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四岁了,年龄也不算小。嗯,我也没什么高深资格,不过是大学毕业后去英国流学了三年。所谓‘外来和尚好念经’,就凭这个我才进了电大。”其实梅艳冰知道自己能进电大任教,多数还是因为有一个市委副书记老爸的缘故。
小刚挟了一筷子菜,刚放进嘴里,又想起:“噢,忘了问你喝不喝酒?或者来杯饮料?”
“不,不要客气。”梅艳冰吞下口里的菜,“要不给你叫瓶啤酒?”
“我不喝酒。”
“啊,喝酒对嗓子不好。”梅艳冰替他解释。
服务员端上两份米饭,同时菜也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竟也十分投机。
忽然,小刚似乎想起一件事,冲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那名服务员忙跑过来。他吩咐道:“你去叫收银台上的倪慧过来。”
一会儿,小慧过来了。小刚指指身边的空位,道:“坐下吃饭。”
小慧看了看梅艳冰,觉得有点眼熟,想了想记起在蓝月见过她。“你们先吃吧,我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吃饭。”
“上什么狗屁班!”小刚把碗一摔,吓了梅艳冰一跳。“少说废话,乖乖坐下吃饭,吃完饭走人。”
“小刚你别乱来,”小慧急了,这个工作可不能失去。要不是郑杰照顾,她到哪里去找这种高薪水的工作?
小刚忽得站起来,伸手去拽小慧。小慧早有防备,一拧身跑了。他气得直跺脚,回头见梅艳冰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心里烦躁,索性不理她,喊来服务员结了帐。
见小刚重新坐回椅子,梅艳冰忍不住问:“她是你的女朋友?”
小刚伸长了腿,抱起了胳膊,冷冷地看着她,却不回答。
梅艳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是啊,自己不过刚和他吃过一顿饭,凭什么问他这样的问题。觉出小刚面色不善,知道自己应该起身告辞。可是,她就是有点不舍得。
服务员见小刚二人吃完饭,还没走,马上上前收拾了桌子,随即端上四盘精致的果盘。
为了打破僵局,梅艳冰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可惜餐厅里没有歌台舞池,不然饭后听你唱一首歌,真比喝一杯浓咖啡还要让人舒服。”
她本意是要讨好巴结小刚的,不想在此场合下,反成了对小刚最大的讽刺和侮辱。
小刚怒极反笑,盯着梅艳冰,阴森森地开口:“梅小姐好雅兴呀!也难怪,像你们这样的贵小姐阔太太们,除了会打扮,剩下的时间就全靠寻欢作乐来打发了。我这样的三流歌手不过是个玩物,专门来给你们这些小姐太太们解闷取乐的。”
梅艳冰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出这么刻薄恶毒的话。她的眼中迅速凝集了不争气的泪水,反驳的话也因为愤怒而语无伦次。“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你这个没教养的混蛋……”
“你说谁没教养!”小刚真火了,“有胆你再重复一遍!”
梅艳冰拼命咬着嘴唇,在眼泪掉下之前,抓起包夺门而出。
见梅艳冰被自己气走了,小刚也泄了气。没办法,这姓“霉”的活该倒霉充当了出气筒,谁让她没半点眼色,见他不爽还一个劲地瞎叨叨。
“小刚你干什么呢?放手!”小慧挣扎着怎么也不肯走,但终归力气没小刚大,最后被小刚死劲拽着拖出了店门口。
酒楼的众员工都认得小刚,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出了同心圆酒楼,小刚放开了小慧,“回家休息,晚上八点跟我一块去蓝月上班。”
小慧知道小刚疼她兼职辛苦,便道:“要不蓝月的工作就辞了吧,我想在这里做,郑杰给我四千块的月薪呢。”
小刚看着天真的小慧,冷冷地说:“我就是要告诉你,以后离郑杰远一点!”
“为什么?”小慧茫然地问。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任何付出都要有回报。四千块的月薪,就你这样的他可以雇用三个,你打算拿什么回报他?”
小慧语塞,她一向认为小刚与郑杰交情深厚,郑杰看起来又很豪爽大气,从未想过他对她的照顾是要有回报的。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小刚更了解郑杰。
夜色已深,倪霏仁仍在街上闲逛悠。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个幽灵。他是个口袋里有几张钞票就呆不住的人,而昨晚小慧给的钱还揣在口袋里呢,不找个暗娼花出去,今晚他铁定睡不着觉。
也许是时间太晚,也许最近扫黄打非很厉害,一连几家洗头房都关了门!倪霏仁不禁有些丧气,只好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前方路边上好像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形单影只地独行着。
倪霏仁顿起坏心,忙连奔带跑追上去,一拍那女子的肩膀,怪叫道:“小姐,你好呀!”
这女子吓了一跳,本能地惊呼:“你是谁?要干什么?”
倪霏仁贼眼一扫,就看出这女子绝不是暗娼。她神态高贵,衣着华丽,定是位富家小姐。他凑上前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姐,都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啊,就不怕碰上坏人?”
“关你什么事!快走开,不然我喊人了!”
“嗨!我是一片好心哪,看你这么寂寞想陪陪你。”说着伸出脏爪子去扳她的肩。
“救命啊!有流氓!”那女子失声尖叫起来。
倪霏仁嘿嘿坏笑:“尽管喊,这大街上连鬼影也没一个,哪来的人!”另一只爪子去摸她的脸蛋。
那女子又羞又怒,边喊救边拼命跟这流氓撕打,两人在路边扭作一团。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一辆路过的车及时停下来。紧接着从车上跳下一个人,大喝一声:“不许耍流氓!”
倪霏仁一惊松了手,那女子挣脱后,急忙躲到救星身后,颤声道:“快报警!这个坏蛋非礼我!”
倪霏仁张牙舞爪地嚷嚷:“哪来不长眼的小子,敢搅你爷爷的好事!懂事的快些滚开,不然小心爷爷整得你拉稀!”
“这话你留着到警察局说吧!”那人转头安慰被欺负的女子,“小姐你不用怕……”忽然住了口,眼睛瞪得老大,“是你,梅艳冰!”
那女子正是梅艳冰,她用同样惊讶地眼光看着面前的“英雄”,“吴新,怎么是你?”
今天中午被小刚一番羞辱,梅艳冰伤心得肝肠寸断,发誓再也不要见这个可恶的男人。但吃了晚饭,又鬼使神差地出了门。在蓝月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后来又独自去咖啡厅喝咖啡,喝完咖啡,一个人在马路上慢慢走,原想散散心,不想遇到色狼。
而吴新因为追求梅艳冰失败,心里郁闷,约了几个朋友聚了聚,不觉就晚了。回来路上不想意外碰巧救了落难的梅艳冰。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先是惊讶后是尴尬,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倪霏仁仍在叫喧:“臭小子,识相地快走开,免得爷爷失手打断你的骨头。”声音虽大,却不敢真的上前,显然觉出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出很多。
吴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重重赏了这流氓两个“伍佰”,再暴喝一声:“滚!快滚!”
倪霏仁差点给打蒙过去,捂着腮帮子,看了看形势,确定自己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便很识实务地跑了。
吴新笑道:“这家伙纯粹是个纸老虎。”转身关切地问:“没吓着你吧?”
梅艳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闪亮的美目,在鼻梁处投下点阴影,使她的脸更加美丽。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道:“本来很危险的,不过十分‘碰巧’地遇见你,就化险为夷了。看来,我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
“哪里,哪里,纯粹巧合。”吴新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本来心里很烦,一直没回家,开着车满街乱转。没想到会碰巧救了你。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的。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梅艳冰看了吴新一眼,默不作声地上了车。
吴新重新发动车子,此时的心情跟刚才满街乱转时自有天壤之别。边开车边没话找话:“梅小姐,你多大了?以前谈过男朋友吧?”
梅艳冰不语。
吴新只好自说自话:“梅小姐,你不太爱笑吧?虽然这样看起来较端庄些,不过还是多笑一笑好。就像我这样遇到歹事也会喜三分,听说可以长寿的。”
梅艳冰还是不语。
“梅小姐……”吴新从反光镜里发现后座的梅艳冰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耐烦,他只好知趣地住了嘴。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想开点,现在的人渣太多,幸好没吃亏。哦,到你家了。”吴新边说话边停车熄了火。
梅艳冰没有急着下车,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今晚的无赖得了你多少好处费?”
“什么?”吴新一怔,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你不用再演戏了,我知道那个无赖是你花钱雇来的,今晚的英雄救美好戏也是你一手策划的。枉负你吴大少爷的美名,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哼,我又不是傻瓜,没那么容易上当!”
吴新终于明白过来了,差点气死:“真是好心没好报!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啊,你不接受我也就罢了,不过你诽谤我的名誉,我可不答应。我警告你,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梅艳冰不示弱地对视着他,见他并无心虚羞愧之态,更觉得他厚颜无耻。拉开车门下了车,招呼也没打,径直回家了。
吴新咬牙切齿地伏在方向盘上,没气爆肚子,也恨得眼冒金星,口中喃喃自语:“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狂这么傲?我吴新久经情场,最后败在她手上,不甘心呀!不服气!”
番外选看篇 恨婚最初版本5
梅艳冰家住的是干部公寓,三楼。
她推开房门,父亲梅智成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见女儿回来了,梅智成放下报纸说:“送你回来的年轻人是吴新吧,怎么没邀他上来坐坐?”
梅艳冰打了个哈欠,“吴新那人很无聊,很虚伪,发起少爷脾气的时候更让人讨厌。我不喜欢他,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年轻人嘛,气盛一些是可以理解的。”梅智成宠溺地看着女儿,“你以为你的小姐脾气就比他差呀?你们要互相体谅,互相尊重,才能搞好关系。”也许在官场混久了,他连平日讲话都带三分官腔。
“妈妈早睡了吧,”梅艳冰又打了哈欠,她的确困了,不想听父亲一厢情愿的唠叨,“我也回房睡觉了。”说着进了卧室。
卧室布置地清雅而又舒服,墙上,桌子上挂满了小刚的照片。自打迷上小刚后,她花高价从蓝月老板那儿买来许多小刚的舞台照,摆在自己的闺房里。她父母亲只以为是某位当红歌星,反正现在的少女追星现象很普遍,也没当回事。
不过今晚梅艳冰瞧着照片的眼光有了些怨愤。想起中午在酒楼里小刚对她的恶劣态度,她就来气。这个可恶的男人!她咬着牙,心想得把这些照片全扔到垃圾箱里,不过终归没行动。
她躺上床,忍不住转头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十二寸的水晶照片。照片是小刚一张灿烂笑脸的特写,浓浓的剑眉,漆黑的眸子就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湖水,挺拔的高鼻梁,嘴角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当然最生动的还是那两个深深的梨涡。
看了一会,她的怒气渐渐消了。情不自禁地捧起照片,再仔细端详一会,忍不住红着脸吻了吻他脸颊上的酒涡。“你这个坏家伙!”她嗔骂了一句,却硬不起心来当真生他的气。对于百般讨好她的吴新,她是百般挑剔,怎么看怎么来气。而对小刚,就算他伤她,她也不肯怨恨他。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盲区吧。
放下相片,又烦恼起来,她在烦恼要怎么跟小刚和好。直接放下自尊去找他,好像有点太没面子。可是不然,又怎么办?这样胡思乱想着,渐渐睡着了。
本来,吴新发誓,就算是他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再去搭理梅艳冰了。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他吴新是大名鼎鼎的“情圣”啊,眼瞅着快奔三十的人了,怎么就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晚节不保呢!不行,他吴新不追到梅艳冰誓不罢休。
知道梅艳冰的家人应该是赞赏他的,不然,梅智成也不会逼女儿去赴约会。所以吴新决定先从她的家人那里打开突破口。
站在梅家门前,吴新掀响门铃,为他开门的是梅太太。她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很慈祥。
“阿姨好,我是吴新。”他礼貌地问候道。
“唔,你就是吴新呀,果然一表人材。快到里面坐。”梅太太客气地寒喧着。
保姆端上茶来,吴新喝了一口,又问道:“梅叔叔办公去了吧?”
“是啊,说是今天有个会议要开。冰冰也到学校讲课去了,一家人就剩我是闲人了。”梅太太知足地笑着。
“哪里,我不也是吗?”吴新打趣道。
“你哪里是闲人?你百忙中抽空来我家,为的是什么,阿姨心里清楚。”梅太太笑吟吟地,“可惜冰冰上班去了,不然可以陪你聊聊。”
两人闲聊了一阵,吴新言谈彬彬有礼又不失风趣幽默,所以很讨梅太太的欢喜。说着,话题扯到梅艳冰去英国剑桥流学的事上。梅太太炫耀地说:“我家冰冰成绩优异,还跟校长合影了呢。”
吴新忙大加赞叹,表示很想一睹剑桥现任校长的风采。
梅太太兴高彩烈地找寻相簿,翻腾了一会子,才拍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那天被冰冰拿到她卧室里去了。”正准备去女儿的卧室找,门铃又响了,保姆去开了门,是对门的王太太来找她窜门聊天呢。梅太太不好走开,就对吴新说:“相簿在冰冰的床头柜上,你去取来吧。”
“这,”吴新嗫嚅着,“女孩子的闺房,我进去不太方便吧?”
梅太太赞许地说:“真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不过不要紧,反正冰冰又不在里面,你拿了出来就是。”
吴新领命入了梅艳冰的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张大大小小的明星照,或劲舞狂歌,或摆姿耍酷,仔细瞧来都是同一个人。他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认真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人就是蓝月夜总会的歌手小刚。哇,原来如此!这个梅艳冰果真迷上了小刚!
拿了相簿,出来坐在沙发上,在梅太太的指点下,装作很认真地边欣赏边赞叹。王太太也在旁边凑趣,直夸梅艳冰是难得的才女,把梅太太喜得合不拢嘴。
好容易欣赏完了相簿,吴新起身告辞。梅太太苦留他吃饭,吴新说:“等改日梅叔叔在家的时候,我一定会再来叨扰的。”
拜别了梅太太,吴新直接去了总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吴新坐在舒适的真皮老板椅里,面前豪华气派的老板桌上放着一叠薄薄的纸,这是倪刚及其全家人的详细资料。
身为吴氏集团的二把手,他要想调查一个人,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他认真地研读着面前的资料:
倪刚,男,二十岁,未婚。是一位酒吧歌女生的私生子,生父不详。出生后不久由舞女肖丽丽收养,随养父姓倪。现在是蓝月夜总会红牌歌手,与黑道枭雄郑杰私交颇深。
倪慧,女,二十二岁,未婚。生身父母不详,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七岁时被肖丽丽领养,随养父姓倪。无正式职业,近日在蓝月做女招待。
倪霏仁,男,四十六岁,已婚。是个酒鬼,无赖,赌徒,是倪刚,倪慧的养父。现居住在中山路,房子是租的,无固定房产,无正式职业。
肖丽丽,女,四十三岁,已婚。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踏入风尘,曾是红极一时的舞女。后嫁与倪霏仁,不曾生育。收养倪刚和倪慧一子一女。近几年重病缠身,一直住院。
看完资料,吴新皱眉自语:“这一家人怎么乱七八糟的?又是歌女舞女,又是酒鬼赌徒,又是私生子又是孤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再一想,凭自己的条件胜倪刚百倍,再说身为市委副书记的梅智成,怎么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独生爱女下嫁给倪刚这样的人。自己占的胜算肯定要大一些。他决定,要亲自去拜会一下情敌小刚。
开车到了中山路,这里还算繁华,紧靠蓝月夜总会。吴新照着手里的地址找到了倪家租的房子。这里都是二层的居民房,有些阵旧,中间共用露天楼梯,一幢楼住四户,倪家就住一楼东单元。
现在是下午二点,习惯夜生活的小刚应该睡醒了,而夜总会晚上八点才上班,这段时间他应该在家里闲着没事的。
房门紧闭着,门上没有门铃,吴新只好敲门。敲了一遍,没有反应,他又敲了一遍。门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神色慌张的女孩站在他面前,问他找谁。吴新一怔,这女孩他认识,这不是那晚在蓝月给他推荐“忘情水”的女招待嘛!原来她就是小刚的姐姐倪慧。
小慧也认出了吴新,听说要找小刚,忙将他让进屋里。
房子不但陈旧而且很狭小,小小的客厅放了一组沙发和一张茶几,就满满的了。本来不大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见吴新进来连屁股也没挪一下。
小慧忙搬了张椅子来让吴新坐,吴新坐下时看了那男人一眼,不是小刚,也不认识。
小慧为吴新倒了杯茶,笑笑说:“小刚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要是不急就等等吧。”
吴新见她热情坦诚,更添好感。“倪小姐还认识我吧?”
“我们在蓝月见过,你失恋的情伤现在可好了?”小慧打趣道。
吴新刚要回答,忽觉两道不善的目光射过来。他再次对视沙发上的男人,见这人仪表不俗,眉眼中隐含着霸气。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
小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一阵才介绍道:“他姓郑,是小刚的朋友。”
郑杰?!吴新一惊。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这个叱咤风云的黑道人物。很快他就恢复常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冲郑杰点点头。
郑杰唇边浮起笑,一双眼睛却冷冽无半分笑意,他盯着吴新看了看,慢慢开口道:“我认识你,你是吴氏海运公司的总经理吴新。”
吴新又一惊,毕竟被郑杰这种人注意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勉强笑道:“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郑兄。”
“你贵人多忘事,哪里记得我这号小人物。”郑杰说完这句话便移开眼光,显然准备结束谈话。
气氛有点尴尬,吴新看看郑杰和小慧,觉出自己好像有点来的不是时候。他站起身说:“我公司里还有事,等改天再来拜会吧!”
小慧急忙拉住吴新,失声喊道:“你不要走!”
吴新咳了声,问:“倪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小慧发觉自己的失态,只好松开他,定定神说:“我带你找小刚吧,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吴新刚要婉言拒绝,瞥见小慧哀求的眼神,心里一软,改口道:“那太好了,你现在带我去吧。”
小慧喜形于色,转头对郑杰说:“杰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们出去了。”说完,不等郑杰回答,拉了吴新逃也似地出了门。
“好了,别跑了!”马路上,吴新气喘吁吁地停下,“你跑什么呢?”
小慧喘着粗气,兀自心有余悸,“今天真太谢谢你了!”
吴新好笑地说:“你要不喜欢他,明白地拒绝他就是了,干嘛躲躲藏藏的?”
“唉!”小慧重重叹口气,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停了一会,再叹一口气。
“真是千言万语,欲说还休。”吴新忍不住逗她。
“你这人!”小慧咬咬嘴唇,瞪着他,“人家真心谢你,你还兴灾乐祸!”不过很快她又放柔语气,低声说:“可今天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敲门的时候,他、他正对我不规矩……”
“我很高兴无意中做了一次救美的英雄,”吴新苦笑,“不过郑杰准恨死了我,听说这个煞星挺记仇的。”
小慧看着他,挑衅地问:“你怕他?”
一个男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怕另外一个男人,吴新正属于这种人。他不屑地扬扬眉毛,“我怕的人恐怕还没出世呢!你呢?他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刚,是不是小刚也怕他?”
小慧的神色顿时黯然,又叹口气,“就是因为他不怕郑杰,所以我才更不敢告诉他。”她低下头,用脚尖搓着地面,“如果他跟郑杰翻脸,在青岛我们一家人就待不下去了。”
吴新再审视小慧的时候,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娇弱,实际上外柔内刚,让人不可轻侮。她算不上什么美女,顶多只能称得上清秀。但吴新忽然心里一动,一种难以言语的感情在心里弥漫开来。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她,柔声说:“你不要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小慧抬起头,先有点惊讶,然后又有些感动。毕竟他在得知郑杰的身份之后仍帮助了她,凭这一点他就不是个胆怯的男人。她挣开被握住的手,转移开话题:“没想到你是吴氏海运的总经理,我以为有钱的大老板都是秃顶的老头呢。”
吴新笑道:“你是在恭维我呢,还是骂我呢。”
“各占一半。”小慧恢复了好心情,“你要找小刚,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手机号,或者等晚上你去蓝月找他也行。”
番外选看篇 恨婚最初版本6
“现在不需要了。”吴新抹了一把汗,提议道:“这么热的天,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天比较好。”
路边就有一家装修地很别致的冷饮店,里面冷气开的很足。吴新叫了两客冰淇凌,两杯冰水,两人边饮边聊。
“看你精神不错,应该已经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小慧揶揄着,那天她看到梅艳冰跟小刚在一起吃饭,她对小刚痴迷的神情,小慧看得很清楚。
“别再提了,”吴新有点狼狈,毕竟被女人甩掉并不是件光彩的事,尤其像他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倪小姐……”
“叫我小慧。”
“哦,小慧。”吴新啜口冰水,玩味的看着她,“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不过从事的工作好像有点不适合你。像你这样的女孩不应该做这种低三下四的工作。”
自幼多舛的命运,使小慧的性格过分敏感。听他对她的工作颇有微辞,而且还出言不逊,她不禁很反感:“我不觉的我的工作有什么不好。我一不偷二没抢三没……三没出卖自己,我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的赚钱,别人爱怎么看怎么想,我不在乎!”说完她站起来准备要走。
“喂!”吴新忙拦住她,陪着笑,“我可是一片好意,想帮你找个更适合的工作,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谢了,我不需要。”小慧错开一步,“你是个有身份的人,跟我一个低三下四的女招待在一起,会影响你高贵的形象。麻烦你借光,我要回家了。”她不客气地推开吴新,径直走出门去。
吴新坐回到椅子上,心情真是沮丧透了。好吧,他承认是有一点点蔑视她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恶意。他原想帮她,在他的公司里给她安排一份好工作。按理说,一个女招待有此机会,定会对他感激不尽。可惜人家半点都不领情。
吴新独自在冷饮店里呆坐了一下午,直到晚霞漫天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散步一样地重新回到倪家门前。
他打开停在门口的车,再回头望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怅然若失。然后,他驾车离去。
小慧打开门,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心里也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小刚回来时看到小慧正站在门口发呆,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她醒过来,掩饰道:“你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郑杰让我帮他去办件事,挺麻烦的。”小刚边说边进屋。
小慧跟进来,随手带上门。她当然不敢告诉小刚,郑杰支他做事,就为了将他引开好亲近她。“呃,对了。今天吴氏海运公司的总经理吴新来找你,不知是什么事。”
“吴新?”小刚在脑子中搜索了一阵,有点模糊的印象,“噢,就是那个外号叫‘情圣’的花花公子。我有个歌迷是个外科大夫,他跟吴新交情不错。不过我跟吴新不熟,也就是仅仅认识而已。他找我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说要是有事就去蓝月找你了。我去做饭。”小慧说完这句话便去了厨房。
吃过饭,临走时,小刚却让小慧留在家里。他说:“我考虑过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太适合夜总会的工作。咱们家虽然困难,倒也不指望你赚那几个钱。没找到好的工作之前,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对于小刚的话,她向来只有听从的份。
屋子里很闷热,小慧去厕所冲了个澡。又将换下的衣服洗了。看看表还不到九点呢,实在无事可做,她决定出门走走。
门前就是喧闹的马路,这个时间正是车流最多的时候。路边的霓虹和广告牌闪着迷人的光茫,马路中间也正流淌着一条车灯的海洋。
小慧沿着路边石百无聊赖的走着,大地被烈日烘烤了一整天,地面仍散着让人烦燥的腥热。小慧口干舌燥,有点后悔出来,她打算回家了。
这时,一辆黑色豪华宾士突然贴着她身边停下,把她吓了一跳。回头见这车好像有点眼熟,还来不及回忆在哪见过,车窗被摇下。吴新探出头,扬着一张无害笑脸,招呼她:“嗨,散步呢!”
小慧先一怔,然后沉下脸,不好不理他,只勉强答道:“是啊,散步是穷人最好的娱乐方式,又健身又省钱。”边说边走,没打算跟他继续聊下去。
吴新厚着脸皮放低车速又跟上来。“反正也没事,你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不用,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配坐这么高档的车。”她不再看吴新,赌气一样快步走着。
吴新不死心地继续追着她,“你还在为下午我说的话生气?我这人就这样,一见到美女就紧张,一紧张就有点辞不达意。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
小慧紧绷着脸,其实心里早不气了,不过她还是没停下脚步。
吴新却停下车,飞快地窜出车门,抓住她。
“你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小慧涨红了脸,慌乱地想挣开吴新的手。
“人家都在看我们呢。”吴新提醒她,“你总不能让别人误以为我在非礼你吧?”
“你要怎么样?”小慧的口气已软下来,她素爱面子,可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拉扯。
“跟我上车。”吴新好言相劝。“外面太热了,我们上车再说。”
拗不过吴新,只好坐进车内。车里开着空调,凉爽舒适,跟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吴新发动开车,就围着中山路转开了圈。
坐在车里,小慧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名贵的车。开车的吴新神态俨然,一身名贵服装更将他衬得如同王室贵族。她觉得在这车上唯一不协调的就是自己了,她如此寒酸,如此平凡。她知道在自己傲气的外表下是一颗自卑脆弱的心。如果她真的心态正常,下午就不会那么在意吴新的话。
吴新哪里知道小慧此时真正的内心,他偷眼看小慧,见她脸上阴晴不定,也不敢再贸然开口。但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开着车满大街跑,又好像有点发傻。他顺手打开音响,首先播放的是李宗盛的经典老歌《鬼迷心窍》。
曾经真地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扯它将我围绕……
动人的旋律跳跃着,气氛也就没那么严肃了。
小慧也在偷看吴新,不说话的吴新看起来深沉而又儒雅,他出身豪门,身上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这样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小慧这样情窦初开,出身贫寒的女孩。为什么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能打动那么多的人?是因为它圆了贫贱少女的一个白日梦。天哪,小慧惊回思绪,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转过头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其实怕吴新看到她红热的脸颊。
吴新终于停下车,他觉得再这么打闷葫芦,真要窒息了。“下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小慧下了车,见吴新竟把她带到了海边。海滩上灯火辉煌,这个时间,青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海风裹着潮湿的空气,吹得人浑身舒服。无数身着泳装的人抱着救生圈在浅水区游泳嬉戏。海滩上数不清的凉椅,坐满了人。
吴新领着小慧找了个安静点的座位坐下,侍者马上上前来招呼。他把菜谱递给小慧,“你看看喜欢吃点什么?”
“我吃过饭了。”小慧把菜谱还给他。
“都是些风味小吃特色饮品,不是正餐。”吴新冲她鼓励的笑笑。
“随便吧。”小慧对吃的一向不讲究。
“随便?”吴新一本正经地皱起眉,“菜谱上好像没有这个菜。”
小慧忍不住笑了,“你就贫吧你。”
不一会儿,侍者端上了饮品和食物。
小慧看着摆满桌的各色小吃,讽刺地说:“这种场合倒是你显摆阔气的好时机。”
对她的嘲讽,吴新假装没听见,还一个劲地往她面前挟菜。
小慧的心情渐渐好起来,对吴新也不再看着别扭。
吴新见小慧神色渐渐开朗,心里也很高兴。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融洽了。
“嗨!吴新这么巧!”吴新听到有人招呼,忙抬头。见是小于,凌伟,朱丽,许嫣然四个人。
他忙站起来,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在这里碰见可要好好聚一聚。”
小于打趣他,“你现在是重色轻友了,我们哪里找得到你?”眼光转向小慧,“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吧。”
小慧脸顿时红了,又不好辩解。只能礼貌性地站起来,冲他们含笑点头。
“这是我的朋友倪慧,”吴新为他们互相介绍。他指着小于说:“这是小于,是市医院于院长的独子,也是青岛市有名的外科大夫。”
小慧见小于跟吴新差不多年纪,竟然是出色的外科大夫,这可不是光靠富裕的家业就能有的成就。便很敬佩地跟他打了招呼。
“这位叫凌伟,是青岛私立艺校凌校长的公子,现在从事影视制片工作。”
小慧和凌伟打了招呼,不知怎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这位美女叫朱丽,是专业模特,在全国比赛中拿过奖项。”
小慧呆看着这位天仙丽颜,魔鬼身材的女人,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这位美女叫许嫣然,是市文化局许局长的千金,现在还在青大读研究生。”
小慧强打精神,冲许嫣然笑笑。
一帮人坐下来,顿时热闹非凡。他们年龄都相仿,自然有的是共同话题。
“吴新,这半个月都没见你的影子,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朱丽冲吴新暧昧地笑,她本来跟吴新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恋情,不过吴新滥情,她轻佻,很快成了过眼云烟。
“你怎么就不盼点好事呢?”吴新不再看她,将眼光转向凌伟,“你这个星探又挖到几个大美女?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凌伟笑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艳福啊?”看了看小慧,忍不住问:“倪小姐在哪里高就呀?”
小慧顿时紧张起来,她面红耳赤地不知怎么回答。
吴新替她解了围,“她现在是自由职业者。”
“哦,”小于看出了小慧的窘迫,便也善意地圆场,“自由职业可是现在最热门,最流行的职业。”
“错!”朱丽反驳道:“自由职业是非主流职业的一种,而非主流则意味着并不是最流行的东西。因为追逐非主流的人占相对少数,多了就是主流了!”
“嗯,我同意。非主流的东西一般都是属于相对超前或滞后的!”许嫣然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凌伟笑道:“不过,你们也不能否认,非主流就是张扬个性,另类,非大众化,换句话说就是个性!”
他们纷纷发表对自由职业的看法,情绪很是高涨。他们全部拥有高等学历,发表的精辟独特言论几乎可以整理一篇高质量的硕士毕业论文。
而“自由职业者”小慧却如坐针毡,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许嫣然又将话题扯回到小慧身上,“现在自由职业者一般从事文学创作的占多部分,倪小姐也是文学创作(蟹)爱好者吧?”
小慧张口结舌,无从回答。
凌伟笑道:“如果你从事文学创作,找嫣然帮忙就对了,她爸爸可是文化局的局长。以前我有位朋友写的稿子老是不被出版社采纳,最后还是找许局长帮忙,才得偿素愿”。
吴新怕小慧难堪,忙转移话题,“哎,小于,你学会游泳了吧?”
众人又都笑起来,原来小于自称“小鱼”,可总也学不会游泳。报了几次游泳训练班,但每次下水都先沉底,一害怕就把教练教的东西全部忘记。如此几次,连教练都灰心了,给他取了外号“旱鱼”,从“旱鸭子”演绎而来。
小于有些无趣,也扯开话题,“咱们老是在这坐着也没意思,那边刚安装试用完毕的‘海上大飘飞’听说很刺激,咱们今晚去体验体验。”
年轻人当然都喜欢刺激,此言一出马上得到全部响应。众人纷纷起身,边议论边向那边走着。
吴新见众人总算是忘记“自由职业者”的话题了,不由松口气。向小慧瞧去,见她也正看他,四目相对,吴新一笑,小慧则侧过了头。
在灯火互映的海面上,“海上大飘飞”显得很壮观。它由一根巨形铁盘做动力轴,呈辐射状向外射出三十六根巨形钢架,钢架尽头焊接着三十六只铁壳小船。涨潮的时候,海水刚好能漫到小船的吃水线。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小于去买了三艘船的票,给了凌伟和吴新各一张。
开始登船了,在海岸边与小船之间连接着一块可以自动掀起的钢板。一只船只能坐两个人,所以多数是情侣。
小于和朱丽率先踩着钢板登上船,然后钢板吊起,载人小船慢慢荡开,紧接着下一只空船转过来,再被钢板固定住。凌伟和许嫣然对吴新和小慧摆摆手,也上去了。钢板再次掀起,等下一只空船移过来,重新固定住。吴新将票给了检票员,然后牵着小慧的手走上了船。
小船真的很小,只能勉强并排坐开两个人。吴新先帮小慧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也扣上,接着搭在船舱上的钢板吊起,舱门自动关闭,小船又被慢慢推开。
两人紧挨在一起坐着,彼此的呼吸都感觉得到。小慧耳热心跳,朝一边微倾着身子。吴新还以为她生气了,忙也挨过去看她的脸色。“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晕船?不对,船还没开呢,怎么可能晕?”
“你不要再往这边靠了,这船已经够窄,你打算把我挤到海里去?”小慧忍无可忍地提出抗议。
“噢,”吴新讪讪地坐正身子,幸好这时乘坐的小船开始由慢变快地旋转起来。
“哗,哗,哗,”三十六只小船开始在海面上划起了同心圆。带着咸味的海水飞溅着,凉风习习,乘客们享受着无以伦比的感觉。
小慧紧张地抓住船舷,尽管系着安全带,她还是担心被甩出去。吴新握住她的手,向她报以鼓励的微笑。
水花四溅里,夹着欢乐的尖叫。如此转了几圈,小慧也不再紧张了。她兴奋地说:“真好玩。”
见小慧高兴,吴新也来了精神。他将靠着船沿的右手插(蟹)进海水里,接着兴致勃勃地唱起歌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歌声虽不动听,却绝对嘹亮,引得其他船上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小慧听惯了小刚富有磁性的歌喉,乍闻吴新尤如公鸭般的叫唤,实在受不了。用手指塞住耳朵,大叫:“不要唱了,难听死了!”
吴新一脸坏笑,提高嗓音又换了一首任贤齐的“浪花一朵朵”。“我要你陪着我,看那海龟水中游。慢慢趴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
小慧放下塞着耳朵的手,跺着脚又笑又叫:“唱跑调了!”见吴新理都不理地继续高歌,她一指海面,惊呼:“快看大鲨鱼!”
吴新马上住了口,眼巴巴地四处张望,“在哪儿?哪儿有鲨鱼?”
小慧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再唱下去,准保把鲨鱼引来了!”
吴新潇洒地扬扬头,毫不在乎地说:“别以为天底下就你弟弟唱歌好听,我偏要唱!”他清清嗓子,继续引亢高歌:“如果大海能够换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
一唱百合,先是小于凌伟等人随唱,到后来,所有船上的乘客都跟着唱起来。“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蓦然回首呀,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