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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11章 对不起.22

作者:烟茫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我跟肖云峰似乎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只是这种表面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云峰开始了《幽怨》的创作,他画得很认真很投入,每次画着画着他就会忍不住笑起来,像孩子般天真。“雪馨,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已经嫁给了我!”

“呵,”我便也忍不住抿嘴儿笑起来,“傻样儿!”

“雪馨,等拿到稿酬我们买套大房子,妈妈还有云山,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一起!”他搁下画笔,开始神游浮云。

我想了想,说:“还是买两套小房子吧,你妈妈可以跟我们永远住在一起,但你弟弟总要娶媳妇吧!”

这倒也是!他抓了抓长发,失笑道:“我考虑问题总不如你周到。”

“你说的也对,”我忙又改口道:“还是先买一套大房子吧!我们住在一起,如果你的画销路顺畅,说不定马上就会印刷第二版,那时再买第二套房子!”

“真的?”他有些惊讶,“我的画册有那么受欢迎吗?”

“那当然,我相信你的实力!”我连忙给他鼓劲,正要摧促他快点画,挎包里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手机的时候,室内的电话也响了,云峰只好摇着轮椅过去接电话,一时间两人都忙起来。

“雪馨,”传音筒里响起男子带着金属质感的好听嗓音,“听说沈浩轩已经回T市,这是个很好机会,我带你们去德国吧!”

“……”我有些无奈,道:“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想离开中国。”

男子的声音顿时有些急切:“那怎么行?难道你不怕沈浩轩……”

“不怕!”我发现自己居然底气十足,“他不敢的!我已警告过他了!”那天沈浩轩的落寞和痛楚我看在眼里,他说的那句如果一个人犯过一次错是不是就永远都无法再弥补,他话语里的悲凉和绝望令人动容,有过这次教训,他应该不会再做坏事了吧!

“你还是那么天真,男人的话你也轻易相信!”冷涛有些不悦,“只要你在R市一天他就不会死心的!”

我想了想说:“还是等云峰画完这辑画集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他们搬家,不过真的没有考虑去德国,那……太远了,再说对洋鬼子待的地方真不感兴趣。

见我肯考虑他的话,男子的声音便柔和起来,“好,那就先这样吧!不过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要注意跟他保持距离!”

“嗯!”我点点头,“先这样吧,我老公正在赶画稿呢,改天再聊!”

“……”男子沉默着挂了电话,没有说再见。

“……”我怔了怔,男人的脾气真有些莫名其妙啊,我说什么了?真是的。不过心里却隐隐明白,好像跟那句“我老公……”有关,男子似乎很不高兴我这样称呼肖云峰。

肖云峰本来就是我老公嘛,我这样称呼他怎么啦?冷涛不高兴就不高兴好了,连沈浩轩都没资格生气吃醋他又算哪根葱?

唉,为什么又想起沈浩轩呢?

我在自己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记以示自惩,却听云峰又惊慌又兴奋的声音:“雪馨,我妈妈和云山……已经下火车了!”

“啊!”我连忙问道:“你没说让他们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接他们,不要乱走?”

“我……”他呐呐地说:“我说让他们在公用电话机旁等着,让你给他们回电话!”

噢,我定了定神,连忙大步走过去,从电话机里调出号码,用手机打过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带着浓浓乡音的老太太的声音:“喂,是儿媳妇吗?”

“哦,是我!妈妈你好啊!”我连忙对她问好,“现在我去接你们,你说一下你所在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清楚问一下别人也可以!”

“我们在火车站旁边的便利店里……”

“我知道了,你们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我匆匆挂断电话,又安慰了云峰几句,便出门打车去火车站接他们去了。

*

肖母是个看起来很利索的老人,肖云山则是个粗壮的青年,常年的乡野劳作让他们的皮肤看起来很黑,不过因为喝山泉水的缘故,他们的牙齿又特别的白。

穿着自做的千层底鞋,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风尘扑扑还是本来就是这种颜色,总之看起来灰乎乎的。

每人拎一只蛇皮袋子,有点像离乡打工的民工。

我上前做了自我介绍,跟肖母和肖云山打过招呼,便热心地帮肖母拎袋子(肖云山的那只看起来有点重,还是让他自己拎吧)。

“云峰为什么没来接我们呢?”肖母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攥住袋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他……有点不舒服。”我不禁抹汗,唉,该来的终归要面对,难怪云峰总是害怕这一天,原来真的……很让人为难。

肖母吓了一跳,“这孩子的身体从小就弱,不像云山那么结实,可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

“妈,我们先跟着嫂子走吧!到了大哥家不就知道他身体怎么了吗?”肖云山提议道。

“对对,”肖母拍拍自己的额头,对我笑笑:“妈上了年纪有点絮叨,儿媳妇别介意啊!”

我连忙笑着说:“妈千万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我怎么会介意呢?还有,妈还是叫我雪馨吧!”

“呃,雪馨,”她看我一眼,啧啧道:“真长得就跟个雪团似的,我们那山沟沟哪里有你这么水灵的姑娘?到时候跟我们回老家的时候,还不把山里的那些光棍给羡慕死!”

“……”貌似是夸奖的话,我怎么听起来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

肖母对我的友好在见到肖云峰时迅速土崩瓦解,她吃惊地扑到坐在轮椅里的儿子身上,又哭又喊,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

肖云峰只和母亲弟弟三人抱头流泪,一句话都不说。我只好在旁边解释:“云峰出了车祸,司机逃了……”

“为什么会出车祸?”肖母回过头瞪向我,“都说女人有福压百煞,你是怎么回事?”

呃……我是怎么回事?我怔住。

她犀利的目光反复在我的脸上逡巡,寒声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颧骨有点高,这种女人命定克夫,还有,你的眼睛那是典型的桃花眼,长这种眼睛的女人大多不安份……”

“妈,你别胡说!”阻止的话不是肖云峰说的而是肖云山,他有些拘促的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天灾人祸谁也挡不了,出了事也不能全怪在女人身上!”

原来老太太还会相面!我试了把汗,感觉有点吃不消。

冷静下来后,肖母也不再说什么,不过对我始终冷冷的,不太愿意搭理。

肖云峰一直握着肖母的手,像个孩子般又兴奋又无助,哭一会儿再笑一会儿,一直也没顾得上跟我说话。

“妈妈,麟麟肚肚饿了!”房门打开,刚从幼儿园被小秀接回来的麟麟像只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径直冲进我怀里,扭过头看到客厅里多了二位陌生的客人便好奇地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妈妈,他们是谁?”

“麟麟快叫奶奶叫叔叔!”我连忙将他抱过去,指着肖母和肖云山让他称呼。

“奶奶好!叔叔好!”麟麟童声童气地招呼着,样子天真又可爱。

“啊……”肖母显然被震住了,“这……是谁家的小孩?”

……

我跟肖云峰面面相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

“云峰,说话啊!”肖母嘴里在跟她儿子说话,犀利的目光却又在麟麟的小脸蛋上刮蹭着,麟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便缩进我怀里。

“……”肖云峰嗫嚅了半天,到底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雪馨,”肖母见儿子不肯说实话,她便开始发难,“这应该是你儿子吧,我看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很抱歉,我的缺点之一被麟麟继承了!好吧,麟麟也长了双她嘴里所谓的“桃花眼”。

“其他部位不知道像谁,反正没有我们肖家的影子,这是你跟谁生的孩子?”肖母直截了当地逼问道。

我再试汗,这老太太好利的眼睛啊!

肖云峰有些惊慌不知所措,怯怯地望着我,还在等着我说话。

“……”这种场面他也等我拿主意?我直接无语。

“哥,你说话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你要不说让咱妈怎么想?”肖云山直接问他哥哥。

“呃……”肖云峰只好嗫嚅着说:“是这样的……雪馨在嫁给我之前结过一次婚,这孩子是她跟前夫的……不过现在到我们家里来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麟麟很乖巧很懂事,你们以后会喜欢他的。”

“原来是个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肖母看着我的目光更加鄙夷,“是不是图我们云峰有钱啊?看他有这么大的房子还开了画廊,你这种女人!”

“……”我有些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肖云峰的妈妈正在过更年期吗?“妈,我想你误会我了,我跟云峰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感情。他哪里有什么钱?这房子也不是他的,而是我们租的……”

“啊?”肖母大惊失色,“你胡说八道什么?云峰明明跟我说过,他已经在城里买了套房子,怎么又成租的啦?”

“……”想到肖云峰的房子因为跟他的前女友分手而弄丢,这一切还是因我而起,我也就不作声了。

“妈,房子……是我们的!你放心,等我的画册赚了钱我还会再买一套,送给云山娶媳妇!”肖云峰不停地安慰他的妈妈,再对我说:“雪馨,你帮妈妈和云山泡杯茶!”

我只好推开麟麟,起身为他们泡茶。

“姐,现在吃饭吗?”小秀从厨房里走出来,请示道。

我便向肖母请示:“妈,现在吃饭吗?”

肖母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将狐疑的目光转向小秀,问道:“她又是谁?”

小秀吓了一跳,怯怯地看看我再看看肖云峰,见我们都没有为她作介绍的意思便自我介绍道:“我是姐姐请来的保姆,帮着照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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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这文真的越写越失败吗?深刻反省中……

希望亲们能够坚持看下去,如果实在看不下去就等结局再来看好吗?千万别弃文啊!

我去构思一个好的结局,尽量让亲们满意。亲们的留言我都看到了,但都不知要怎么回复才好,我只能说我会尽量努力地写下去……

卷三 回家 11.奇迹

“保姆?”肖母吃惊地瞪大眼睛,先将小秀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仔细打量一遍,再转头瞪我一眼,然后目光才移向她的儿子。“云峰,你现在很有钱吗?都可以雇丫头伺候你老婆了?你妈我还没人伺候呢!这么些年了,我为供应你读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我累死累活地长年在庄稼地里干活,一个汗珠掉地下摔八瓣,回家再做饭洗衣!这么些年就这样熬过来的,我哪里享过一天福?现在你混得像个人样了居然就忘了本,娶个二婚的女人做老婆也就罢了,带着个拖油瓶也就罢了,你居然还雇保姆伺候她?她是谁啊?千金大小姐?城里又没有庄稼活,她整天都闲着干什么?把保姆辞了!我身子骨也硬朗,不用她伺候,只要她把家里的活干好就行!生个孩子还是别人的,再连洗衣做饭都不会,还要她干什么?”

“……”

小秀吓坏了,看看满屋子的人都没有为她说话的,只好自我争辩:“伯母,这个家少不了我的!姐要忙画廊的生意连孩子都顾不上接,更不要提做家务。肖大哥行动不方便又需要人照顾,您年纪也大了,就像您刚才说的,劳累了一辈子难道晚年不该享享清福吗?”

我看一眼肖云峰,他耷拉着脑袋,什么话都没有说。

“嗯,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不过我就是个天生爱操心的命闲不住!说不定真让我享清福我还浑身不自在!”肖母看小秀的目光没那么犀利了,不过口气依然坚决:“就这样,给你把工钱结清了吃过午饭你就走吧!画廊的生意是要照顾,那是天天进钱的买卖不能大意,家里的活就交给我吧,什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再累也比庄稼地里的活轻松,没问题的!”

“小秀不能走!”我声调并不高但语气很坚决,“妈,你刚来这里,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起码出门买东西去幼儿园接送麟麟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以我的建议,先把小秀留下来,等你熟悉了环境再作决定。”

“……”肖母怔了怔,有点恼怒我反驳她的决定,但因为我说的话也在理,一时间便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去端菜盛饭!”小秀连忙转身去了厨房。

我领着麟麟去洗手,只听肖母对肖云峰说:“你这个媳妇可了不得,不是盏省油的灯!画廊的生意交给她一手打理你放心吗?要我说以后你每天都去画廊作画,这样还可以照顾生意,每天收入的钱你也要亲自管着……”

领着麟麟回到桌边,先给他倒了杯水,小秀已经将饭菜拾掇上桌。

“雪馨,你的男人、婆婆、小叔子都坐在这里,你理也不理,只顾着伺候孩子,到底有没有点做媳妇的样子?”肖母很郁闷,“在老家,媳妇哪能做得这么轻狂?真是被云峰宠坏了!”

我更郁闷,“妈,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们都坐在这里我就不能坐吗?我伺候孩子怎么啦?他刚放学我陪他一起洗手再给他倒杯水喝,这有什么过错?无论是在你们老家还是这个家,媳妇难道就要低人一等?对不起,在我的观念里没有这些东西,就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互相礼让就很好,哪里还分什么等级贵贱?就连小秀我都从来没下眼看她,一家人在一起有必要弄得那么紧张那么累吗?”

“啊?”肖母脸上的郁闷转成忿然和惊讶,“好利的一张嘴啊!我才说了两句,你们看看她……”

“雪馨,”肖云峰轻轻喝斥了我一声,“别跟妈妈顶嘴!”

“……”我顿时气怔了。

小秀将饭菜摆好,再分放了碗筷,这才在我的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

肖母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悦,但又不好说什么,便坐在那里生闷气。

“妈,吃饭吧!”肖云峰亲自端起碗递到他妈妈的手里,劝道:“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直脾气,有看不惯的事非说出来不可。其实雪馨跟你差不多,她的脾气也很直……还很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互相客气点,不是说家和万事兴嘛!”

“……”肖母矜持地接过碗,却没有动筷,“你这孩子不亏是在外面上过这么多年的学,说得倒也对,唉,妈妈当然是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算了,年轻人嘛,一些事情上我看不惯,不过以后我会尽量忍着不说!”

麟麟早就饿了,我也顾不得再跟老太太理论些没营养的东西,便端起碗喂他吃饭。

“咳,”肖母到底还是没忍住,念叨:“一家人都还没吃呢,小孩子和保姆先拿筷子!”

小秀一口饭没咽下,噎住了。

我给她递了杯水,说:“没事,你吃吧!”

“妈,”肖云峰几乎都要哭了,“求你了,别再这样,我们吃饭吧!”

这样,肖家三口人才端起碗筷吃饭,气氛僵冷得像腊月天的寒冰。

吃过饭,和小秀一起收拾了卫生,我带着麟麟去阳台玩了会儿。

已是重阳节,秋风刮过,落叶纷飞。我感觉很迷茫,坐在软椅里,任秋阳照射着我,托腮沉思。

麟麟兴致勃勃地玩着枪击,边问我:“妈妈,为什么爸爸还不来看我?”

“……”

“妈妈,麟麟好想爸爸!”

“……”

“妈妈,麟麟想给爸爸打电话!”

我抬起头,想掏手机,才记起包还放在客厅里。想用电话机,还是要回客厅,而客厅里坐的人,此时让我感到头皮发麻。

“妈妈……”

我打起精神,站起身,将他抱起来,说:“妈妈带你出去玩!”

“真的?”麟麟拍起小手,“噢,好开心!”

我走到客厅里,从衣架上拿下包。

“雪馨,过来陪妈妈说说话。”肖云峰转头对我招呼道。

“不用了,妈妈有你陪着就好!”我实在不是个贤慧大度的女子,也不是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有泪自己承受的伟大女子。我这人就这样,对我好的我会回报,对我有敌意的我还真做不到笑脸相迎,哪怕她是他的亲妈妈!

“雪馨,”肖云峰提高了嗓门,“你要走吗?”

“对,我想出去透透气!”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抱着麟麟出了门。

*

“妈妈,我们去哪儿?”麟麟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不愿意回去。

“给爸爸打电话!”麟麟又提议。

“……”我将他放下,站在路边的树下掏出手机拨号。秋风阵阵,落叶飘飘,我们一大一小站在那里像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沈浩轩一直没有接电话,我百无聊赖地挂断,倚着树干,默默地发呆。

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慢慢驶过来,正巧停靠在我们站的那棵树跟前。

车窗摇下,露出男子俊美的面容,薄唇习惯性的勾起,他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唔,”我见是冷涛,便勉强笑了笑,“随便逛逛!”

他打开车门,走下来,蹲下颀长健硕的身体,逗着麟麟玩,“小家伙,叫叔叔!”

麟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并不眼生,只是有点奇怪地问道:“你是哪位叔叔?我不认识你啊!妈妈说,不认识的叔叔跟我说话不能理!”

冷涛便笑起来,“警惕性很强啊!”末了再加一句,“这点随你妈妈!”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问道:“你上哪儿?”

“我去办了件事情,回来正好遇见你们!”冷涛已经抱起了麟麟,小家伙也没有反对,大概是见我们认识。“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上学时间了,便说:“先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吧,如果你时间允许的话再把我送到画廊。”

*

冷涛将我送到画廊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以参观画廊为借口下了车,陪我一起走进去。

刚进门我就看到肖家三口人一个不少地都待在那里,小张和小陈则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们。

“雪馨,”肖云峰看见我忙喊了声,待到看见我身旁的冷涛不由怔了怔,脸色也有些阴沉。

我给他们相互间做了简单的介绍,冷涛礼貌性地对他们点头问好,却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当然肖家的三口也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肖云峰满眼敌意,肖母根本不懂这个,肖云山看看自己那双粗砺的大手,再看看冷涛那双白皙细腻到没有丝毫瑕疵的手便伸不出自己的手了)。

做完了介绍,双方也无话可说,冷涛便拉着我陪他欣赏画。

正好我也不愿跟肖母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主要原因是瞪一会儿她就能发现我的一样缺点),便乐得陪冷涛转悠一会儿。

冷涛看了几幅画,对我说:“肖云峰的画艺有进展,画起你来也更得心应手。”

我抿了抿唇角,却又很快黯然下去,“还好吧!”

“怎么啦?好像不开心。”他俯近我,压低嗓音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只是跟他妈妈八字不合。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跟他说,我只撇了撇嘴,说:“你也变得喜欢八卦了,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也是你方便打听得吗?”

这话够毒,果然冷涛俊脸立即变色,有些悻然。

其实平日里我也没这么犀利,主要是今天心情不爽,他又老是刨根问底实在是自找没脸。

“雪馨,”肖云峰抬高的嗓门说明他的心情很不悦,“你过来!”

“干什么?”我也没有好声气,“没看见我在陪朋友看画?”

“……”

“哎呀,这脾气……”肖母大吃一惊,“怎么跟自己的男人这么说话,还有啊,这当众把自己的男人晾在一边,自己陪着别的男人瞎转悠,这叫什么事啊?”

于是,店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我,同时还有我身边的冷涛。

冷涛倒是很淡定,俊面微微含笑,一点都不恼,我却气得够呛。不管不顾的性子一上来,就控制不住自己。

径直走到他们跟前,对肖母说:“既使你是我丈夫的母亲,你也没有资格侮辱我的人格!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奴隶,我有我的空间我的朋友我的自由,难道我陪我的朋友看看画也成了有奸情?我警告你,你再凭空胡说八道我会对你不客气!”

“……”肖母怔住了,继而更加生气,“这反了,怎么跟婆婆说话的,还说要对我不客气,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听听,要打我吗?我老妈子这把老骨头就任你打,打啊!”说着站起身对我扑过来。

我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半点都没有顾忌长辈的矜持和脸面,这种农村泼妇比夏妖女更可怕(起码公众场合夏妖女还不敢如此撒泼),眼见她像子弹般撞过来,我连忙转身就逃。

也许是我的数次生死逃亡已练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肖母这一撞竟然扑空,然后她就华丽丽地扑倒。

“唉哟!”她倒在地上捶地嚎啕大哭,“儿媳妇打婆婆了,这还有天理吗?小心雷劈了你啊……”

“妈……”肖云峰大急,连忙推着轮椅过来,想要扶起她又不方便,便对肖云山说:“你快把咱妈扶起来!”

肖云山却没有理睬,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

这次我慢了一步没逃开,他的速度简直比当初追杀我的杀手还要快(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常年在山里追野兔练出的短跑绝技)。男子一手揪住我的头发,一手抡开巴掌,“啪啪啪!”连着三掌打得我眼冒金星,三魂出窍。

“贱女人,你凭什么打我妈?”他揪紧我的头发,圆睁怒目:“就因为我们是从山沟里出来的你看不起我们吗?”

“……”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攒了攒力气,伸手就在他脸上狠狠一抓。

“啊!”他料不到我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五道血淋淋的指印。忙不迭撒手,本能地去捂他的脸。

我连忙趁机挣脱开他,知道再被他逮到会被打死,便想往门口跑。

“操!”他像头暴怒的野兽,突然弹跳起来,然后用令人吃惊的速度截住已快跑出门口的我。大手一张就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在门板上,另只手攥成拳头,看样子准备大打一场了。

“云山,不许动手!”肖云峰惊惶的喊道,“不要打她!”

这时的肖云山已狂性大发哪里肯听他哥哥的劝,毫不客气抡拳挥向我。

“呃!”一声痛呼却不是出自我的喉咙,而是肖云山的。接着他健壮高大的身体就腾飞起来,然后重重地掼倒在地。

冷涛站在他的旁边,一脸的淡然地弹了弹笔挺的西装,抿了抿薄唇,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起来跟我较量!”

肖云山捂着小腹躺在地上抽搐着,额际疼出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肖母哭着扑到肖云山的身上,儿一声肉一声地叫起来:“谋杀啦!奸夫淫妇勾搭在一起谋杀小叔子!”

看热闹的人早就将画廊挤了个水泄不通,有附近店里的邻居有在挑画看画的顾客,当然更多的是闻声赶来的过路人。大家或惊奇或鄙夷地议论纷纷,有几个素日里跟我交情不错的女店主上前劝了肖母几句,却都被她三言两语骂开了。

我抚着自己火辣作疼的脸,稳了稳神,走过去对肖母说:“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吧,如果法院判我谋杀我就认,怎么样?”

“小贱人,你真是猖狂!”肖母恨得眼珠子出血,“云峰怎么娶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欺负我们从乡下来的吗……”

“冷涛,我们走!”我不愿再听她胡说八道,回身对冷涛说道。

冷涛微微勾唇,再瞥了肖云峰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挽起我的手,“我们去医院!”

我没有甩开他的手,既然已经认定他是我的奸夫我就索性表现得亲密些。“我的脸很疼,那个畜牲咬起来人真不含糊!”

“只要你高兴,我马上就可以把他送进调教所里狠劲磨磨他的野性!”冷涛说着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我伸手按住他,说:“算了,人被疯狗咬一口总不能再咬回去吧,那也太小家子气了!”

“呵,”他笑起来,点头:“说得对!”

“我们走!”我主动挽起他的胳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向外面走去。

“雪馨!”肖云峰摇着轮椅追出来,眼中是狂乱的痛楚,“你要走吗?跟着他走?”

“对,”我回头冲他一笑,这一笑又牵疼了我的嘴角,“现在你有你的妈妈和弟弟保护照顾我很放心,谁也不可能再欺负你,我这个坏女人是时候该退场了!”

“雪馨,原来你变了!”他目眦欲裂,瞪着我身边的冷涛,“看到他比我优秀又有钱,所以你就故意找碴和我妈妈和弟弟打架,然后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借机离开我!你好狠!我恨你!”

“哈哈……”我笑出了眼泪,连连点头:“你说得很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怎么?你妈妈和弟弟都动手了,你是不是很着急?谁让你动不了呢?快点好好配合治疗,等你可以站起来的时候也来打我,我等着你!”

“穆雪馨!”肖云峰嘶吼一声,“呼”地站起来,双目赤红地向我奔来,“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瞠目结舌,他、他……竟然会走路了?

所有人眼睛都瞪大,看着前一秒钟还坐在轮椅里的肖云峰,现在正健步如飞地奔向我。他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你再说一遍,你再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呃……”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能惊惧地望着他。

“你放开她!”冷涛率先反应过来,他忙推开肖云峰,挡在我的身前,冷眼打量了肖云峰一番,问道:“你能走路了?”

“……”肖云峰这才缓缓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坐轮椅就冲到我面前,不由大感意外。

“云峰,你好了!”肖母也跟着跑出来,眼含热眼地抱着他笑:“老天有眼啊,我儿子可以走路了!”

肖云山也踉跄着跟出来,伸手扶住他哥哥,“哥,你再慢慢走几步看看!”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在大家的齐声鼓励下,肖云峰勇敢地迈步缓缓走着,居然……很稳!

这架是没有心情再打下去了,肖母高兴得不知要怎么着才好,喊了半天把店员小张叫出来,让她马上去附近的商店买糖果和香烟,然后分发给过路人。

肖云峰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将他弟弟推开,回身对我说:“雪馨,过来扶我一把!”

我本能地想过去,冷涛却拉住我,悄声提醒道:“他弟弟还会打你的!”

“……”我马上想起不久前被肖母和肖云山辱骂毒打的情景,心便冷下来,脸色也冷下来,声音也很冷:“你先让他们照顾你吧,我去趟医院拿点药,耳朵老是蜂鸣,估计被你弟弟打到穿孔了!”

“雪馨,不要小题大作好吗?”他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冷涛,意识到此人是他的威胁,便又忙改口道:“也好,我们一起去!你检查一下耳膜,我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安全康复。”

这要求也不算过份,我没吭声。其实心里已不是很气了,先前被他妈妈骂被他弟弟打,气得要命,现在见他居然奇迹般能走路了,怒气便被这惊喜冲去了一大半。心想,还是先陪他去检查一下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转身对冷涛说:“今天谢谢你帮我不然我还指不定被人打成什么样,现在……”

“现在我陪你们去医院!”他轻轻碰了下我的手指,又压低声音道:“他家里人简直像一群狼,你还是不要回狼窝的好,你再挨打事小,万一他们打麟麟……”

“……”我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是啊,万一他们动手打麟麟,想起肖云山野兽般的凶狠,我顿时将刚刚萌生的怜悯扼杀掉。转身对肖云峰说:“我坐冷涛的车,你们打车吧!”

说完我就毫不犹豫地上了冷涛的车,冷涛也毫不犹豫地发动开车,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

冷涛陪着我去做了详细检查,发现我的耳膜特别坚强,被打了这么多次也没有穿孔。医生给我的脸颊涂了药,再开上了一大包药,我这才在冷涛的陪同下走出了医院。

“雪馨,我看今晚你还是不要回去了!”冷涛有些担忧地说:“麟麟还那么小,就算不打他让他看到你们打架吵架也不好。”

我连连点头,说:“要不我去住宾馆吧!”

“住宾馆也不好,”冷涛连连摇头,“我在这里不远的地方买了套房子,就我自己住,你跟麟麟先过住几天吧!”见我犹豫,又说:“怕什么呢?以前又不是没在我家里住过,我可是很君子的,没有不良前科哦!”

我笑起来,笑过后又觉得有些悲凉无奈。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冷涛宽慰我,“想开点也就没什么,人吧就怕钻牛角尖。肖云峰是个孝子,而他妈妈又太泼辣,这也就算了,偏偏还带着身壮如牛的小儿子做她的保镖,这对你非常不利。如果你们争执起来,肖云峰别说不会帮你说话,就算肯帮你他也够呛能打过他弟弟。要我说你也别再回那个家,反正现在肖云峰已经好了,你也不欠他什么!”

“唉!”我只能叹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是世事无常啊!安稳日子没过两天,我再一次华丽丽的无家可归了。

“雪馨,打起点精神来!”他伸手搭上我的肩,“不是有句老话么,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扑哧!”我笑起来,抬头睨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回答的时候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那要看你。”

“我不会跟你去德国的,真的。”我认真地表白态度。

“那我也不去!”男子俊目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说:“德国的生意可以交给冷波打理,我陪着你们娘俩在中国流浪!”

“冷涛!”我低低地叫了一声,眼睛涌起潮雾,鼻子酸酸的。

“雪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他将我拥进他结实的怀抱,“嫁给我好吗?我会照顾好你们娘俩,不会再让你们受任何人的欺负!我想给你一个安稳平静的家,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赶你走,没有任何人有权来打扰你们的生活!连我的妈妈都不可以!”

“……”我伏在他怀里没有动,我很累,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我妈妈在德国,她不可能再来中国了!因为沈浩轩玩命般地追杀她,她只有在德国的威斯特法伦州才能保证人身安全!”他俯首吻着我的头发,柔声魅语:“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周游全中国。路上经过哪座城市,只要你看着顺眼的我们就定居下来,好不好?”

“……”我想拒绝的,可是男子的声音好诱惑人,他所说的话比他的声音更加诱惑人。

“你说话啊,嗯?”男子凉薄的唇覆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吮吻着,麻麻的酥痒。

“我……”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点漆黑瞳,那双如墨玉般溢光流彩的俊目让人不由怦然心动。男子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于庄严的义无反顾,似乎像一个等待着审判的囚徒,我的任何一个不慎的回答都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考虑清楚了再回答,”男子好听的嗓音有些微的颤抖,“雪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的心脏有点先天不足!”

“没有啊!”我好像从没听他说过类似的话,再说他看起来也不像心脏有问题的人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我的心脏有点问题,是先天性的,最怕痛心了!”他低低地接道:“如果你拒绝我会很痛心,那种痛苦简直痛不欲生,你千万要仁慈一点!”

真的假的?我盯着他的俊脸,看不出真伪,他本来就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就在我盯着他呆看的时候,他已覆下来,盖住我的唇。

男子的吻缱绻缠绵细腻温柔,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他带着小心奕奕地试探,那双被纤长浓密的眼睫盖住的黑瞳不时的微张,瞄我一眼脸上的表情,然后才决定下一步的进展。

我还来不及推开他的时候,他已先行一步松开我,接着又将我拥进他的怀里紧紧贴住我的身体,叹道:“雪馨,我真不想放你走了!”

良久,我轻轻地推开他,有些心烦意乱地:“让我考虑一下,我、我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几天再决定感情的事情。”

“好,”他很绅士地没有再粘过来(这点就比沈浩轩强,唉,为什么又想起他!),伸手弹了弹西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说:“我愿意一直等下去,等你肯真心接纳我的那一天!”

*

在冷涛的帮助下,我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大体内容就是财产的归属问题。

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里面的东西却是自己的(冷曦给我置买的),还有画廊一座(已付三年租金),存款不多,大约有三五万(画廊效益不错,不过主要付了肖云峰的医药费)。我只要求分割一万块钱的存款(在找到新工作之前要应付生活费问题),然后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其他东西全部留给肖云峰。

觉得这样分割,肖母应该能满意,便敲定了这些条件。

写好了离婚协议书,也到了该接麟麟的时间。冷涛开着车带我去幼儿园,却见肖云峰早一步等在那里,一手握着接送牌(估计是跟小秀要的)一手牵着麟麟,等着我过去。

我怔了怔,看他身体笔直好像没有什么后遗症不禁心里很高兴,便甩开冷涛的大手,快步走过去,问道:“你检查得怎么样?”

“已经好了!”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喜悦,“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这就好!”我笑了笑。

“雪馨,”他心疼抬起大手轻抚我的脸颊,“还疼吧?”

“呃……”我连忙后退一步,白他一眼,“当然疼喽,我又不是木头!”

“对不起!”他一手牵着麟麟一手拉起我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家,我让妈妈和云山跟你道谦!”

“不用!”想起那娘俩我就忍不住浑身打颤,他们给我道谦?想想就恶寒,说不定一个恼羞成怒再给我一顿饱揍那可真是哭也哭不出来。

“要道谦的!”他盯着我的眼睛,陪笑道:“雪馨,别生气了!今天都是我不对,不该误会你!来接麟麟之前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妈妈和云山说清楚了,他们都知道错怪了你后悔得不得了!妈妈跟小秀一起下厨房做了最丰盛的晚餐,而且也答应以后再也不赶小秀走了!”

“雪馨,”冷涛插过来,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似是无意地在肖云峰的手腕上敲了一下,后者马上吃痛松手,他便趁机将我拉过去,“你不是准备跟他离婚吗?把离婚协议书让他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肖云峰大惊失色,清眸震惊地转向我,问道:“你要跟我离婚?”

“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幸好冷涛及时提醒。我挺了挺脊背,说:“我估计这辈子在你妈面前都不可能做一个合她心意的好媳妇了,你还是找个能让她满意的吧!”说着拿出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一份,“家里的东西都给你,我只要一万块,因为没找到工作之前我和麟麟也得吃饭住宿是吧?希望你能跟你妈妈说清楚,假如她实在不批准的话,你就偷偷拿一万块钱给我吧!我实在不愿再跟她见面更不想再跟她吵!”

“雪馨,”肖云峰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他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加煞白如纸,“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我无情?”我不由抬高了声调,结果引来过路人的注目,只好压下怒气,冷笑道:“对,我是无情,所以我们必须离婚!”

“雪馨,我错了!”他忙换了副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晕头了才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不会忍心跟我生气的!”

“我不想再跟你说些没用的!”我硬起心肠不去看他那副可怜的表情,伸手去拉麟麟,“你恢复健康就好了,还是去找个合你们全家人心意的媳妇吧!”

肖云峰拉着麟麟怎么都不肯松手,“跟我回家吧!雪馨,你要我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跪下吗?”

“……”我不理他,赌气般掐他抓着麟麟的大手,“放开!”

“我不!”他慌了,不但不肯松开麟麟,另只手又抓住我,“雪馨,我还要给你出版画集呢!你说过,等我画好了,我们老了的时候可以一起去公园里看这些画,你答应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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