了。

心里有点小小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做生意还是蛮有一套的。准备离开的时候,画廊里又走进来了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

凭着职业的敏感,我觉得这会是条大鱼。连忙热情地迎上去,恭敬礼貌地微笑着招呼道:“您好先生,欢迎光临云峰画廊!”

那人瞧我一眼,也笑了笑:“你好!”

我感觉这人的笑脸很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画廊刚开业那天我在这里买过几幅画,其中就有你的画像。”男子和气地提醒道。

哦,原来是他啊!我想起来了,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不过其中一人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就是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买了好几幅画,其中有一幅是云峰给我画的画像。

“我是R市春江美术画社的总编,觉得你们画廊虽然卖的都是新人的作品,不过却感觉很有挖掘潜力。”他边自我介绍边递上了名片。

我忙双手接过,看了看,上面写着R市春江美术画社总编余善书。我不由激动起来,连忙激请他到里面坐,“原来是余总编,您来这里我们真是蓬荜生辉了!”

到沙发边坐下,店员小张端来茶水,我们对面坐着聊了几句。

“上一届的国际画展,有一幅名叫《幽怨》的人物写真画像人气很高,获了奖。这幅作品是一名美国画家创作的,但画上用的模特却是位东方面孔的女子。”余善书端起茶水浅啜一口,笑着对我说:“穆小姐应该知道我说是哪位画家吧!”

我也笑起来:“是的,杰瑞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为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模特。不过现在他已经回美国了,估计要到明天春天才能回来呢!”

“杰瑞是回美国去了,不过你这位模特还在啊!”余善书依然满面兴致勃勃,娓娓说道:“上次你推荐给我的画,我回去研究了很久,发现这画的风格跟那副《幽怨》很像,现在国内市场很欢迎这幅画,画社决定为满足市场的强烈需求,准备出一本《幽怨》的画册集。当然,如果能找到杰瑞,那将是最好不过,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离开R市了!”

“嗯,”我点点头,敏锐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余主编今天过来是想……”

“我想邀请肖云峰做画社的签约画师,让他创作《幽怨》的画册集,以穆小姐做模特,画一辑专集画册出版,不知可不可以?”余善书微笑着问道。

“……”我怔住了,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吗?

见我不说话,余善书便误会我在跟他要求稿费,沉吟了一会儿,便道:“稿酬的问题好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画社一般都按版税制计算稿酬,每册十块钱,第一版先印五万册,然后看销售量,如果能马上售空,还会再加印。无论加印多少,都会按版税比例支付稿酬,穆小姐觉得这样如何?”

“呃……”我有点云山雾罩,飘忽不知所以然。

“当然,如果肖先生不同意,我们可以再见面详谈。稿酬的事情好商量,关键是速度。”余善书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面,申明:“我们一定要赶在《幽怨》的热度还没消退,国内其他画社还没有类似的画集上市前抢先占领市场!不过估计这方面我们是占绝对优势的,因为《幽怨》的模特就是穆小姐,凭这点我们就占尽先机!”

我定了定神,尽量作出淡定的样子,点点头说:“余总编请放心,我跟肖云峰是夫妻,在配合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哦,”余善书有点意外,仔细再看了看我,才笑道:“原来你们是夫妻,这太好了,起码做宣传时又多了一样可供炒作的素材!”

*

下了出租车,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小曲往三楼走去。

云峰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会如何激动啊!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就知道云峰绝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赏识他的伯乐。看来这画廊是开对了,再好的东西也需要打广告,只有看的人多了才有被发掘的可能。不然,只能是明珠蒙尘,无人问津。

只要画册一出版,云峰就是画界的名人了,他再也不愁画的销路,当然云峰画廊因为有他的入驻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拿钥匙打开房门,我进到屋里。见麟麟已被小秀从幼儿园里接回来,正在客厅里玩射击。

看着他手握电子玩具手枪,对着靶心认真的瞄射,那姿势和眼神在瞬间竟然跟某个影象重叠。

我忙揉揉眼睛,麟麟却已经发现了我。他扔了手枪,像小鸟般飞到我的怀里,嫩声嫩气地说:“麟麟想妈妈了!”

弯腰抱起他,我问道:“小秀阿姨呢?”

“姨姨在厨房做饭!”

“你爸爸呢?”我又问道。

“爸爸?”他眨了眨乌溜溜地大眼睛,说:“爸爸中午吃过饭就走了!”

“不是他!”我真无语,也不知沈浩轩怎么教育得他,无论我怎么努力,在麟麟心里,现在的爸爸只有沈浩轩一个。“我是说你的云峰爸爸!”

“唔,肖叔叔!”他点点小脑袋,“他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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