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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11章 对不起.63

作者:烟茫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原来如此,很好!你们四个一个也跑不了!”郑杰脸上浮起残酷的笑,扣下枪扳,子弹正中刘军的眉心,他连一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孙浩的尸体旁。

“小刚,你赶快收拾干净!别让小慧看到吓着她!”郑杰精疲力尽地倚在门旁,眼睛里却满是怨恨,心想:“倪霏仁不过是条赖皮狗,我从未把这条狗放在眼里,没想到到头来却偏偏栽在他身上!难怪说不怕玩狠的就怕玩阴的!哼!这老狗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这天下午,郑杰用小刚的手机终于联系上了黑豹。挂掉电话后他满脸喜色,对小刚说:“黑豹答应派人来接应我!他是珠海最大的毒枭,也是我的拜把兄弟!只要踏上珠海就没人再敢动我!”

小刚沉默着,他知道郑杰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但他又不能阻止他。因为郑杰再留在青岛确实死路一条,且不说他背负数条命案,单凭走私毒品就够上枪毙了。

这晚,小刚上班去了。小慧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织毛衣。

郑杰拖着伤腿走出卧室,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为她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吃个苹果歇会吧!老低着头也不好。”

小慧闻言放下毛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郑杰抚着已快完工的毛衣,羡慕地赞道:“真漂亮!小刚真幸福!”

小慧看着他,说:“这件毛衣织好后,我准备送给你的!”

“送给我?”郑杰第一次敢正视她的眼睛。

“是啊,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为你织一件毛衣吗?这件先送你,以后我再给小刚织。”小慧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听小刚说,过几天你要去珠海。那里很暖和,冬天也不用穿羽绒服,只穿件毛衣就可以。”

郑杰收回目光,良久才说:“谢谢你!”

小慧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起身去电视柜的抽屉里翻找一阵,拿着一样东西走回来,放到郑杰的手里。“这个还给你!早先我就想还给你,不过一直没敢开口。”

这是张三十万元的现金支票,他曾硬塞给她的。小慧和小刚上次准备出逃时,她存进了银行的保险柜,想等逃走后再告诉郑杰密码,让他去取。也正如此所以才得以保存下来。

郑杰也在默默地回想着以前发生过的事,心绪再无法平静。他将支票叠起再展开,展开再叠起,却不再言语。

“去珠海路途遥远得需要很多钱,这张支票你正好可以用得上。”小慧总算有机会把这笔钱当面还给他,心里很轻松。

郑杰最后将支票捏成纸团丢进烟灰缸里,淡淡地说:“银行早就冻结了这笔款子,现在已是废纸一张。”

“哦!”小慧很意外,她想说什么又忍住。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送我的东西。”郑杰表情复杂地凝视着她,“我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就算有,你也不会要。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他的眼眸里隐隐有了泪光,腮帮上的肌肉也在微微跳动,他说:“小慧,对不起!”

小慧拾起毛衣,继续织着,借以掩饰情绪。曾经她是极怨他的,怨他毁了她的终生幸福。如今这些都淡了。已经走过的路,无论对错,谁也没法再重新走一遍。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沉默中,听到电视上正播着一段电视剧的对白:

(男):告诉我,你还恨我吗?

(女):以前恨,现在不恨了。因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爱还是恨!

*

有泪滑落的时候,

我赶紧抹去,

假装,

我已忘记了伤心的滋味;

看到你的时候,

我赶紧伪装冷漠,

好像,

我们形同路人;

只是这锥心的疼痛啊,

无情地嘲弄着我的悲伤;

如果,

可以重新开始,

我们可否继续这曲未完的舞?

或者,

直接地遗忘,

就仿佛我们从未相爱过!

这两天小慧看小刚脸上好似有些懊恼忿然的神色。有时用怜悯的目光看她半天,有时欲言又止。

她问他有什么事,小刚却说没什么事。

她以为小刚是为郑杰的事忧心,也就不再多问。

这天下午,小刚有事出去了。她又坐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织毛衣。郑杰陪着她坐在一边,手里把玩着水果刀。

这么些天深居的日子真把他憋坏了,腿上缝合的伤口几天前就拆了钱,并且已开始结痂。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偶尔偷看小慧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此时他真想拥她入怀亲吻她。

他拼命压抑住这个念头。以前就算小慧不情愿,他也曾用武力占有过她。而如今他是个走投无路的逃犯,全依仗他们姐弟相助才得苟延残喘,他又有什么资格再打她的主意?

他突然很想抽支烟。摸出香烟刚要点,又停下,问她:“我抽支烟可以吗?”

小慧失笑道:“你这么客气我都有些不习惯了。要知道你以前可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未问过我可不可以。”

郑杰听出小慧话里的弦外之音,低下头,脸不由红了。

毛衣已彻底完工,小慧拿起毛衣抖了抖,在郑杰身上比划着,“这颜色挺适合你的嘛!穿上试试!”

郑杰穿上毛衣时的感觉,简直比小时候过大年穿新衣服还要高兴。他狂喜之下晕了头,顺手将小慧拽进怀,在她腮帮上亲了一口。

“啪!”接着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他醒悟过来,忙松开她,嗫嚅着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可惜已迟了。小慧气出眼泪,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早知道你还是这副德性,我们就不该救你!恩将仇报丧尽天良的东西!”

郑杰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再分辩,只说:“我马上就走!”说完直冲冲地走向门口。

“等等!”小慧拦住他。

郑杰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要回毛衣?可你刚才说过,这是要送给我的!”

看到郑杰惊惶的样子,小慧不由消了怒气。她柔声叹道:“我有那么小气吗?送给人的东西还再要回来?”

“那你?”

“外面零下六七度,你只穿着件毛衣出去,准备冻死呀?”小慧牵起他的手拉回到沙发里,“你就是真要走,也得跟小刚商量商量。”

郑杰的手还被小慧握着,他一动都不敢动。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转那方面的念头。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欢快地响起。两人都大吃一惊,要知道小刚有钥匙,回家从不按门铃。

小慧跑到门口从猫眼里望去,见外面站着的人竟是吴新。她示意郑杰躲进屋里去,然后打开门。

她拦住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吴新,“请问吴先生又有何贵干?”

吴新见小慧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就扬扬手里的大红请柬,得意洋洋地说:“小刚没跟你说吧?”

“说什么?”

吴新不怀好意地将喜贴塞到她手里,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

小慧茫然地展开喜贴,喜贴制作精致,上面镶嵌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新郎:吴新。新娘:范雅瑜。下面被邀请人是吴刚和倪慧。地址是香格里拉大饭店,日期是元月一日。

吴新满意地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满心都是报复后的快感。

小慧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不能接受吴新成为别人新郎的事实。她想装作不在乎,但眼中的泪光出卖了她。半天她才拼尽所有的力气低声说:“祝贺你!”

吴新嘴角溢出笑,潇洒地理理西服,继续折磨她。“你好像并没有替我感到高兴!”

小慧狠狠地咬紧下唇,直到流出咸咸的血丝。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被击倒。她脸上的笑像是用花岗岩刻出来的,半晌沙哑着嗓子说:“结婚的人是你,只要你高兴就好,又何必在乎别人高兴不高兴?”

吴新冷笑。

吴新冷笑。

别怪他心肠太硬,只怪她上次做的太绝!上次他不顾自尊厚着脸皮来找她,手指都差点被她挤扁,但这个狠心的女人硬是没让他进屋。

“喜贴我收下了,吴先生请回吧!”小慧尽量使自己保持风度,她回到屋里准备关门。

吴新像上次一样将手伸入门框里,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你还想怎么样?”小慧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

吴新用另一只手在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她。“反面上有字,你看完了之后给我答复!”

小慧迟疑着接过。吴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

她回到屋里,郑杰也从里间走出来。

这是一张漂亮精致的圣诞贺卡,她有些疑惑地翻过去,见背面果然写满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慧,我要结婚了!这对于你是个残酷的消息,对我又何尝不是。我要娶的新娘却不是我最爱的女人,这是多么痛苦的事,你能理解吗?

我们明明彼此深爱着对方,却弄成现在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局面。我想根本原因是我们都太骄傲了!我们都怕被对方拒绝怕被对方轻视。我们对爱情苛求完美,却不知人性都有缺点,世上又怎会有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爱情?

慧,我们都是俗人,难免会犯错误。只要我们彼此退让一步,略微包容对方的缺点,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我没有跟范雅瑜登记,这场婚礼我是为我们两人准备的!慧,再给我一次机会,做我的新娘,我会用下半生证明给你看,你没有爱错人!

我在楼下等着你的答复。如果你觉得下楼找我会有损你的骄傲形象,那你就拉开窗户喊一声,我马上会上来。

爱你的人:新

又及:如果你不好意思喊我,那你只拉开窗子也行,我在下面就看到了!

又又及:如果你一时还想不通,也不要紧。只要在元月一日之前,你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都行,我的手机号没换。今晚是平安夜,我好想与你共进晚餐!

又又又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就是不肯再给我机会,元旦过后,我便是别人的新郎!

番外选看篇 恨婚最初版本31

小慧捧着这张写满字的贺卡,如同捧着吴新那颗炙热火烫的心!眼泪就扑簌扑籁地掉个不停,滴落在贺卡上,打湿了字迹。

郑杰放下喜贴,知道吴新即将结婚。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抬起手想给她试泪。

小慧推开他,扑到窗前,看到停在楼下的宾士车,吴新穿着单薄的西装在车旁徘徊着,冻得弓起腰,搓着手,不时抬头仰望着。

小慧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谨持什么骄傲什么自尊统统都见鬼去吧!她“呼”地拉开窗子,大声喊道:“傻瓜!”

吴新仰起头,张大嘴巴好像还不相信这么快就有了回应。他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问,她是在叫他吗?

小慧笑起来,流着泪开心地笑。

窗外飘起了细细的雪粒,暮色已近。噢!今晚是平安夜。

*

吴新敲开门,终于首次被获准进到屋里。他吸着气,跺着脚,“冻死我了,脚都麻了!”

小慧嗔道:“活该!谁让你不待在车里面!”

“我要坐在车里,万一你拉窗户我看不见怎么办?唯一的机会错过了,我非后悔一辈子不可!”吴新再也忍不住相思之情,将她搂进怀里发疯样的亲吻着。

小慧好容易挣开他,捶打他,“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准备谋杀呀!”她倒了杯热茶给他,“先坐下暖和暖和。”

吴新接过茶水在沙发里坐下,喝了一口,将茶杯再放回茶几上。突然他的目光停在几上的烟灰缸上,里面盛着几个烟蒂和大半支刚熄灭的香烟,烟头还冒着青烟,看得出是匆忙间未来得及完全摁灭。烟灰缸旁边放着半包香烟和一只打火机。

他再抬起头,脸上的狂热和喜悦已褪得干干净净,眸中燃烧起仇恨的愤怒的火焰。

小慧的脸色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天意?她与吴新之间难道注定要有缘无份?

“原来你屋里藏着男人!”吴新几乎咬碎钢牙,他站起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郑杰对不对?”他眼珠都赤红了,突然放声暴吼:“是郑杰对不对!”

小慧几乎要跌倒,她扶住沙发后背,努力让自己冷静,她说:“对。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你说是什么样子?”吴新几乎要吃了她,“小刚不在家,你和那个流氓单独在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都说了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不信我也没法子。”小慧知道此时吴新正值盛怒之时听不进她的解释,她说:“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吴新奇怪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们还会有以后?”

小慧再一震,她忍着泪道:“没有就没有,那你还不快走!”

“哼!”吴新突然快步冲到小慧卧室门前猛地拉开门,里面没有人影。他怒气略平。

小慧怕他跟郑杰争执起不好收场,忙拦住他,“你要干什么?他是来找小刚的,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吴新对小慧的解释充耳不闻,再去拉小刚的卧室门,门被反锁着,打不开。他火了,对着门又踢又砸,“郑杰!你这个王八蛋!你出来!为什么做缩头乌龟!出来我跟你决一生死!”

小慧怕吴新这样闹腾会引来邻居,万一有人多事报警,后果将不可收拾。她使劲拽着他,“你再乱来,我要报警了!”

听到这话,吴新果然安静下来,不过看她的眼神更阴鸷,他嘿嘿冷笑着,直笑得她心里发毛。

“报警?好啊!你快报警啊!”吴新将她推到电话机旁,提起话机塞给她,“快点啊!”

小慧嘴唇抖着,猜到吴新多半知道郑杰正被警方通辑。

“怎么不敢了?”吴新目眦欲裂,他狂笑着,“你以为我不知道警察局已发出A级通辑令悬赏五万块通辑郑杰吗?我告诉你,这次我来找你就因为郑杰完蛋了,我心里的刺也拔了,我才准备重新接纳你。没想到,真没想到……”他气得说不下去。

*

小慧挂上电话,知道怎么解释吴新都不会相信,索性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了?他四面楚歌的时候来投奔你!你呢!冒着包庇重犯的罪名收留他,你们俩可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吴新喘息着平抚激动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些,不过说出口的话更恶毒:“他到底哪里好?让你对他死心塌地!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他!除非,这个痞子在床上比我更会伺候你是不是?”

“你!”小慧羞忿交迸,对他扬起巴掌。

吴新抓住她打下的手掌,将她摔到一边。“呸!惺惺作态的女人!看到你就恶心!”他掸掸衣服,连一眼都不再看她,转身向外走。

“等等!”小慧追出去,喊住他。

吴新回过头,心里有了一丝动摇。他铁青着脸,“还有什么话就快说!”

小慧含泪不语。

吴新见她有服软的意思,也有意回头,毕竟他真得爱她。不过经过此事,她要想在元旦那天做他的新娘那是不可能了!

半晌,她才说:“求你不要报警!”

吴新差点背过气去!做为一个男人失败到如此地步,还有什么话可说?他回身就走。

“吴新!你等等!”小慧哭喊着。

“你放心吧!我吴新不缺那五万块钱!”一句话未说完,吴新已去远了。

冬日天短,六点钟就已经黑天。

小刚进门抖落身上的雪花,“这场雪越下越大了!”

往日这个时候桌上应是摆上了晚饭。他见小慧兀自坐在那里发呆,就招呼道:“喂,该吃饭了吧!”

小慧不理。

小刚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看,知趣地自个去厨房看。厨房里凉锅冷社,根本没做晚饭。

他出来不满地问道:“你怎么没做饭呢!待会我还得去上班!”

“想吃不会自己做啊!你会替别人打荷包蛋就不会给自己做一碗?”小慧没好气地抢白道。

“吃呛药了还怎么的?”小刚嘀咕着,顺口又问:“杰哥呢?”

小慧板着脸,硬梆梆地道:“不知道!幸许是死了!”

小刚推开卧房的门,见郑杰正在屋里团团转。见到小刚回来真是喜出望外,他忙迎上去问:“怎么样?手机买回来了吗?”

小刚拿出新买的手机和充电器交给他,边道:“我给你缴了一千块钱的话费,够你用一阵子的。”

郑杰接过揣进衣兜,再拎起一件毛呢外套,“哎,你身上还有多钱都给我。”

“干什么?”小刚迟疑着掏遍口袋,“喏,买完手机就剩这些了。哦,还有六千块。”

郑杰拿来一并揣入口袋,他拍拍小刚的肩膀,“好弟弟,哥哥要是大难不死定会忘不了你!”说完就准备抬腿走人。

*

“喂!”小刚忙拉住他,“天都黑了你准备去哪儿?来接你的人不是还没跟你联系嘛!”

郑杰欲言又止,再拍拍他的肩膀,叹道:“我去旅馆将就一夜。”

“怎么了!”小刚仔细观察他,忽然看到他身上穿的新毛衣怪眼熟,便掀起他的外衣瞅了瞅,“咦?这不是小慧给我织的毛衣吗?怎么穿你身上了?”

郑杰忙推开他的手,如临大敌,“这是小慧送给我的!”说完看到小刚恍然的表情,不由尴尬地别过头。

小刚沉下脸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又对她不规矩?要不然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别扭?”

郑杰胀红脸,闷声道:“小刚你要这么认为,哥哥一句话也没得说!”他气恼地向外走。

走过客厅时,偷望小慧一眼。小刚追上来拽住他,再问小慧,“小慧,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啊!”小慧没好气地说完,眼光再移回到郑杰身上,讥讽道:“唔,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郑杰悻悻地转过头。知道小慧怨他听任误会发生,不出来跟吴新解释清楚。但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只会越描越黑,何况私心里确实是希望她跟吴新分手。

小刚还是一头雾水,他大声说:“你们俩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慧气鼓鼓地不说话。

郑杰只好把下午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我还是走吧!在这里只会给你们添乱,何况吴新已知道我在这儿,万一他报警……”

“你怕他报警才想走就实说,别卖顺水人情说怕给我们添乱!”小慧又怨又气地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该不会真是她命里的克星吧?为什么她跟吴新的姻缘每次都要毁在他手里!以前的事不提,反正她已打算原谅他了。就是今天下午,如果他提前被警察捉走或者在半路上被黑帮打死……好吧,她承认这么想有点恶毒。不过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恨了,要不是他,到元旦那天,她就是吴新的新娘!

番外选看篇 恨婚最初版本32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呀!”小刚不以为然的说,“你犯不着为他恼杰哥,这个没良心的到元旦那天要娶别的女人做老婆了,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小慧将贺卡甩给小刚看。

小刚看完,心里有数,不过仍帮郑杰说话,“俗话说该是谁的谁也抢不走,不是谁的谁也勉强不来。你跟吴新恐怕就是这辈子该着没缘,别抱怨了,顺其自然吧!”再拉住要走的郑杰,“杰哥,你的伤也好了,真要走我也不拦你。不过今晚先住这吧,明天再走。”

郑杰偷眼看小慧,小慧没说话,好像也就是不反对。他心里一阵宽慰。眼看就要远行,他,真愿跟她多待一会儿。

小刚上班去了,小慧还坐在那里生气。毛衣已经织完了,她没事可干只好看电视。手持遥控器,一个接一个的换台,心情郁闷到家。

郑杰在客厅里徘徊着,想跟她坐一起又怕她更生气,想回房睡觉,又实在想多看她几眼。

“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好不好!还嫌我不够烦!”小慧瞪他一眼。

郑杰讪讪地走近她,厚着脸皮坐下。

“叭!”小慧将摇控器摔到茶几上。

郑杰被烫到屁股般又站起来,再看看她的脸色,只好沮丧地扭头回屋里去了。

郑杰刚回屋,门铃又响了。小慧心里狂跳,该不会是吴新舍不下她又回来了吧?

她没看猫眼就急不可待地打开门,却见站在眼前的竟是好久不见的梅艳冰。

“我可以进去坐会儿吗?”梅艳冰问。

“当然。”小慧从意外中醒过来,将她让进屋。又拿瓜子又倒茶水地忙个不停。

梅艳冰坐下后,将手提包放到一边。“你不用忙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有点想你。虽然我跟小刚已经分手了,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小慧坐下细细打量她,见她明显憔悴了,眉宇间含着忧伤,不过仍然明艳动人。“其实你跟小刚……”

梅艳冰摆摆手,“不要提他了,我不是为他来的。”顿了顿又问:“你现在还是整天待在家里呀?闷不闷?”

“习惯了。”小慧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觉得快乐就好。”

“是呀。”梅艳冰勉强笑道。“我们俩性格不一样,我喜欢热闹。”沉静了会子,又轻轻地叹道:“我跟小刚分手那阵,我以为自己要活不下去了。在家里越呆越烦闷,就去学校上课。跟那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在一起,久而久之心情也就开朗了。”

小慧出神地听着,深有感触地说:“你能从伤痛中走出来那是最好。姻缘天注定这回事,有时由不得你不信。光有爱情没有缘份,再怎么努力好像也是瞎折腾。”

梅艳冰看她一眼,小心地问:“吴新元旦结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小慧眼里又浮起痛苦,她下意识地抠着沙发上的一个小洞。“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梅艳冰看出了她的难过和言不由衷,她的话语里有了丝恨意,“你说,男人一旦绝情起来怎么心肠都那么硬呢!”

小慧听出她对小刚的怨意,嘴里口口声声说已放开了,其实还是不能释怀。“谁让我们女人都太把爱情当回事呢!一旦爱了就不顾一切非要有个结果不可。男人不一样的!”她轻轻叹息着,“自古以来痴心的女子何止千万,痴情的男人又有几个?”

两个同病相怜地女孩彼此安慰着怜惜着。她们都曾为爱疯狂过,也都最终被情所伤。

门铃又响起。小慧自嘲道:“今天我们家可真够热闹。”说着起身去开门。

这次进来的居然是个乞丐模样的人,他进门就抓住小慧,嘴里“嗬嗬”地叫着,“我总算找到你了!快给我钱!快点给我钱!”

*

小慧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想挣脱开这个疯子。

梅艳冰虽然也害怕,但见小慧有难,便鼓起勇气仗义地上前相助。“哪来的神经病!你再乱来我们要报警了!”

小慧却已认出了这个人,“阿伯!是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这乞丐正是倪霏仁,他窜掇刘孙二人出卖郑杰投靠韩老六,倒又过了几天好日子。不过韩老六死后,他又被其手下踢了出来,重新成了流浪汉。这几天他好容易打听到小刚和小慧新住处的地址,因为惧怕小刚没敢上门骚扰。今天犯了毒瘾实在熬不了,瞅着小刚上班的时间跑来跟小慧要钱。

倪霏仁不再怪叫,揩着不断流出的眼泪鼻涕,口齿不清地嚷着:“我、我毒、毒瘾发、发了,难受地、要命!小慧,好孩子,可怜可怜阿伯……给我钱、买白、粉……”

“啊?你吸毒!”小慧惊叫起来,“天呐!吸毒会要命的!你怎么吸毒呢!”

倪霏仁此时哪有心情听她的规劝,见她还啰里啰嗦说个不停,不耐烦地推开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东西。

梅艳冰战战兢兢地问小慧,“你养父怎么比以前更可怕了呢!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

小慧怕报警会牵连到郑杰,忙劝她,“他不会伤害人的,你别怕,等会我给他点钱让他走。”

倪霏仁拉开衣橱,“呼啦啦”,衣服散了一地,露出两只厚大的黑塑料袋子。他以为终于找到值钱的东西,大喜过望。狠命地撕开袋子,顿时一股腐尸的恶臭弥漫了整个客厅。他定睛一看,竟是具开始腐烂的尸首。“妈呀!”他吓得坐倒在地。

小慧和梅艳冰更吓傻了。衣橱里竟藏着死尸!几分钟前她们还毫不知情地跟死人共处一室。

倪霏仁爬起来想开溜,不料抬头看到郑杰端着枪幽灵般站在面前。这一惊非同小可,本来腿肚子就转筋,这下再也撑不住“扑通”跪下,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啊、杰、杰哥……您老、老人家、可好?”

“我好得不得了!”郑杰咬得牙格格响,“老窝被人端了,腿差点给人打残了!成日价丧家狗般东躲西藏!这所有好处都是拜你倪大爷所赐!我真要好好谢谢你!”

“呀,误会、都是误、会……”倪霏仁差点吓瘫过去。

“误会?”郑杰嘿嘿冷笑着,“刘军和孙浩都跟我说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他们两个狗日的陷害我!”对死亡的巨大恐惧战胜了毒瘾,他口齿清楚起来:“不信,你把他们找来跟我当面对质!”

郑杰嘲弄地朝地上的两只尸袋呶呶嘴,“他们都在那儿,你和他们……到阴间对质去吧!”

倪霏仁知道今日多半要丧命于此,但他不甘心就此任其宰割。他装作疯癫的样子奔爬向尸袋,嘴里大叫:“刘鹏孙浩,你们起来跟我对质……”突然跳起来将离他最近的梅艳冰拽过来挡在身前,恐惧地看着郑杰,“别,别开枪!不然、你会、会打死她的!”他真希望郑杰能顾及梅艳冰的性命,顺带着饶了他的性命。

郑杰笑得更阴沉更残酷,“这个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死了就死了,你去阴间路上还有个美女相伴,艳福不浅哪!”

倪霏仁连珠价叫苦,失算,失算,应该抓小慧做人质才对。但她站在郑杰身边,相信不等他靠近就准做了郑杰的枪下鬼。

郑杰嘴角的冷笑消失,眸中涌起杀机。

小慧突然挡住他,“杰哥你不能开枪!你会伤到艳冰的!再说他虽不好也是我的养父,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他!”

郑杰望着她哀求的眼神,心不由软了。只要她开心,饶这条狗一命又何妨。他持枪的手慢慢垂下。

倪霏仁此时要走就白捡一条命,但他疑心郑杰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趁其不备放出了驯养的毒蛇。

郑杰目光何等锐利,他抬手一枪就射中了他的眉心。倪霏仁不甘心地圆睁双眼扑倒在地。

小慧和梅艳冰都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在地上游走的毒蛇受惊后本能自卫,先在离它最近的梅艳冰的脚踝上咬了一口。然后快速游爬向郑杰。

郑杰大惊,忙闪身躲过。这畜生再袭向小慧。

“小慧快躲开!”郑杰大叫,但小慧已吓傻了,动都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可怕的东西逼近她。

千钧一发间,郑杰横下心,飞步上前,伸手就捏住了对着小慧探起的蛇头。毒蛇趁机飞快地在他掌心噬了一口。

郑杰顿觉掌心一麻,但他没松手,反拎起来冲地面狠命一摔。“叭!”毒蛇全身蛇骨寸断,登时毙命。

“杰哥!”小慧再次惊叫,她扑上去扶住他。郑杰整个手掌瞬间黑青,并很快出现耳鸣心跳眼花头昏的中毒征兆。

他用仅存的意识找了条毛巾用力扎住手腕,以减缓蛇毒随血液循环流向心脏的速度。

“艳冰!艳冰!天哪!”小慧见梅艳冰已经昏迷,嘴唇也呈现青黑。她抱着头,“要冷静!要冷静!”她喃喃着,“对!先打急救电话!”

她发疯样地冲到电话机旁,拨通了120,哭喊着:“是急救中心吗?快来人救命!救命!”

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小慧又拨通了小刚的手机,她只哭道:“家里出事了!你快回来!”

接下来她就瘫坐在了地上,左边是已经深度昏迷的梅艳冰,右边是已开始昏迷的郑杰。后面是两具散发着恶臭的尸首,靠近门口的是倪霏仁的尸体。他兀自圆瞪双目,从眉心流下的血液将他肮脏的脸分成了两半,更显丑陋狰狞。再远一点就是那条死蛇。

小慧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座坟墓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救护车终于赶到了,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将还有呼吸地梅郑二人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恰在这时小刚也赶到楼下。他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拼命地追着两个担架跑着喊着,却被几个护士拦住。两个担架被分别抬到两辆救护车上。

*

小刚正准备也跳上车跟去医院,忽闻警声大作。只见好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也呼啸而至。他忽然省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赶在警车停下之前飞奔上楼。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他看到屋里的惨状更加吃惊。来不及多想,奔到还在发呆的小慧面前,扳住她的肩使劲晃着,大声说:“小慧,你快清醒一下,警察马上进来了。等会我们到了警察局一定要说,是郑杰以你做人质胁迫我收留他。我们都是被他威胁的!你千万记住了!一定要这么说!啊!”

小慧清醒过来,闻言更愣了,“这不是全都推到郑杰身上了吗?”

小刚急的直抓头,“让你这么说就这么说!不是我小刚不仗义,不然我们俩都得坐牢。郑杰身犯数罪早就够上枪毙,虱子多了不咬人,也不在乎多加一条劫持人质罪了!”

“哐!”门被重重踢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包围。“不许动!请你们二位跟我们回警察局接受调查!你们之间不许再交换谈话!”

在警察局里,连夜开始审讯。

他们先审讯了小刚,小刚一口咬定是郑杰先劫持了他姐姐小慧,他受其威胁才包庇他,并且为其隐藏了被杀害的死者尸首。

轮到审讯小慧时,她瞪大一双惊恐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任凭审讯人员怎么盘问,她就是不开口。

审讯人员最后得出结论:这姐姐看起来是吓傻了。从这方面看小刚的供词倒是多了几分可信性。

第二天,一位警官对小刚说,郑杰正在抢救中,还没脱离危险期。在没有得到郑杰的供词之前,他们姐弟俩还得留在警察局里。

小刚含泪问:“那位跟他一起抬走的女子怎么样了?她醒过来了吧?”

警官摇头,“没有。听说她的情况更糟糕。唔,你家里还有亲戚吗?通知他们给你们俩送点日常用品。”

小刚想起吴博远,他说:“你们马上通知我干爹!这是他的电话!”

中午,吴博远来了,他没带什么生活日常用品,却缴上了保释金。小刚和小慧暂时得以重获自由。

在梅郑二人入院的第三天,医院重症监护室的门终于开了,郑杰被推出来,他已脱离危险期苏醒过来。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押着他转入特别病房。

坐在走廊排椅上的人都站起来,梅母更激动,拉住走出来的医生问个不停:“这个人醒过来了!那我的女儿呢?她是不是也快醒过来了?”

医生拉下口罩,摇头道:“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小刚一听急了,“都是中一样的蛇毒,为什么救醒了一个,那一个却还不醒。你们是怎么当医生的?”

小慧忙赔礼:“对不起医生,他脾气不好。麻烦问一下艳冰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我们都是她的家属和朋友,都很担心她!”

医生瞥一眼小刚,不以为意地说:“这样的家属我见得多了!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当医生肯定会尽到职责,不可能偏向哪一个。女患者之所以没脱离危险,第一,中毒后她没有采取自救措施,比如那位男患者用毛巾扎紧手腕,这很重要。第二点,她是个弱女子,那位是个壮汉,体质和抵抗力肯定不一样!”说完用手分开众人,“对不起,我还要去查房,请让一下。”

梅太太边哭边喊:“我的女儿呀!我的心肝宝贝啊!我苦命的孩子哪!”

梅智成也忍不住滴下两行老泪,他强忍悲痛劝慰老伴,“医生也没说冰冰不行了,兴许还有希望呢!”

小慧忙递给梅太太面巾纸,劝道:“梅伯父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角,只要我们还抱着希望,说不定就有奇迹出现!”

梅太太揩一把眼泪鼻涕,指着小慧数落:“你还好意思说呢!全都怪你弟弟!要不是他,冰冰吃饱了没事干跑你家去干什么?有养狗的有养猫的,还没听说谁没事专门养毒蛇害人的,你那死鬼老爸真是天下少有!这种变态恶魔能调教出什么善类来!怪不得你弟弟傍富婆吃软饭……”

“闭嘴!你这个死老太婆,我要不看在艳冰的份上,揍你两个嘴巴!”小刚闻言大怒,不客气地警告她。

“啊呀!这个小痞子光天化日之下恐吓良民呀!”梅太太大哭起来。

小慧气地推小刚一把,“你怎么回事!她女儿命在旦夕,说几句气话理所当然,你跟她计效什么!”

梅智成也埋怨老伴,“不怨他生气,你说这话也太没水准了!一个男人只要还有三分血性,被人当面骂吃软饭不抓狂才怪!”

正吵闹着,吴博远适时出现。他先安慰了梅智成夫妇,再对小刚说:“郑杰清醒后,警方已录了口供。跟你说的一样,他持枪胁持了你姐姐,逼迫你帮他做事。你们俩从现在开始都没事了。”

小刚听后并未感到意外,这本就是意料当中的。如果郑杰不这么说才反而奇怪,那除非是脑子被蛇毒侵蚀坏了。

吴博远说已到了午餐时间,提议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番外选看篇 恨婚最初版本33

梅太太不想去,梅智成也只好陪着她。因为梅智成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医院特别照顾,为病人家属在重症监护室旁边开了间病房,以方便他们在等候时休息。

小慧帮梅智成将梅太太搀进病房,让她躺在床上休息。病房里共有三张床,窗台上橱柜上甚至墙角里摆满了各色花篮和果篮。都是梅智成的下属同寮甚至上级领导送来的。

吴博远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宽慰的话,便告辞走了。

小慧对小刚说:“你在这儿,随时看两位长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去买点吃的。”末了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别再和梅阿姨争执,让着她点啊。”

小刚无精打采地说:“知道了。”

小慧心情很沉重,想着心事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角处却看到吴新倚靠在墙上等她。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你来了。梅阿姨他们在监护室左边的那间病房里,你过去吧。我去买午餐,等会一块吃吧!”

吴新打量着她,半天才开口道:“姓郑的大难不死,你很开心是吧!”

小慧别过脸,不想跟他吵。

“可惜,”吴新走近她,语气里明显的幸灾乐祸,“可惜,他很快就要吃枪子了!彻底地完蛋了!很难过是不是?难得他死到临头还记挂着你,为你洗脱包庇罪。你们两个可真是郎情妹意,难舍难分啊!”

小慧忍着气说:“我还有事,没闲功夫在这儿听你说风凉话,恕不奉陪!”

吴新拉住她,“你有事?很想去看他是不是?倒也是,看一眼少一眼,说不上哪天就英勇赴义了!”

小慧再也忍不住,摔开他就走。

“喂!我元旦结婚,你和小刚尽量抽时间去喝喜酒啊!喜贴早就给你了,地点香格里拉新娘范雅瑜,这些都没变。你一定要去啊!”吴新望着她的背影大声喊。

“没空!”小慧扔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吴新大笑起来,直笑出了眼泪。

*

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凑巧,梅艳冰被推出重症护理室这天正是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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