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小凤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陆壬佳会说这样的话。
“我不会给一个人两次机会,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陆壬佳打了个呵欠,潇洒地转身,裙摆消失在拐角处。
陆小凤扬起嘴角,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了盈盈的月光。
凌空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势,一个葫芦从屋顶上落下,挟带着劲风落到了陆小凤伸出的手里。
“陆小鸡,上来喝一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金星凌日酱在2013-05-08 02:55:23扔的一颗地雷~~么么哒╭(╯3╰)╮我肿么赶脚司空党的又要出来谴责无良作者了~~~~(>_<)~~~~
☆、三十五·愿赌服输
陆小凤仰头灌了口酒,将葫芦重抛上去,脚下一蹬飞窜上了屋顶。
司空摘星一手撑在屋脊上,一手接住酒葫芦大口地喝着。完事后他抹了把嘴,赞道:“好酒,不愧是京城润明楼一等一的女儿红。”
陆小凤在屋顶上一躺,双手枕在脑下,望月大笑,“女儿红固然滋味好,偷来的酒喝着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司空摘星握着酒葫芦把玩,似是随意地笑道:“偷酒不过是雕虫小技,于我来说天下便没有偷不到的东西,兴许除了一个人的心。”
嘴角上的弧度小了些,陆小凤缓缓道:“女人心是这世间最捉摸不透的东西,别说偷,就是光明正大地触摸也不见得能够得到。”
司空摘星垂首看躺下的陆小凤。在夜里他并没有用那张路人丙一样平常的人皮面具,而陆小凤和陆壬佳又恰巧是看过他真容的人之二,所以现在他看陆小凤的那双发亮的眼睛让后者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慌。陆小凤一直知道,司空摘星是一个比自己要纯粹得多的人,不去管那些七七八八的闲事,即便是偷也由着自己的性子,从来没有什么感情烦恼。
相比于总是为盛名所累的他,司空摘星着实要洒脱得多了。
“陆小凤,你方才也听见了罢,她说不会给一个人两次机会。”司空摘星凝视着陆小凤,一字一句地道。
陆小凤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先认识你,我认了;她遇见我的时候是在逃避你,我也认了。可陆小凤,你如今的生活有多不安定你自己知道。兴许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可因为少有人知的真面目,我想要退出江湖是没什么困难的。你有这个决心么?你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么?”
司空摘星的追问问出了陆小凤心里最没有把握的问题。是的,过去的那些荒唐事他都可以保证以后不再发生,但已然名满天下的他,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能够给陆壬佳她想要的生活么?
浪子也不是那么好回头的啊。
陆小凤摸了摸他那眉毛一样的胡子,笑道:“有朝一日我定会剃了这胡子,岂不比你更加方便?”
司空摘星哈哈大笑起来,一口饮尽葫芦中的酒,手一抛,酒葫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院子里的草丛中。
“陆小凤,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打个赌?”
******
清晨,陆壬佳打开门,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在心底告诉自己,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昨晚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不知道是月色太迷人还是陆小凤的眼神太温软,自己下意识地就敞开了心扉。仔细想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过去,早就该接受这里的一切了,不能总是任性地逃避所有呀。既然陆小凤有那颗心,那就让她看看,按照原着的剧情走完之后,他能不能被自己掰成宜室宜家好男人吧!
想通了之后陆壬佳觉得心情大好,仰头迎着晨光大步地朝医馆前堂走去,哪知还未踏出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陆壬佳疑惑地朝地下一望,登时惊得大叫起来:“啊啊啊!!!”
花满楼因有绝佳的耳力而被陆壬佳的高分贝嗓音震得耳膜作痛,忙从房间里跑出来问道:“怎么了?”
陆壬佳蹦到花满楼身边埋怨道:“花小七,你看陆小鸡和丙哥,没事躺地下挺尸做什么,没来由让人心惊!”
花满楼仔细听着庭院里传来的窸窣作响的衣料摩擦声,笑道:“你们这又是在作甚,大清早的不睡床,倒跑到庭院里来睡着了。”
陆壬佳见花满楼帮着她说话,相当得意地朝爬起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挑挑眉,站在花满楼身后张牙舞爪地狐假虎威。
司空摘星先站起身来,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哈哈,陆小鸡昨晚和我打赌翻跟斗输掉了,现在还赖着不起来,一定是因为想到要替我挖六百八十条蚯蚓,害怕了!”
陆小凤一个筋斗从地上翻起来,拍了拍落满灰尘的衣服,说道:“我哪里怕了?我陆小凤向来愿赌服输,不就是十天六百八十条蚯蚓么?我现在就去田里帮你挖!”
陆小凤说着就要冲出去,将将冲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又急急地停住了脚,冲回来站到陆壬佳面前道:“小佳,我挖完蚯蚓马上就回来,昨天说的事可不许反悔!哦对了,八王爷曾说过会在这两日间设宴宴请各路好友,虽说我和司空已经拒绝了他的好意,但保不准他会上这儿来要人,到时你若有时间可以去去,京城里有八王爷照顾着你的生意总是好的。”
花满楼听得陆小凤跑远的脚步声,再感受到身边站着的人散发出的不正常热气,顿时明白了一切。那么,在这件事上自己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想到这一节,花满楼就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司空摘星凝望着面带红晕的陆壬佳,压下心里怪异的疼痛感,走上前去笑道:“陆小凤这一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了,哪有那么多蚯蚓给他挖?哈哈,我得去看一下他的狼狈样了。近日里还有些事,大概不能过来看你了,保重。”
陆壬佳拍拍司空摘星的肩,笑道:“我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用不着随时看着,你忙你的去,小心别被逮住就好!”
司空摘星牵动嘴角笑了笑,出门的同时朝陆壬佳挥了挥手。也不知道那笑容中有几分珍重,几分苦涩?
似是福至心灵般,陆壬佳转头问花满楼:“花小七,该不会你也有什么事得立刻启程了吧?”
花满楼打开折扇,微微仰头,感受晨风拂过脸庞的凉意,“好风,好天,好日光,真是个适合赴约的好天气。前几日我便收到苦瓜大师的邀约,请我和木道人等前辈去少林一聚,尝尝他拿手的素席,今日也该动身了。”
“所以其实你一开始就想好要劝过我再走是吧……”陆壬佳幽怨地望了花满楼一眼,心说这花小七倒是玲珑剔透心,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只对自己的事倒是迷迷糊糊。
花满楼抬手,手心轻轻挨了挨陆壬佳的头顶,“小佳,你想通了自然是再好不过。你放心,若是陆小凤今后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第一个帮你教训他。”
“噗……”陆壬佳捂嘴喷笑,吐槽道:“花小七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到送别完花满楼,已是午后,陆壬佳搬来她从前用过的躺椅,舒舒服服地缩起两只脚瘫在椅子上晒太阳。
阿柴诊完一拨病人,进后院翻拣正晒着的药材,看见陆壬佳那慵懒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师父呀师父,怪不得人家三个人都走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姑娘!”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没大没小!”陆壬佳眼睛一瞪,眯着眼看一线一线的日光,嘴角翘起笑成了猫咪脸——
“嘛,这样的日子才是最惬意的呀!”
——《久别重逢》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夏那妹纸提出了BUG,实在是手痒想改,于是今天提前一下更新时间改了哈哈~~【花七哥我对不起你orz感谢金星凌日酱在2013-05-08 22:40:03扔的又一颗地雷,抱住╭(╯3╰)╮同样感谢在我桑心的时候跳出来留言的妹纸们,大家都是好菇凉,么么~~
☆、三十六·平南王府
陆壬佳双手捧着茶杯,垂首坐在八仙桌右手边,诚惶诚恐。西湖龙井茶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宁愿自己整个人都消弭在雾气里。因着这桌边的另两人身上发出的威压,实在是太强大了。
八王爷左手抬起微微一摆,立在一旁的家仆便立刻上前微微俯身,提起了茶壶。
“给陆姑娘添茶。”八王爷见陆壬佳呆滞未有所反应,便出声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陆壬佳一惊,立刻把茶杯送到家仆面前去,诚心诚意地道:“多谢多谢。”
坐在陆壬佳对面的平南王“哈哈”笑了两声,抚着长长的胡子道:“陆姑娘果然有趣!怪不得江湖上名声响亮的偷王之王和陆小凤都要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陆壬佳抬眸,只敢看了眼平南王宝蓝色的袍子,遂干笑道:“平南王说笑了,民女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医者,哪里和那些江湖人士有什么大牵扯,顶多不过是认识。”
平南王这名字——陆壬佳来王府做客后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为什么听着这么熟,那叶孤城可不是幽居在平南王府里么?这么说来,剑神决战时貌似有个谋反的什么世子,也该是眼前这个人的儿子了。
唔,这大叔看上去人还蛮和蔼的,就不知道到底是他有谋反之心还是他儿子不安分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皇亲国戚都那么有气势啊!
陆壬佳拿回茶杯,抿了口茶水,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行,不能丢了咱勤劳勇敢的老百姓们的脸,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幸好八王爷和平南王只是在讨论关于平南王府失窃的事,并未太频繁地搭理陆壬佳。说起来,八王爷和平南王都是当今圣上的叔叔,而八王爷因为有贤王之名而被先帝特许得以留京居住,平南王则偏居南方,至于南王世子,那就更不得入京了。此番平南王入京是打着进贡和拜访老兄弟的招牌,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兄弟叙旧还非得拉上她!
就在陆壬佳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平南王终于点到了正题上,“听闻陆姑娘和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交好,那你认为他的偷技如何?”
陆壬佳一听就懵了,让她在皇亲国戚的面前评价司空摘星的偷技,这不是高端黑么?
平南王似是看出了陆壬佳的顾虑,摸着胡须道:“陆姑娘不必拘谨,本王一向对江湖人士敬佩有加,否则也不会请白云城主叶孤城来教小儿武艺。姑娘但说无妨。”
“嗯……”陆壬佳放心一些,说道:“司空摘星的偷技实是天下无双,民女还未见得有人比他更快、更来去无踪。”
“前日里王府的八斛珍珠丢得不明不白,王府总管也被刺瞎了双眼。我平南王府的宝库可是戒备森严,钥匙也好好地挂在总管江重威身上。据说偷盗的人是个爱绣花的大汉,司空摘星的易容术也是天下无双,你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办到?”平南王直言不讳。
陆壬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王爷了不起?王爷就可以在她面前随便怀疑她的朋友?
但陆壬佳皮笑肉不笑,“据民女所知,司空摘星这段时间都在和陆小凤在一起抓蚯蚓呢。王爷若是想查证,倒是可以问问陆小凤,虽说我不知道他的话能不能够让人信服。”
还未等平南王答话,八王爷就抢道:“陆大侠的话当然是信得过的,他的能力和为人都是一等一的。”
呃,这等渣男……陆壬佳看着八王爷一脸敬佩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陆小凤真是男女通吃。
八王爷的脸上泛起了愉快而得意的笑容,“平南王府新上任的总管便是名捕金九龄,他已经请到陆小凤帮忙。那位花满楼也已启程前往王府勘察,相信凭他们几位的努力,案子告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陆壬佳跟着点头,这个案子破得也的确不慢,只不过真凶是新任王府总管而已。
“哦?”八王爷一听陆小凤参与了这个案件,立刻就来了兴趣,“那么陆大侠可有查出什么眉目?”
“陆大侠已于前日前往针神薛夫人处请教,金九龄传书说陆大侠已请到薛夫人的孙女,江湖上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冷罗刹’薛冰帮忙。”
平南王话一出口,八王爷就望向陆壬佳,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兴味,“这陆大侠还真是受人欢迎,听说和他交好的女侠倒是不少,不过他对陆姑娘是特别的不一样。”
陆壬佳当场就囧了,怎么这江湖名人的私生活连皇公贵胄都那么感兴趣?平南王恍然大悟地“哦”了两声,笑眯眯地问陆壬佳:“那么陆姑娘要不要跟我回平南王府看看,等到陆大侠来查案的时候,你也正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干对不起你的事。”
陆壬佳扶额,这个世界是以陆小凤为中心的唯心论绝对精神世界吧?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认识多少王公,惹了多少轰动的花边新闻。不过仔细想想,既然她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掰回陆小凤,那多花点儿功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何况王府的话……应该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吧?
于是陆壬佳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若是王爷不觉得麻烦的话,民女就却之不恭了。”
平南王府位于长江以南,但平南王的马车豪华且迅速,于是陆壬佳又享受了一把坐着大马车下江南的待遇。经过路途上的相处,陆壬佳发现这平南王就是个颇具童心的长辈,和平民相处起来毫无压力,八卦的程度也是大妈级的。
这样的一个人会有谋反之心么?虽说人不可貌相,可就陆壬佳看,平南王的心态还是相当平和的,还总自夸他的封地富庶且风景优美,抵达后一定好好带她去逛逛。
这就让陆壬佳对南王世子更感兴趣了,仅凭一己之力,他是怎么在京城安插势力,最后还能做到直接逼宫的呢?
就气氛来说,平南王封地和京城截然不同,连街上走路的百姓的步伐都比京城百姓要平稳悠闲些,马车过巷,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仍旧连绵悠长,似乎这华贵的车辇并未打搅他们做生意的心情。这是让人安逸的气息,要在如此闲适的生活气氛中萌生出杀伐谋权之意,可见南王世子该是有多强大的心灵。
暗暗赞叹着,陆壬佳在王府门前下了车,立时就有几个小厮迎上来提走了她的包袱。哎,早知道她就把阿宝宝也带来了,这么多人手还怕她的猪仔没人照顾?若早知道平南王如此平易近人,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
令陆壬佳感到遗憾的是,南王世子并不在府上,似乎是外出办事得要几天才能回来,而前去请花满楼的金九龄也还未归来。当日晚上,平南王设宴请陆壬佳吃饭,整张饭桌上却只有他们两人。虽说这饭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可吃的人少,滋味也便淡了许多。
周围站了一圈随时等着添茶倒水的家仆,看得陆壬佳怪不好意思,“王爷,怎么不见叶城主呢?”
“哦!”粗神经的平南王这才想起还未和陆壬佳介绍叶孤城,忙解释道:“叶城主不喜见客,平日里在王府也是少见他出入。他独居在王府后面的竹林中,小儿也是请教武功时才得以进入。”
“哦这样,那还真是遗憾。”陆壬佳扒了口饭,想起了西门吹雪。这个案子结束的话,紫禁决战也就快来了,那种悲壮的决战就连她这个不懂剑术的人,想起来也觉得心惊胆寒。叶孤城究竟是为什么要帮南王世子谋反?这在陆壬佳心中永远是个未解之谜。
吃晚饭后散步消食,陆壬佳鬼使神差地就绕到了王府后面。这里除了竹林外再无屋舍,茂林修竹在萧萧晚风下震荡作响,竹影晃动,莫名地显出一种萧瑟的氛围来。
陆壬佳站在竹林前呆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好奇心是有可能害死猫的,忙用双掌使劲拍了拍脸,转身往王府后门走去。真是魔怔了,因为努力回忆决战的情节,她竟然往这种可怕的地方走过来了。
陆壬佳刚踏出两步,忽的就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心直窜上背脊,微风拂过,她的脖子上就被贴上了冰冷的铁制品。周遭寂静得可怕,竹叶簌簌声仿佛都已远去,陆壬佳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谁?”
一句平凡至极也很有逻辑的问话,出自这个人的口中却令人萌生了惊惧之心。陆壬佳知道现在没有人可以救自己,便静下心来想着怎样脱离这种困境,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
“我不是什么人,不过是王爷请来做客的一个京城大夫而已,叶城主若是怀疑尽可以带着我去见王爷。”
叶孤城收回剑。陆壬佳松了口气微微侧身看他,入目便是一身雪白的长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叶孤城脸上的冷漠之意实是不如西门吹雪那么凌厉的,可他看她的眼神却充满着漠然,仿佛他在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样毫无生气的物体。
“谢谢。”尽管如此,陆壬佳还是平心静气地道谢了。叶孤城本就是一个相当孤傲的人,他看不起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叶孤城将剑负在身后,回身一步就跃进竹林,“不必和我道谢。你不会武功,又没有丝毫杀气,那么你不管在这里干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白影一闪而逝,陆壬佳只来得及感叹一下他那鬼魅的身法。摇了摇头,她抬脚往回走去,刚踏出一步就觉脚底有异样的不适感。
弯腰,陆壬佳捡起一块铜制的小牌,牌上的花纹机巧细致,从类似锯齿的边缘上还可看出这小牌该是暗藏机簧,而上刻的文字则是写意洒脱——“白云城”。
呃,这算是什么?入城令牌?
陆壬佳有些怀疑叶孤城走得这么快是不是在耍帅了,要不为什么会连令牌都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令牌遗失真相【崩坏版】:叶城主在独居的木屋里沐浴更衣,正想踏进热气滚滚的木桶,突然——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拍脸声。叶城主脸一黑,匆忙披上衣服,拔剑而出……
☆、三十七·南王世子
被冷剑威胁过生命安全,陆壬佳自然是不敢再在竹林前久待。她本想把令牌放回原处,但又想到即便是把它交还给平南王也是好的,便把令牌揣在了身上——所以说从小培养起的捡到东西交给警察叔叔的习惯还真是要命。
翌日一觉醒来已是巳时,离午饭时间不远了。陆壬佳洗漱完毕,心想自己还真是吃嘛嘛香,睡哪儿都安稳。找到临时被遣来伺候她的丫鬟小云,陆壬佳亲昵地问道:“小云亲,我想去见见你们家王爷,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被陆壬佳的一句“亲”问得愣了愣,小姑娘自觉自己直愣愣地看着陆壬佳有些失礼,忙低头道:“王爷一早便有事外出了,吩咐奴婢若是姑娘有什么事可以找世子。世子已于昨日夜半回到王府,正想见见姑娘。”
陆壬佳一想,交给世子和王爷都无所谓,世子还是叶孤城的徒弟,倒方便些,遂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世子吧。”
见到南王世子的第一眼,陆壬佳以为自己见到了花满楼。
他抬头的一瞬,便是如沐春风的笑意漾开在眼里。同花满楼不同的是,他的眼里满载着神采,丰神俊逸,比之花神又多了些烟尘气。
陆壬佳敛去惊艳的眼神,低眉顺眼地准备下跪行礼。虽说平南王不拘小节,但这个有谋反之心的世子可不见得不在乎这些。
几乎是一两秒间的事,世子已闪身而来伸手扶起了半屈着膝的陆壬佳,笑道:“陆姑娘不必多礼,听金总管说你可是个奇女子。”
世子笑起来颊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莫名地给人以奶油小生的错觉,这样的人怕是更难令人心生防备吧。
陆壬佳却更警惕,拘礼地坐到了右首,拒绝了世子想要相对而坐的好意。好在这南王世子并不爱强迫他人,见陆壬佳毕恭毕敬也就释然了。不过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不是么?
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之后,陆壬佳看时机和气氛都不错,便掏出叶孤城的令牌递到世子眼前道:“昨日民女晚间散步到王府后面,偶遇白云城主叶孤城,不意捡到了他掉落的令牌,还烦请小王爷帮忙转交。”
世子接过令牌,略带诧异地道:“师父竟会遗落这入城令牌,倒是件怪事了。这令牌是进入白云城的凭证,便是师父也要有它才得以打开机关,真是要多谢陆姑娘了。”
“世子言重了。”陆壬佳垂首,盯着自己的裙摆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先闪。她已经达到了还令牌的目的,这南王世子的秉性也算是了解了一二。此人表面温润且风度翩翩,若是腹中真有什么阴谋那可是极度凶险,所谓人不可貌相,一个人外表和内里反差越大就越不适合深交。
南王世子见陆壬佳闷着不说话,思绪一转,笑道:“陆姑娘既然捡到了师父的令牌,就顺道和我走一遭去还给他吧,我可不敢居功。”
小王爷你够了!陆壬佳囧囧有神地望着世子,见他满面春风一脸真挚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不就是捡个令牌吗什么居功啊,搞得像救了叶孤城一命似的。更何况,她可是昨天差点被杀之后捡到的,还跑过去的话不是自找没趣吗?!
“不……那个……叶城主气势迫人,生性冷淡,民女就不去招他老人家的厌了。”
听完陆壬佳的形容词,世子失声而笑,“陆姑娘这话倒是有趣得紧。听闻你和陆小凤、司空摘星的关系都很好,和西门吹雪也算熟悉。正好我师父最近对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很感兴趣,在听说家父带你回来之后我便想要把你带去给他见见,陆姑娘可千万不要推辞才好。”
不不,她和西门吹雪一点都不熟……但最后那句满含笑意却听着像是威胁的话是怎么回事?果然是气势么气势?
陆壬佳只好点头,心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既是如此,民女便和小王爷一同去将令牌归还给叶城主吧。”
同样的竹林,同样的清幽,陆壬佳的心境却和昨日大不相同。今天有小王爷陪着,叶孤城总不至于再怀疑她的身份了吧?虽说他本来就对她的身份没兴趣来着……
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地跟在世子身后,陆壬佳在幽深的竹林里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见到了掩映在竹木中的一栋小木屋。叶孤城那种性子的人会住这种地方倒是一点都不令她感到意外。
刚一靠近小木屋,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就从门口跃了出来。叶孤城负剑站在门前,脸色有些不好,“她是谁?”
一模一样的问话,不过是换了个对象问,让陆壬佳欲哭无泪。这叶城主的警惕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小王爷忙将令牌递了上去,恭恭敬敬地道:“师父,这是陆壬佳陆姑娘,我先前也和您提到过的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的好友。昨晚她捡到了您的令牌,托我带给您,因着先前也说过会把她带过来和您聊聊,所以便一起过来了。”
叶孤城接过令牌,脸色缓和了不少。陆壬佳估计他应该一早就发现令牌不见了,遍寻不到所以刚才心情很差来着。只见叶孤城神情淡漠地望了她一眼,遂拂袖进屋,沉声道:“进来吧。”
进、进去?
陆壬佳受宠若惊,心想反正和世子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己也没什么被杀的价值,便屁颠屁颠地跟进去了。
叶孤城的房间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简陋,床是勉强能睡的木板床,桌是糙木制成的长桌,似乎连闲聊喝茶的地方都没有。想来叶孤城是不怎么在王府见客的,他自有自己的白云城,更何况他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西门吹雪的剑法如何?”叶孤城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对陆壬佳的问话里赤果果地表现出了“你就是被请进来问话”的意图。
陆壬佳嘴角抽搐,但又不得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在我看过的剑法中,是最好的。不过我见识很浅,没什么参考性。”
“听说独孤一鹤死在了他的剑下?”叶孤城不相信江湖传言,但他却知道陆壬佳是参与过金鹏王朝案的。
“嗯,这个是真的。”陆壬佳只得说真话,她可没有伟大到为了制止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而睁眼说瞎话。
“那他的剑法,一定已在木道人之上。”叶孤城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兴奋之色,慢慢地接着道:“我若能与他一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这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陆壬佳很无奈,求助般地看向南王世子,期待他能够解救一下这明显歪掉的气氛。
世子在细心观察这一点上和花满楼也有得一拼,他见陆壬佳一脸苦恼,便适时地打断了沉浸在遇到对手的喜悦中的叶孤城,抱手道:“师父,方才十里外的探子来报,说是陆小凤日暮时便可入城,不知您是否要……”
叶孤城听见陆小凤的名字,表情又有些松动,声音似乎也柔和了些,“好,好,能武逢对手当真是再好不过,想来他为了查案也必是要来王府一闯的。”
南王世子嘴角扬起,脸上的梨涡又现了出来,“师父放心,就算他找不到进来的方法,我也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陆壬佳看不懂小王爷笑容里的意思,也不明白他是要怎么助小黄鸡一臂之力,只得沉默地垂着头,待两个神交流的人寒暄几句后走出了这清冷的小木屋。叶孤城并未出门相送,只是微一颔首就侧头看向窗外。
陆壬佳看着他萧索瘦削的侧脸,方才觉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不同。西门吹雪虽也冷淡,但在面对朋友的时候却总是会变得温和些的,特别是在和他不太讨厌的女人(陆壬佳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是这一类)相处时总会留些情面,略带点人情味儿。
可叶孤城……既然住到王府里来亲自教导,想来他对小王爷应该是很满意的,但叶孤城看小王爷的眼神却仍是一派漠然,在说到那些看得上眼的对手时他才会露出不一样的热切神情。这样一个没有朋友、将一颗心系在对手和挑战上的人,该是生活得有多寂寞啊!
穿出竹林,世子敏锐地感觉到了陆壬佳的心不在焉,便笑道:“你该不会是爱上我师父了吧?”
陆壬佳一惊,脑袋混乱中竟忘了尊卑之别,脱口而出道:“你才爱上他了呢!我只是在想他怎么这么孤独寂寞!”
一说完她便在心底里大叫糟糕,懊恼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囧之,我怎么这么二啊我!”
“‘囧’是什么意思?‘二’又是什么意思?”小王爷好奇地侧头问陆壬佳,那纯良的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谋反的气质。
“唔,总之都是骂我自己的意思。”陆壬佳嘟哝着解释了一句,双手和十对着小王爷拜了拜,“不好意思啦,大人不计小人过,您世子肚里能撑船,就别计较我这种乡野村妇说的话了。”
小王爷哈哈大笑,伸手用食指敲了下陆壬佳的脑袋,“不用在意。你果然很有趣!”
被一个看似会被诛九族的人说有趣一点都不好玩好不好……
陆壬佳越发郁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种这章和下章完了会出现世子党的赶脚怎破〒▽〒关于昨天评论悲催的原因,我觉得应该是JJ的原因,嗯,是JJ的菊花抽了,大家都应该是好妹纸才对,嗯【不要反驳我!
☆、三十八·路边偶遇
南王世子果然是想尽办法助陆小凤一臂之力,只是这办法得以陆壬佳为凭借。陆壬佳嘴角抽搐地走在南王世子身边,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来的羊肉串,吐槽道:“世子,你这是要作甚?”
平南王府所在的五羊城并不算繁华商阜,世子似乎也常常来城里的街道逛逛,所以道路两旁的商贩们都友好地打着招呼,还有硬送上吃食的,足见这世子颇得民心。这不,方才一个大伯送了几串羊肉串,他马上就拿到陆壬佳面前来了,跟献宝似的。
陆壬佳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却又不好强自推脱,只得拿过羊肉串唯唯诺诺地说:“我自己来……”
世子满面笑容地掏出一张丝帕,拿在手边似是准备要随时递给陆壬佳。陆壬佳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吃着羊肉串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边那比枫叶还红的红棉树,走神之际忽然感觉肩膀一痛,顺势就被世子揽了过去。
“你走路怎么不看……”
“小佳?”
薛冰诧异地盯着身旁的陆小凤,想要骂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陆壬佳同样望着陆小凤,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身雪衣的薛冰,果然是冰清玉洁,俏颜生花。
愣了半晌后陆小凤直勾勾地看向世子,“他是?”
还未等陆壬佳答话,世子就已弯身作揖道:“在下南王世子。”
陆小凤眉一挑,笑道:“原来是世子,怪不得这么神采出众。”他的目光落到陆壬佳身上,说道:“小佳,没想到你竟已离了京城,还来到平南王府和世子交好了。”
这种和小王爷走在街上结果被抓包的事怎么感觉这么狗血?哦不不,陆小鸡那家伙还不是一样的坐拥美人?
陆壬佳意味深长地看了世子一眼,隐隐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果不其然,下一秒世子就对陆小凤笑道:“陆兄一定是来查王府失窃案的吧,不如跟我和小佳回王府住着,也好方便查案。当然,这位姑娘也可以一起。”
这话说得,像是他和陆壬佳一同用主人的身份邀请似的。而且还顺便提醒陆小凤,他的旁边可是有个佳人在的。
陆壬佳白了世子一眼,终于明白这家伙和花满楼的实质性不同了。这腹黑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陆小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他的目光在陆壬佳和世子中间转来转去,只见陆壬佳怨念地盯着世子,而对方则是含笑看向她。
“不必了,我查案自有我查案的方法,世子不必多虑。你放心,我定为王府破了这个案!”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让陆壬佳看到了昔年那个骄傲冷淡的陆小凤,一瞬之间有些恍惚。
“至于小佳……我查案不便,就拜托世子替我好好照顾了。”
世子含笑抱拳,“那是自然。”
陆小凤转身便走,大红的披风在橙黄的夕阳余光下染上了淡淡的光晕。薛冰恼怒地喊了句“陆小凤,等等我”,大步跟了上去。
陆壬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无防备地接过世子递来的丝帕,下意识地擦了擦嘴……
“啊!”
世子嘴角一弯,梨涡浅浅显现,“怎么,发现你刚刚见陆小凤的时候忘了擦嘴了?”
陆壬佳撇撇嘴,“不是,我是觉得你利用我激陆小凤去王府勘察,很不爽而已。”想来世子的意图无非是让陆小凤下定决心夜探王府而已,这样叶孤城才有机会和陆小凤交手。
“哦?想不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就算被看穿,世子也依然颇具风度地微笑着。
“所以你到底是把我想得有多笨……”自从“二囧”事件发生后,陆壬佳在和世子也没那么拘谨了,因为她知道这完全是白费力气,这家伙分明就是好整以暇地在玩儿她。
世子不置可否,朝前路看了一眼,笑道:“正好来到这附近了。走,带你去吃西园的鼎湖上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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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陆壬佳并不担心今晚陆小凤会潜入王府,因为他从市井老大蛇王那儿搞到王府地图也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
花满楼和金九龄却已经到了。陆壬佳见到花满楼的时候忍不住一直把目光往世子身上瞟,后者厚颜无耻,轻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很好看?”
陆壬佳一口老血哽在胸中,“你不觉得你自己和他气质相像?”都那么爱笑,而且笑得人畜无害。
世子上前一步对花满楼一鞠,花满楼跟看得见似的精准地扶起了他。
“早就听说花家七童有颗玲珑剔透心,如今一见果然不假。陆姑娘说我像你,可是谬赞了。”
花满楼握住世子的手,微微一笑,“小佳说话直率,还望世子见谅。能够和世子相交是花某生平所幸。”
陆壬佳看着相对微笑的两人,忙背身过去捂住了自己脆弱的眼睛。金九龄甫一见陆壬佳便多留了个心眼,此时见她举止怪异,便上前似是关切地问道:“陆姑娘莫非是患了什么眼疾?”
陆壬佳跳开一丈,干笑道:“多谢金总管关心,方才只是有沙子进了我的眼睛而已。”这个大Boss最好还是离远点,他既然为了牵制陆小凤可以掳走薛冰那就也有可能对她下手。
想到薛冰被掳走的事,陆壬佳就愁眉不展。看陆小凤刚才在街上和薛冰的相处倒还不算逾距,只是那“冷罗刹”定是喜欢陆小凤的。依陆小凤那种爱管闲事的性格,如果薛冰失踪,他定会心有愧疚把她找回来,到时候多的事都有了。
思及此,陆壬佳深觉任重而道远。她当时真是脑抽了要背上这么个包袱,虽说挑战性大很有趣,可这过程却会让人恼怒不已。
陆小凤啊陆小凤,我真是当初不该说的话说多了欠你的!
金九龄和南王世子注视着陆壬佳千变万化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发问,反倒是目不能见的花满楼相当自然地上前以手执扇轻碰了下陆壬佳,说道:“小佳,没想到你竟真的来了王府。”
陆壬佳直接把花满楼的话解读成了“你竟然真的为了看住陆小凤追到平南王府来了”,顿觉面子没处搁,迅速在心中找了个替罪羊,“是呀,听说白云城主叶孤城幽居于此,我万般仰慕,便过来见识见识。”
“我这次来也是抱了结交叶城主的心,只是不知世子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了。”花满楼含笑转头面向世子,后者则回以他一个浅浅的笑容,“当然。”
陆壬佳这次干脆直接捂眼遁走了,撂下句“我去走走”,便径直穿过王府中庭,向后面绕去。走到王府后门的时候,她自觉自愿地转个身抬脚往回走。虽说叶孤城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依他的性格该是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地盘走来走去,所以还是不要逾越的好。
陆壬佳想得很好,可有的时候天不遂人愿。比如说现在,她一转身就惊讶地发现叶孤城竟然白衣飘飘地立在她身后!
“城、城主……”
王府的这个后门只是小小的一扇,仅容一人通过,因为严格来说出了这个门之后也是王府的地界,而叶孤城又不喜人扰,所以此后门便简陋了些。陆壬佳突然意识到叶孤城是在等她让开好过去,赶紧退后一步闪开,悻悻地问道:“城主,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我后面的?”
“很久之前。”叶孤城淡淡地回了句,让陆壬佳更为惊恐。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陆壬佳本就有心事,此时更是被打击得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向后院走,准备绕过这片墙再从侧门进入王府。
“等等。”叶孤城平静出声,在陆壬佳耳里听着却犹如冷剑出鞘,杀意顿生。不会吧,她只是一不小心挡了个路而已,就要被清洗?
“你和西门吹雪很熟?”
“不熟不熟……”陆壬佳急忙摆手。
“听说他和阎铁珊、独孤一鹤交手前是你替他料理生活的。”叶孤城完全无视了陆壬佳的否认,说出来的话让人颇有些遐想。
这都是谁爆的料啊……陆壬佳一想,这世子想要夺权,那眼线肯定是大大的多,兴许人家本来是想观察西门吹雪,结果顺带把她也观察去了。可事实如此——虽说其中带有其他原因——她也无法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好,那就由你跟我去万梅山庄下战书。”叶孤城一锤定音,还未待陆壬佳答话就拂袖而去。
陆壬佳脑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狗胆包天地喊道:“城主,给点好处费呗!”
掌、掌嘴!
还未等叶孤城回头,陆壬佳就抬手捂住嘴。没曾想叶孤城淡定地回道:“那是当然,你有什么要求?”
“帮我去劫个女人吧!”陆壬佳得寸进尺,顿时变得欢脱起来。
叶孤城幽幽回头,表情有些微妙。
作者有话要说:挡路之叶孤城崩坏版:是夜,城主突然想吃王府后厨的八宝莲子粥,便去厨房要了碗。用完餐方往回走,突然看见后门小巷内有个垂着头走得慢吞吞的人。于是城主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边怨念“她怎么走这么慢”,一面思考如何跟西门吹雪下战帖。
☆、三十九·强抢民女
“城主,你别误会。我要去劫的女人叫薛冰,是跟着陆小凤来查案的。我是觉得绣花大盗很有可能会劫持她去要挟陆小凤,所以想说把她弄来王府看着点。”虽说金九龄在王府,可毕竟这里还有叶孤城、世子和花满楼,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总是比较困难,总比让薛冰在陆小凤孤身查案的时候被趁机劫走来得好。
更何况,等到了王府,薛冰出了什么事不就和陆小凤没什么关系了么?
陆壬佳体验了一把自己的恶毒心肠,诚挚地看向叶孤城。
叶孤城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看向陆壬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理解。可陆壬佳总觉得,城主好像理解到了什么更为八卦的方向……
等到事情谈成了之后,陆壬佳才突然发现她并不知道陆小凤住哪儿,还不得不悲催地承认她得去问一下眼线多多、知晓万事的世子。
于是乎,王府内便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情景:白云城主叶孤城竟然和一个女子走在了一起!
花满楼和世子正坐在正厅里相谈甚欢。世子见陆壬佳和叶孤城一同走了进来,也不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花满楼倒是察觉到了陆壬佳的步伐,可另一个……
“叶城主好。”花满楼起身鞠了鞠,面朝的方向同叶孤城的站位丝毫不差。
叶孤城也是个观察细致入微的主,片刻就明白了花满楼的身份——他的徒弟对这个如玉君子一向赞誉有加。
“世子,有个忙你得帮我一下。”陆壬佳说明来意,花满楼听得笑意连连,折扇在手中翩翩扇动,“小佳,这个忙我也可以帮,你不介意多带我一个人吧?”
陆壬佳看着整装待发的花满楼和跃跃欲试的世子,果断决定还是跟着叶孤城混,至少耳根清净。这两个人在八卦事项上的热衷度实在是令人承受不来,而这诡异的四人组合更像是去组团打怪。
“陆小凤就住在如意客栈,陆姑娘放心,他和薛冰薛姑娘是分房间睡的。”世子一路走一路跟陆壬佳解释。
她根本没有让他解释这种东西好不好……
陆壬佳无奈地和叶孤城保持队形,而后者只是自顾自地走在前面,长剑负在身后寒光闪闪。陆壬佳不禁出声提醒道:“城主,我们是来抢人的,不是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