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让我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云山,如果我说……这房子是租的,你信不信?”
他怔了怔,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买的那幢房子……送给了他分手的前女友!”这事早晚也瞒不住,我还是先跟肖云山交待吧,起码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相信你说的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哥哥可以自己买房子,我也可以自己买!”
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我对他的印象加倍好,便对他说:“就怕咱妈不相信,还以为我私下里把房子卖了!”
“……”他想了想,道:“咱妈主要是怕你有外心,把房子卖了卷钱跟别的男人跑了!如果……你嫁给我,就无所谓……”
“今晚我们可以不谈这个话题吗?”我有些不悦。
他却不打算避重就轻,坚持说下去:“必须要说清楚的,嫂子我希望让你明白我的心!”
“你的心我明白,”我避开男子灼烫的目光,轻声说:“只要你保持君子风度别对我乱来,我会帮你买上房子再娶媳妇,能为你做的也只能这么多!假如你还奢望其他的……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黯然地垂下头,看起来有些沮丧,叹道:“我知道吃饭的时候你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说麟麟,是在说我呢!”
我为他丰富的想象力感叹,其实我真的只是在逗麟麟玩,并没有借此取笑他的意思。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在这座城市还要依仗你讨生活,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目光熠熠地觑着我,“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还……有些嫉妒哥哥娶了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做老婆,我就在心里想,如果当初上学的是我……说不定……你就属于我了!”
“……”我没想到他从第一眼看到我就对我生出这样的想法,想想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只瞧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当时就觉得他皮肤很黑,牙齿很白,形成很鲜明的对比,除此之外我甚至都没仔细看他的长相。
“第一次在画廊……我打了你……因为你太伤我的心!”他移开目光,盯着不远处的花架,黯然道:“你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妈妈看不起我……我很生气很伤心!”
“……”那次的事我还没说生气呢,他倒一个劲的生气,凭什么?再说当时我也没怎么样啊,只是跟他妈理论了几句而已,他妈说我动手打她,天地良心,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是她冲过来打我一脚踩空自己摔倒的。想到这里便气闷起来,忍不住辩道:“你再生气再伤心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我可没打你妈,是你妈乱说!”
“……”他还是没看我,只低低地轻声道:“我不是跟你道谦了吗?”
我不置可否,扬了扬眉。
“我保证再也不动手打你,无论……你做过什么!”他的目光终于又转向我,“我知道自己哪点都比不上你的前夫……可我比他爱你!我会疼你,把你捧在手心里疼。我不会把你丢下好多天不管不问,因为在我眼里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重要,哪怕……为了能让你吃上一顿向往的野味让我去坐两年牢我也会毫不犹豫!”
心里盛满了酸涩的感觉,我觉得鼻子也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到处都酸。
“嫂子……”肖云山看出我的悸动,他的眼睛更亮,才要继续说什么却被客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朋友祝贺新年一般都发短信吧!我站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雪馨,”话筒里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在楼下的车里等你,你现在下来!”
我怔了怔,有些惊讶地问道:“请问你是谁呀?”
“……”男子在咬牙,“雪馨,跟我玩这套?”
“哦,是沈少!”我恍然大悟般,用礼貌又生疏的语调问道:“这个时候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急事?”
他有些无奈,却又不能怎样,只好耐着性子说:“乖,别闹了,赶紧下来!”
哈,他让我赶紧下去我就赶紧下去?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我冷笑:“我不想下去,现在也不想见你!”
“唔,”他的语调变得有些危险,“你说,你什么时候想见我?”
“这个嘛……”我似乎在思考,“要看我的心情!总之——现在我没心情!等我想见你的时候再打电话告诉你啊,接到我的电话你再赶紧来见我!”
“穆雪馨,这样玩很有趣?”他的嗓音似乎有些疲惫的沙哑,“听话,赶紧下来!”
“很报谦!”我挑了挑眉毛,严辞拒绝,“我没心情召见你,你慢慢等着吧,等我有心情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在报复我?嗯?”男子提高的嗓门让我心头一颤。
可我不打算妥协,冷笑道:“不是报复你只是在无视你而已,无视……懂吗?”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给你三分钟换衣服下楼,不然我上去找你!”
“我不会开门的!”我有点紧张,但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如果你砸门我会报警!假如你不介意大年夜被当成入室贼关到警局里过夜的话!”
“好!如果有警局敢关我的话,我会去!”沈浩轩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话机呆了几秒钟,扣掉电话后对肖云山说:“你先回房睡吧!”
“他来了?”肖云山握起双拳,说:“我把他赶出去!”
“不行啊!”我连忙阻止,“你打不过他的,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你放心……我可以对付他!”
“今晚是大年夜,你不许再跟他走!”肖云山说。
“好,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走的!”我上前推他,“你快回卧室睡觉吧!”
他被我推得趔趄着往卧室里走去,忍不住再回头看我,小声嘱咐:“不许跟他走!”
“嗯!”我将他摧进卧室,“你快睡吧,别出来啊!”
“噢。”他答应一声还要说什么,我却“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几乎与此同时,客厅外面的门被敲响。我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过去——没有开门。
“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我严词拒绝。
“不开是吧?”男子的声音带着丝丝威胁,“那我自己开了!”
“好啊,如果你能打开门锁我就可以报警告你入室抢劫……”
话音还未落呢,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居然旋开了,接着房门被推开,男子身着深色休闲服的矫健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捏了根细铁丝(作案工具),觑着我看了会儿,挑了挑眉峰,问:“走?”
“上哪?”我提高警惕地问道。
“上警局报案!”说完这话,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臂抓住我的胳膊,略一用力就将我拦腰横抱起,笑着接道:“不过你这个目击证人得陪我一起去才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大惊失色,连忙用力踢打他,可是我的花拳绣腿打在他的身上好像给他挠痒痒,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砰!”他关上房门,抱着我快步走下楼去。
还没等走到一楼,肖云山已经闻声追出来,“站住,你干什么?放下雪馨!”
沈浩轩回头瞧了他一眼,没作声,抱着我继续快步走到车旁,这才放下我。
“雪馨,”肖云山追过来就伸手拉我,可下一秒钟他就痛呼一声捂着小腹蹲下身去。
“给你一点小教训,省得你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沈浩轩睇着他,冷声警告:“我跟我老婆之间的事情不喜欢别人从中搅和,以后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别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后果很严重!”
我还要说什么就被沈浩轩塞进车里,他随后也坐进驾驶室,目光转向我,刚才阴戾乖张的表情和语气都消失了,柔声哄道:“乖,别闹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不要去,我困了想睡觉!”我嘴里嚷着,可也没有再坚持下车。
他已发动开车,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睨一眼挣扎着站起身的肖云山,蹙了蹙俊眉,嘴里诅咒一声,便驾车驶离而去。
*
车子依然停在了海天大酒店的门口专用停车区,沈浩轩下了车,然后过来给我打开车门。
我坐在车里没动弹,冷冷地抱臂觑着他,说:“我不去!”
“乖,跟我上去,有好玩的东西要送你。”他微微挽起唇角,柔声哄着我。
“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以为我是白痴?如此深更半夜,让我跟他进酒店……他还能打什么好主意?
“不骗你!”他说着手臂用了点力气,将我从车上强行揪下来,关上车门再拦腰打横抱起我,“上去如果看不到好玩的东西,你以后见我可以叫我小狗!”
“……”真的?这提议不错。我也就不再挣扎,缩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任由他抱着我走进酒店。
专用电梯里照例没有闲杂人,他按了四十七楼的按键,想把我放下来。我却任性地搂住他的脖子,抿着嘴儿觑着他笑:“我不要下来!你不是喜欢抱我吗?就好人做到底吧!把我抱到你所说的好玩地方!”
看着我的无赖行径,他有些好笑,俯首亲昵地吻了吻我的唇。“小东西,几天不见学会撒娇了!”
虽然他也在笑,但在电梯间的灯光照射下,我看到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和眼底隐隐的疲惫。
我的心不由一紧,问道:“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凤凤的病情很严重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道:“还……好。”
“你一直在陪着她吗?”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嗯,”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四十七楼,电梯门打开,他抱着我走出去,绕过几道走廊再穿过长长的厅堂,来到宽阔大厅的落地窗前。
敞阔落地玻璃窗前,对着窗口的位置摆着柔软的皮沙发,沙发前面有一张漂亮的水晶茶几,茶几上摆着各色新鲜的拼装果盘,还有干果蜜饯,旁边放着一只小巧的电水壶,随时供应沸腾的热水。
俯身轻轻地把我放在沙发里,他亲手泡上了两杯龙井茶,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先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既而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你说的好玩东西在哪里?”虽然心里猜到他多半在糊弄我,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他没回答我的话,而是伸手拉过茶几上的电话机,按下免提,说:“开始吧!”
开始什么?我茫然地环视四周,只见偌大的厅堂里亮着幽暗的灯光,视线朦胧不清,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男子抱紧我,俯首贴近我的耳侧,柔声魅语:“雪馨,祝你生日快乐!”
我抬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还好,没过十二点。虽然这祝福来得有点晚,不过……勉强也算凑和了!
我估计接下来他会拿出一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哄我开心,有些不起劲地盯着他的大手,不过心里却想,珠宝就珠宝吧,虽然俗气些不过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送我生日礼物,值得期待。
可他的两只大手都抚在我的身上,好像没有要拿东西的意思。抬起的大手先是温柔地抚触着我的脸颊,然后再插(蟹)进我的头发里,慢慢梳理着我清爽的秀发。
呃,原来没有礼物可拿啊!我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心想,也许等会儿他会很狗血地说:雪馨,我把自己当成最好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今晚我们在一起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假如他真敢那样说那样做,我铁定会赏他一记爆栗。
就在这时,明净到几近隐形的玻璃幕墙外划起一道闪亮的光芒,就像利剑突然劈开黑沉的夜空,让人眼前骤然一亮。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在人惊愕的目光里,耀眼的光亮闪电般频频腾空而跃,开始了令人眼花燎乱的纷飞闪烁。
短暂的预热结束后,夜空里开始腾飞绽放美丽的烟花,规模之宏大,花色之绚丽,是我讫今为止看到的最壮观的一次。
宽阔的落地玻璃幕墙就像一张最庞大的电子显示屏,四十七楼的窗外夜空就像最辽阔的华丽舞台,呈现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盛宴。
一会儿百花盛开万紫千红,一会儿龙飞凤舞缠绕回旋,一会儿波涛汹涌浩瀚壮阔,一会儿万里河山秀丽无边……
从四十七楼的落地窗远眺,可以看到这场烟火几乎映亮了半座城市。
我惊怔地呆看了十几分钟,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这场视觉盛宴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转过头看着沈浩轩,他也正凝目瞧着我。
“漂亮吗?”男子嘴角弯笑。
“嗯。”我轻轻点头,一颗心在雀跃在激动在飞翔。原来他不但记得我的生日,还为我准备了这么一场美丽的烟火秀。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有细腻浪漫的一面。
“这场烟花为你燃放,今晚既是你的生日又是除夕夜,全城的人都在为你一起庆贺。烟花会燃放到天亮,今晚我们一起守岁!”他强有力的臂膀抱紧我的身体,与我一起静静欣赏着窗外的绚烂烟火。
我微微抿起唇,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凝望着夜空精彩纷呈的绮丽,这一刻,感觉到一种叫做地老天荒的东西在心底悄悄弥漫。
原来他并非不懂温柔也并非不懂浪漫,而是……以前不屑于给予我这一切吧!如今,男子的取悦和殷勤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折服和退让?是谁说,爱情是一场博弈,谁先退让谁就会输,输的一方只能选择臣服。
我跟他的这场博弈,到今晚为止,是我赢了吗?
不知何时,男子抚在我身上的大手已悄然垂下,细微的酣声响起,我回首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斜倾着健躯靠在沙发扶手上,俊美的脸庞浮着一丝疲惫,俊目敛起,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上翘卷起,玻璃幕墙外忽明忽暗的光闪照耀,在男子挺直的鼻梁处投下一点诱人的阴影。
我俯近他,细细打量着他精致的俊颜,看了一会儿,有点动心,便在他丰满性.感的唇上浅尝一下。
男子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我的揩油。大约睡梦中感觉嘴唇有点痒,便撇撇嘴,继续深眠。
窗外烟花持续绽放得如火如荼,可我却没有再回头去看,此时,世间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比不上他的俊颜来得更有吸引力。
我轻轻窝进他的怀里,痴迷地觑着他,喃喃低语:“浩轩,你知道吗?其实我要的并不多,我只要你心无旁鹜的爱我,懂得重视我尊重我,让我做你今生的唯一,就足够了!”
烟花映亮的夜空似乎有长着翅膀的精灵飞过,经过窗口时好奇地停住,又恰巧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不禁惊叹道:“这样的要求还不算高啊?”
我不禁羞赧地笑起来。
男子呼吸深长,结实的胸膛起伏着,衬衣解开的领口露出一点诱人的小麦色。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品尝他。伸出颤抖的手,笨拙地解着他衬衣的钻扣,心如擂鼓般跳动。
我在干什么?我居然在趁着他睡着时……非礼他哎!突然有些后怕,这家伙嘴巴一向刁毒,如果被他知道了,那还不得取笑死我?
想到这里有点胆怯,伸向他的“咸猪手”也尴尬地滞住。
如此浪漫的时刻,连空气似乎都弥漫着甜甜的芬芳,无边无际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我。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搅碎了梦幻般的静谧。我有些懊恼地在男子的衣袋里摸索着,半天才掏出了那只讨厌的手机。
超宽屏幕上显示的来电用户名是“彤彤”,我嘴角扬起一抹讥诮,时光过去了这么久,有很多东西都变了,可有些却一直没有变。比如说,夏彤彤的能掐会算。
她永远都懂得什么时候来破坏气氛最合适,时间可以精确到分秒。
心里赞叹着,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手机。
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功夫就有短信提示间响起。
她还能说什么呢?我对短信的内容兴趣缺缺,也懒得再看。将手机塞回到沈浩轩的口袋,躺在他怀抱里,在五光十色的烟火照耀下,拥着他静静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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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端午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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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回家 22.意外
正睡得香甜,突然被男子一把推醒,我怔怔地睁开眼睛,看到沈浩轩坐起身,一手拿手机一手在推我。
“昨晚你给我挂断的手机?”他的俊面突然变得凶恶起来,“为什么不叫醒我?”
“……”一大早的这是啥意思?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目,坐起身。
他却已下了沙发,勿勿寻找自己的皮鞋。
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这是准备去找夏妖女。
飞翔雀跃的心犹如突然被冰霜包裹,满腔的赤热也迅速地冷切下去。我坐在沙发里瞪着他,冷眼看他穿上皮鞋再急勿勿地抓起外套准备往外走。
“站住!”我喊住他,“你要去哪儿?”
他站住后回头看我一眼,缓和了语气,说:“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楼下有司机送你回去。”
“急事?是去找夏彤彤?”昨晚的温柔浪漫还历历在目,他刚睡醒就急着去另一个女人,我怒极反笑:“你好忙啊!”
他没吭声,直接转身的动作表示他没打算跟我吵,而是准备走人。
这比跟我吵架更令我恼火,居然无视我!我跳下沙发两三步抢到他前面拦住他,怒声道:“沈浩轩,今天我们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满眼焦急,语气难免有些不耐:“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还有事!”
“……”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点点头,闪身让路:“你忙吧!”
“雪馨,”他有些担心地走近我,无奈地说:“我去看看彤彤,她……”
我咬起唇,冷着脸没有看他。
“凤凤已经……夭折了!”他的黑眸笼上泪雾,声音也有些哽咽,“这些天彤彤的心情很差,还老是寻死觅活……没办法,我只有多陪陪她,等她的心情平复下来我再来陪你……”
“哦,”我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点头道:“你是应该好好陪陪她,快去吧!”
他伸手抱住我的肩,颤声求道:“雪馨,我现在有点焦头烂额,别再跟我闹脾气好不好?”
“没闹脾气,”我勉强牵了牵唇角,再推他一把,“你快去吧!”
他搂过我似乎想吻我,我却躲开了,“夏彤彤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你的安慰呢,别再为我耽误时间,快去!”
提起夏彤彤他又有些急躁,只勿勿在我的腮边印下一吻便快步离去。
我独自呆立在偌大的厅堂里,寂寥和失落侵蚀着我的心。
朝阳一点点地升起,很快光线已亮到让人不敢注目。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照例拒绝了司机的护送,我慢慢地沿着路边人行道走着。朝阳将我的影子拽得很长,我就面朝西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
昨晚的烟花燃了整整一夜,今晨路上到处可见灰色的残屑,有一种残败的凄凉。原来,无论多美的烟火都不可能持久的,辉煌过后的冷清愈发令人难以面对。
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驻立在路边悄声议论昨晚的烟火,叹道:“太美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昨晚更美丽的夜!”
是吗?也许吧!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美的夜!
人生最悲剧的事情不是在于没有拥有过巅峰,而是明明攀上了巅峰却从快乐的顶端跌下来,那种强烈的落差令人难受到想要呕吐。
我顶住自己隐隐作疼的胃,嘴角还残存着一丝讥诮的笑。我在笑自己,笑自己的天真和幼稚,笑自己的痴心和妄想,笑自己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
心口的位置在钝痛着,这就是他给予我的折磨,伤我一次再诱哄我一次,如此周而复始永无止休。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为什么还要为他痛心痛肝痛肺?这一刻,我痛恨的是自己!
*
回到家里已快九点钟了,我头晕目眩外加口干舌躁,胃里像燃着一把火,根本就感觉不到饿。
打开房门进到客厅里,肖母抬起头,脸色阴沉。见我进来便毫不客气地开始数落:“雪馨,昨晚是年除夕,我们一家人为你准备生日,你倒好,居然又跑出去跟你的前夫鬼混了一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不要吵!”肖云山抱着麟麟从阳台走到客厅,看我一眼,说:“去洗洗手,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
“我不饿,”我摇摇头走过去,抱起麟麟,问他:“吃过饭了吗?”
麟麟点点头,悄声问我:“妈妈,昨晚你跟爸爸在一起吗?为什么不带上麟麟呢?”
我沉默不语。
肖云山又接过麟麟,哄着他:“你妈妈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叔叔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麟麟开心地拍起小手。
肖母已从厨房里端出了给我留的饭菜,有些忿懑地说:“虽然云山一个劲的劝我不让我说你,可你也太没自觉性了!昨晚你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出去待了整整一夜……也太不知廉耻!”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肖云山冲她吼了一声,“看不出雪馨心情不好吗?”
肖母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闹僵了我非要搬出去住就不好了,将饭菜收拾上桌子就进房里躺着独自生气去了。
我洗了手,走进来的时候,肖云山帮我沏了热茶,说:“吃饭吧!”
“我不饿!”我坐到桌边只端起茶水喝了几口。
“不饿也要吃点!”他坐到我身边,拿起筷子往我的碗碟里挟菜,边说:“好好在乎自己的身体,你不疼自己那个男人更不会疼你!”
“……”这熟悉的话语多年前他哥哥就对我说过,现在他又这样说,我不禁感觉鼻子有点辣辣的,垂下头,也许是茶水的热气熏蒸,感觉眼前一片雾气。
“听话,吃点东西!”男子粗犷的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
禁不住他的一再摧促,我终于挟起一只水饺送进嘴里,一口咬开满嘴鲜香,是三鲜馅的。
“好吃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再挟起一只。这饺子的味道的确不错,肖母优点不多,但做饭的手艺却是一流。
“吃这个!”他再为我撕了块天鹅肉,放进我的碗碟里。“还留了一只,明天你回娘家的时候带着。”
我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他,他却迎视着我的目光弯起唇角。我又低下头去吃饭,没有说话。
“如果哥哥在的话……当然应该他陪你去,”肖云山黯然地叹口气,接道:“他已经不在了,我陪你!”
“咳,”我呛了一下,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纸巾,低声说:“不用。”
“如果你不喜欢我进你家的门……我可以把你送到门口后就走,等你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因为我不放心你自己走那么长的路,怕路上会有什么意外!”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继续吃饭,这次没有拒绝。
*
第二天就是农历的正月初二,是传统的回娘家的日子。肖云山收拾好了一大包野味,然后提了四瓶茅台酒跟我一起出门。
我抱着麟麟下了楼,准备打车去R市的,却见沈浩轩开着一辆烟灰色的布加迪,后面跟着四五辆黑色的奔驰,在楼下缓缓停住。
摇下车窗,沈浩轩探出脑袋,对我招呼道:“雪馨,上车!”
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我唇边淡淡地勾起一抹浅弧,觑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谢谢,不过今天回家我不打算坐你的车,我们准备出门打车!”
“我们?”男子冷魅地重复一遍,眼眸微微眯起又很快睁开,睇着我,冷幽幽地命令道:“上车!”
这次我选择直接无视他,可惜怀里的麟麟却很不争气地背叛我,“妈妈,我们坐爸爸的车!”
“你爸爸的车我们坐不起!”我脚步毫不停顿,昂头挺胸大步向着前面走去,肖云山则提着大包小袋默不作声地跟在我的后面,看起来像个跟班。
“雪馨,”一个尖尖细细的嗓音响起,经过后面的一辆黑色奔驰时,车窗摇开,露出夏彤彤憔悴的脸。
不化妆的她面色有些苍白到病态,在明亮的晨光中可以光楚地看到她眼匝四周密密的细皱纹和眼角的鱼尾纹,眼袋微微下垂已显衰老之态,印象中总是鲜艳欲滴的红唇因为没有涂抹唇膏,看起来简直苍白到没有血色。
看惯了她浓妆艳抹的样子,乍不丁的看到如此素面朝天的她还有真有些惊悚。
这是怎么啦?她这副模样幸好出现在白天,要是夜晚三更出现真能吓死活人。
“雪馨,对不起啊!”她眼中泪意汪汪,泫然欲泣,“都怪我!除夕夜我思念凤凤成狂,实在忍不住才给浩轩打电话,我真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亲密温存,可我实在忍不住啊……我痛恨自己,所以我才惩罚自己!”说着她将防窥车窗玻璃全部摇下,抬起左臂,让我看到她包扎着重重白色绷带的手腕。
我的心一跳,原来那晚她闹自杀了!不过我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也许是她耍的花招太多,也许是吃过她的苦头上过她的当太多,我本能地对她所谓的“自杀”持保留意见。
透过大开的车窗可以看到三排座椅的奔驰车里,还坐着数位随行的医生和护士,随时注意观察夏彤彤的脸色和动作。
嗬,好大的排场!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又走。
“妈妈,我要找爸爸!”素来乖巧可爱的麟麟此时突然跟我唱起了反调,他在我的怀里又踢又闹,非要我抱他上沈浩轩的车。
沈浩轩已调转车头缓缓地跟上来,经过我身边时放柔了语气,哄道:“上车,麟麟要哭了!”
突然间就心头火起,我憋着一口气,突然将麟麟丢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快步子往前走。
“妈妈,呜呜……妈妈……”麟麟从未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也从未见我直接将他丢下走人,不由吓坏了。
“乖,麟麟不哭!”沈浩轩下了车并且抱起麟麟,“你妈妈正在抽风呢,我们不理她!”
“呜……找妈妈!”小孩子真是件奇怪的东西,在我的怀里他闹着要找爸爸,在他爸爸怀里又哭着要找我。
“我们上车!”沈浩轩将他抱上车,然后缓缓前行又追上我,将车速跟我行走的速度持平,他探出脑袋,道:“别闹了,上车!”
我突然侧过头,望着他边开车边要探头探脑的样子,觉得很可笑,讥嘲道:“沈少太忙了,我实在不忍心再给你添乱!你又要照看麟麟,后面还有重伤未愈的夏彤彤需要你照顾,我再上你的车,你可要忙得更加不可开交!”
“少说风凉话!”他眸色沉了沉,压低嗓音道:“看在她刚刚被抢救回一条命的份上,你能不能多少宽容点?”
“……”要我宽容?我气极而笑,“沈少说这话实在太有趣了!我怎么啦?今天一大早我带着我儿子回娘家,既没骚扰你也没打扰你,是你开着车带着这么一队人来我家楼下专门等着跟我吵架!现在你又要让我宽容点?拜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谁等着跟你吵架?”男子的声音有点窝火,“我是等着陪你一起回娘家好不好?都跟你哥说好了的,中午一起回去吃饭!”
我向后面的车呶呶嘴,讥讽地道:“我也是为你好,看你拖家带口的那么忙,想让你省点力气多去照顾她!”
“穆雪馨!”男子连声带姓地喊我的时候就表明他心情严重不爽,“别得理不饶人!不是告诉你原因了吗?我怕一会儿不见她她又要闹自杀,除夕夜很危险,差点没抢救过来!”
“那好!”我实在不愿跟他吵,便提议道:“我实在不愿坐你的车,就让麟麟待在上面好了,我跟云山坐出租!”
“吱——嘎!”一个刹车,沈浩轩动作敏捷地跳下车,两三步就追上我,二话没说拦腰将我打横抱起,不理睬我的怒骂挣扎,示威性地站到肖云山面前,眯起眼眸打量他一番,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你这副样子还真有点像走丈人家!”
肖云山没理睬他的讥诮,对他怒目而视,道:“放下雪馨,她不愿跟你一起走!”
“我怀里抱的是我老婆,车里坐的是我儿子,我们一家人回老家,你算什么东西硬跟着搅和进来?”沈浩轩说着还故意俯首在我的额头吻了吻,眼神挑衅地盯着肖云山,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攥起拳头干嘛?想打架?”
“放下她!”肖云山像头被激怒的豹子,既使面对比他力量高出无数倍的狮子也绝不肯退缩,“她不同意跟你走,你就不许勉强她!”
“谁说她不愿跟我走?”沈浩轩刚说完就痛呼一声,瞪我一眼。
刚才我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可惜冬天的衣服有点厚,连皮都没咬破。
“小野猫,”他有点恼怒我的不配合,尤其是在肖云山的面前。低下头,惩罚性的含住我的唇,也狠狠咬了一口。
“呃!”我几乎疼出眼泪,嘴唇被他咬破,我尝了腥甜味。
“混蛋!”肖云山彻底被激怒,将手里的大包小袋一扔,攥紧拳头就对着沈浩轩冲上来。
沈浩轩显然并不想跟他打架,抱着我略微挪移脚步,很轻松地避开他的攻击。
肖云山一拳打空,还不待他转过身打出第二拳,“呼啦啦!”车门打开跳下五六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转眼间就将他包围起来。
“送他去警局里待几天,还有,”沈浩轩抱着我边往车门口走边接道:“使劲磨磨他的爪子,让他再看见我时不敢再随便亮出他的爪牙!”
那些保镖二话不说就向着肖云山扑去,我不由大急,被沈浩轩抱在怀里想打他动不了,想踢他踢不到,眼见肖云山就要挨揍,只好恨声说:“不许伤他……我答应跟你走!”
沈浩轩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先在我被咬伤的唇位吻了吻,惹来我的怒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吩咐道:“算了,好狗不拦路,把他拖到一边!还有,过来个开车的!”
很快有司机从后面的黑色奔驰车里走下来,走到沈浩轩的车上,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发动开车。
有保镖站在车边打开后排的车门,沈浩轩抱着我坐上去,并招手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麟麟也坐到后排。一切弄妥当了,这才吩咐司机开车。
烟灰色的布加迪开动,后面五六辆奔驰车尾随在后面。我回头看了一眼,见肖云山失落地站在路边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车队,脚边扔着那些七倒八歪的大包小袋……
“还看他!”男子用高大的身体挡住我的视线,将我搂进怀里,霸道的气息笼罩着我,大手扳起我的下颌,迫我迎视他的俊颜,暗哑的嗓音隐隐含着不悦,“看我多好,我可比他帅多了!”
“……”此人的厚颜无耻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阶层,我气极反笑。
“哈,终于笑了!”他嬉皮笑脸地俯首亲吻我,还没等吻上我的唇,只听“啪!”一声脆响,他精致的侧面顿时印下一张五指山水图。
“靠,又打我!”恼羞成怒了,他索性将我按在座椅里,就在麟麟惊诧的目光中,覆上我的唇,狠狠地吮吸着方才被他咬伤的地方。
疼死!我拼命捶打他,可惜此人皮糙肉厚好像半点都没感觉。
“说,还敢不敢再打我?”将我的嘴唇狠狠蹂躏了个够,他才松开我的嘴巴,大手却仍然牢牢地钳制住,幽黑的潭眸睇着我,嘴唇仍然威胁性十足地离我极近,好像我的回答一旦不如他所愿,他就会再次噙住我的唇。
“沈浩轩,你这个王八蛋!”我再也淡定不得,破口大骂:“你再敢欺负我……唔……”
他再次噙住我的唇,这次比上次稍稍温柔了点,不过被咬伤的地方被他反复蹂躏还是疼得我浑身打颤。气急之下,眼泪掉了出来。
“再不收收你的野性……我非吻到你求饶不可!”他总算开恩松开了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眼泪的缘故。
“爸爸,”旁边看得心惊胆颤的麟麟怯怯地开口,“吃妈妈的嘴嘴会挨打,以后我再也不敢亲她了!”
这个小东西,刚刚摆脱厄运的我因为他的一句话又开始遭受恶少的荼毒。
沈浩轩将我拉起来抱在怀里,眯起眼眸,对着麟麟招了招手,“宝贝,过来!”
“干嘛?”麟麟听话地凑过来。
“爸爸帮你抱着她,喜欢吃她的嘴嘴尽管吃!”沈浩轩坏心眼地怂恿着头脑简单的小家伙。
“啊?”麟麟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有些担心地问道:“妈妈会不会打人?”
“不会!爸爸抱着她呢!”沈恶少边说边示范性地在我嘴上亲了一口。
麟麟到底是小孩子,看到挺好玩的,便笑着扑过来,亲我的嘴巴。
这个小东西!我又好气又好笑,原本被沈浩轩激起的一肚子怒火也被麟麟给亲没了。
“好了,你这个小笨蛋,弄得妈妈满脸都是口水,粘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沈浩轩已经松开了钳制我的大手,重获自由的我将趴在我脸上啃个不停的小家伙拎进怀里。
“妈妈,”麟麟窝在我的怀里仰起小脸,问:“你为什么要打爸爸?”
“他不乖!”我冷冷地丢下这句回答,没有去看身侧那个恶少。
“噢,”麟麟回头看一眼沈浩轩,很自豪地挺起小胸膛,炫耀道:“麟麟比爸爸乖,所以麟麟可以吃妈妈的嘴嘴哦!”
“小东西,也跟你妈妈学着欺负爸爸!”沈浩轩咬牙狞笑着将他拎过去,“你妈的嘴嘴我吃不得,那我就吃你的嘴嘴!”
“不让亲不让亲!”麟麟又笑又叫地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边对我求援:“妈妈,你再打他!”
沈浩轩大惊失色,把他按在膝盖上,伸出大手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胆敢挑唆你妈妈打我,白疼你这个小东西了!”
“妈妈,爸爸打我!”麟麟抬起委屈的小脸,向我告状。
我毫不留情地在沈浩轩脑袋上拍了一把,再将麟麟抱回来。
捂着被打的脑袋,沈浩轩指着正窝在我怀里做鬼脸的麟麟咬牙,“小东西,看你老爸挨揍很爽?”
“哧!”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原先窝着的一肚子气顿时消了大半。
“老婆总算笑了!”厚颜的男人又紧贴过来,将我和麟麟一起抱进他怀里。
“谁是你老婆?少胡说!”我敛了笑容,别过脸去,只逗着麟麟玩,不理他。
“还生气?”他揽着我的肩,在我耳边示好地诱哄:“别气了,看看我们的儿子,你忍心让他缺爹少娘?”
我冷笑不语,不过心里……真的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
下了车,哥嫂还有小侄子一起迎出来,哥哥抢先抱起麟麟,打量了又打量,亲了又亲,乐得合不拢嘴。
“不容易啊,结婚快四年了这是第二次来我们家!”刘丽觑着沈浩轩,试探着开了句玩笑。
沈浩轩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不悦,只笑着说:“以后会经常回来!”
刘丽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敢情好,我们可是盼你们盼长了脖子!”
上楼的时候,我用余光瞥见沈浩轩溜到夏彤彤坐的那辆黑色奔驰车前,趴在窗口嘱咐了她几句。
夏彤彤三角美目闪烁了下,随后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相,美眸中泪水泫然欲滴,又无限乖顺地连连点头,表示她会听从男子的嘱托。
沈浩轩哄了她三言两语,大概是怕我等得不耐烦,勿忙地转身快步赶过来。
我装作没有看见,抱着麟麟跟哥嫂说笑着往楼上走去。壮壮已长高了整整一头,看着麟麟可爱的小模样不禁十分喜爱,便一直在逗他玩。
把麟麟放下,让他牵着壮壮的手,我嘱咐道:“你拉着哥哥的手上楼吧,这么大的孩子不用老是让妈妈抱你!”
麟麟是个自来熟,虽然刚跟他的表哥见面却已表现得很亲昵。小手紧紧拉着壮壮的手,蹦蹦跳跳地踩着楼梯。
哥哥家已搬了新房子,一百五的平方,非常宽绰也非常漂亮。
看着这幢价值至少六七十万的新房,还有房中初步估计几十万的装修和家俱,我心里很清楚凭他的工资暂时是买不起的,当然是沈浩轩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