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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烧饼妹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15

万花丛中一点白——陆壬佳一眼便看到了西门吹雪。她大大方方地在西门剑神对面坐了下来,直视他的一张面瘫脸。西门吹雪的脸也仿佛是被他的剑镌刻过一般棱角分明,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箭在弦上般紧绷。而那锐利的眼神,让陆壬佳感到了剑未出鞘、杀气先至的压迫感。

喂喂,是谁说西门吹雪想要见她的?找她报仇么?

“久仰。”西门吹雪微一颔首。

陆壬佳愕然地瞪大了眼,抬手很不顾形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确认它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三秒之后她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失礼,便尴尬地笑了一声,回道:“我才是久仰,久仰……”

西门吹雪不说话,拿起酒壶斟满了两个酒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壬佳战战兢兢,双手捧起酒杯抿了一口,大有喝断头酒的畏惧感。西门剑神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听说陆小凤为了你变了很多。”西门吹雪喝完杯中的酒,并不忙着再斟,只是有些探寻地看向陆壬佳。

陆壬佳蹙眉。从回到中原开始有多少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了?说实话,陆壬佳还真不觉得自己对陆小凤的影响能够大到这种程度,她一直认为是陆小凤的前后反差太大,而反差发生的时间正好在她假死那一段,所以陆小凤的好友们才会都这么认为。谁知道是不是陆小凤因为什么事开窍了,开始流连红尘美好了呢?

“剑神哥此言差矣。”陆壬佳表情严肃,“陆小凤以前的性格的确是奇葩了点没错——当然他现在的性格也很奇葩——但你们总不能因为那样一个陆小凤不在了就认为是我的错。”还有,两个冰山的CP没前途的。

当陆壬佳一板一眼地说出“剑神哥”这三个字的时候,西门吹雪就隐隐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特别之处,她的说话方式似是和常人不同。可这并不能成为陆小凤对她另眼相待的原因。

西门吹雪又拿起了酒壶,边斟酒边徐徐说道:“陆小凤会让你先来见我定是因为有极重大的事情要我帮忙,我可有说错?”

陆壬佳再一次唾弃了自己的智商,顶礼膜拜道:“剑神哥英明神武,陆小鸡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您?”如果说在陆小凤面前是炸毛状态,在花满楼面前是朋友状态,在司空摘星面前是恶人状态的话,那么陆壬佳在西门吹雪面前就绝对是狗腿状态了。对于自己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本质,陆壬佳一向认识得很清楚。

西门剑神何许人也?怎么会因为陆壬佳这一点点恭维就晕了头?他淡淡地点了个头,从容解释道:“他知道我一直很想见你,所以先卖个我一个人情。”

这、这台词真正从西门剑神口中说出来真是让人感觉好幻灭!

陆壬佳哭丧着脸,望神兴叹,“哎,所以我再度被他卖了一次?可……可剑神哥,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让陆小凤想跳河的女子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罢了。”西门吹雪斜瞥了陆壬佳一眼,后者从那眼神里读出了深深的轻蔑之情。

好吧,让你失望真是我的不对啊剑神哥……陆壬佳默默吐槽了一句,脑袋飞速运转。陆小凤竟然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灵机一动,陆壬佳突然笑了,“那剑神哥,你总不会仅仅因为见到了我就便宜陆小鸡,帮他一个忙吧?”

西门剑神再度瞥了陆壬佳一眼,“你认为呢?”

陆壬佳立刻露出了标准式的狗腿讨好笑容,“我觉得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只小黄鸡!我有一个提议,不如……”陆壬佳站了起来,倾身凑到了西门吹雪跟前。

不远处,杜鹃花丛里——

“小佳对西门吹雪倒是很热情嘛。”陆小凤冷笑一声。

被强拉过来听墙角的花满楼无奈地笑了一声,因静坐在花丛中而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拍了陆小凤一下,“送她过来的人是你,要偷听的人是你,抱怨的人也是你。陆小凤,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世上本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陆小凤偏头,正想出言回驳花满楼两句,却突然看到泥土上覆盖下来的一片阴影。他抬头,只见面前一白一绿的两个身影正垂首看他。

西门吹雪那向来淡然、平静的眼波里竟露出了一丝亮光,而陆壬佳更是笑脸吟吟。

陆小凤突然产生了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极度害怕写崩西门剑神,哎╮(╯▽╰)╭,所以说面对人气角色的时候真是没办法

☆、二十七·计上心来

陆小凤愤慨地摸着口鼻之间光秃秃的那一片,向陆壬佳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小佳,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主意是你出的,西门吹雪哪里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西门吹雪这个冷面冷心的人,哪里想得出要帮忙就必须把胡子刮了这么损的条件?

“这可不一定。”陆壬佳看着西门吹雪提剑拂袖离去的背影,突然计上心来,“你可是要西门吹雪去帮你杀人?”她记得金鹏王朝的案件中有三个关键人物,金鹏王朝的遗老: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是霍休,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似乎都是被他陷害的。而陆小凤和花满楼第一个去找的人便是关中珠光宝气阁主人阎铁珊。

案件具体是如何告破的陆壬佳已记不太清,可上官飞燕仅有的几次出场是在什么时候她还是基本记得的。能尽早揭穿那个女人的蛇蝎心肠就好了,赶在她向花满楼露出獠牙前……毕竟,和被利用得体无完肤之后才知道真相相比,早就打好预防针的话是不会那么痛的。

陆壬佳意味深长地看了花满楼一眼,可就在花满楼回望过来的那一刹那,陆小凤突然蹿到了她面前,“小佳,你也太不仗义,我被你整得胡子都刮了,你竟然还无视我。”他习惯性地摸向从前长着胡子的地方,感叹道:“是不是我刮了胡子之后就不好看了,你竟然连看都不忍心再看一眼。”

陆壬佳不理他,大声朝远去的西门吹雪喊了声:“剑神哥,你等等!”她一路小跑追上西门吹雪,嘀嘀咕咕地在他耳边说话。

陆小凤郁闷地摩挲着只剩下胡茬的皮肤,问花满楼:“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招她待见?”

花满楼折扇轻摇,耳力所及之处传来不甚清晰的话语,“我看你还是先别担心这个问题了,从我所听到的零碎话语来看,似乎你又得和小佳分开几天了。”

陆小凤瞪大了眼,望见陆壬佳朝他挥了挥手,“陆小凤,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陆小凤警惕地问道,他早该知道在被刮了胡子之后他的厄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金鹏王朝里携金逃跑的大臣中,你们要找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山西的阎铁珊吧。既然要找西门剑神去帮场子,那就得尊重人家的习惯不是?谁不知道西门剑神出手之前要斋戒三天,熏香沐浴的?我跟着你和花满楼也是无用,反倒是和我家阿宝宝一样拖后腿,倒不如跟着剑神哥去做点后勤工作,也算是发挥点作用。剑神哥已经答应了哦!”陆壬佳说这话明显是对陆小凤雪藏阿宝宝的事心有怨念。从大金鹏王宅邸出发的时候,陆小凤嫌带上阿宝宝太麻烦,便让上官丹凤的丫鬟照看着它,说是案件一结束就回来领。陆壬佳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任性,便也同意了。可她还是心有不甘,便乘机抒发一下怨念之情。

习惯了陆壬佳说话方式的陆小凤表情怪异,难以置信地盯着西门吹雪,“你答应了?”

西门吹雪负剑身后,微微颔首,“的确。”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西门吹雪,你绝对是故意的。”

陆壬佳笑着拍了拍陆小凤的肩,“没关系,这个案子你一定会很快解决的,我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说完她和西门吹雪一起转身,朝万梅山庄家仆早已备好的快马走去。

“哦,对了。”陆壬佳突然转过头来正色道:“你没有胡子的时候比较好看,真心的。”

陆小凤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他现在没有胡子可吹,“花七童,女人真是变化多端,从前说我最好留胡子的人是她,现在说我没有胡子比较好看的人也是她。”

花满楼摇摇头,“我看并不是她难懂,而是你太自负,总以为自己对女人了如指掌。”

“什么意思?”

花满楼抬脚往山下走去,“依我看,这次事情过后你最好还是好好跟她谈谈。特别是你们以前的、现在的分歧,得好好捋捋清楚。”

陆壬佳骑在飞奔的快马上,清风拂过耳畔,吹起一头长发,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久别重逢之后,这可是她第一次扬眉吐气地找回了场子,果然抱大腿是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要抱到一个强有力的大腿!

西门吹雪策马奔行在离陆壬佳一米多远的地方,他余光瞥见她扬起的嘴角,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当真觉得陆小凤是在和你逗着玩?”

陆壬佳嘴角一僵,“剑神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虽然想看陆小凤着急失算的样子,却并未想到他会紧张到这般地步。”西门吹雪语气平淡,“我刚才也说过了,让我带上你也并无不可,但你用什么理由跟了过来,就得把事情做好。沐浴我一定要用清晨才采摘的茉莉花泡过的热水,去珠光宝气阁之前我需要全身上下整套的白色衣裳,和现在这套的材质、做工要分毫不差。还有,熏香一定要用龙涎。”

西门吹雪的一系列吩咐把陆壬佳惊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忘记了回答,引来了剑神颇为不耐的扫视。

“哦、哦!我明白了,您老放心,我一定在您到山西之后都给您备好。”陆壬佳立马奉上笑脸,换来西门吹雪表示“通过”的一个点头。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必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而每一个剑神的背后都必定有一个任劳任怨的打杂的女人——陆壬佳正在深刻践行这个她才悟出来的真理,因为她发现:靠谱的好大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抱的!

西门吹雪和陆壬佳到了山西以后就进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西门吹雪几乎足不出户,陆壬佳偶尔去房间给他送东西也只是见他静坐在床上或凳子上,神情肃穆。房间里日夜不断地烧着陆壬佳采购来的龙涎香,摆上桌来的饭菜也是她专门从寺院里讨来的斋饭。

为了在西门剑神动手前替他做好充足准备,陆壬佳每天早上都会去采摘最新鲜的茉莉花,早中晚各为他放一次洗澡水,细心得连陆壬佳自己都感叹自己变成了“贤妻良母”。不过在替西门吹雪做事的同时陆壬佳也没忘了避开花满楼和陆小凤的最大目的,那就是能够安安静静地调制一味草药。

上官飞燕能扮成上官丹凤骗过花满楼,一方面是因为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用极浓重的香料掩过了自身的味道,这才让听觉嗅觉都极度灵敏的花满楼上了当。外部的香料固然可以通过洗浴来祛除,可若是由内而生的味道又该如何呢?

陆壬佳在这十年内基本摸清了这个世界各种草药的功用,自然知道用哪几种草药配上香料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自动带有一种独特的香气,相信凭花满楼的嗅觉只要闻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那么只要让“上官丹凤”吃下特制的药,她下次回归到上官飞燕的身份去忽悠花满楼时不就会暴露了么?

只会弄点花花草草药药的陆壬佳也就只能想出这么含蓄的办法了,更何况早些揭穿上官飞燕的真面目,这个案件也就会早些结束。到时候她倒是准备和陆小凤好好谈谈,现在这种两个人都斗来斗去的相处方式真是膈应人。

打着小算盘,在来到山西太原的第三天,陆壬佳成功配制出了想要的草药。同日,花满楼和陆小凤也已抵达太原。因为西门吹雪可算得上是陆小凤布的奇兵,所以两方人马低调地没有打照面,这也正是陆壬佳想要的。现在的她和陆小凤多相处一刻都会觉得不舒服,在没有理清头绪之前,和渣男多见一次面就意味着徒增一分火气,倒不如双方都先冷静一下,想想这场重逢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也是陆壬佳一直想要弄明白的问题。

陆小凤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找到她?真是像朱停、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透露的那样,陆小凤曾经为了她的“死”伤心得想要跳河?

想到小黄鸡如今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那双总是往美女身上放的眼,陆壬佳就觉得上述论断令人难以信服。

可思绪还没能理清,又到了重见的那天。

珠光宝气阁的主人阎铁珊,邀请花满楼和陆小凤前去水阁一叙。同日,西门吹雪和陆壬佳从客栈启程,前往珠光宝气阁。

用陆小凤的话来说,西门吹雪就是出其不意的后招;而用陆壬佳的话来说,剑神哥就是夺宝奇兵。

作者有话要说:为嘛我觉得我把剑神哥写出了一点腹黑的赶脚,我错了【捂脸

☆、二十八·山村野店

陆壬佳当然不会跟着西门吹雪上阵杀敌,其实她本来连珠光宝气阁都不必来的,可一想到这一战中上官飞燕会刺出关键性的一剑杀掉阎铁珊,陆壬佳就觉得应该抓住这个能接近她的机会。

西门剑神来去飘忽,作为撒手锏的他挑在最合适的时候飘进珠光宝气阁,又在仅仅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就飘了出来。等在大宅门口的陆壬佳没想到有这么快,屁颠屁颠地跑上去问道:“剑神哥你这就解决了?”

西门吹雪瞥了陆壬佳一眼,一言不发。

唔,难不成剑神哥是在不满她对于他能力的质疑?

“那……那些宅子里的守卫呢?”

“不是逃,就是死!”西门吹雪的回答简短扼要,在凶残的同时也让陆壬佳松了口气。虽然很血腥没错,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赶快冲进去吧。

于是陆壬佳掉头就跑,其速度让西门吹雪也觉得讶异。可天知道,陆壬佳可是拿出了逃命的速度一路奔过长长的回廊,尽量不去看地下的路,因为进门时匆匆的一瞥已经让她确定了这一路上的惨状。凡是被雇来的武林高手,恐怕都已经在剑神的手下魂归西天了。

接近水阁的时候,内里突然走出一个俊俏男子,怀里抱着个死得狰狞万状的尸体,看样貌似乎在而立之年。他淡淡地看了陆壬佳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地掠过她走了出去。陆壬佳一愣,突然醒悟过来,这家伙应该是上官飞燕的姘头之一,同样被骗了一把的霍天青!

不过现在她可没时间为被上官飞燕骗过的人一一哀悼,因这个时候她分明看见上官飞燕已经对着陆小凤开始洒泪了。想来是她眼疾手快地除掉了阎铁珊,这番又梨花带雨地来骗取陆小凤的同情了。

对于陆小凤对漂亮女人的抵抗力,陆壬佳就不期待了。她走到水阁里倒了杯酒,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睁大了眼看“上官丹凤”是如何洒泪的。陆小凤被陆壬佳看得起了鸡皮疙瘩,也没心情再去探究上官丹凤为何要突然出手杀了阎铁珊,只得摆了摆手道:“我又没有怪你。”

上官丹凤停止了抽泣,倒让旁边不知所措的花满楼松了口气。花七公子向来是最不知如何处理女孩子的眼泪的,且不说他本就温文尔雅从不惹女孩子掉眼泪,就算是极少见地遇见了娇气的女孩子也是无微不至地哄着。所以说,若是谁想要骗得花七公子的同情,只需要洒点儿泪就足矣。

陆壬佳忙将倒好的酒递给上官丹凤,“公主你受惊了,别和陆小凤那家伙一般见识,他不懂得怜香惜玉,来喝杯酒压压惊。”

陆小凤可是郁闷至极,照理说陆壬佳不该很不待见上官丹凤么?她怎么表现得毫无芥蒂似的?

上官飞燕不疑有他,她自信自己还没有暴露,便毫不在意地喝下了那杯酒。陆壬佳眼睛一亮,心情甚好地道:“既然已经解决了一个叛臣,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吧!”

于是花满楼莫名其妙地被陆壬佳拉住就往前面走,还听见她用极为暧昧的声音对被撂在后面的陆小凤喊道:“陆小鸡,你先安抚一下丹凤公主,我和七七就先走一步了!”言罢,她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在花满楼耳边道:“走快点,我告诉你一件极重要的隐秘的事。”

看着远去的耳语的两人,陆小凤觉得前途灰暗,人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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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很深,一行四人也都已有了些醉意。霍天青和陆小凤约好了翌日决斗,他的天禽派后辈们却都找上门来阻止陆小凤赴约。市井七侠和山西雁,对这些人的出现陆壬佳从始自终都是冷眼旁观,因为她知道以陆小凤的性格是绝不会眼睁睁地让这些以死相逼的人失望的。果不其然,陆小凤放弃了赴约,而且还大摇大摆地要去吃赵大麻子炖的狗肉。

陆壬佳一路上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花满楼的表情,见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更是心中钦佩。方才她已经告诉了花满楼自己的猜想,便利的是花满楼早就疑惑过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给人的感觉很像,所以毫不迟疑地接受了陆壬佳的提议。现下,他的嗅觉已警惕到了最高水平,仔细辨别陆壬佳所说的茉莉香气。

这几日陆壬佳接触得做多的便是帮剑神弄洗澡水时放的茉莉花,所以做药的时候也下意识地用了茉莉的香味。药效已逐渐开始显现,虽然陆壬佳的嗅觉还没有灵敏到可以闻到,但她相信花满楼已然察觉到了。

赵大麻子的狗肉店外暴雨如注,折腾了一天的四人都乏了,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打盹。

夜半,陆壬佳离开大堂想要去屋子后面找茅厕方便,刚绕到后面就看见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放大在眼前,正想惊叫出声却被捂住了嘴。

“你看不出我是谁?”卖狗肉的赵大麻子突然变了个声音,陆壬佳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一闪,忙点了点头。

赵大麻子放开了陆壬佳,与此同时她肯定地低声叫了声:“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点点头,把陆壬佳拉到屋子后的小树林,“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壬佳想了想,实在是记不起司空摘星短暂的出场是为了什么,便迷茫地摇了摇头。

“有人雇我来偷你!”

陆壬佳下意识地护住胸部,黑亮的眼睛盯着司空摘星,“丙哥,你整天偷鸡摸狗就算了,怎么还帮人干起了偷人的勾当?”

司空摘星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这是有人不想再让陆小凤管这件闲事,便出钱请我来偷你,好拐回去当人质。”

“难不成你还真答应把我拐去当人质不成?真是见钱眼开。”陆壬佳白眼一翻。

“哎,你听我说,那人雇不到我还有实力去雇另外的人。与其放任其他不知来路的高手对你下手,还不如我先接下这单,总算是能够先拖着。”虽然顶着一张麻子脸,但司空摘星的表情很真挚。

陆壬佳立马就感动万分,“真没想到丙哥你不但聪明绝顶而且还这么讲义气,够朋友!”她用手背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胸膛,却被后者一把抓住,“我不是来跟你表明义气的,我的意思是,你先跟我走。陆小凤现在陷入了大麻烦,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安全!”

陆壬佳吓了一跳,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被司空摘星抓紧的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丙哥,你这架势怎么跟求亲似的?”

司空摘星恨铁不成钢,只埋怨自己怎么交了个这么不上道的朋友,拉着陆壬佳就想走。陆壬佳挣脱开来,为难地道:“若是换个时间点我必定跟你走,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不看见花小七真正揭穿上官飞燕的真面目,她还真不放心离开,谁知道那个上官飞燕会不会花言巧语,骗得单纯善良的花小七信以为真呢?

司空摘星啧了声,叹气道:“好吧,那我这个卖狗肉的也装到底吧。我去打点酒去。”说罢他万分失意,背影萧索地转身离开,只看得陆壬佳心有愧疚,良心不安,“丙哥,谢谢!”

司空摘星不回头地朝背后摆了摆手。

陆壬佳从树林里走回去,在走到小酒馆后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间屋子的窗子打开,里面似有两个隐隐绰绰的人影。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便是陆小凤和上官丹凤,花满楼呢?莫非是被扔在大堂了?

陆壬佳怒火中烧,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陆小凤渣是渣,可也不能随便把好兄弟扔在外面自己风流快活吧?她走到小房间前正想踢门而入,想了想又觉得不值。与其干这种捉|奸在床,像是怨妇一样的事,倒不如跑去跟花小七做个伴,反正都已经被撂下了。

她抬脚往前堂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哎,她之前分明才和花小七说了上官丹凤便是上官飞燕,这下倒好,这女人直接和陆小凤快活去了。这种悲惨的事,陆壬佳一时还想不到要怎么去安慰花满楼。

想来想去,她烦躁地打开另外一间房的门,扑到新换的被单上蹭了蹭,心里斟酌着要对花满楼说的话。忽而传来一阵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陆壬佳走到窗前正想要看个究竟,却见一片乌光闪现,眼前瞬间火红一片。这莫不是江湖传言中能够放火的“硝磺霹雳弹”?

门户被火焰堵死,陆壬佳慌乱之中卷起被单,想要找点水打湿了冲出去。

这间简陋的村野客房里只有一壶茶水,但陆壬佳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提起茶壶就往被单上洒水。她想到陆小凤多半会护着上官丹凤先躲出去,便觉不能再等,她必须得自力更生先冲出去再说。

陆壬佳一个助跑,闭着眼裹着被单猛地往门口冲去——

砰!

“好痛!”陆壬佳惊呼出声,龇牙咧嘴地捂着鼻子,抬首就看见一脸紧张的陆小凤。

他的脸被熏得黑黑的,在愣了几秒之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小佳,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壬佳被一把拉进怀里,莫名其妙的同时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句话,她似乎早就想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泪盈眶,终于有一章主要角色都粗线了!

☆、二十九·口是心非

“小佳,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壬佳挣开陆小凤的怀抱,劈头盖脸就问:“上官丹凤和七七呢?”

“他们已经逃出去了,来,我带你出去。”陆小凤说着就干脆利落地用被单把陆壬佳裹成了粽子,而后把她露出来的脸部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猛地冲到了大堂里。

脆弱的木柱子和天花板已经开始塌陷,陆小凤轻捷地避开纷纷落下的木板,弓着背保护陆壬佳让她不被砸到,这么一来倒是减缓了他突破的速度。陆壬佳咬牙紧紧攀住陆小凤的背,紧绷身体一动不动。

耳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听方位是门的方向。陆壬佳暗叫不好,这门都塌下来挡住了路,他们就更难出去了。

“陆小凤,你放我下来,我自己知道逃。你这样跑不快的!”陆壬佳抬眸看陆小凤,却见他背后是盛放的火焰,一双黑眸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小佳,你相信我么?”陆小凤的嘴角竟然扬起了恣意张扬的笑容,一口白牙在熏黑脸的映衬下分外扎眼。

“哈?”陆壬佳傻傻地张大了嘴,突然感受到来自后脑勺的一阵大力,她的脑袋被猛地按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天地倒转,陆壬佳觉得自己的背接触到了硬硬的青石地板,头晕脑胀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陆小凤突然发力,把陆壬佳的脑袋往怀里紧紧按住,飞身以自己的背为受力处,直接撞破了小酒馆的木墙!

强大的惯性作用让两人在冲出木屋之后还就地滚了几圈,到陆壬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对上了陆小凤关切的眼神,而她却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来:“噗……”

陆小凤急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笑?!有没有受伤?”

陆壬佳顿时觉得从前那个好逗着玩的陆小凤回来了,嗤笑道:“没有没有。你看,你现在可是被烧得一条眉毛都没有了!多好看!”

可实际上陆壬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云鬓散乱,面颊上黑乎乎的两团,就连一向爱惜的绿衣裳也被烧得黢黑破烂……

陆小凤见陆壬佳还有心情开他的玩笑,心知她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但面上仍是一派严肃,“大半夜的,我在大堂里醒来就不见你,跑哪里去了?绕着屋子找了你半天也没找到,你知不知道失火的时候我多担心?”

一遇到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陆小凤,陆壬佳就觉得血槽变空了。这种时候也不能用调|戏+转移视线的方法啊,要是以前那个陆小凤还行,现在这个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等会儿被反调|戏回来就得不偿失了。

那么,要招出丙哥么?

陆壬佳鼓着腮帮子,躺在陆小凤怀里苦苦思索。“上官丹凤”看见陆小凤对这个女子如此特别,心里不免有点隐隐的不舒服。像她这种自视甚高的漂亮女人,若是看见优秀的男人始终把目光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总会感觉不爽的。更何况刚才陆小凤……

上官飞燕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便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四人同时回头,却见赵大麻子挑着根竹竿,头戴竹笠走来。

“真是奇了怪了,我方才找你的时候,转了一圈都不见赵大麻子,原来他竟抛下店铺去……”陆小凤停下了话语,因为他已看清了赵大麻子竹竿上挑着的,竟是十三四只血淋淋的人手!单看这数量,陆小凤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方才放火那帮人的手。

“你究竟是谁?”陆小凤放开陆壬佳,站起来和赵大麻子静静对峙。

赵大麻子把竹竿一扔,“我就这么说吧,她刚刚不见了的时候,便正是跟我一起在小树林里。”

这番话说得暧昧无比,脸皮薄的花满楼顿觉诧异,脱口而出道:“赵老板何出此言?”

陆小凤却哈哈笑了,“怪不得今天赵大麻子这里没有狗肉卖,原来是换了个长满麻子的猴孙看店来了。”

见陆小凤已猜出了司空摘星的身份,陆壬佳也不再掩藏,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嬉笑道:“丙哥,看来你的易容术也还是有破绽的,陆小凤不一下就认出你了么?”

陆小凤脸上笑意愈深,要知道现如今陆壬佳的夸奖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虽然这充其量只算是为了挖苦司空摘星而得来的夸奖,但陆小凤决定无视了。

司空摘星没有理会陆壬佳的玩笑,对陆小凤正色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壬佳知道司空摘星是要说出他受人所托来偷自己的事,正想出言阻止,脑中一转,却想陆小凤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离开他身边,便闭上了嘴。

司空摘星果真对陆小凤说出了前来的目的,陆小凤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字,突然转头看向陆壬佳,“小佳,你这下可以如愿了,跟司空摘星走吧。”

这下轮到陆壬佳诧异了,她绝没有想到陆小凤愿意放她走。还是说,她之前一直都自恃过高了?

“陆小凤,你……”

“这个案子的凶险程度已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司空摘星说得对,与其让你跟着我,倒不如让他偷去,反倒安全。”陆小凤面色沉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愿意走了?你若是想一直跟着我,我倒也不反对。”

“谁、谁说要一直跟着你了?”陆壬佳斜瞥了一眼上官飞燕,只见她面色如常,波澜不惊。这上官飞燕和霍休是一伙的,司空摘星又是霍休花大价钱请来的。按说这只是个障眼法,霍休的目的不过是要陆小凤想到这件事是他干的,最终找到他,他好引陆小凤把目标指向霍天青而已。现下这种形势,若是她继续跟着陆小凤也难保不碍了上官飞燕的眼……哎,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累赘而已。

陆壬佳摇了摇头,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对陆小凤道:“那我就和丙哥先离开了,你和花小七要万事小心。”言罢,她跟在司空摘星身后,在经过花满楼身旁时轻声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一旦确认就飞鸽传书给我吧。”

花满楼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一下头,折扇铺开遮住了脸。

走入树林后,司空摘星难得地脱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他那很久不见的真面目。人就是这么奇怪,戴上人皮面具后用的分明也是那双眼睛,可换张脸看上去神韵还当真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司空摘星本来面目的轮廓比较深,更显得那双眼神采奕奕。

大概是因为看得少的原因,陆壬佳一下子看呆了,喃喃道:“丙哥,你如果不是个小偷的话肯定是妖孽般的存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偷这个行当很破坏气质?”司空摘星不满了。

“好好,我知道,‘你偷故你在’行了吧。”陆壬佳没精打采地蹲□来,随手拿了根草秆在草丛里拨来弄去。

司空摘星也跟着蹲了下来,在陆壬佳对面跟着一起拨草,“怎么?因为我把你带走所以生气了?啧啧,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就和陆小凤和好如初啦?”

陆壬佳摇头,“不是的,只是为了花满楼而已。哎呀,我又何尝不知道你也是好意呢?怎么会怪你?”

司空摘星却沉默。陆壬佳关心花满楼固然是他亲眼所见——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嘱咐花满楼什么事,至于陆小凤……陆壬佳可能没有发现,但在陆小凤说出“跟司空摘星走吧”之后,她脸上的震惊分明是明显得刺眼的。

哎,交朋友交了那么多年,这家伙口是心非这一点还真是从未变过。

“阿艺,你太伤人了。”司空摘星难得地叫出了从前称呼陆壬佳的假名,这个从来只属于司空摘星的假名。

陆壬佳一怔,莫名所以。她刚才不是说了不怪他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司空摘星揽月逐日,我真是对不起你XDBUG能够炸出潜水党,这是真理,~\(≧▽≦)/~啦啦啦【我到底是有多没节操……

☆、三十·六个女人

陆壬佳一时不知要去向何处。

司空摘星秉承着职业操守一直不愿说出口的那个雇主——尽管陆壬佳觉得很容易猜出那就是霍休——并没有要求司空摘星立即回去复命。想来也是,只要起到了威慑+提示的作用,陆壬佳当不当人质也没什么所谓,毕竟霍休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很有自信的。退一步说,像霍休那么爱钱的人,他会不会认为天下人,包括司空摘星,都和他一样爱钱?

这些并不是陆壬佳需要想清楚的问题,她现在就像突然变空了一样,时间空了,事情空了,还有个免费保镖丙哥在身边,似乎是该干点什么自己一直未干的事了。是了,曾经答应过阿柴会回京城去看他的,但这一别就是八年,她还从来没有守过诺言呢。

司空摘星倒也无事,便答应陪陆壬佳一同去京城。两人在和陆小凤他们分别的当天晚上就启程,先是徒步穿越这片山,在找不到马匹的情况下又准备回太原去弄两匹快马。

可陆壬佳还真没想到,缘分这东西奇妙到了一定境界。眼看太原城就在眼前,她和司空摘星路经城郊桑树林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小酒馆,于是他们索性走进去,准备喝两杯补充一□力。此时已是深夜,赶路赶了一天一夜的两人也觉得有些乏了,陆壬佳的脑袋转不过来,在看见酒馆里坐着四个美丽的佩剑少女时也没有什么反应。

两桌人隔得并不算近,陆壬佳的耳力也并不算好,但隐隐约约的,她竟然听到了“花满楼”、“西门吹雪”的名字。陆壬佳揉了揉额角,心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担心花满楼担心得太过,居然出现了幻觉,“哎,丙哥,你看我真是的,一定是这段时间服侍西门剑神服侍得太过操劳了。幻听听见花小七就算了,居然还听到了西门吹雪,真是催魂夺命啊。”想起被剑神使唤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陆壬佳就心生悲凉。剑神哥真是个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就这点来说陆小凤还是做得挺好的。

司空摘星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眼神飘向陆壬佳的背后。陆壬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肩,疑惑地道:“怎么了丙哥,我肩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说谁催魂夺命来着……”一阵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壬佳战战兢兢地一回头,便看见了一袭飘逸的白衣和一张棺材脸。

“呃,剑神哥我绝不是在说你。”陆壬佳一个着急直接欲盖弥彰了起来,引得站在西门吹雪身后的陆小凤和花满楼笑意盎然。

“你们的脚程可够慢啊,走了一天竟然才行到太原城郊。”陆小凤没有想到在案子了结之前还能再见到陆壬佳,遂心情很好地开起玩笑来。

司空摘星嘬了口酒,悠悠地道:“没办法,谁让小佳不会轻功呢,反正我们俩又不急。而且若是我背着她或者抱着她走,恐怕某人又要不开心了。”

陆小凤一愣,随即蹙起了眉头。司空摘星的性格向来洒脱,很少有说话这么冲的时候啊。

眼看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两人大眼瞪小眼,陆壬佳预感到有什么不和谐的事情要发生了,连忙转移目标,“剑、剑神哥!话说我刚刚有听见那边四个美女在谈论你,貌似是你的爱慕者!”

话音刚落,四道愠怒的目光就盯了过来。陆壬佳忙捂住脸,她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啊,但为了陆小鸡和司空猴子的好基友情谊,女侠们就牺牲一下吧!

“峨眉四秀……如果你们是在议论要替苏少英报仇的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但杀了苏少英,刚才还杀了独孤一鹤!”西门吹雪剑眉一挑,真当是酷帅狂霸拽。

石秀雪突然跳起来,大声道:“我二师姐这么喜欢你,你……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这算是当场替孙秀青表白了么?陆壬佳捂住就要惊叫出声的嘴,心说这剑神哥也太给力了吧,转移注意力也不带这么敬业的啊!

转眼间,羞愤的孙秀青已经冲上去和西门吹雪动起手来,小小的酒馆内刀剑撞击之声不绝。陆壬佳站起身来往墙角退,口中喃喃道:“真是作孽啊,作孽!弑师之仇,爱恨交织,孙秀青也是个可怜人。”

“你说我师父就是青衣楼的人?你是不是疯了?他老人家这次到关中来,就因为他得到这个消息,知道青衣第一楼就在……”面对西门吹雪对自己师父的污蔑,孙秀青急急争辩,哪知乱战之中,窗外乌光一闪,细如牛毛的毒针破空而入,生生地打在孙秀青背上。陆壬佳嘴角一僵,一是她突然想起了这个情节,二是有两个身影不约而同地朝她扑了过来!

陆壬佳被扑到墙角,背硌到了水泥墙上,被撞得生疼,“哎呦痛痛痛……陆小鸡,丙哥,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同时收回按住陆壬佳肩膀的手,神色复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花满楼和西门吹雪的情况。

西门吹雪抱着孙秀青,提剑穿窗而出,陆小凤撂下一句“看着她!”,也运起轻功追了出去。陆壬佳松了口气,她总觉得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再呆在一起不是件好事。司空摘星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宁,火气略大,难道真的是她的脚程太慢了?

陆壬佳犯难了,嗫嚅着对司空摘星道:“丙哥,你今天火气好像有点大……还是我这一日真的走得太慢?你说轻功好学么……”

司空摘星一怔,嘴角泛起了淡淡的苦笑,“没有,我并没有怪你走得慢。我看上去很不安么?”

陆壬佳迟疑着点了点头,却突然听见花满楼失声道:“你……你不会死,绝不会。”陆壬佳扶着墙站起来,却见石秀雪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不好!她竟然忘了还有石秀雪受伤这一茬!

陆壬佳忙奔上去,从随身携带的囊中抓出一颗药丸给石秀雪喂了下去,厉声道:“你不会死,你一定会活下去!我刚刚给你喂的是能够延缓毒性的药,只要你相信你自己能够活下去,我便一定有法子救你。”

似是被陆壬佳眼中坚定的光芒所慑,石秀雪缓缓地点了点头。

陆壬佳眼珠一转,突然对花满楼道:“七七,你若是相信我的话就把她先交给我,她身上的毒性需要运动来散发。丙哥,上!”

陆壬佳一挥手,司空摘星立刻黑了黑脸,无奈地扛起石秀雪。花满楼有些不解,正想说“我来也行”,却又发现此言不妥,愣是呆在了原地。

“关键的味道要来了,注意啊,七七。”陆壬佳以袖掩面轻声在花满楼耳边说了一句,随即拂袖和司空摘星走出了酒馆。司空摘星扛着素不相识的石秀雪,站在桑林里等着后出来一步的陆壬佳,“阿艺,看你的眼神,又有什么坏主意吧?让我把她带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陆壬佳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上司空摘星的头,“我没骗你,她身上的毒的确需要靠跑动来散发,你轻功这么好,不用可惜了。别迟疑了,去绕桑林跑一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你呢?”司空摘星侧头看了眼石秀雪煞白的脸,发乌的唇,确是起了恻隐之心。

陆壬佳一笑,“当然是看好戏了。”

******

小酒馆里,两个身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们今天要我来,为的也是要我劝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否则……否则他们就要我杀了你!”上官飞燕眼含浓情蜜意,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她确信他会为自己感动。

花满楼看上去的确被感动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怜惜:“他们要你来杀我?”

“是的,因为他们知道,你绝不会想到我会害你,绝不会防备我,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我又怎么忍心对你下得了手呢?”她突然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花满楼。她的脸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两人仿佛要永远地融为一体……

花满楼却突然推开了她,淡淡地道:“我相信你对陆小凤也是舍不得下手的,是吧,上官丹凤?”

“你……你……”上官飞燕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她双脚一软,手撑住酒桌,强自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自己身上多了股茉莉花香味?不管你用多少其他的香气来掩盖,不管你怎么清洗,都洗不掉不是么?”

“是你干的!”上官飞燕失声叫道,下一秒却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原以为那股好闻的香味是自己错用了哪种强力的香料所致,没曾想竟是一个细微末节的圈套。这种持久散发的香气绝不会是从外部而来,一定是她什么时候被下了药……

她的脑中闪过这些日子来的饮食,最终定格在珠光宝气阁里的水阁宴席上。上官飞燕咬紧了一口银牙,恨恨地道:“是陆壬佳……我早应该想到,那个女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哼!”

花满楼却摇头,“上官姑娘,我并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希望你别这么说小佳,她是个好女孩。在下和你的账两清了,现在,你可能说出幕后主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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