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小慧再次失笑,又忙敛了笑,望着正前方目不斜视,“专心开你的车吧,尽鬼扯!”
盛夏的夜晚,海边凉风习习,舒爽怡人。海浪轻拍着沙岸,岸边就是漫长而柔软的沙滩,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密密麻麻地遍布其中,随同金黄色的沙滩蜿蜒到没有尽头。
青岛的沙滩质量是一流的,沙粒均匀细腻绝少杂质,踏足在上面如踩丝锻般柔滑。
海滩上到处都是露天营业的烧烤和冷饮店,每个席位上面都撑着遮阳伞,白天遮阳晚上遮露。
吴新停下车,拉着小慧的手一起顺着阶梯走下去,踩着绵软的海滩,捡了个满意的位置坐下。
身着白衬衫的侍者立刻走上前,向他们每人递上一份菜谱。吴新接过菜谱瞄了几眼,然后对小慧说:“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今晚我请客算作给你赔礼道谦!”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小慧虽然这样说着,不过还是好奇地翻了翻菜谱。
“又不是正餐,夜宵而已。”吴新点了辣烤鸡翅,铁板鱿鱼,烤羊肉、鸡柳……一大堆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估计小慧应该也喜欢吃。点完了又问她喜欢吃什么,再让侍者写上去。
小慧看侍者写了那么一长串菜名,不由瞠目道:“都这么多了还点?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打包嘛!”吴新半开玩笑半认真,他知道小慧出身贫苦,应该看不惯奢侈浪费。
“哦,”这些菜都是小刚喜欢吃的,带回去热了正好给他下班后做夜宵。“就这些吧,吃完了再说。”吃得完才怪。
侍者拿着菜谱离开,没多一会儿就端来一杯生啤和一杯鲜榨橙汁,分别放在两人的面前。
吴新浅呷一口啤酒,抬眼看着小慧,勾唇道:“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我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跟你同坐一桌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坐到一起,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
小慧用吸管轻轻搅着杯里的橙汁,若无其事地问他:“如果现在梅琳琳突然回到你的身边,而且愿意嫁给你做妻子,你还会这么说吗?”
“……”吴新一滞,心想哪有这样的好事?姓梅的已被你弟弟彻底迷昏了头,怎么可能再回来找我?嘴里却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她既已移情别恋再回头也没什么意思,我不会再跟她重修旧好!”
其实他跟梅琳琳压根就没好过,何谈“重修旧好”?
女孩的俏脸笼起几分喜悦,俯首吮吸橙汁,贝齿咬住吸管,红润的菱唇微微抿着,诱人品尝。
他趋身探过去,说:“我想尝尝你的橙汁!”说着不待她许可就用嘴巴夺过吸管,吮了几口。”
正喝橙汁的小慧却被他的嘴巴拱到一边,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跟猪八戒一样,长了个能拱人的嘴巴!”
“咳,”吴新惊叹之下差点呛到,“你见过像我这么帅的八戒吗?”
“又来了……”小慧摇头。
一会儿功夫,乳白色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各色烧烤还有凉拌小菜,两人边吃边聊气氛也算融洽。
吴新有心再次邀请她去吴氏工作,又担心再惹到她。今晚好不容易才哄转她开心,心想工作的事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小慧其实很愿意去吴氏工作的,因为那里本就是她的梦想。但上次跟吴新就是为工作的事情闹僵,这次她也不好意思再提。
“嗨!吴新这么巧!”正在跟小慧谈天的吴新听到有人招呼,忙抬头。见四名时尚靓丽的青年男女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都是他熟识的人。
他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是谁下的请贴,来得这么齐。”
说话间四人已走到桌前,小慧也只好礼貌性的站起身。
左首一位二十七八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先打量了小慧几眼,然后跟吴新打趣道:“你现在是重色轻友了,我们哪里还找得到你?”目光再次转向小慧,笑着接道:“快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吧。”
小慧俏脸一红,刚要辩解却被吴新轻轻揽住肩膀,只听到他大大方方地向他的朋友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倪慧!”
“你好,倪小姐!”那位文雅青年对她打招呼。
“认识你很高兴!”一位看起来温柔可人的女孩。
“吴新,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一位长得很帅气穿着很“时尚潮人”的男子。
“咦?才几天的功夫,我听说你正跟梅琳琳交往的,怎么又换了?”这声音是一个模特般高挑靓丽的女孩发出来的。
“跟梅琳琳已经分手了,分手的经过我女朋友都知道!”吴新很没好气地瞪那女孩一眼,眼中警告意味颇浓。再转头望向小慧时,笑意又回到他眼中,他指着那位最先打招呼的青年介绍道:“这位叫于皓轩,大家都习惯叫他小于。是市人医于院长的独子,也是青岛有名的外科大夫。”
小慧见小于跟吴新差不多年纪,竟然已是出色的外科大夫,这可并不是光靠富裕的家业就能有的成就。心下很是敬佩,便莞尔一笑跟他打过招呼。
吴新又指着那位“时尚潮人”介绍道:“这位叫凌伟,是青岛私立艺校凌校长的公子,现在从事影视制片工作。”
小慧也微笑着跟凌伟打过招呼,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又变得沉重起来。
“这位美女叫许嫣然,是市文化局许局长的千金,现在还在青大读研究生。”
小慧强打精神,冲许嫣然笑笑。青大,她曾经也考取过,可惜因为家境的原因被她忍痛放弃了……
“这位美女叫朱丽,是专业模特。”吴新在介绍另一名女子时语气有点冷淡,刚才就是她提出梅琳琳的事,惹得他很不快。
小慧看着这位天仙丽颜,魔鬼身材的女人,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介绍完毕,一帮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顿时热闹非凡。他们年龄相仿,自然有的是共同话题。
“吴新,这半个月都没见你的影子,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朱丽冲吴新暧昧地笑着,似乎根本没将他身边的女朋友看在眼里,反正过不了几天还是要换新面孔的。她本来跟吴新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恋情,不过吴新滥情,她轻佻,很快成了过眼云烟。
“你怎么就不盼点好事呢?”吴新懒得跟她多说什么,将目光转向凌伟,“你这个星探又挖到几个大美女?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凌伟揶揄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艳福啊?女朋友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说完看到吴新阴沉下来的脸色,又有所悟,忙看了看小慧,笑着解释道:“倪小姐别误会,我们在一起开玩笑惯了的,其实他很专情!”
恨婚 23.自由职业者
“咳咳!”吴新拼命咳嗽,似乎被啤酒呛到,他用手捂住嘴巴,借着拿纸巾的功夫悄悄对凌伟警告道:“不会说话就赶紧闭嘴!”
凌伟有点委屈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以前大家带着女朋友聚会玩闹时不都这么开玩笑嘛!好吧,既然吴新这么希罕在意这个女孩,那他就再做点补救措施吧:“吴新这次失恋受到的打击很严重,因为这是他第十三次失恋,而且每次都是他被人甩,心灵严重受到创伤,就差点住进医院让小于的爸爸给他医治了。哦,忘了告诉你,于院长是吴伯伯的老朋友也是优秀的心理医生。倪小姐,我真心希望你能做他爱情的终结者,不要再让他一次次徘徊在失恋的边缘,也希望,你不要再抛弃他,因为他已无法再承受任何一次失恋的打击了!”
他说这番话时表情十分认真严肃,让小慧听得一怔一怔的。她真的无法相信,那么优秀的王子般的吴新居然失恋过十三次。这个世道变了吗?为何女孩都不爱王子了呢?或者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毛病吗?不然……她满腹狐疑地瞧一眼表情怪怪的吴新,心想,这样优秀的男子,那些女人怎么会舍得抛弃呢?
气氛突然静得有点诡异,小慧发现,不止吴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怪怪的,而且面部肌肉僵硬,似乎在竭力控制某种情绪。
良久,小于先打破了沉寂,他语气故作轻松地问着小慧:“倪小姐在哪里高就呀?”
这本是句很平常的问话,小慧却顿时紧张起来,她面红耳赤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吴新替她解了围,“她现在是自由职业者。”
“哦,”小于看出了小慧的窘迫,以为她是因失业在家感到自卑,便也善意地圆场,“自由职业可是现在最热门,最流行的职业。”
“错!”朱丽反驳道:“自由职业是非主流职业的一种,而非主流则意味着并不是最流行的。因为追逐非主流的人占相对少数,多了就是主流了!”
“嗯,我同意。非主流的东西一般都是属于相对超前或滞后的!”许嫣然瞧一眼小慧,微微笑道:“倪小姐外表很大众,思想却很前卫。我们这些人成天将个性、潮流挂在嘴边,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在追逐一些大众化的东西,比如说学历,比如说工作。没办法,人活在世,真正做到洒脱不羁完全不闻名利事的能有几人?”
凌伟笑道:“说得对!非主流就是张扬个性,另类,非大众化,换句话说就是个性!不过深究到底,个性不能当饭吃,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烟火男女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非主流的自由职业者”小慧却如坐针毡,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新见小慧窘迫,便想差开话题,还未及开口,许嫣然却又将话题扯回到小慧身上,“现在自由职业者一般从事文学创作的占多部分,倪小姐也是文学创作(间隔符)爱好者吧?”
小慧张口结舌,无从回答。
凌伟笑道:“如果你从事文学创作,找嫣然帮忙就对了,她爸爸可是文化局的局长。以前我有位朋友写的稿子老是不被出版社采纳,最后还是找许局长帮忙,才得偿素愿”。
吴新怕小慧难堪,忙转移注意力,“哎,小于,你学会游泳了吧?”
众人又都笑起来,原来小于自称“小鱼”,可总也学不会游泳。报了几次游泳训练班,可每次下水都先沉底,一害怕就把教练教的东西全部忘记。如此几次,连教练都灰心了,给他取了个外号“旱鱼”,从“旱鸭子”演绎而来。
小于顿时觉得无趣,也扯开话题,“咱们老是在这里坐着很没意思,那边刚安装试用完毕的‘海上大飘飞’听说很刺激,咱们今晚去体验体验。”
年轻人当然都喜欢刺激,此言一出马上得到全部响应,纷纷起身,边笑谈着边向海上游乐场的方向走去。
吴新见众人总算是忘记“自由职业者”的话题了,不由松口气。向小慧瞧去,见她也正看他,四目相对,吴新一笑,小慧则侧过了头。
*
海上游乐场的面积很大,主要是游艇和各种各样的快艇、橡皮艇占数居多。这里白天游客比较多,这个时间段除了“海上大飘飞”,其他的小艇都闲置着。
灯火互映的海面上,“海上大飘飞”显得犹为壮观。它由一根巨形铁盘做动力轴,呈辐射状向外射出三十六根巨形钢架,钢架尽头焊接着三十六只铁壳小船。动力轴可以随意升降,来配合涨落潮时小船吃水线的位置。
小于去售票处买了三艘船的票,给了凌伟和吴新各一张。
开始登船了,在海岸边登船处与小船之间连接着一块可以自动掀起的钢板。一只船只能坐两个人,所以来玩这游戏的多数是情侣。
小于和许嫣然率先踩着钢板登上船,然后钢板吊起,载人小船慢慢荡开,紧接着下一只空船转过来,再被钢板固定住。凌伟和朱丽对吴新和小慧摆摆手,也上去了。钢板再次掀起,等下一只空船移过来,重新固定住。吴新牵着小慧的手走上了船。
小船真的很小,只能勉强并排坐开两个人。吴新很绅士地帮小慧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也扣上。搭在船舱上的钢板吊起,舱门自动关闭,小船又被慢慢推开。
两人紧挨在一起坐着,彼此的呼吸都感觉得到。小慧耳热心跳,朝一边微倾着身子。吴新还以为她生气了,忙挨过去观察她的脸色。“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晕船?不对,船还没开呢,怎么可能晕?”
“你不要再往这边靠了,这船已经够窄,你打算把我挤到海里去?”小慧回过头嗔怒地提出抗议。
“噢,”吴新讪讪地坐正身子,幸好这时乘坐的小船开始旋转,由慢到快,越来越快地飞旋着。
“哗,哗,哗……”三十六只小船开始在海面上划起了同心圆。带着咸味的海水飞溅着,凉风习习,乘客们享受着迎风破浪的新奇感。
小慧紧张地抓住船舷,尽管系着安全带,她还是担心被甩出去,速度实在太快了。吴新握住她的手,向她报以鼓励的微笑,“别紧张,船票都买了保险的!”
“扑哧,”小慧又失笑,“保险只是保证你失水后你的家人可以来领赔偿金,可并不保证你不会落水!”
吴新并不在意,只是一笑置之。小慧却突发奇想,如果今晚她在这里意外淹死了,不知会得到多少赔偿金?母亲的手术费应该够了吧!她再瞄一眼吴新,心想,如果他也陪着她一起死了,不知他爸爸要哭成什么样了,估计连赔偿金也不屑于去领的。这也许就是人的生命高低贵贱不同之处了。
吴新并不知道此时小慧脑子里转着的稀奇古怪念头,他紧握着她的纤手,随着轴承旋转速度加快,迎着四处飞溅的水花,一起欢乐的尖叫。
如此转了几圈,小慧渐渐不再紧张了。她兴奋地说:“真好玩。”
见她高兴,吴新也来了精神。他将搭在船沿上的右手插(间隔符)进海水里撩着波浪,然后兴致勃勃地唱起歌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歌声虽不动听却绝对嘹亮,引得其他船上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小慧听惯了小刚富有磁性的歌喉,乍闻吴新尤如公鸭般的叫唤,实在受不了。用手指塞住耳朵,大叫:“不要唱了,难听死了!”
吴新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毛,提高嗓音又换了一首:“我要你陪着我,看那海龟水中游。慢慢趴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
小慧放下塞着耳朵的手,跺着脚又笑又叫:“唱跑调了!”见吴新理都不理地继续高歌,她一指海面,惊呼:“快看大鲨鱼!”
吴新果然马上住了口,眼巴巴地四处张望,“在哪儿?哪儿有鲨鱼?”
小慧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再唱下去,准保把鲨鱼引来!”
吴新潇洒地扬扬头,“别以为天底下就你弟弟唱歌好听,我偏要唱!”他清清嗓子,继续引亢高歌:“如果大海能够换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
一唱百合,先是小于凌伟等人随唱,到后来,所有船上的乘客都跟着唱起来。“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蓦然回首呀,你在哪里?”
被气氛感染,小慧也不禁跟着哼起来:“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所有有关海的歌,几乎都被翻出来唱遍了,只要有人唱出第一句,马上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唱。
最后,不知是谁竟领头唱起了外婆的澎湖湾,“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歌声笑声响彻整个海滩,小慧第一次发现,原来青岛的夜晚竟然这么快乐这么迷人。
转轮由快到慢终于停下来,小慧意尤未尽地道:“怎么不转了?”
吴新笑着说:“疯丫头,再转下去会晕的。”
转轴再次缓缓移动,依次将小船转到钢板衔接处,里面的顾客踩着钢板上岸。
吴新和小慧手拉着手走上岸来,小于和许嫣然,凌伟和朱丽等人也先后上来。
六人边走边兴奋地谈论刚才的游戏真是太好玩了。小慧扶着吴新的胳膊,说:“在里面坐久了,到岸上来也好像觉得地面在晃来晃去。”
“嗯,很对。”小于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接道:“所以远洋轮船上的水手多数都有一种职业病,”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不说。
许嫣然忍不住问:“什么职业病呀?”
“每当轮船靠陆,水手们都纷纷上岸到舞厅里喝酒跳舞。”
“喝酒跳舞跟职业病有什么关系?”小慧有些不解地问道。经过方才在一起的玩闹,她对吴新的这帮朋友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拘谨了。
“是啊,也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成年累月在海上飘流颠簸,乍一踏上平稳的陆地,反而站不稳了。所以他们要拼命喝酒,只有喝醉时才能感觉重新回到波浪起伏的大海。于是就又有人问了,为什么还要跳舞呀?他们又说了,只有跳舞才能保持平衡呀!”
众人都笑起来。笑过后,小慧感觉出这故事的悲凉,轻轻叹道:“其实他们很可怜。”
吴新柔声安慰她:“只是个小笑话,别太当真。”
众人走到一张宽敞干净的桌子前坐下休息,男士每人一杯生啤,女士每人一杯咖啡,边喝边聊。
凌伟取出手机瞧了瞧,“哎呀,十一点多了,我们得回去了。”
其他人这才惊觉竟然不知不觉玩到这么晚,纷纷提议回家,吴新却说还想再留在这里看会儿夜景,凌伟一脸坏笑地拍拍他的肩:“哥们,别太贪玩,保重身体啊!”
吴新推他一把,笑道:“你快走吧!先把你自个儿管好!”
四人边说笑着边告辞,吴新和小慧目送他们乘上各自的私家车,驶进夜幕。
送走吴新的朋友,小慧看了看手机对他说:“小刚快下班了,我也要回去了。”
吴新一听说她要走不由急了,连忙说:“小刚下班得一点多,还有近两个小时呢,再陪我坐一会儿!”
*
海浪澎湃,月色撩人。
小慧俯身在玉色的栅栏上出神,吴新伸手轻拂她的肩,柔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在想我妈妈。”她清秀的脸颊在夜色中愈发动人,那如泉水般澄净的眼眸却笼起淡淡的忧伤。
吴新忽然记起在资料上看到过,小慧的养母肖丽丽近几年好像一直重病缠身,加上不久前他跟她在医院里相遇,她也是去看望她妈妈。犹豫了一下,他试探着问道:“你妈妈的病情很严重吗?”
“你怎么知道我妈病得严重?”小慧略微惊讶地回头望他,同时不着痕迹地抚开他搭在她肩头的大手。
“我猜的,”吴新口气里有点调皮:“不然,像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出门一会儿就想妈妈?”
小慧瞪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家伙!”说完她却又叹口气,转过身子,目光飘到灰茫茫的海面上,“这几年,她一直都住在医院里,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病情加重,只能住进重症监护室。”
吴新看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由暗忖这柔弱的肩头到底能扛起多重的担子?没来由的,心里多了几分怜惜。他伸手轻轻拥住她的肩,真诚地说:“小慧,你在我眼中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不同。你的眼神有时欢乐有时忧伤,性格有时柔弱有时却无比刚强,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可我又觉得你的内心世界很复杂。你的心里一定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能不能告诉我?也许你的困难我能帮上忙,我真没蔑视你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希望你不要像上次那样敏感,噢,我再次为上次的事道谦,不过我需要重申,其实上次我也并没有冒犯你轻视你的意思!”
小慧对视着吴新的眼睛,似乎想看透他心底的真实用意。吴新的目光却很诚挚,并没有半分嘲弄的意味。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你过奖了,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深奥。我出身贫寒,家庭状况很困难,我妈得了白血病,需要巨额的手术费,我跟弟弟迫不得已才放弃学业去夜总会打工……”
“原来你并不是甘愿去那里上班,”吴新吁出一口气,他的俊目里浮起宽容的笑意,“为生活所迫,我理解的。”
“……”看着灰蒙蒙的海,小慧的声音也仿佛飘到了远方,“你理解?你怎么会理解!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公子是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穷人的无奈和艰辛,你不会懂的!”
“我承认自己没有体验过穷苦日子,不过有一点我却能深刻理解你的感受!”吴新收起素日里的嬉笑,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眼中甚至浮起一丝悲伤。“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离开了我,所以我知道失去最亲爱的母亲有多伤悲。”
小慧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她没料到吴新竟然早已丧母,她有些谦然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人总要学会面对现实!”吴新潇洒地挥挥手,“曾经我也接受不了,整天哭着不肯吃饭,要我爸爸将妈妈还给我。后来,我明白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就放弃了这个幼稚执着的念想。所以说,”他抬起眼凝视着她,唇角微挽,“你在某方面是比我幸福的!至少你妈妈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康复的希望!”
“……谢谢你。”面对他的安慰和鼓励,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这俗套的三个字。
恨婚 24.无名邪火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男子目光灼灼地凝着她,探前一步,暖声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为什么总像刺猥一样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容人靠近?给我一个机会,帮助你走出悲伤的机会!”
夜色极美,灯火阑珊中的大海更美,男子的嗓音温柔而魅惑,像羽毛般抚得人心里痒痒却又说不出得舒服。
这一幕有些虚幻的美丽,好似多年前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幻虚的童话般的梦。只是,这一次是真的!
眼前的男子在夜色中俊美高贵如童话中的王子,此时此刻,这位王子正温情脉脉地对她说,他跟她是朋友,让她给他一个帮助她的机会。
面对他的温情和柔情,她真有恍若置身云端的不真实感。
“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更柔更低,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圈进怀里,“能告诉我吗?”
“……”面对他的亲近,她想推开,可全身却突然没了力气。她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任由他抱在怀里。
他力道适中地圈着她的娇躯,一只手轻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就像抚摸一只受惊吓的小猫般温柔,好似多一丝力气就会吓跑她。“如果你妈妈需要做手术,医药费我可以借给你。”
“……”她抬起眼觑着他,好像在研究他的诚意,良久,她才启音:“我们认识并不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方?”
“对认识很久的人我也并不是很大方,”吴新的脸色极认真,“我只对喜欢的人大方,请你不要质疑我的诚意!再说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却可以帮你的大忙。我没有太复杂的想法,就是单纯地想帮你,因为,”吴新的目光微凝,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我觉得你背负的东西太重,想帮你分担一部分,给我这个机会好吗?”语声到最后接近呢喃,带着点央求的味道,好似生怕她会拒绝他的帮助。
“为什么?”晕晕乎乎的脑子里总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努力找回理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相互并不太了解,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悖常理吗?”
吴新笑得很洒脱,他俯下身,薄薄的唇几乎蹭到她姣好的粉颊,“你认为是就是,你认为不是就不是,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帮你,这就足够了。”
小慧皱起秀眉,她想到一件事,“你的付出该不是也需要回报吧?”
“我想要的唯一回报就是你的笑容。”吴新温柔地在她俏脸上啄吻一下,俯耳柔声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的笑很美!”
仅剩的理智都淹灭在这醉死人的温柔里,她红着脸静静地倚偎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女孩的娇羞都现在他的眼底,他当然明白已初步俘获了她的芳心。不容易啊,最近先是被梅琳琳甩,然后追求这个小服务员也不是很顺利,一度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现在看来他依然宝刀不老,看,此时这只可人的小鹿就温顺地蜷缩在他的怀里,今晚总算不虚此行!
“哦,该死!”小慧突然从甜蜜中惊醒过来,她慌乱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叫道:“小刚下班了,快送我回去!”
“……”吴新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诅咒:这个该死的小刚,专会破坏他的好事,这才要进入主题呢,就被他生生的搅和了!
*
回来的路上,小慧又恢复了沉默。坐到这辆豪华的BUGATTI里,距离感和疏远感重新回来了。她重新记起了自己的卑微,同时强烈质疑吴新在海边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也许只是公子哥一时戏言罢了,千万别当真,她暗暗告诫着自己,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打量驾驶座上沉默不语的吴新。
吴新专心开着车,神色俨然,似乎没有注意到身旁女孩心里的忐忑。该说的在海边已说得够多,如果此时再喋喋不休反而会让她怀疑他的诚意,所以他便索性保持沉默。
送到家时,他也只是坐在原位上跟她道别,并没有下车送她,不过等小慧走下车,他却从车窗里探出头,郑重其事地对她请求:“我们交往吧!”
“……”她瞠目既而略带娇羞地建议道:“今晚你啤酒喝得不少,还是等明天脑子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我的脑子十二分的清醒!”吴新大声说:“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
“我……已经调班了,现在我在财务办公室上班,白天没时间。”小慧也不知道为何要对他说得这么详细。
“唔,”他微微感到意外,眼眸一转又道:“中午有时间吧,你几点下班我过去接你!”
“明天再联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说:“你什么号?我存上。”
吴新呼吸一紧,没料到她竟然主动索要他的号码,连忙报上一串数字。
她按出了那串数字,优美的和弦乐响起,吴新连忙按下手机锁定那个珍贵的号码,嘴巴不由自主地裂开。
“这么晚了就不邀请你进屋喝茶,明天再见。”小慧礼貌而得体地对他挽了挽唇角,然后从包里取出钥匙走向家门,窗子里并没亮灯,小刚还没回来。
“再见。”身后传来他的道别,接着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微响,等到车子驶远,她却又转过身,站在已打开的房门前,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痴痴地呆立。
*
上午,小慧才坐下工作不到一个小时,陶陶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几天只要她推开门就准没好事,小慧看见她就怕,几乎条件反射般。
云醉蓝笑道:“小慧,杰哥又要找你了。”
果然,陶陶对小慧说:“慧姐,杰哥传你去跆拳馆。”
去跆拳馆干嘛?她真无语。
“快去吧,磨磨蹭蹭的杰哥可是不喜欢。”云醉蓝推她一把,又嘱咐道:“别忘了适当的时候在杰哥面前替我说两句话。”
想不去又知道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唉声叹气地站起来,将那只郑杰奖励给她的笔记本电脑收起放在一边,然后跟在陶陶的后面走出办公室。
*
跆拳馆是半生缘夜总会名下众多经营生意之一,它位于半生缘大厦的西侧,几乎占据了整个四楼的面积。它并不对外开放,只在内部顾客群里宣传,既便如此生意也非常的火爆。
白天,它是名符其实的跆拳馆,可以教授顾客跆拳道,收费跟普通跆拳馆一样。另外馆内还设有许多的擂台,略会拳脚的顾客可以挑战拳手,如果能打到拳手还有奖励(多数人连拳手的头发丝都打不到);如果能将台上的拳手打倒在地,将会获得巨额奖金(这项奖金至今无人领取过)。
在台上打擂收费是按每十分钟五百块收费(不满十分钟也按十分钟计算,有点像移动公司的霸王条款),通常顾客在上面忙得气喘吁吁,却连拳手的影儿都够不到,尽管如此这里还是顾客满盈,每天都有许多买不上票的顾客。据说,每天十点以前,当天所有拳手的票都会销售一空。当然,位置和时间有限,哪位拳手的票卖的最多,他就有资格先登场,而排在最后的有可能因为时间不够而取消登台的资格。
晚上过了九点,这里又会举行另一种活动。半生缘跆拳馆里养着许多优秀的拳头,他们中不乏高手,有的甚至在全国跆拳道比赛或空手道搏击拿过奖项。
高手相搏当然异常精彩和激烈,男人天生喜欢暴力喜欢搏杀,所以晚上的生意才是这里的压轴戏。
每晚都会安排多场拳手打擂,顾客在下面押注,赌哪个拳手能获胜,如果押对了将会获得本金两倍的回报,当然如果押错了本金分文不剩。
每注一万元,上不封顶。这是个奢侈的游戏,有钱人才能玩得起。这里的酒水贵得吓人,一只小小的果盘都能卖到近千元,看到激烈处,男人们喜欢边嘶吼边扬脖猛灌酒水,每人每晚消费几万元是稀松平常事。
都说女人的钱好赚,但女人们却天生缺乏一掷千金的豪气,其实真正有实力有魄力的消费者还是男人。
此时是白天,馆里坐的大多是普通顾客,他们中多数是外企白领或蓝领,都是高级打工仔,工作压力很大,到这里释放一下压抑。
小慧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擂台上一名戴着头盗的顾客拼命追打一名拳手。
那拳手身影很熟悉,小慧认得他是栾梦琪的男友安绍辉,而那顾客则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女子的身手实在不敢恭维,好在安绍辉只是躲避并不还手,饶是如此那女子也累了个气喘吁吁。
安绍辉是个很年轻很结实的小伙子,眉眼周正,赤(间隔符)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像铁疙瘩,八块腹肌尤其明显,穿着低腰的短裤,小腹处还纹着一条青绿色昂首吐芯的蛇,显出一种妖异的美。
他很轻松的躲避着顾客的追打,脸上的表情却很漠然,显然已习惯了这种游戏。
只要他保证自己不被顾客打到(当然前提是他不许碰掉顾客的一根头发),然后将打擂的时间尽可能的延长(多十分钟就多收入五百块,拳手可提成十分之一),等到顾客自动提出放弃的时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看到安绍辉小腹处纹的蛇,小慧不由想起了倪霏仁养得那条蛇,浑身不由起了一层的小疙瘩。平日里她也跟栾梦琪和安绍辉玩闹过,不过下了班的时候,安绍辉都会衣着整齐,哪里如此尺度地裸(间隔符)露过身体。
保镖将小慧带到靠近擂台的座位处,郑杰早就坐在了那里。
“杰哥,你找我有事吗?”小慧努力忽略昨天下午他的可耻行径,不让轻蔑和鄙夷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正在专注台上表现的郑杰微微侧过头,对小慧勾了勾唇角示意她坐下来,然后继续抽着烟欣赏着台上的打斗。
小慧低头看了看,这座席是双人座,郑杰已占去了大半的位置,留给她的地方实在太小,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提议道:“杰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好了,我站着听就可以。”她语气谦恭,显然并不想惹这个男人发怒。
郑杰恍若未闻,眯起黑眸凝视着擂台上不停追逐的两个人,忽明忽暗的火焰在他的指间跳跃着,白色的烟雾层层叠叠。
“咳,”小慧提醒地咳了声,“杰哥……”
“真他妈的,装x!”郑杰突然对着台上低声骂了句,把刚启齿的小慧吓得不敢作声。
擂台上追逐的两个人已停下来,那顾客摘了头盗,顿时一头如丝如缎般的长发飘洒下来,果然是个妙龄女郎。她佩服地对那拳头抱了抱拳,朗声谢道:“承让!”
那拳头对她职业化的一笑,“希望小姐下次还买我的票!”
“好,今天要不是有事我会多陪你练一会儿,明天再来找你!”女子的美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停留了一会儿,再直勾勾地往他小腹处盯一眼,这才意犹未尽地下场。
接下来上台的是个满身肥肉的中年人,上台就叫喧:“我可不是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小姐,不会手下留情,你小子小心看招吧!”不管此人功夫如何,反正嗓门够大。
安绍辉早已看惯顾客百态,礼貌性地牵了牵嘴角,摆了个请的姿式。
于是,那个胖男人套上拳套连头盗也没戴便恶狼般扑上去。很遗憾,他非但拳脚上的功夫实在拿不出手,因为体重原因,他连速度都不及方才的妙龄女郎。
郑杰脸罩冰寒,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似乎已忘记了小慧的存在。
小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对他本能地畏惧,见他脸色不好看便更加惴惴。想问问他叫她来到底有什么事,可想到刚才开口就被他骂回去(天知道他是骂台上人还是故意骂她),怎么都不敢再主动出声了。
他不开口,她就在这里站着吧,反正上班时间无论她干啥他都要照付工资的,她在心里小小的自嘲了一下。
“傻x!”郑杰又恶狠狠地骂了句。
小慧一颤,面红耳赤,不是她过份敏感,而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她。她傻乎乎地立在这里,确实有点像……
男子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擂台上,阴魅的嘴角却弯起讥诮,将手里的烟熄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总算转过头,一挑眼尾,表情惊讶地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慧气结,她压下忿然和委屈,提醒道:“是你让我过来的!”
“哦,”他一侧嘴角牵了牵,皮笑肉不笑:“我不是让你坐下说话吗?你杵在这里干什么?显你个高?”
“……”连续三个问句将她问到张口结舌,她看出眼前的男人憋着一股子邪火,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我在上班呢,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很忙,也没兴趣在这里陪你胡扯,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的。
他好像咬了咬牙,小慧揉眼再看时,他又笑意盎然地点燃了一支烟,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轻柔:“昨晚去哪儿了?”
“……”小慧吓了一跳,她惊恐地望着他的潭眸,感觉浑身发冷,“你……你跟踪我?”
“我可没那个闲功夫!”他似乎一脸的嫌恶,喷出一口烟雾,呛得她直流泪,“只是碰巧遇到你而已,难怪昨天下午那么不情愿接受我的支票,原来你早就傍上大款了!”
“……我……我跟他……没什么的……”明明不需要跟他解释的,可她此时却像个被丈夫捉奸的小媳妇,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着。“就是普通朋友……你不要想太多。”她总算明白郑杰的邪火出自哪里了,难怪自打她过来他就骂骂咧咧地没有好脸色,昨晚他竟然看到她跟吴新出去玩。
他冷笑着,没搭理她,目光重新回到擂台上,那个胖男人已经累得跑不动了,扶着环绕四周的铁链喘着粗气,却怎么都不肯下场。
“你……你小子只会跑,跟兔子一样快,我追不上你怎么打?”胖男人穷凶极恶,“你站在那里不许动,我准能把你打趴下!”
安绍辉皱起浓眉,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离擂台最近的郑杰。
郑杰对立在身旁的保镖吩咐了几句,那保镖忙点头,然后走到麦克风的地方,对主持小姐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就听到主持小姐甜腻的声音响起:“拳手安绍辉请按照顾客的要求站在原地,面对面地迎接挑战!”
安绍辉一脸的无奈,郑杰既已下了命令,他就只有遵从。
胖男人见自己的要求竟然被批准,不由精神大振,他重戴了拳套,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对着驻立原地不动的安绍辉招呼过去。
安绍辉功夫虽好,但站在原地不动,如果不想被人打倒就必需招架,这其中的火候十分不好把握,轻一分不起作用,重一分就有可能伤到顾客,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恨婚 25.透支的快乐
胖男人发了疯般对着他拳打脚踢,他只能尽力招架。虽然他小心奕奕地不伤到他,但那胖男人实在太笨,飞起一脚猛踢向他的膝盖,他偏了偏身子,在两脚都没挪地的情况下闪过这一击。而那个胖男人由于用力过猛,一个收势不住,竟然重重地一头栽倒在擂台上,额头着地,磕破了皮流出血来。
“啊?拳手打人啦!”胖男人用肉乎乎的手抹了把额头的血迹,哇哇大叫起来:“拳手打人啦!拳手打人啦!”
台下顿时噪乱,这种打擂原本只是游戏,拳手从来不会伤到顾客,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在擂台上见血,当下众人纷纷要求严惩拳手。
郑杰微微蹙眉,低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按照老规矩处置!”
五名人高马大的保镖走上镭台,先将躺在地上哇哇大叫的胖男人拽起来送下擂台,下面自有人送他去医务室里包扎。那五名保镖继续留在擂台上,呈扇形状将安绍辉围起来。
“杰哥,我没有打伤他,是他自己摔倒的!”安绍辉很不平地对着擂台旁的郑杰申辩,“我毫不还手任他踢打,他自己摔伤难道还要我负责吗?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