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说:“这是几件浅色衣服,我怕放洗衣机里洗染了。”
小刚也没在意,上完洗手间出来时,望望盆里的衣服,见竟都是梅艳冰的。另外还有一盆全是三个人的内衣和袜子。他皱着眉头问:“她的衣服怎么不自己洗?就连换下的内衣也让你洗?”
小慧忙道:“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谁有空谁洗。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快睡觉去吧。”
小刚这才想起,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没见梅艳冰洗过衣服,哪怕是一双袜子。
回到卧室,梅艳冰在看电视,她招呼小刚:“你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小刚给她倒了水,端过去说:“你真行啊!十足大小姐派头,可惜找错了对象。应该找吴新那样的才对,家里有佣人供你差使,什么活都不用你干!”
梅艳冰喝口水,不满地说:“你看你,让你倒杯水赚来这么一堆埋怨。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倒。”
小刚看着她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家务活你得跟小慧一起干。还有从明天开始,别的衣服不用你洗,你得负责洗咱俩的内衣和袜子,听到没有?”
“以前在家,我的衣服都是我妈和家里的保姆给我洗,我连双袜子都没洗过。再说,”她伸出纤细的玉手,让小刚看她修好的指甲,“洗衣服会折断指甲的,人家都夸我指甲修得漂亮,断了多可惜啊!”
小刚无奈地叹口气,算了,她跟着他已算是屈尊迂贵,他又何苦再刻薄她呢?有时间,他帮小慧洗就是。
梅艳冰浪漫热情,对小刚的爱恋溢于言表。每天下班回家,一见到小刚便扑上去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如果在卧室里,小刚自然会热烈回应她,但要是在客厅或在小慧面前,他就会不好意思地推开她。
每每这时,小慧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能回避就尽量回避。
梅艳冰却不高兴了,瞪着小刚:“你干嘛推我?大家都是同龄人,她能体谅我们的!再说我们也没干什么呀!”
小刚忙喝止她:“小点声,让小慧听到算怎么回事?是嫌她碍事呀!”
梅艳冰更恼了,“小慧小慧小慧,你只在意她,一点都不在意我!”
“别无理取闹啊!”小刚怕真吵起来,小慧会更尴尬。只好陪着耐性哄劝她,直到她好转为止。
本来梅艳冰看中小刚,就说明她不是个看重金钱的人。但在某些时候,钱财却也像征着诚意。比如,逢年过节,小刚提着礼物去她家送礼,礼物越贵重,也就表现出小刚对她父母的尊重。
同样,梅艳冰认为小刚的收入应该归她所管,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嘛!小刚将收入给她才能表现出他对她的诚心,这不是金钱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母亲在世的时候,小刚的收入全部用于给母亲支付医疗费。自从母亲过世后,每月的工资他除了留一部分零花钱,其余悉数交给小慧。
休养了几个月,他的声带已完全复原。他素来好动不好静,天性喜欢热闹的地方。虽然写词谱曲做得很成功,但他还是决定回到蓝月上班,用业余时间谱曲。这样他的收入自然更高。照着以往的习惯,他仍是交给小慧保管。
听梅艳冰提出要保管他的收入,他不禁怔住了。本来,这是件无可厚非的事,他的命几乎都曾交付给她,还在乎这点钱?但是,这要怎么跟小慧开口?这么做小慧会怎么想?
他只好反复跟她解释:这样做会让小慧产生被嫌弃被排斥的感觉。她跟吴新分手本来受的打击就很大,这个家是她最后的避风港。若是她认为连唯一的弟弟也嫌着她,那她还有什么盼头。再说小慧从不乱花钱,等他俩结婚时,不用开口,小慧自会将积蓄拿出来用。
梅艳冰不平地说:“你处处为她着想,根本从没想过我。我敢打包票,有一天我跟你姐姐同时掉水里了,保准你先救她不救我!”
“说什么呢!”小刚皱眉道:“没事你跟她都掉水里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梅艳冰忿忿地说:“你那么在乎你姐姐,你干脆跟她结婚好了,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姐弟!你又来招惹我干什么?”
还别说,原来还真有过这个打算!小刚当然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只笑着反问她:“是你来招惹我的,还是我去招惹你?”
“你!”梅艳冰气得拿枕头砸他,“我要不招惹你,你还真打算跟她结婚了!”
小刚抓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好了,别闹了!怎么你脑子里成天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可能呢?”
梅艳冰这才转怒为喜。
*
既然小刚不肯将收入交给她,梅艳冰便决定换另一种方式来向小慧表明意思。
她故意当着小慧的面,大声让小刚给她买某件她看中的衣服或首饰,末了再加一句:“你跟小慧要钱,我们马上去买。”
有时出去玩,她也会说:“你跟小慧要点钱,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
小刚生气地说:“你神经病啊!我身上没带钱还是怎么的?天天跟小慧要?”
她马上借机说:“你不是说工资都是小慧保管吗?不跟她要跟谁要?”
小慧顿时明白了。当晚就把存折塞还给小刚,并说:“你跟艳冰也算是夫妻了,收入理应让她保管,花起来也方便。以后再领工资都交给她吧!别为这事跟她吵吵,只要你们俩和和气气的,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小刚知道小慧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他只好接过存折。从此每月的收入平均分二份,一份归小慧,一份归梅艳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气候转热。因为天长夜短,梅艳冰习惯午睡。她每天中午在学校吃过饭后,回家午休。下午二点再回学校上课。
这天午后,小慧睡不着,打算将厚的棉被拆洗一遍,以后就全换薄被了。她翻了翻针钱盒,记起剪刀被梅艳冰拿房里用去了。
她来到小刚的卧房门口,打算敲门,又怕两人睡着了被她吵醒不好。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她就旋开锁进去了。
才踏进房门,她怔住了。天呀!他们两个正在做(蟹)爱!
来不及说对不起,仓皇失措地回身逃了出去。
床上的两个人也呆在那儿。梅艳冰先回过神,用力推开小刚,拉过被子遮住身子,就哭开了:“你姐姐是不是变态呀?还是她性饥渴得不到满足,来偷看我们过眼瘾!”
“别胡说!她不是有意的!”小刚忙着穿衣服,“她也是女人,你被她看一眼怕什么?不要借题发挥啊!”
梅艳冰更气:“这个时候你还帮她说话!”见小刚穿好衣服往外走,知道他要去安慰小慧。当下心理严重失衡,口不择言地叫道:“你去吧你!顺便去问问她需要不需要?满足了她再回来!”
小刚大怒,回身就要揍她。梅艳冰不躲反掀开被子迎上去,哭道:“你打!使劲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小刚的巴掌在她脸上晃了晃,到底没舍得打下去。忍下气不理她,找小慧去了。
小慧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发呆,见小刚进来更尴尬,她脸上一红一白地说:“对不起!艳冰气坏了吧?都怪我,我以为你们睡了,怕敲门会吵醒她……”
“小慧!”小刚在她面前蹲下来,扳起她的脸,让她正视他的眼睛,“看着我!你听我说,你不许自责,不许钻牛角尖,更不许以为自己多余碍事!这是我们俩的家!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不是客人!记住了吗?”
小慧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是的,最了解她的人永远只有小刚!他能看出她的尴尬和落寞!能看透她隐藏地最深的东西。她马上掩饰自己的情绪,故做轻松地说:“我知道,不过你应该先去安慰艳冰才是。你再不快点行动,她可要回娘家了!”
梅艳冰冲出卧室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跺得震天响,果然听到小刚喊:“站住!”
她气哼哼地回身,手里提着个旅行包,证明自己要搬回家住。
小刚瞄她几眼,问:“你这是准备要跟我分居呢?还是分手呀?”
“两样都是!”梅艳冰委屈不平一骨脑地倒出来:“反正你根本不爱我!还有恋姐癖!我跟着你也无趣,不如早分手!”
“那好,我知道了,你走吧!”小刚竟不留她。
梅艳冰顿觉不妙,该不会是这个该死的家伙玩腻了她,想趁机甩了她吧?这也不无可能!她惊惶起来,扔下旅行包,冲到他面前斥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讲明白!”
小刚心里暗笑,脸上却还是冷冷的。没办法,这位大小姐压根不能宠,越宠脾气越大。他自己也就罢了,但他绝不能让小慧也跟着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他必须给小慧撑腰。“分手的话不是你说的吗?你觉得我不好,自然有权利去找更好的,我没有理由阻拦你寻找幸福!”
“我,我哪里有?”梅艳冰几乎要哭出来,“明明是你不想要我了,故意气我走!我告诉你小刚!别以为我离了你就真得活不下去!”越说越伤心,眼泪噼里啪拉地掉,“分手就分手,大不了我再去被毒蛇咬一次,再当一次植物人!”说着真地朝外面跑去。
在屋里的小慧听到事情不可收拾,忙出来拉住已跑到门口的梅艳冰。
梅艳冰被小慧拉住时,心里已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下台阶了!不由对小慧平添三分感激,刚才对她的气恼也消了大半。
小刚强板着脸,其实心里早在发笑。他这样做就为了让梅艳冰感激小慧,别老嫌小慧碍事。
小慧把梅艳冰拉到沙发上,跟她赔礼道谦:“艳冰,我知道你恼我。今天的事确是因我而起,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梅艳冰抽噎着说:“我不恼你,我就恼他!我生气的时候,他连哄我几句都不肯,只想着趁机甩了我!”
这下连小慧都要忍不住叹气,这位大小姐看着长得挺精明怎么脑子里全是稻草呢?或者她实在是被小刚甩怕了,以至于落下了后遗症?
她只好说:“我出去走走,你们俩好好谈谈,各让一步海阔天空!不许再吵了!”说完拿起包走出家门。
小刚见小慧走后,便到梅艳冰面前拉起她,“走吧!”说着拖她往门口走。
梅艳冰吓得大哭起来:“你干什么?”
小刚没好气地说:“送你去上班啊!你看看时间都要迟到了!”
梅艳冰这才明白过来,不过更委屈了,扑进小刚的怀里又捶又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送我上什么班?”
小刚给她擦着眼泪,柔声责怪道:“你呀,怎么这么个性子?隔两天不闹腾我一顿,你就不好过是不是?”
梅艳冰果然不再闹,怕小刚万一真不耐烦了,那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
小慧出去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六点钟的时候才回来。
小刚焦急地问她:“你去哪儿了?整整一下午,手机也不开,真要让你急死了!”
小慧笑着说:“我在小区外的新华书店里找了份工作,已经上了一下午的班。每月工资六百块,虽然不多,但离家近,环境也好,中午还有下班时间,就是没有星期天。”
小刚有些意外,“难道我赚的钱不够你花吗?区区六百块只等于我在蓝月上两个晚上的班。或者你只是以此做借口,来逃避这个家?”
“你成天劝我不要胡思乱想,看你自己都这么多心。”小慧换上衣服准备去厨房做饭,“我就是觉得在家里太闷了,想找份工作充实自己。”
小刚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以前,他可以很有底气地命令她,这样的临时工作根本没有意义,让她辞了待在家里。但如今他似乎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再这样做。
晚餐时,当梅艳冰得知小慧工作的事,举双手赞同。她兴奋地说:“女人就要有自己的事业!家庭妇女最可怜了,在家没地位,花钱还要看丈夫的脸色……”
“闭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小刚不可理解地研究着梅艳冰,“你怎么永远都那么多废话呢?小慧结婚后的事,我现在还管不着。但在咱们家,她是我的姐姐,也是你的大姑姐!她的地位最高!”他越说越气,对她吼道:“她花钱需要看谁的脸色?看你的吗?她也没花你的钱呀!”
要在平时,梅艳冰准会又哭又闹,不肯罢休。但此时只铁青着脸拨饭,一声不吭。
小慧打圆场:“艳冰也是跟我实在才说这些话,你不要事事都那么认真,一家人在一起那么紧张,连句闲话都不能说还有什么意思?”
小刚本来一肚子气,见梅艳冰不回嘴,气也就消了大半。瞅她一眼,也不作声了。
梅艳冰强忍怒气不和小刚争辩,只因她觉察出,最近小刚有点烦她。她毕竟是大学副教授,知道撒泼的女人最没素质,也最让男人望而生厌。男人宠你的时候,你哭闹会让他更怜惜你。但当男人讨厌你的时候,你哭闹只会让他更讨厌你。此时此刻,她相信,一哭二闹除了更惹小刚厌烦,对她绝没有任何好处。
吃罢饭,她起身想回房。小刚命令道:“今天你洗碗!以后你跟小慧轮着干家务活!做饭涮碗洗衣服打扫卫生,每人干一天!你上班,她也上班,凭什么就该她伺候你?”
小慧忙道:“不用!我的工作也不累,这点家务不用艳冰插手。再说她也不会做。”
“不会?”小刚不依不饶,“谁生出来就会干活?不会赶紧学!”
梅艳冰含着委屈的泪,帮着收拾碗筷抹桌子。小慧忙拦着她,不让她干。她也不争辩,等小慧抢着抱走碗筷,她就拿来拖把拖地。
收拾完卫生,再去洗澡。换下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好容易洗完了,捶捶酸痛的腰想站起。小刚从卫生间出来,将一堆他洗澡换下的衣服丢进盆里,然后扬长而去。
她终于掉下眼泪。记得有一本书上说,恋爱的时候,每个女人都是男人的公主。而结婚后,每位公主又都变成了丈夫的仆人。虽然她还没结婚,但同居跟结婚也差不多,谁让她搬过来住呢?
回到卧室已是晚上十点多。她闷闷地找来剪指刀,把漂亮的长指甲齐根剪短。她慢慢地剪着,边想着心事。
小刚狠心不去理她。
他心里也很痛苦很矛盾。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相爱容易相处难的道理。
梅艳冰剪完指甲,上床躺下。临睡前对小刚说:“请问夫君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
小刚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问:“你有没有后悔跟我?”
她摇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来就没后悔过!”停顿了一下,又接道:“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你爱小慧比爱我要多。”
小刚看她的眼神又冷峻起来。“你总喜欢自作聪明!在我的心目里,她跟你不一样!我跟你是男女之爱,跟她是姐弟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我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比出个高低来?有意义吗?”
“对!”梅艳冰大声喊道,她翻身坐起,激动地说:“因为我妒忌!我妒忌小慧!我不能忍受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人好!就算她是你姐姐也是一样!我爱你胜过爱世间所有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为什么你不能?”
“我不能!”小刚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问我如果你和小慧同时掉水里我会先救谁吗?我现在回答你:我一定先救小慧!”
梅艳冰被击倒了,她痛苦地捂住脸,再不言语。
小刚拉开她的手,扳起她的脸,大声说:“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他的眼睛里有了泪光,声音却更恼怒:“我陪你一起死你满意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就因为上次我没真的变成哑巴吗?那好!今晚我就唱到真变成哑巴为止!”
梅艳冰捂住他的嘴,伏在他的胸前痛哭失声:“小刚,对不起!如果我能少爱你一点就好了!我好害怕,好害怕你会被人抢走!好害怕你会不要我!”
小刚拥着她,心痛得都要碎了!“冰,如果你真爱我,那你就要学着去爱小慧!只有你尊重她,喜欢她,我们的爱情才能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只会越走越远,最终分道扬镳!”
梅艳冰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她真的不甘心。她不想跟任何女人分享小刚的爱,这会让她发疯。就算小刚绝不会为了她离开小慧,但小慧毕竟不可能永远跟他们住一起,至少总有一天她得嫁人吧!不管怎样她梅艳冰才是跟小刚同床共枕厮守终生的人!
对,现在得尽快给小慧找个婆家,只有她嫁出去了,自己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
又到了炎热的七月,不过今年的度夏条件比去年要好的多。不但新房宽敞明亮,而且还安装了一立二挂共三只空调。
虽然居住环境好了,但小慧的心情一直抑郁着。她每天做饭,吃饭,上班,尽量把自己搞得很忙碌。她害怕停下来,害怕独处时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害怕想象那惨淡的未来。
这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后,独自出了门。
她慢慢地沿着路边石走着,想着心事。好久都没有出来散步了。记得去年,也是这样闷热的夏夜,她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吴新。他载她去了海边,两人度过了一个浪漫到终生难忘的夜晚。她模糊地记起某首歌里的一句歌词:“往事难回味!”
是的,不能回味。回味结束的爱情,只能徒增痛苦。
“吱——嘎!”一辆豪华宾士停靠向路边拦住了路。她向一边避了避,唔,这辆车跟吴新的简直一模一样。她差点以为……她突然睁大眼睛,因为车窗缓缓摇下后,探出头的人正是吴新。
一切太熟悉了,以至于她认为都是产生的幻觉。
吴新见她站在那里发呆,就推开车门走下来。他拉住她的手,笑着问她:“一个人散步呢?”
小慧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她清醒过来。“你喝酒了?”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反被他更用力的握住。
吴新自嘲地笑道:“酒壮胆气,所以我今晚才有勇气拦住你!以前我只敢开着车在你家楼下打转,像有偷窥癖似的盯着你家阳台看半个晚上。只为能看到你到阳台晾衣服的影子。”
“你!”小慧的心不由抽搐起来,她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你真喝多了!放开我!”
吴新将她扯入怀里,用力地搂抱着她,“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都要想到发疯!”他急切地寻找她的嘴唇,浑不管这是在大街上。
小慧见吴新的举动越来越放肆,她用尽力气也挣不开他。便用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吴新吃痛松开她,摸摸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挨你的巴掌了!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故作姿态?难道这样就可以让我对你高看一眼?”
小慧使劲擦一把被吴新吻过的脸。她冷冷地说:“你高看我还是低看我,对我来说统统都没有了意义!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已经死了!”吴新突然歇斯底理地对她大喊:“他已经被车撞死烧成了糊炭!为什么你还忘不了他?”
小慧明白过来,原来他指的是郑杰。她不可理喻地望着这个男人,“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把郑杰硬扯到我们之间来?你是有妻室的人,既然你选择了别人做你的新娘,我只有祝福你!是你放弃了我,是你移情别恋,到头来你又反过来把背叛的罪名栽在我身上!”
“移情别恋?”吴新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我敢情想移情别恋,不再为你这个可恨的女人伤情心碎。”他望着小慧,问她:“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我推荐‘忘情水’,说喝了它可以忘记失恋的情伤。那么苦的酒,以前我最多只能喝一口,现在我却每晚都要喝一杯!我以为喝了它就可以忘记你,可是没有用!我还是无可救药地思念你,爱着你!小慧,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让我移情别恋?告诉我啊!”
泪汹涌而出!是啊!怎么样才可以移情别恋?这也正是小慧想知道的!她被这份感情折磨到心力交瘁,只为她内心深处仍爱着吴新!如果能不再爱就好,那她就不会再痛,不会再流泪!她哽咽着回身想逃。
吴新不让她逃,他追上她,再将她搂进怀里。“慧,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就算我们之间的误会再多,隔阂再深,但我们至少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还年轻,完全可以从头开始!再给我一个机会,我马上回家跟范雅瑜离婚!好吗?”
“不好!”小慧大声说:“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让你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你娶了她就要好好爱她!我绝不会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推开他想走。
吴新再拉住她,她简直要崩溃了,口气已软,“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的手竟抚上她的前胸,她忙打开他,警告道:“你不要太过份啊!”
“好。”吴新应道。他的手改搂她的腰,低声呢喃:“跟我上车。”
“去哪?”小慧警惕地问道。
“望海楼。”吴新的目光里充满了渴求。
“你神经病啊!我晚上跟你去宾馆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吴新暧昧地反问她:“这么久了,难道你从来都不想?”
小慧真被他打败了,这个男人是猪脑壳吗?她真奇怪自己刚才居然又差点为他动摇,为什么她就是不长记性呢?她毫无留恋地再推开他,走了几步,猛地回头,指着还想跟上来的吴新说:“我警告你,你要再敢纠缠我,我真的会报警!”说完转身亡命般逃之夭夭。
吴新阴沉着脸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弹。
小慧回到家,打开门,见客厅里坐了几位青年男女都是梅艳冰的同事。她冲着他们礼貌的点点头,就想躲进自己屋里。
梅艳冰忙拉住她,热心地把几位同事介绍给她。小慧哪有心情记住这些名字,只勉强笑着挨个说:“很高兴认识你!”
好容易介绍完毕,她对梅艳冰说:“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房休息。你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有一位男同事说:“倪小姐的脸色是很差,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小慧对他一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回屋了。
其实今晚来的这两位男同事是梅艳冰想介绍给小慧的,因为怕做的太明显,又临时拉了一位女同事来凑数。小慧不肯陪坐,她也没法子。私下分别问了那两位男同事,他们对小慧的印象怎么样?一位淡淡的,显然不中意。另一位则问:“倪小姐在哪里上班?”
梅艳冰只好说她在书店做临时工,毕竟工作的事是瞒不了人的。那位男同事也就不说话了。本来他对小慧的印象还不错,就是他提议让小慧看医生的。但在今天这个物质社会里,男人为事业打拼为家庭劳累已是不堪重负,若是再取个没工作的老婆,所有花销都依赖着他,他还真望而生畏。
送走同事,梅艳冰独坐客厅发愁,看来要找一个肯娶小慧的男人的确不太容易,这个社会,谁肯要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做老婆?除了吴新那样的阔少爷,但人家已经结婚了呀!
还有二个多月,小刚就够上领结婚证的年龄。梅太太心急地找人查好了日子,将今年农历十月初六订为婚期。现在是农历六月,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四个月,就是她和小刚的大喜日子。唉!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把小慧嫁出去呢?她真伤透了脑筋!
星期天,本来梅艳冰都是在家吃饭的,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没见踪影。
吃过午饭,小慧收拾完卫生,走进书房里对埋头谱曲的小刚说:“我上班去了,锅里给艳冰留着饭。”
小刚头也不抬地道:“你惯她那毛病!到点不回来吃饭就涮锅,害饿让她到外面买着吃!”
小慧知道他嘴上硬,其实心里最疼梅艳冰。也不多说,出去掩上门。走到大门口,又觉着肚子不太舒服,便折回来进了卫生间。
几乎与此同时,梅艳冰一阵风般地冲进客厅,大声喊着:“小刚!你快来呀!快出来!”
小刚从书房里闻声走出来,皱眉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着饭呢!”
“吃过了!小慧上班走了吧?”
“刚走!”
本来打算走出卫生间的小慧停住脚步,犹豫着应不应该出去。
梅艳冰急不可待地解开薄薄的真丝无袖衫,像个邀宠的孩子,“你看,漂不漂亮?”
小慧顺着门缝望去,只见梅艳冰凝脂般的胸前纹上了一只鲜艳夺目展翅欲飞的蝴蝶,蝶身半边被墨蓝的蕾丝胸衣压住,衬托出勾魂夺魄地致命诱惑。她忙移开目光,知道此时更加不能露面,不然梅艳冰又会怀疑她别有居心。
半晌,只听小刚的声音:“谁让你去纹身的?”
“我就知道你看了会生气!”梅艳冰的声音还是甜甜的,“我告诉你,这是画上的,是不是跟真纹身很像?美容师说,这颜料是防水防油的,洗澡的时候只要别用力搓,可以保持三天呢!”
画上的?小慧有些好奇,想再看看那只蝴蝶,却看到小刚正低头去吻那只蝴蝶,梅艳冰咯咯地笑着想躲,却被小刚一把攫进怀里。她红了脸忙转过头。
外面的两个人开始软语温存,小慧看看手机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只盼这对活宝能尽快到屋里面去亲热。
许久,都没听到两人回房的动静,她探出头,只见两个人已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滚作一团。
小慧默默地抠出手机电池,深怕手机此时响起来,她真是百口莫辩。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听到了关门声。匆忙地看看客厅确已空无一人,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出来,走到客厅中央时,房门又开了,小刚急匆匆地向卫生间走着,猛然看到了客厅里的小慧,怔住了。
小慧几乎要羞死,不敢面对小刚诧异的目光,回身就逃了出去。
*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逃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归宿。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让疲惫麻痹她的双腿,麻痹她的大脑。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久,天色暗下来,空中飘洒起濛濛烟雨。
她冷静下来,先按上手机电池给小刚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刚焦急地声音:“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小慧,求你!”
小慧忍着泪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担心,现在没事了!”
“我去书店找过你,老板说你没去上班!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今天的事艳冰不知道,你不用担心!小慧,求你好好爱惜自己!你要是不快乐,我又怎么会有幸福可言?我已经把艳冰打发回家去了,你说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回来!”
小慧轻声说:“我坐出租回去吧!”
她打开家门,小刚将她搂进怀里,许久不肯放手。“热水器烧好了热水,你去洗个热水澡吧!”
洗了热水澡,小慧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心情好多了。窗外的雨幕更密,敲打着玻璃,发出轻脆悦耳的声响。
放上一张CD,喝着小刚为她泡的茶。她的心境好久都没有这么平和过了。
小刚在厨房里忙碌着,为他和小慧准备晚餐。忙活了半天,终于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
小慧笑起来,尽管笑容还有点生硬,她揶揄道:“你就只会做荷包蛋!”
小刚见她笑,心情也舒爽很多,“荷包蛋营养价值最高,多吃可以养颜的!”
两人不再多说,埋头大吃。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小刚看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小慧说:“你去上班吧!我正想一个人静静。”
小刚又嘱咐她没事早点睡觉,不要尽寻思些没用的事。她说,知道了,时间不早你快走吧,雨天路滑,小心点开车。
小刚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小慧趴在窗台上欣赏着雨夜的美景。这座小区是新开发的,绿化做的特别好,时值盛夏,楼下花树青草郁郁葱葱,漂亮的路灯彻夜亮着,既使在夜晚,仍能够将楼下的景观看得清清楚楚。
雨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院落里有些空旷。忽然,小慧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瞧见楼下的一根路灯下竟站着一个人,既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具,就呆呆地站在那里淋雨。
小慧只看了他一眼,心里竟涌起不安。不知为什么她隐约地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是谁呢?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浑身的汗毛都陡立起来。是活见鬼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她看见那个身影那么像,像……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那个孤独的身影仍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等人?那他又在等谁?
小慧脊背上窜起一股冷嗖嗖的凉气,头发连根竖起。他该不会在等她吧?
吃过饭,吴新就觉胸口发闷。躺了一会儿,突然特别想见小慧。这个念头一起,再也等不得片刻。
他起身套上件衣服,准备出门。妻子范雅瑜赔着小心,劝道:“外面在下雨呢!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非要今天晚上出去呢?”
“我要去跟我的情人约会!”吴新挑衅地看着她,“这事也能等到明天吗?”
范雅瑜没吭声。以前丈夫多少还顾忌她,虽然时常在外胡闹,但还知道在她面前遮挡点。自从那晚,他回来发疯样地跟她争吵,逼她离婚,她才害怕了。知道他这次是动真格地不打算要她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骄傲,她为自己能在众多的豪门千金里被他选中而自豪。而且从恋爱到婚后这段生活,她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她抚着肚子,这是她最后的武器。“我的肚子有点痛,对了,医生给我开的保胎药放哪儿了?”
吴新不再说话。她毕竟是他名媒正娶的发妻,而且已怀了他的孩子。犹豫了片刻,他硬起心肠,冷冷地说:“吃什么保胎药?真流掉倒好了,省得我费心思逼你去堕胎!”
范雅瑜低下头,怕被吴新看到眼里的泪。否则,不但没有任何怜惜反更惹他动怒。
吴新不再看她,扔下她扬长而去。
小慧拿了把伞,下了楼。她撑着伞,慢慢地朝雨中的那个身影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他全身都已湿透,不停地滴着水。薄薄的棉质衬衣贴在身上,显露出彪悍结实的身躯。他看着小慧,嘴角露出一抹欣喜地笑,“你终于看见我了!我以为……、我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真的是你!”小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人还是鬼?”
“你说呢?”他一直微笑着,痴痴地凝视着心爱的人。
路灯拉长了他们两个的影子,一高一矮。他有影子就说明他不是鬼,他竟然没有死,他竟然还活着!
沉默,只有雨滴的淅沥声。小慧走近他,举高了伞为他遮雨。“到上面去吧!换件干净衣服,你浑身都湿透了。”
“小慧!”他全身都是湿的,但眼眸里射着灼人的光芒。他的喉节跳动着,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小慧瑟缩着后退。
他仍不死心地求她,“我知道你怕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乱来!我只想抱你一下,最后一下。从此我再不纠缠你,好吗?”
她停住后退的脚步,对视着他恳求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眼眸里掠过一阵狂喜,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久久的,久久的,不肯放手。
小慧差点在他的怀抱里沉沦。雨伞已不知去向,她很快也被淋透。隔着薄薄的衣衫,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地靠在一起。彼此温暖着,陶醉着。
“小慧,我能再抱你一次,老天真待我不薄。你知道吗?我中蛇毒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死!我逃出医院,被警察追杀的途中,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死!我一定要活着来见你,我多想再拥你入怀!”他闭上眼睛,脸上有水滴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小慧,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因为放不下你,才没有跟他们同去珠海,才逃脱了被撞死烧死的垩运!那块瑞士表是我当年跟黑豹结拜时,他送我的,这么多年都不曾离身!毒品和手表是我送他的见面礼,以表我投奔他的诚心。就在车子准备开上高速的时候,我让他们带着东西先走,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没想到他们被撞死了!也许黑豹也以为我死了!反正他没再派人来青岛找我。”
小慧叹息着,郑杰几次死里逃生,几次对她痴缠不放。是他的命大还是他们之间割舍不断的情缘?难道缘份这个东西,真是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
“我告诉自己,只要见你最后一面就走!白天我躲在小旅馆里,晚上,我就站在你家楼下等你。只要你一天不出来,我就有继续等下去的理由。我用这种方法来自圆其说,为我继续留下来找借口。没想到,今晚你会看到我!看来,我真的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小慧颤抖着,她问:“你要走?”
郑杰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深深地眷恋地凝望着她,“虽然警方以为我死了,但我的名气实在太大。留在青岛,迟早会被人发现。小慧,我走了!我去珠海,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珍重!”他行事向来干脆利索,不喜拖泥带水。说完这些话,他真的回身就走,没有回头。
“郑杰!”小慧喊住他。
郑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要去珠海!那是一条不归路!反正黑豹以为你死了,你不妨开始新的人生!除了珠海,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凭你的头脑和本事,只要你肯走正路,一定会活得很好!”小慧大声喊着,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绝路。
郑杰蓦然回头,他望着她,这个他曾经拥有过,又舍弃过的女人。这个他爱过,淡忘过,而最终占据了他的心扉再也无法抹去的女人。难道他还有资格再拥有她吗?他的眼底再一次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大声回答:“我想开始新的人生,真的,我过够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小慧,我不怕过苦日子,我本来出身贫苦。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码头上干装卸工!我有的是力气,就算靠出卖苦力,也一样能养老婆孩子!只是,小慧,我,我需要一个理由!”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能给我一个回头的理由吗?”
小慧看着他,良久,她含着泪,慢慢点头。
郑杰喜极而泣,他奔上前去,再一次将她搂进怀里。他们开始热烈拥吻,激烈地爱(蟹)抚,如注的大雨也浇不灭炙热的爱火。久久的,久久的,他们忘记了一切,他们的眼里心里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无边无际的雨雾还在飘洒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范雅瑜痴痴地望着窗外,如此大的雨也阻止不了丈夫去找那个女人的决心。难道她就真得比不上她吗?最可气得是,就算是她明知吴新不爱她,但还是不舍得放弃这桩婚姻。
泪流下,也许这世间的感情就像窗外的雨幕一样,剪不断,理还乱。谁能看清楚,谁又能真正地想明白?
吴新到小慧家楼下停下车的时候,雨正下得急。他打开车门,先撑起雨伞,再慢慢走下车。边走边盘算见到小慧要怎么表现才合适。不经意间看到了大雨中居然有一对情侣在火热拥吻。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至于嘛?在雨里亲热?是找刺激的吧!
好奇地看了几眼,便转过头继续走着。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再回头看去,咦!那女的怎么有点眼熟?狐疑地走近看去,不由变了脸色,那女的不是小慧吗?而那个男的?他更吃惊了!怎么可能?
他使劲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再看去,没错,是他!见鬼了吗?他举着伞继续一步步走近他们,直到近到不能再近。他目瞪口呆地观赏着这对仍在忘情缠绵的激情男女。
郑杰和小慧终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他们一起回头,正对着吴新那张被惊诧愤怒扭曲到变形的脸。
雨还在无休止的泼洒着,雨中的三个男女面面相觑,像是表演一幕无声的哑剧。
有时,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你没有死!”最初的吃惊过后,吴新开始将反击的矛头指向情敌。“我说呢!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我上辈子究竟该欠了你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地横在我和小慧之间!为什么?为什么我每下定一次决心要和小慧长相厮守,你就会出现?你是半仙吗?能掐会算吗?我告诉你:你休想夺走我的小慧!”
“你的小慧?”郑杰瞧着他,淡淡地提醒他:“现在归属关系应该改改了,她是我的小慧!看我跟她亲热很眼馋是不是?没办法,谁让你结婚了呢?你还是回家去亲你老婆吧!”
吴新脸色又一变,他差点忘了,这个家伙是足以媲美职业律师的难缠角色。郑杰不吵不闹,三言两语就戳中他已婚的软肋,将他置于无资格参加这场爱情角逐赛的境地。
他当然不会轻易被这个该死的家伙打败。他昂起头,以高傲的姿态蔑视着郑杰,也提醒他:“没错,我是结过婚,那又怎么样?结婚可以再离婚啊!你呢?你可是个死刑犯!小慧跟着你有什么未来可言?难不成你准备把牢房当成娶她的洞房啊?”这话够恶毒吧?他就不信姓郑的听了还能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