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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11章 对不起.40

作者:烟茫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别墅里面远远比外面更加漂亮也非常的宽敞,布置并不是很豪华,却有一种浓郁的田园风尚。

漂亮的花灯闪着美丽的光泽,复古烛台燃着一排排的蜡烛,让人走进来的时候误以为走进了中世纪的古堡。

吃了一顿味道纯正的德国大餐,饭后,冷涛带着我登上天台看星星。

“雪馨,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他问道。

“还好,”我睨他一眼,说:“你这人天生不多话,以前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没有压力,现在这种轻松无拘束的感觉却消失了,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你的囚徒。”

“囚徒?”冷涛微微惊讶,“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世界上什么地方的囚徒能有你的这样的待遇呢?”

我沉默,拒绝回答。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有你陪在我的身边,真的再无遗憾!”冷涛拉起我的手,凉薄的唇轻轻落在我的指尖,有种麻麻酥酥的凉意。

我也不禁感伤起来,看着夜色下男子精致的侧脸,不敢想象如此鲜活如花的生命既将凋谢。只是他的神色是如此的平和恬静,完全看不出恐惧和颓废的迹像。

“快看,流星!”男子闪亮的星眸几乎跟夜空里划过的流星一样璀璨耀眼,然后他闭上了美丽的眼,虔诚地许愿。

流星虽美却极其短暂,稍纵即逝。划亮夜空的瞬间之后,便是久久的沉寂。

许久,我们并肩坐着,都没有再说话。

“雪馨,你知道刚才我许了个什么愿?”他的身体倾近我,抱住我低声问道。

“不知道。”废话,他心里想的我怎么能知道。

“我希望下辈子我们俩可以早一步相遇,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擦肩而过。”他在我耳边动情地呢喃着,仿佛自言自语。

“……”我依然沉默。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刚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勇敢的追求你是不是一切将会不同?”他虽然在问我,眼睛却仍然望着黑沉沉的暮夜,若有所思一般,薄唇勾起一抹浅淡之极的弯弧,似笑非笑,“第一次,你去我家,明明只是充当着沈浩轩身边一个道具的角色,可是你那纯净的模样却让我心动不已。当你抱住我的腰时,我真的有如遭电掣的感觉。呵呵,第二次你又抱住我的腿,几乎都把心高气傲的沈浩轩气疯了!可你仍然一副迷迷糊糊的傻模样……”

“……”我无语,知道第一次去冷家,我的表现很糗,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仍记得这么清楚。

“那晚,你留宿在了我的卧室里。看着你可爱的睡靥,我真想占有你!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很骄傲,沈浩轩玩过的女人我不要,只有他才要我玩过的女人!”

我听这话大有玄机,心里一动,睨他一眼。

他好像猜得到此时我内心的疑问,坦然承认:“没错,夏彤彤的第一个男人是我!”

震惊,我不知道沈浩轩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更加郁闷。

“从小到大,我最痛恨沈浩轩。他仗着一个有本事的老子,处处欺负我处处跟我作对!他最喜欢夏彤彤,还满世界嚷嚷着要娶她!好啊,我就先行一步上了夏彤彤,让他捡只破鞋娶回家好了!”冷涛俊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接道:“夏彤彤根本就是个淫。浪的贱货,我只用几场舞会就搞定了她。晚上她跟我偷。情,白天跟沈浩轩恋爱,倒活得很充实潇洒。沈浩轩完全不知情,还把她当什么圣女,坚持要跟她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直到他跟你结了婚,夏彤彤一个劲的哭闹,他才跟她发生了关系。当然,她为了那一夜,专门去修补了处女。膜。”

上帝仁慈,假如我还能活着见到沈浩轩的话,一定要把这些话告诉他,然后快意地看着他如何吐血。嘿嘿,谁让他跟我结婚后还不安份,私下里跟夏彤彤偷。情,活该被骗。

“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对你多生出一分眷恋,暗暗告诫自己不许对你产生任何不应该有的感情,可是……我的心不受我的思想控制。”他抱住我,俯首爱怜地吻吻我的脸颊,再开口声音已变得空幽不可捉摸:“也许这是天意吧,我们俩注定今生无缘!冷眼看着你在婚姻的沼泽里苦苦挣扎,很多次我心软了心痛了,想拉你一把。可是一想到你是他的女人,一想到我的骄傲,我就犹豫了。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想让你成为第二个夏彤彤,让你背叛他,借机来报复我对他的恨。雪馨,我错了。这辈子,无论对错,我从来都没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是只有这件事情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利用你,不应该放你离开,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靠着他结实的怀抱,默默地坐着,默默地听着。原来以前冷涛真的只是在利用我,我傻乎乎地充当他利用的工具,好在没有再傻乎乎地交出自己的心,不然岂不要哭死?

“我一直在挣扎矛盾中徘徊,直到有一天,我懂了,哪怕失去所有一切我都不能失去你。你从沈浩轩的身边逃开,躲到我的身边,那时与你朝夕相处,我真的很快乐很幸福!原本……好吧,我承认我很自私。那时我想如果你能够让我轻易得到,我就留你在我身边做情妇,给你丰衣足食,给你香车金卡,我不介意帮你拉扯孩子……”冷涛说到这里又咽住,似乎欲言又止。

那段时间承认自己很狼狈,不过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想过要给他当情妇。虽然对他也曾经情动情迷过,但给他当情妇我可从来没想过。就算他打算真正娶我的时候,我都有些犹豫不决。

“雪馨,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虽然这份爱觉悟得有点迟,可我毕竟已经在竭力挽回。你不情愿给我当情妇,我就闹着跟刘小珏解除婚约,明知道跟她分手就意味着失去刘文正的支持,也意味着我在T市的势力将输给沈浩轩,可我义无反顾!”他握住我的双手,握得很紧很紧,“我想牵着你的手跟你共度余生,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跟沈浩轩斗了那么多年,就算他的女人生下了我的孩子又如何呢?我并没有感到开心。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快乐感觉到生命存在的意义!想开了一切也就无所谓,我已打算放弃T市所有生意,将资产悄悄转到德国……我想带着你来这里,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冷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你甘愿一辈子臣服在弗朗的旗下,仰人鼻息过日子!”

我震动了,因为他话语里真切。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承认夏彤彤生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真执地跟我表白他对我的感情。

黯淡的夜色下,男子绝美的容颜含着一种生动的激情,薄唇微启,星眸深情地凝睨着我,如此专注,似乎怕眨眨眼睛我就会从他的身边消失。

“你很傻!”我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为了我……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一定很后悔吧?”

“不后悔!”男子的回答斩钉截铁,他亲昵地吻吻我的下巴,再开口语气里居然透着浓浓的满足:“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有你朝夕相伴,老天总算待我不薄,今生——足矣!”

*

在天台上看星星一直看到下半夜,直到我都困得睡着了,被冷涛抱回到浴室里。

注意,是浴室不是卧室。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帮我解衣服,接着整个人便被泡进温暖的水里。一个机凌,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只超级巨大的原木浴盆里,四周也是朴拙的原木风格,头顶是满天星的灯饰,身边还有美男帮我洗浴……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总算回过神,双臂环胸蜷缩起身体,大叫起来。满眼戒备地怒瞪着冷涛,“你出去!”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会脱了衣服进去跟你一起洗。”男子吐字如魅,温和的语调陈述的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惊悚,我赶紧噤声。

“乖,我给你搓背。”男子柔声哄着我,手拿浴巾却并没有老老实实的搓背,而是很不规矩地摸上了我胸前的丰盈。

“你别乱来。”我不敢乱动,怕他当真跳进来跟我一起洗。

“雪馨,你不是来那个了吗?”男子似乎很费解的样子,“怎么没看到那里流血?”他不但嘴里表示怀疑,同时伸手进我的腿间检查。

“冷涛,你……”我又羞又急,本能地紧紧并扰起双腿,伸手就甩向他,可是还未及触到他的脸就被他一把抓住。

他钳制住我的手腕,顺势将我的身体拉起来,用惊叹的目光欣赏着我不着一丝的胴(蟹)体。

“放开我好不好?”我的声音在发颤,“你说过不会……”

“我会!”男子邪魅地坏笑,他双臂微微用力将我抱出浴缸,然后再猛的松手,我便“扑嗵”一声再次跌进去。“哈哈……”这坏蛋看到我狼狈落水的样子,居然乐不可支。

“咳咳……”我冷不防呛一口水,咳了半天,抹了把脸上的水,忿然用手掌掬起一捧水泼向身边那个坏笑不止的家伙。

他伸臂挡过,然后也弯腰往我的脸上泼水。天,我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了!

两人奋力相斗,你来我往,不知不觉浴盆里的热水已消失了过半。等我感觉遍体生凉的时候,才意识到此时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天,我居然光着身体在浴室里跟他玩打水仗……赶紧蹲下身去,护住要害部位。“你出去!”

男子恍若未闻,也许是玩闹够了,他不再理我,而是转过身一件件地脱。衣服。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感觉真崩溃,这样窝在浴盆里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估计被冷涛塞进垃圾筒里去了),出不去(要去门口就要经过他身边),唯一可以遮羞的浴巾也被冷涛早有先见之明的搭在门口的衣架上。只能难堪之极狼狈之极地蹲在那里试着跟他沟通,“你出去好不好?或者给我拿件浴袍来……”

男子打开花洒开始悠闲地淋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还厚颜无耻地说:“过来帮我搓搓背!”

我恨不得在浴盆底下钻个洞藏进去,哪里敢过去帮他搓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不去!

“不过来吗?”男子倒也没恼,只冷嗖嗖地接道:“好,待会儿我洗完了过去给你搓背!”

我哪里用他给我搓背了?再说他名曰给我拼背,其实就是借机揩油嘛!欲哭无泪。

终于,他洗完了,关掉花洒,顺手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大浴巾向我走过来。

蹲在已没有多少水的浴盆里我早就有点冷,见他拿着浴巾走进来还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地为我送浴巾。

“起来,小心冻着!”说着他伸出大手将我蜷缩的身体拎起来,接着干燥柔软的浴巾便披上了我湿漉漉的身体。他用一条大毛巾包住了我的头发,轻轻揉搓着。

“谢谢你啊!”我跟他道了声谢,视线尽量避免接触他的敏感部位,“你也累了,还是先把自己擦出来吧!”

“好!”男子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不待我心头放松,他便——揭下了裹在我身上的浴巾,再披上他的身体。

“啊!”我本能地想再缩进浴盆里,可是他早有防备,大手一伸就将我揪到一边,淡淡地命令道:“乖乖等着我,待会儿我给你穿衣服。”

谁遇到过比我更尴尬的境况呢?跑到浴室的门口发现门已被反锁,只能傻乎乎地抱着臂膀站在那里,等着男子慢慢擦干身体,因为他承诺的会给我穿衣服……不是,我是在等着传说中的那件衣服。

男子揩干了身体,便打开壁橱,拿出两件睡衣,递给我一件。

我连忙接过,光了一晚上的身子总算可以蔽体了。出了浴室,却发现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

到卧室里睡觉,冷涛似乎也打算在这里过夜,看着他旁若无人地躺上床,我感觉脊背阵阵发凉。

“傻瓜,过来睡觉吧,时差那么久,你都不困吗?还忤在那里发呆。”冷涛慵懒地道。

“我喜欢……”我环顾一遍室内没看到沙发类的东西,真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对付我专门将沙发长椅之类一切可以躺的东西都搬走了。

“这里除了床没其他的地方可以睡觉,你还是过来吧,要不我过去抱你?”男子好心地提议道。

我只能硬着头发走过去,试着跟他沟通:“冷涛,我知道你是个很绅士的男人,又那么骄傲……”

“不用说好听的,今晚……”他的声音突然变低,就在我凝神倾听他后面话的时候,他突然袭击将我揪过去。

“啊!不要!”话还没有说完,我感觉身体一凉,睡衣已被他扯去。接着男子矫健挺拨的身体便压下来,他的俊目染上情。欲之色,魅惑的嗓音也已暗哑:“今晚我—要—你!”

“不!”恐惧淹没了我的理智,我拼命地踢打他,可是毫不起作用。突然手里被塞进一只薄薄的东西,我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东西本能地想甩手丢掉,可是男子的大手却紧紧握住了我。

“打开它,亲手给我戴上!”男子漆黑如墨的眼瞳眯起,声音轻如夜魅:“不然,我就直接进去了!”

“什么?”我迟疑着望了眼手里的东西,终于明白过来:“是——避孕。套?”

“嗯,”男子薄唇勾起魅人的邪笑,戏谑道:“你吃惊的样子是不是可以让我认为不情愿戴那玩意儿?影响快。感,嗯?”

“不、不……”我又害怕又意外,怕的是他即将对我做的事情,意外的是他……竟然愿意用避孕。套。

“那是愿意用了?”男子眸色更深。

“嗯,”我点头忙又再摇头,屈辱恐惧焦灼让我忍不住流下泪来,“求你……不要强迫我,我很害怕!”

“放心,防护措施得当的话,你不会感染的!”冷涛俊目中也闪过一丝痛苦和心疼,轻轻抚着我的脸颊以示安慰,“别怕,我会很温柔!”

“冷涛,我不想,真的!”眼泪噼哩啪啦地往下掉,我抽噎着,“我们可不可以不做?好吗?”

也许是我伤心的眼泪令他心疼了,他叹口气翻下我的身体,然后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拍抚着我的脊背,柔声哄道:“别哭了,我们不做!”

“真、真的?”我继续抽噎着,不敢相信他真的肯放过我。

“真的,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轻轻吻着我的脸颊,修长的大手轻轻抚着我玲珑的曲线,身体因为忍耐欲。望而绷紧,俊脸上浮起一丝痛苦之色。

我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任由男子的手摩挲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身体的每一分肌肉在他的抚摸下绷紧起来,像只受惊过度的乍毛小猫。

“放松一点,我不会强迫你!”冷涛看到我紧张害怕的样子有些心软,大手停止了抚蹭,再次改拍我的脊背。

男子细腻耐心的诱哄总算让我放松下来,我蜷缩在他的怀里,恢复了一点神智。

“你真的不会再强迫我了吗?”我现在不再那么惧怕他。

“嗯,不会。”他紧紧地搂住我,好像恨不得将我嵌进他的身体,只是他依然穿着睡衣,似乎怕控制不住会沾染到我。

难道不止我在惧怕会被他染上AIDS病毒,他也在怕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酸。他……真的在意我吗?

“雪馨,我无法伤害你,因为你的眼泪和哀求对我永远都有杀伤力!”他用最亲昵的姿式抱住我,细密的吻印遍我的全身,可是始终没有触碰我的嘴唇和隐秘处。“不要再惧怕我,我爱你!”

男子泪水滚落的时候,他猛然惊跳起来,慌忙扯了纸巾擦试,好像生怕会溅到我身上一滴。

“别紧张,”这下换成我安慰他,“不要紧的,只要没有皮肤破损不会感染的。”

他这才安定下来,重新将我圈进怀里,喃喃道:“别怕,我不会传染给你的。雪馨,我保证不会传染给你,你不要怕我……”

男子的自言自语真令人心碎,我的泪水悄悄滑落。罢了,他已不久于人世,我……就顺从他一些吧!

*

第二天,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快到中午时才起身吃饭。

吃过早餐兼午餐,便有人送来纯白色的手工礼服还有洁白的蕾丝婚纱。

“这是干什么用的?”我目瞪口呆的同时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果然,冷涛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礼服和婚纱当然结婚用的!”

“谁跟谁结婚?”我有点绝望地问道。

“这里还有谁?”男子用看白痴样的目光看我。

“可是,”我试着拒绝,“我们结婚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男子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辈子你曾嫁我为妻,对我来说活在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有意义呢?”

于是,在反对无效中,换上婚纱的我被身着白色礼服的冷涛押上了教堂,那里,冷波和冷曦,弗朗和另一位金发美女早就穿戴正式地等候在那里。

天,原来这场婚礼早就准备好的!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直接晕倒。

威严而慈祥的神父为我们主持了婚礼,在问到冷涛愿意不愿意娶我为妻时,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愿意,下辈子也愿意!”

我的眼睛一阵湿润,待到神父问我愿意与否时,我语气轻柔却十分坚决地回答:“愿意!”这辈子愿意,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了,下辈子……的承诺,就免了。

冷涛俊目闪烁,从他不停滚动的喉节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程度。

接下来是相互交换戒指的程序,冷涛将一只项大的铂金钻戒戴到了我的手指上,我也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同款男式钻戒戴到他的手指上。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俊目含着一抹亮亮的水雾,薄唇微颤,却没有说话。

我还他一个温暖的微笑,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亲爱的,别哭!”

他将我拥进怀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掩饰那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我感觉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结束了婚礼,冷曦按照中国的风俗送上了大大的红包,然后祝福道:“祝新人新婚甜蜜百年好合!”

“谢谢。”我接过红包,还未及跟她叙一叙激动之情,就见弗朗走过来,也递上一只大红包。

“祝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千万别小看老外,地道的中国式祝词居然说得半点不含糊。

“谢谢。”冷涛对他面露感激,真诚地道谢:“我今天能够如愿跟雪馨结为夫妇,全仰仗你成全!大恩不言谢,我冷涛记在心里了!”

走出教堂的时候,冷曦非拉着我去看她的小宝贝,原以为冷涛不会允许我此时走开,他却拍拍我的手背,说:“去跟你的闺蜜聚一聚吧,今天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注意晚上要早点回家。”男子的口吻完全是夫妻间的亲密。

“哦,”无论情愿不情愿都已跟他举行了婚礼,现在我们已经算是夫妻了,冲他点点头,“到冷曦家玩一会儿,我马上就……回家。”

*

冷曦家也住在郊区,离冷涛的住处不远。不同于那些漂亮的连体别墅,这里全部是宽阔的庄园。朴拙的木屋,屋前是大片的熏衣草田和葡萄园。

冷曦的小宝贝真的漂亮得出奇,集合冷曦和冷波两人的优点,才只有两岁多点的小娃已有了倾国倾城的潜质,我看见就爱得不得了,当下为麟麟订下了娃娃亲。

下午在庄园里游逛了许久,两人说了许多的话。冷曦并没有过多的追问我跟冷涛之间的事情,她只是说:“大哥很爱你,为了你他放弃了很多,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很疼你的!”

*

傍晚时分,冷涛派来司机将我接回了住处。我进到房里的时候看到冷涛和弗朗都坐在那里,只是气氛显得有些怪怪的,弗朗的脸色也苍白得很厉害。

“宝贝,过来。”冷涛看到我就抿唇而笑,对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他便拉我入怀,旁若无人地吻我的鼻尖和下巴。

突然,弗朗发出一声很恐怖的咆哮,用德语咕哝了一句什么话,接着狠狠一拳打在桌子上,顿时上面的杯盏花瓶饰物全部被震飞。

“怎么会这样?一点希望都没有?”弗朗嗓音沙哑地用汉语喊起来,“冷,你太残忍了!”

冷涛没有看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睨着我,俊目中却不由流露出淡淡的悲哀和无奈。

“红颜祸水说的就是这种女人!”他指着我喊起来,棕眸中满是怨忿,他对冷涛说:“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陪葬!她没有平静生活下去的权利,她不配再获得幸福!”

我吓了一跳,同时感觉冷涛也微微一震。只是他没有跟弗朗争执,只是伸手眷恋地抚着我的脸颊,用修长的指尖轻轻勾勒着我的眉眼,沉默良久,他转身对弗朗说:“你先回去吧!余下的时日我想多陪陪我新婚的妻子。”

弗朗拧起浓眉,胸口剧烈喘息着,不过到底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有佣人端着刚刚做好的饭菜走进来,走过他身边时很不幸地充当了他的出气筒,被他顺势狠狠推了一把,盘子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弗朗暴烈的脾气冷涛似乎习以为常,面对接二连三的声响,他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仍然抱着我温柔的缠绵着,丝毫没有受影响。

他的淡漠让弗朗更恼怒,走出门口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冷,我恨你!”

佣人打扫了凌乱的客厅,又重新恢复了干净和整洁。香气扑鼻的饭菜端上桌来,冷涛抱着我共进晚餐。

“雪馨,咱们的小侄女可爱吗?”男子问道。

“很可爱,简直漂亮得像个小天使!”我赞叹。

男子沉默,继续陪我一起用餐。他并没有吃多少,却热衷于喂我吃东西,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拿起餐巾纸为我轻揩嘴角。

饭后,他拉着我去游逛熏衣草田。月色里的大片花海在微风中如波涛般起伏着,美到令人惊讶。

“雪馨,你喜欢这里吗?”他问。

“……”喜欢是喜欢,不过待个一两天当作度假还可以,时间久了我还是会想家的!只是,这些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如果我们能有一个孩子该多好啊!”男子的语气里是深深的遗憾。

“……”这家伙连亲生女儿也下得去手杀害,他怎么还配再拥有儿女呢?

“我觉得我们结婚后一定会先生个女儿,她会长着一双像你一样的大眼睛,懂事的时候,她会经常坐在我的膝盖上缠着跟我要糖吃。”男子微微扬起动人的唇角,星眸里盛满着美好的憧憬。

我到底还是忍不住提起凤凤,“可是你……曾经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还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呢?”

男子的星眸一黯,良久,才幽幽地道:“如果是你生的,我会很疼很疼她的!”

*

七天的时间,冷涛亲自驾驶直升飞机,带着我游览了大半个德国。

我们一起在蓝天上翱翔,俯瞰着美丽的异国风光,充分享受每一天的美好时光。

跟所有新婚夫妻一样,他跟我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只是我们之间没有性。

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打过沈浩轩的电话,可是始终无人接听。我不知道沈浩轩在忙什么,为什么连电话都没有时间接呢?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晚上冷涛不再跟我一起进浴室。同时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寂寥和落寞。他的话慢慢变少了,经常一个人默默地抽烟。

男子抽烟时的样子极美,那样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支,薄薄的烟雾笼罩着他精致的侧脸,颀长挺拨的身躯微微前倾着,隐隐有一丝孤寂的味道。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在他的身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陪伴他坐着。偶尔他也会突然回望我一眼,殷红如花瓣的薄唇牵起一抹弯弧,淡淡地凝睇着我。如此近的距离,他的笑容却像隔着三千里河山般遥远。

既使这样低调的沉静,也没有保持多久的时间。

一次,我闯进浴室的时候,没料到冷涛已在里面洗浴,可是……我的目光在触及到他的身体时却怔愕住了。

我不是没看见过他的身体,也承认他的身材极美,可是这并不是令我惊愕的原因。

那样精壮结实如同罗马美少年雕像般的身体竟然开始长出了大片的红斑,腿部、小腹、胸膛……甚至已开始有向颈部蔓延的趋势。

我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如此俊美的容颜被这种可怕的红班侵蚀该是怎样的令人痛心。

“出去!”男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于兽类的嘶鸣,他扯过一旁的浴袍遮盖住自己的身体,素来波澜不惊的俊目里满是惶然和无措。

我只感觉眼睛热辣辣的,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不忍看到他如此无助的样子,默默地退出了浴室,同时替他掩上了房门。

这晚,他却没有回卧室。

睡到半夜里,我忽然醒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枕边,有种不详的预感。

穿着睡衣,我出了卧房,奔上了他曾跟我多次看星星的天台。

登上天台,果然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独自坐在那里,仰首望天,背影显得孤寂而又凄楚。

紧张的心情在瞥到他的身影时悄悄松懈下来,我放缓了脚步慢慢踱到他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却淡淡地道:“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过来陪你。”我的声音是出奇的温柔,然后我便走到他的身边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一起仰望着寂寥的星空。

良久,他侧身拉住我的一只手,我便顺势倒在他的怀抱里。双手环住他的健腰,脸则埋在他的胸前,因为我眼中又不由自主地涌出了泪水。

他却不让我躲避,伸手扳起我的肩,迫我对视他的眼睛。他的俊脸在我的视线里却是模糊不清的,因为我的泪始终未干。

凉凉的指尖沾着我眼角晶莹的泪,像以往那样轻拂过我的脸颊,细致地勾画着我的眉眼。有微微的夜风吹过,他的声音如同风般飘渺:“雪馨,我想……我会记住你的容颜,等下辈子在人海里可以一眼将你认出来。那时,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我会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我轻轻地抽泣着,眼睛望向他敞开的衣领,那里裸(蟹)露出男子诱人的锁骨还有一片光滑的肌肤。

意识到我在注视他,他俯首魅然而笑:“雪馨,我好看吗?”

“嗯。”我的声音有些模糊,视线也有些模糊。

“你放心,我不会变成个大花脸的!”男子轻笑出声,声音却有些空幽,“我保证,我到死都会很完美!”

“不要再说了!”此时我对他的怜悯压倒了其他的情绪,曾经因为云峰的惨死而对他生出的痛恨也已淡了。“我们回去睡吧,夜已经很深了!”

可是男子看起来却了无睡意,他轻轻摇头,哀求道:“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好,你说,我在听。”我柔顺地伏在他的怀里。

春天的凌晨深夜还是有些凉意的,空旷的天台上,只有我们俩相依相偎在一起。

“那天夏彤彤对你说了很多事情,虽然你没有再问,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对我有很重的隔阂。”男子温柔的眼波似乎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获得解脱的期待。“雪馨,我做错过很多事情,可是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恶意。是的,那次你在诱情跟沈浩轩吵架往外走时,那只绊倒你害你流产的花盆是我故意放到过道里的。因为……”他微微咬牙,接道:“我不喜欢你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果然是他做的,我实难以想象一个男人竟然也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印象中,好像只有善妒的女人才会这种伎俩。

“从我爱上你的那天起,我就陷进了不可自拔的妒海里,我痛恨你为他烦恼为他着迷的样子。我故意诱惑你两次帮我偷他的军火文件,因为……”他抿了抿薄唇,笑得甜蜜而又恶毒,“因为我想让他打你,让你害怕他,让你从此再也不敢爱他!”

“……”我无语。

“果然,你在他身边是待不下去了,最后挺着个大肚子逃到我那里。虽然很高兴你最终回到我的身边,可是看着你的大肚子实在很碍眼。我问你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假如当时你说不要,我一定会安排你做引产手术,也会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可是你却说非要留下孩子,我不愿跟你吵就由你好了。只是,我实在不愿看着你在我面前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所以就唆使刘小钰将你送回到沈浩轩的身边!”说起这些,他至今有些怅惘,“你走后我又有些后悔,可是做过的事情却是不可挽回的。”

“……”

“你带着麟麟再次逃到我那里的时候,我怀疑自己会控制不住……”他淡淡地睨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道:“曾经我以为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那个孩子,可是看到他那双跟你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我心软了,也下不去手了!”

毛骨悚然,我全身的毛发都冒着寒气嗖嗖地陡立起来。连忙推开他,忿然愕然地瞪着他。

“别怕,宝贝!”他轻声魅语地抚慰着我,眼波温柔如水,“我不会伤害他的,就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一样。”

可是我却无法安定,一想到这个变态的家伙曾经有谋杀亲生女儿的前科,我就为麟麟捏一把汗。

“雪馨,别怕。我承认我谋害了凤凤,只因为……我不希望我们结婚后有隔阂,我怕你知道凤凤是我的女儿而鄙视讨厌我……”他不舍我离开他的怀抱,再次倾身搂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的味道:“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麟麟,真的,你不要害怕我……”

“……”我全身绷紧的神经慢慢松懈,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我在紧张什么呢?这么久的时间过来了,假如他真想伤害麟麟的话,麟麟早就无法幸免。更何况现在我们在德国,麟麟在中国,冷涛又命不长久,应该不会再威胁到孩子的。

重新安静下来,男子突然说:“雪馨,我有点累了!”

“那我们回房睡吧!”我再次提议道。

“不,”他贪恋地看着广袤的夜空,“这么美的夜,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了,我想睡在这里。”

我只好起身拿了床毯子铺在身下,然后跟他并排躺上去,两人相偎在一起仰首望着星空。

“听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远远地挂在夜空里,俯瞰着自己在意的人。”男子的声音更加空渺,“雪馨,我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你抬头就可以看到我。不过估计那时你顾不上抬头的,你的丈夫和儿子会占据你的全部,你会慢慢地彻底忘记我。”

“不会。”我想我不想忘记他的,毕竟他是那样奇特的男子,他的感情令我至今无法理解。

“雪馨,下辈子不许爱上别人,你只爱我一个人好吗?”男子认真地恳求道。

“好,”我打了个哈欠,朦胧的睡意涌上来。

“说好了的,不许反悔!”他握紧了我的手。

“嗯。”我答应着,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晨,当第一缕光线穿透云层射出来的时候,我睁开了惺忪的睡目,首先投入眼帘的是美丽的朝霞。

“好美哦,快起来看朝霞!”我惊赞着连忙去推身边的男子,可是触手所及却是一片冰冷。一个机凌,我连忙爬起身,却见男子微敛星眸似乎睡着了还没有醒。

“冷涛,你醒醒!”我连忙用力推他,可是……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凉呢?

男子毫无反应,连关节都已开始僵硬。

我吓坏了,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是怎么回事?这才不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不应该走得这么快吧?

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我惶然抬头,看到弗朗迎着朝霞慢慢走过来。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躺在那里的冷涛,脸上有种近乎无奈的悲哀。

“你来了正好,快点送他去医院,他……他好像晕倒了!”我跳起来,连忙冲着弗朗招手,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像个急性子,这怎么突然走路变得这么慢腾腾呢?

可是任凭我喊破喉咙,弗朗的脚步都没有加快半分。仿佛走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穿过宽阔的天台走过来。缓缓俯下高大的身体,他蹲在冷涛的身边,冷冷地睨着他。

“你发什么呆呢?背他去医院!”我恨不得在他脑袋上敲一记。

“闭嘴!”他用纯正汉语喝斥我,满眼的痛恨和鄙夷,“蠢女人,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死了吗?”

“……”我一震,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呢?不是说他……还可以再活十天吗?”

“本来他可以再活十天,可他怕红斑会长满他的全身,为了给你留下他最美好的一面,他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弗朗猛地拉开了冷涛的衣襟,明净的晨曦中,可以看到那些狞恶的红斑已开始侵向他的脖颈。可是,这一切终于终止了,男子用结束生命的方式遏制住了这种可怕的侵蚀。

我的手脚冰冷,可是手心却在渗汗。

朝阳冲破云层的束缚腾升而起,日照也变得强烈,整个天台都沐浴在耀目的阳光下。躺在毯子上的男子似乎睡得很安祥,莹白的肌肤完全没有一丝血色,就像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塑像。

弗朗在他面前蹲了许久许久,站起身的同时也抱起了冷涛。

我呐呐地问道:“今天安葬他吗?”

“嗯,”弗朗睨我一眼,挑了挑眉尾,“愿意给他殉葬?”

“……”我差点跌倒,哀凄伤心都顿时被惊跑了。赶紧后退,满眼惊惧地望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乱来!”

弗朗棕眸中的讥诮更浓,他冷笑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冷涛!”

“哦,”我微微松口气,冷涛说过等他走后会放我走的。

“他千叮万嘱不让我动你!”弗朗看着我刚刚轻松下来的表情,又恶毒地加了句:“不过,我非常恨你,就算不要你的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沉默,在他抱着冷涛转身的时候还是跟上去。

一直跟在弗朗的身后,慢慢走下天台的阶梯,然后穿过甬道和客厅走出门外。

四月底的天气,爬满竹蓠笆的蔷薇花已纷纷绽放,彩蝶绕飞,一片花团锦簇。

不知什么时候竹篱笆的下面多了一具硕大的水晶棺木,旁边站着几名手提医药箱的医生,看到弗朗抱着冷涛走出来,他们都态度恭敬地纷纷对他点头致意。

两位医生合力打开了沉重的水晶棺盖,往里面注入一些浅蓝色的液体。

弗朗最后深深凝睨了冷涛一眼,不知是不是阳光折射的错觉,我看到男子棕眸中似乎有泪光一闪。

他慢慢俯下身,将冷涛放进了水晶棺里,然后亲手慢慢合上了棺盖。

几位医生手脚麻利地打开棺盖一侧的皮塞,用小马达将里面的空气抽出来,达到真空状态时,再将药箱里的一些药液用大针管插到皮塞里注射进去。

一切都弄妥当,他们再拿来了锡焊,将所有缝隙全部封死。最后,用干净的软布将水晶棺木擦试得剔透莹亮。

神父亲手在棺木前立起了一只十字架,并且为做了忏悔的悼词。

虽然神父说得是德语,但我相信,通过他的超度,上帝应该可以宽恕男子曾经的罪恶,在他赎罪之后,依然可以走进天堂。

完全封闭的真空棺木里盛着男子绝美的遗体,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他将超越衰老和生命的极限,美丽持之永恒。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静寂肃穆的哀伤氛围。弗朗拿出手机,接通后说了几句话,脸色似乎微微一变,挂断后,冷笑着对我说:“你的奸夫来了!”

一时间我没有领会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么巧,冷才离开人世,他就跑来要人,哈哈,很好。”他咬牙的时候,俊美的面容也变得阴森狞恶,“听说冷跟他斗了半生,结果败在了他的手上,这次他胆敢不知死活地跑到德国来,我管保让他有来无回!”

我总算弄明白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天,沈浩轩跑到德国来了吗?他还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不是很清楚弗朗的实力,但看到连冷涛都仰仗他做保护伞,我可以想象此人在德国威斯特法伦州是如何的权势浩天。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沈浩轩来自遥远的中国。人生地不熟的,他竟然冒冒失失地跑到德国找弗朗来要人,我真是狂汗!

还没来得及哀悼完毕呢,弗朗就伸手揪住我,仰起下巴,说:“跑我走!”

“上哪儿?”我战战兢兢。

“当然是去见你的——前夫!”弗朗说完就拉着我出了竹篱门,外面已停着十几辆本地豪华轿车,除了前面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后面全是清一色的宾利。透过拉开的窗玻璃,我可以看到车里坐满了面目凶悍手拿枪械的男子。

坐上弗朗的专车,我试着跟他沟通:“人死不能复生,冷涛都已放下了跟沈浩轩的恩怨,你又何必这样执着呢?再说冷涛的死因又跟沈浩轩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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