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将他放下,拍拍他的小脑袋,哄道:“以后也要叫爸爸不许再叫肖叔叔!”
“不,叫他爸爸我爸爸会生气!”麟麟扭过小身子继续练射击,不再理我。
都怪沈浩轩!我把所有过错都归到他的身上,在心狠狠鄙夷了他一番,这才抬步走向画室,轻轻推开画室的门。
肖云峰正坐在电话机旁发呆,听到我进来便回过头,清俊的脸庞上竟然布满惊惶和慌乱。
“怎么啦?”我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急声问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腿又麻痛了?我们去医院!”
“不是!”他摇摇头,垂下的长发有种颓废的意味,“雪馨,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啦?”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最近他总是这样,一点事情想不开就问我他该怎么办,其实在我眼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我得表现出很重视的样子,因为不重视的结果就代表不重视他的感受,那可是让他很受伤的事情。轻轻半蹲下身,跟坐在轮椅上的他平视,我说:“别着急,慢慢地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像个闯下祸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帮助他的大人,“今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问我为什么最近几个月给她寄那么多的钱。我就说……我的画很成功,卖了很多钱,还开了画廊。她很高兴,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已经领结婚证了,只是还没有举办婚礼。妈妈说不要紧的,等我们一起回老家,她再按照家乡的风俗为我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这是好事啊!”我小心奕奕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这点事情也能让他如此惊慌。“做妈妈的当然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可以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你别怕,先答应下来,等过几年我们再一起回去!”
“可是,”他眼中的惊惶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浓烈了,“可是,她突然说想来看我!我就说我工作很忙又要经营画廊,让她过几年等我安稳下来了再来。她说她非来不可,还说要带着我弟弟云山一起来,她说云山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了,要他到城里来跟我一样找个城里的姑娘做老婆……”
原来是这样,我沉默了。肖云峰的妈妈要来城里看望离家多年的儿子这本没有错,还有云峰的弟弟,那个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大山的男孩子,他向往繁华的都市向往美好的生活,想要投靠他的哥哥也没有错。只是,云峰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见他家里的人呢?他的妈妈和弟弟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
“雪馨,我好怕!怎么办呢?妈妈和弟弟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难过死的!”他烦恼地双手捂面,哽咽道:“我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都不见他们!”
“云峰,冷静点!”我轻轻抓住他的双手,然后慢慢拉开,注视着他满是泪痕的脸,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要学会勇敢地面对现实。你可以躲开他们一年两年,但你能永远躲着他们吗?你能永远忍心跟亲人分离吗?你不想念他们吗?再说,你现在除了不能走路,其他方面也都挺好啊!只要坚持治疗,你的腿也会慢慢好起来,说不定妈妈来之后,你心情一好,恢复得更快呢!”
“……”他泉水般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我,半晌才将我拉近他,抱住我,“雪馨,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你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我们很欢迎他们过来。你弟弟云山,我们也会想办法在这里给他安排工作买房子娶媳妇。只是路途遥远,他们最好做好思想准备,这一来恐怕要很多年不能回老家去了,让他们把家里的房产东西都处理安排妥当。然后到R市的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他们的!”我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以后家里又添人口了,我们这个家也更热闹了,这是好事,我们应该开心的!”
“哦,”他眼中的迷雾慢慢散去,“我听你的,雪馨,你说怎样就怎样!”
见他解开了心结,我便及时地把余善书邀请他签约的事情说了出来。果然,他不可置信地睁大清眸,惊喜地说:“雪馨,你是我的幸运儿!我有信心画好的,我最喜欢也最擅长画你!”
“我知道,”我俯首在他的脸颊边吻了吻,鼓励道:“你是最棒的,我一直都知道!”
“我要画你,整整一本的画册!”他的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芒,“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举手投足你的一切一切……”
“嗯。”我依偎着他,亲昵地跟他十指相扣,“你喜欢画多久就画多久,我会在你的画笔下留下永恒的美丽,等我们都老了,就一起坐在公园的排椅上,翻着画册,回忆我们年轻时候的一切。”
他清澈的眼眸因为我的提议而激动不已,将我抱在他的怀里,轻轻地亲吻我。
“姐,肖大哥,吃饭了……”小秀边用围裙擦手边推开了画室的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红了脸,连忙又退出去。
云峰却仍然不肯放手,他凝视着我的脸颊,说:“雪馨,我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我有点尴尬,又不忍拂他的兴,便安慰道:“等你好了,我们会有的!”
“嗯,”他高兴起来,不过又怕我会因此有疑虑便主动解释道:“其实我很喜欢麟麟,因为他的眼睛那么像你,等你再给我生一个女儿,长得完全像你我就更开心了!”
“好,会有的。”我吻吻他清俊的脸颊,“我们会儿女双全,成为最美满最幸福的家庭!”
“呵,”他像个极其容易满足的孩子,哪怕随便便塞块糖果也会高兴起来,用手转动轮椅,他说:“我们去吃饭!”
*
九月六号,是个好日子,我找了个临时工将云峰背下楼,然后陪着他一起打车去了云峰画廊。
余善书早就来了,还带着几位画社的编辑,双方坐在一起先聊了一些有关《幽怨》的创作素材和类型,感觉很有默契。
云峰也曾揣摩过杰瑞的《幽怨》,他认为此画的成功之处就是随意自然,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让每个看到画的人在刹那间会毫不犹豫地认知到,这幅画里的女子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她的忧伤她的悲切是那样的打动人,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她。
画家在画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怜惜的,所以这种感情便通过画面真实的流露出来。没有复杂的感情没有庸俗的欲念没有任何附加的东西,他只是单纯地怜惜她,仅此而已。
《幽怨》很纯美很感人,因为画家对它赋予的感情很纯很美,就这么简单。
余善书连连点头,赞叹云峰分析得很对,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你可以画出这样至纯至美的上乘之作吗?”
一瞬间,肖云峰竟然有些迷茫,良久才说:“我不知道。”
这没有自信的回答令全场都沉默下来,气氛也冷了许多。
我握起他的手,鼓励道:“你可以的!对着我,你的感情比杰瑞还要简单。你只是想要画好我,想留住我的青春和美丽,然后,等我们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公园的排椅上坐着看这本画册,嗯?”
“嗯!”他迷茫的眼睛又亮起来,“这理由好,很充份!我不再去想其他的东西,什么成功成名,这些统统都不想。我就想写好了你,以后跟你一起看这本画册!”
他的眼睛自信起来,修长的手也变得稳健,我知道他已有了充足的战斗力,便转头对余善书抿唇一笑。
“还是肖太太有办法!”余善书大笑起来,“难怪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身边必须要有一位优秀的女人,这话一点都不假!”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我们坐在一起又聊了许多,越谈越投机。云峰也一改这些天的萎靡,变得精神焕发。
中午一起吃过饭,余善书又带着几位编辑帮我将云峰送回家。
下楼送他们的时候,余善书突然回头对我说:“我们画社的老板想见见穆小姐,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有些意外,便问道:“请问贵社老板见我有什么事情吗?合同方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争议啊!”
“不是合同的事情,”余善书打着哈哈,“而是……呵呵,事情也是凑巧啊!因为筹划出版这本画册,我们老板发现跟你是故交呢,所以才想见见你。”
“哦,”这下我也起了好奇心,便问道:“你们老板认识我?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余善书有些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嘛,暂时保密,等穆小姐见到就知道了,绝对是你很想见的一个人!”
*
坐着余善书的专用奔驰车,驶到了春江美术画社。这家画社无疑是多年的老字号,解放前就成立了,后来由政府经营,文革时专门制造革命样板戏画册,改革开放后,由于常年亏损入不敷出,就由政府竞标卖给了私企。
这么多年来,几经易主,规模却也发展得更大,俨然已是全国知名的美术画社。它的老板是谁,无人知晓(反正好像一直在换),只是我实在想不透,自己怎么会认识画社的老板呢?
画社的办公大楼是在旧址上翻新的,高三十几层,是一幢由玻璃和特殊金属材料建成的耀目的建筑物。
在余善书的引领下,我们乘电梯上到十六楼,又穿过一道厅堂,这才来到豪华气派的总裁办公室。
敲响门扉,只听里面响起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我的心猛的一跳,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余善书已经打开了门,并恭敬地冲里面点点头,说:“冷总,穆小姐来了!”
透过敞开的暗玫色木门,我看到坐在宽大老板桌后面的俊美男子正是许久不见的冷涛。
“进来啊!”他随意地仰向椅子靠背,唇角噙笑地瞅着我。
我慢慢走进去,房门已在身后关上。
冷涛站起身,他的身材依然挺拔颀长,面容依然俊美如铸,挑染的金色头发透着一股阴柔的魅惑,简直令人难以呼吸。
半天我才回过神,觑着他笑问:“你也把生意做到这里来了?我们还真是有缘,无论到哪里总能碰到一起!”
他扬了扬唇角,同样睨着我笑:“高兴见到我吗?”
“高兴,”我点点头,接着问道:“不过……你妈没跟着来吧!”
他的俊脸上便顿时腾起一丝尴尬,再看我一眼,敛了笑,说:“雪馨,你变得犀利了!”
是啊,无论是谁从生死存亡的关口逃脱出来都会变犀利的。更何况,我现在有家有口的,当然得加倍防着点他那个蛇蝎心肠的老妈。
没等他礼让,我便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随意地问道:“是你专门让余总编去找云峰签约的吧?”
“嗯,”他居然也没有否认,亲自去为我泡了一杯龙井绿茶,端到我的手边,然后他在我的旁边坐下来,“这也真凑巧了,余善书拿着那幅画来画社,提议出版画册的事情,我看到画上的模特竟然是你,感觉又意外又惊喜!”
他还跟以前一样,温和儒雅,让人如沐春风。我默默地坐了会儿,轻声问道:“为什么追到这里来?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
“……”男子俊目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瞬间又平静如初,抿了抿薄唇,他低声说:“我妈妈去德国了,而且不会再回来。”
我想起沈浩轩曾说过,他花一亿美金雇用国际杀手组织取冷太太的性命,便相信冷涛所说的话,冷太太有可能真的出国了,不过她出国也是为了躲避追杀。
冷涛在德国的势力很雄厚,也只有在那里冷家才能抗得住沈浩轩的逼迫打压。
“既然你的生意和资金都转移到了德国,为什么不安心在那里发展呢?你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睇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知晓了我在R市的下落后才特意到这里来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藤冷阁画廊转让出去后心里老是感觉空虚,正好这家画社转让股权我就全权买了下来。”他好像并没察觉到我的疑惑,只是淡淡地笑道:“雪馨,我们俩是有缘的,无论你到哪里总能在茫茫人海里相遇!”
“……”是吗?我怀疑这相遇是不是人为制造的。
“雪馨,这次我找你来有点事情要跟你谈。”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你说。”我倚向沙发靠背,淡淡地睇着他。
“我知道你跟肖云峰结婚了,而且现在过得也很……美满。”他慢慢说着,似乎在措着合适的词。
“嗯,”我肯定的点头,“是很美满。”
男子喉节滚动了一下,眸色一冷,微微抿唇。
我便忍不住笑起来,其实男人吃醋时的动作很相似,不过性格不同的男人吃醋时的表情也不同。假如是沈浩轩,他绝不会如此低调内敛,而是会赏我大大的一记白眼加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唉,为什么突然想起他呢。
“你过得幸福我很为你高兴,真的!”冷涛挑了挑俊眉,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表面的言谈却是令人无可挑剔。“不过,我就怕你的幸福不会长久。”
刚要赞他一句比沈浩轩有内涵,他就给我来上这么一句噎死人的话。我很不悦,“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肖云峰为什么会被车子撞成那个样子?”他迷人的眸子腾起幽冷的光芒,“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我的心咯噔一跳,紧跟着问道:“难道他被车撞另有隐情吗?”
冷涛没有再说话,此时的沉默却让我感到焦躁不安。
“你说话啊!你到底知道什么,快告诉我!”我抓起他的大手,用力摇着。
“那辆逃逸的肇事车主我找到了,”冷涛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深色的手工西装更为他增添了一种冷艳的气质,他冰色的俊目笼起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双手插在裤袋里,他淡淡地睇着我,淡淡地问道:“你想不想见见他?”
我顿时惊跳起来,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问道:“他在哪里?”
“你跟我来!”他的声音平淡依然却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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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haotingdeniao亲亲和雁雪纷纷亲亲送我的耀目美钻,很感动,么个(╯3╰)
卷三 回家 10.婆婆
我终于明白,这些所谓的豪华办公大楼,看外表光鲜耀目,其实里面都会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角落。比如海天大酒店的三十九楼,谁能想象到那里会设成一个用活人做枪靶的射击场?还有这幢春江画社办公大楼,谁能想象到原来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不过它不是射击场而是私刑场。
一间用隔音材料完全封起来的房间,里面吊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的形容并不如那日的胡大为好多少,鼻青脸肿外加伤痕累累,好像已经奄奄一息。
冷涛带着我走进来的时候,原本两个坐在沙发上玩扑克的黑衣男子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问好:“冷少来了!”
他微微点头,睨一眼被吊着的男子,命令道:“让他清醒过来!”
“是!”那两个打手模样的男子便走到墙边提过一只水桶,拎起来对着那个已然晕迷的男子兜头淋下。
只听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凄厉的响起,那男子疼到全身抽搐,青肿不堪的五官也皱到一起,费力地睁开被打肿的眼皮。
我吓得浑身一颤,这才知道原来水桶里盛的并不是清水而是盐水。
冷涛已在沙发里悠然的坐下,顺便拉我一把,颤抖不已的我便坐到他身边。“你仔细听好了,看他怎么说!”
“……”我无法答话,只感觉很惊恐,这是干什么?私刑逼供吗?太残忍了。
“我们少爷要问你话,你听清楚了再回答!”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狠狠在那人的腹部捣了一拳。
一声低低的惨呼,那人好像又要晕过去。
冷涛摆摆手示意那两个打手退到一边,他冷睨着被吊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开车撞倒肖云峰?就是被你撞到瘫痪的那个人!”
那男子剧烈喘息一会儿,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有人……付了钱。”
我的手一抖,冷涛忙握住我,安慰性的捏了捏,柔声道:“别急,听他说下去。”然后他又抬高嗓音继续问道:“是谁付的钱?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我不……知道是谁,赌输了钱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敢不敢杀人……我说,有钱就敢……”那男子闭起眼睛,看样子体力已严重虚脱,喘息了一会儿才接道:“那人说会先往我的帐户上打三十万块钱,再送我一辆便宜的二手车……让我在……在云峰画廊门前等着……等着那个叫肖云峰的出来……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万!”
我嚯地站起身,快步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服,厉声喝问:“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为了钱就杀人!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的一生?他是个有理想有报负前途无量的画家,是你毁了他,你毁了他!”
“雪馨,冷静点!”冷涛也已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劝道:“这个人我不会放过,不过现在我们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买凶杀人,不然肖云峰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危险!”
对,我喘息着松开那人的衣领,有些虚脱地靠在冷涛的身上,他体贴地搂住我,凝睨着我的俊目盛满了似水柔情。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到被吊的男子身上,眼中的柔波却又瞬间冷凝成霜,沉声喝道:“给你一次机会,把所有经过都老老实实地阵述一遍,不许有任何的遗漏!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少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那男子哼哼唧唧地连声求饶,满是血污的脸也因痛疼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当时我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就豁出去了,因为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后悔害怕……我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找到了那辆二手奥拓车,钥匙挂在车门上……等我赶到云峰画廊时已快傍晚了……”
突然我感到有些疑惑,便问道:“就在当天你接到的电话吗?没有预谋准备的时间?”
“午饭时接到的电话……然后准备了一下午!”他似乎已经极度虚弱,说一句就要喘息一会儿。“傍晚,我在云峰画廊等了一会儿……又接到电话……说那人去不远处的名叫明亮酒家的酒店喝酒,让我在门口等着他出来……我、我说不认识那个肖云峰,他说等人出来后会打电话通知我……我才知道……原来……给我打电话的人一直就在附近……”
我握紧了双拳,想起那晚的惨剧我就恨不得想杀人!
“我一直坐在外面的车里等……等到……快八点,接到电话……说人出来了……”那人闭上眼睛,满脸的悔不该当初,“我……我该死啊!”
“别说废话,”冷涛冰寒的声音传过来,“继续!”
“噢!”他连忙再睁开眼睛,讨好地对冷涛点点头,“是,我说!我……我就按照计划在他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加快油门……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泪水早就爬满了我的脸庞,我无力地靠在冷涛颀长健硕的身体上,泣不成声。
“……得逞后我毫不停顿地逃了……然后按照指示……开到郊区的一个废弃鱼塘……把车沉进去……再给那人打电话说……事情成了……跟他要钱……他说钱马上就会打进我的帐户一百万,然后,我就听到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他停下来大口的喘息。
“什么话?”我隐隐预感到有什么惊人的密秘将会被揭开,“你快说!快说!”
“听到他说……沈少,事情做成了!”
“……”我的身体猛得一晃,就径直栽了下去。
幸好冷涛及时抱住我,他连忙摇着我的身体,急声问道:“雪馨,你怎么样?”
短暂的晕眩过后,我又清醒过来,只觉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手脚冰冷无力,靠在冷涛的怀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如实交待了……求冷少饶我一条狗命……饶我……呃……”后面的话被一阵拳打脚踢盖住,那两名打手又开始往死里殴打他,他像只破碎的木偶般在拳脚的凌虐下飘来荡去,只能发出一点微弱模糊的呻(蟹)吟。
我目然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没有惊恐没有同情没有阻止,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只是我的指甲已掐破了冷涛的大手。可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就任由我的利甲在他白皙好看的大手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半月牙。
“行了,”半晌,冷涛才冷冷地开了口,“不用打了,把他丢到海里喂鱼!”
那两个打手这才砍断了绳索,将那个已经晕死过的男人拖了出去。
“雪馨,我们到外面去透透气。”男子在我耳边温柔地提议道。
我木然地任由他揽着我的腰,慢慢向外面走去。
外面是敞亮的大厅,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羊头骷髅,下面是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和一只用巨大树根雕成的茶几。
他拥着我坐在沙发里,亲手为我倒了杯热茶,然后递到我的手里,“喝口水吧!”
我捧着茶杯,可茶杯在不停的晃动,里面的水泼出来,我也觉不出烫。
“雪馨,你不要这样子!”冷涛担忧地从我手里抠出那杯一口没喝却只剩一半的茶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这样不停的发着抖坐以待毙!”
我不抖了,抬起头,目光幽幽地射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杀-了-他!”
“……”冷涛俊目中闪过一丝复杂,叹道:“雪馨,你还是这么天真冲动。就不惦惦自己的斤两,你杀得了他吗?”
“杀不了也要杀!”我抓住他的手腕,神经质地追问:“你说他怎么能那么狠呢?为什么多么残忍的事情他做起来都毫不手软呢?他的心是什么做成的?”
“雪馨,冷静点!”他反过来握住我的手,尽量放柔语气安抚我:“对待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牲,你就别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当初你跑到R市,跟肖云峰走到一起,还那么恩爱,他嫉妒得要死,为了重新得到你,他就对肖云峰起了杀心!”
“嫉妒?”我怔住了。
“对,就是嫉妒!”他觑着我的眼睛,慢慢道:“其实男人嫉妒起来远比女人更可怕!”
“……”我的手心握出了汗。
“现在肖云峰没有死而且还在慢慢的康复,他肯定不会死心,随时都会再找机会下手!”
我差点惊跳起来,眼中的愤怒又变成了惶恐,“再、再……下手?!”
“嗯!”他严肃地点点头,“你要想继续留在这里,肖云峰早晚会死于非命!”
“冷涛,我该怎么办呢?”我完全茫然无措了,现在我终于理解肖云峰为什么在无助时总爱对我说那句话。在他眼里我是他的依靠,那我的依靠在哪里呢?
“别怕,有我呢!”他温柔地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男子身上有种淡淡的薄荷香,好闻又不浓郁。“此地不可久留,你和云峰还有孩子一起跟我去德国吧,在那里绝对安全。”
“……”去德国?我惊异地瞪大眼睛,感觉脑袋开始晕。为什么我总是要不停地逃亡奔波呢?这是我的命吗?良久,我才冷冷地推开他,坐直了身体。眼睛没有看他,我说:“难道在德国就安全吗?你妈妈可是千方百设地想要我的命!”
“雪馨,不要这么犀利好吗?”冷涛再靠近我,试着抚着我的肩,“我承认我妈不好……不过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伤害不到你!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接近你的机会,我告诉过她,如果你有任何的闪失,我就再也不认她那个妈妈!”
“……”不认他的妈妈?那他妈妈不还是他妈妈吗?冷太太的厉害我领教过,她比夏妖女要危险得多。夏妖女的阴毒都在表面上,她的阴毒却埋在里面,就像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猝不及防就会被它攻击。我轻轻推开冷涛,问他:“你想要沈浩轩死吗?我可以帮你!”
“雪馨,”他的眼皮跳了跳,只是漆黑的眼瞳里却隐隐透射出几许兴奋。不过他还是掩饰了一下,淡淡地说:“我当然想要他死,不过……要以你为代价的话,我舍不得!”
“……”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有一句说的很对,现在我必须要做出反击而不是只顾发抖流泪质问沈浩轩为什么那么狠。“是沈浩轩逼我这么做,我必须要杀了他!云峰是因为我才受到如此牵连,我对不起他,我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你想要怎么样?”他慢慢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眸色有些让人看不透。
“给我弄一点毒药来,见血封喉的那一种!”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却无比的坚定,“我只希望事发后,你能帮我照顾云峰和孩子……”
“雪馨,”他有点不忍,“算了。虽然我跟沈浩轩斗了这么多年,恨不得你死我活,但要你亲手去杀他,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跟我走吧,我们躲开他,可以在德国过得很好!”
我双手拂面,半晌不语。心里好乱,乱到根本就理不清。
*
拒绝了冷涛的相送,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在马路上转悠许久,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商店买了把薄而锋利的水果刀。
出来后,我拨通了沈浩轩的手机。没多一会儿,他就接通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惊喜:“雪馨,好久你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找我有事?”
“……”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想流泪,可是想到他做下那么不可饶怒的罪恶,我便冷硬下心肠,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想见你!”
“咳!”他好像呛到了,马上又道:“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语气欢欣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天真的孩子?我怎么会这样形容他?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我沉默了一会儿,报上自己所处的地址。
一会儿功夫,他便开着他的兰博基尼来了,下车的时候手里居然还提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就是那样一束俗气的花,却扎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喉咙酸涩难忍,好像患上了咽炎。
他脸上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兴奋异彩,黝黑深邃的潭眸闪着喜悦的光,捧着那束玫瑰,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般当街向我跑来。
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二次送我花。第一次是在他准备求婚的时候……他显然一点都不懂花语,就绑了一捆红玫瑰丢给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如此……
跑到我面前,他将那束花递给我,还拽拽地说:“正巧路过花店,里面的花打折,一块钱一支,我觉得很便宜就让她们给捆了一包!”
我没有接那束花,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直到男子被我看得有点心里发毛。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有些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脸。
“……”我冷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向他的车,自己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他怔了怔,连忙也跟着跑过来,上了车,他有些兴奋地不着边际,将手里的花丢给我:“看来这束花很管用啊,我开车的时候,你有好久都没再主动坐过副驾驶位了!”
我只是想乘他全神贯注开车的时候给他一刀,将他送终后,我去自首,给他偿命,可以吧!
喜滋滋地发动开车,他边打方向盘边问:“我们去哪里玩?要不要去幼儿园里接着麟麟?”
麟麟?我喉咙一阵酸涩,冷硬的心不由一软,如果我……我跟他都共赴黄泉了,那麟麟岂不成了无爹无妈的孤儿?
看出我的异常,他敛了笑容,问道:“你怎么啦?好像有心事?”
“找个清静的地方,我想跟你谈谈!”我无力地倒在座椅里,一行苦涩的泪水悄悄滑落。
*
原本晴朗的秋日午后,太阳突然不见了,天空好像灌了铅,堆满了阴霾。
车子不疾不徐地向着西南郊区行驶着,细密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聚集了一层水气。沈浩轩打开雨刷,然后再打开车内的音响,居然放着一首姜育桓的老歌,“……你的心是片遥远的国土,与我相连在一段荒凉路,开始和结束从来不曾清楚,每一步都是赌注……”
我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在姜育桓那苍桑凄冷的歌声里看着细腻的柏油路面慢慢被雨丝打湿。没有问他要去哪儿,我只要求停在一个清静的地方,可以让我把我们之间的所有争执和矛盾一次解决。
“是肖云峰的治疗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你手里没钱了?”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僵持已久的沉默。“看你眉头紧锁好像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现在说吗?好像还早了点。我冷笑着挽起嘴角,没吭声。
“明光医院里我又重金聘进几位截瘫专家,在这领域全部都是权威。明天你带肖云峰去做针疚理疗的时候可以顺便让他们给瞧瞧康复得怎么样?假如缺钱,你那里不是有张金卡嘛,只管用,无论划掉多少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帐补齐。”他边开车边说了我目前最有可能忧心的问题。
虚伪的男人,到现在还装什么好人!我狠狠地啐一口,不吭声。
见他说的话老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大概也意识到我心情实在欠佳也就不再多话,专心开心,只有姜育桓苍凉的歌声洒了一路。
车子最后驶进一座还没有完全竣工的度假村,这里是新开发的湿地,浅水湖泊,芦苇沼泽,仙鹤、水鹳、野鸭……小舟荡漾在湖面上。
雨丝更密,像一张无所不在的网。远处的别墅,酒店掩映在枝繁叶茂的丛林里,各种各样的大树、灌木、草本花、木本花、还有无处不在的萋萋青草,几乎覆盖了整个度假村。
好一片绿色的世界,好一片美丽的湿地,好一个梦幻中的栖身地。
我心里一动,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里美吗?”沈浩轩一手撑着雨伞为我遮住细密的雨丝,站到我的身边似乎想伸手揽我的腰,但看我阴郁的脸色到底没敢造次。“这片度假村是我为你跟麟麟建的,投入了三个亿,不过因为时间问题,还没有完全建好。等全部竣工完缮,会很美,就像中国馆里放映的宣传影片那么美。树林里的城市,花苑里的家园,人和鸟儿共栖……雪馨,我保证你会迷上这里!”
“……”没错,我记起来了,是世博会时中国馆里宣传影片的画面,那座美丽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绿色家园。
“真想放弃俗世里一切一切,陪着你和麟麟隐居在这里。每天到湖里打渔,我做渔翁你做渔婆!”沈浩轩说着,抬手向湖边指去。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烟雨如织的湖面上泛着一只小渔船,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渔翁正在湖面上撒网捞鱼。
好美的景象,简直就像一副画。我咬紧了唇,觉得鼻腔深处涌起酸涩。
“雪馨,我在等,等你回头的那一天!”男子显然察觉到我的动容,他试探地靠近一步,伸出胳膊揽住我。
我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就任由他搂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觑着我的眼睛,原以为会遭到喝斥,没想到我竟然如此乖顺。
“雪馨,我想吻你!”男人的劣根性果然是改不了的,得寸进尺。
轻轻推开他,我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想……”他毫无怯意,居然厚颜无耻地冲我一笑,“我想要你重新回到我的怀抱,我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这一刻我应该无比愤怒的,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和酸楚。“你明明已经有了夏彤彤,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难道你一定要享齐人之福才满足才肯罢手?”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没否认。
心莫名的痛了一下,我负气地转过身。
“雪馨,”他又贴上来,从身后搂住我的腰,说:“凤凤病得很严重,因为接种疫苗过敏……现在那孩子已经患上了脑瘫!”
我怔住了,凤凤患上了脑瘫而且还是因为接种疫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沈浩轩让人撞残废了肖云峰,所以老天爷就罚他的女儿患上了脑瘫。
“彤彤几乎要发疯了,到现在也是疯疯癫癫的,我怎么忍心抛弃她?”他的语气充满了为难和纠结,“雪馨,你宽容一点好吗?我只是收留她们母女,可我最终还是要跟你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你为了你的罪恶目的就……”我突然忿慨起来,狠狠推他一把,他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趔趄。
他没想到我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有些茫然。
“我告诉你沈浩轩,假如肖云峰好好的活着怎么都好说,假如他死了……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突然拉开挎包从里面掏出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指向他的咽喉,“假如杀不了你我就自杀,你休想霸占我!”
“……”他眯了眯眼眸又睁大,“你抽的是哪股子风?”
“本来今天我想杀了你的!可是想到麟麟……我不忍让他那么小就失去亲生父母,你最好别逼我!”我后退一步,手里握的刀尖却仍然指着他,“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彻底完了,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在一起!你要想保持现在的生活就不许再动坏主意,麟麟还是你的儿子,你要是贼心不死还要作怪作孽,我会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心里已坚定了念头,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云峰和麟麟离开R市,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找不到我们一家的安身之地。
“……”沈浩轩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声未吭,那双黝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睇着我,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的不可置信。
“听到没有?”我吼了他一声。
他还没说话,怎么都不肯答应一声。
我不禁怒从心起,将手里的水果刀冲着他的胸口甩去。我根本就没指望能打中他,他的身手我早就见识过,十几个大汉都近不了他的身。挡开一把歪歪斜斜的飞刀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他好像变成了化石,仍然一动不动,任由那把刀撞上他的胸口。
我惊愕地看着那把刀子在他的胸口撞落后弹到地面,然后他的衬衣慢慢染上了鲜红。
“你……”你为什么不躲?这句话我并没有说出口,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雨越下越大,从开始的蒙蒙细雨到后来的密如筛豆,我的衣服很快被淋湿,可我的脚步却一直没有停留。
该说的话都跟他说清楚了,这次我不准备再妥协。同时也坚定了一个想法,等云峰的家人来后,我要带着他们离开R市,躲到一个沈浩轩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车子始终跟随着我,我没理睬它。走出度假村,我站在路口,张望了一下,准备拦辆出租车。
银色的兰博基尼停下来,车门打开,沈浩轩跳下车,正准备走近我,我便大叫起来:“滚开!”
“雪馨,”他的黑眸里涌起深沉的无奈和绝望,声音悲凉而凄楚:“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不行!”我再退后一步,“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我告诉你,云峰再有什么意外……我真会杀了你!”
“他有意外关我什么事?”他终于不平地嚷起来,“穆雪馨,你不觉得你太霸道太蛮横了?”
“霸道?蛮横?”那是说他吧!“对,我就是霸道就是蛮横,因为我讨厌你,我再也不爱你了!再重复一遍,假如云峰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不了你我就自杀,让你永远都看不到我!”
罢了,杀他恐怕做不到,再说就算做到了又如何,麟麟怎么办呢?如果云峰真死在他的手里,我以死谢过陪着他去也就是了!
挫败感浮上了他的眉宇,他痛苦又无措,突然,他的眼眸里腾起熟悉的戾色,上前一步不待我逃避反抗就将我抱进怀里,嘶声吼道:“你最好不要逼急了我,不然我会……”
“你会怎样?”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心抖得更厉害。
“我会……”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底下的狠话,无力地埋首在我的肩头。他迷茫又疲惫,“雪馨,我错了!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可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难道人这辈子错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出路没有机会了?”
我别过头,狠心推开他,没有看他那双迷乱痛苦的眼睛,咬牙说:“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你要想经常见见麟麟见见我,就别再耍什么花招!我不接受你跟云峰无关,因为我真的——已经无法再爱你!”
他浑身一震,终于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缠过来,只是呆立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声响。
我成功地拦下了一辆过路的面包车,上车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沈浩轩仍然僵立在那里,好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雨越下越大,瓢泼倾盆一般,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迷茫的视线穿透雨幕一直追随着我。那双深邃如海的黑眸好像地狱的幽灵,一直在我的眼前飘浮着,飘浮着……
*
自从那天的警告之后,沈浩轩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再让人来接麟麟,好像突然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