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天山邮局只有一个老头在负责调转往来的信件,空荡的大厅里我看着他用铁笛音指示金丝猴,然后将飞来的猫头鹰身上的货物拆卸。
“为什么不用法术呢。”我开口,很局促的发觉他目光上扬,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如果没钱就离开,多说话也值不了一个铜板。”那个秃顶的老头大约有六十多岁的年纪,左眼夹着一只眼镜,看起来面目狰狞,他说话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像是巨石在山地上滚过一般,让人不舒服。刚才我进门后他就一直用一种不信任和不耐烦的眼神招呼我,此刻更是变本加厉的嘲讽。
若按平时我的性子,受辱后必然反击,然后潇洒离开,然而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差,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听见他说出我的窘迫,我只是觉得心酸。在原地呆呆的站着,我紧密双唇,陷入沉思。
“师傅!”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我转头,看见一个二十三四岁上下的年轻男子走进屋内。他长得矮矮胖胖,很结实,相貌粗犷却很有英气。大约是感受到我端详的目光,他也看了我几眼。
“你愣着干什么,要帮忙就快帮!”老头呵斥这年轻男子,我不好意思的往后躲了躲,让出位置给那个男人,他立即上前给老头递把手。
看向屋外,大雪纷飞。我不知道下站该移形到哪里,该去往何方?从这里翻过天山,下一个目的地定在中亚的哪个国家?
这屋内足够暖和,今夜且先在这里度过吧,师傅也许已经知道我擅自离开的事情了,很难猜他会不会来找我。如果父亲明日知道我走了,那情势恐怕更加会鸡飞狗跳。
忙完了手上的工作,老头子哼哼唧唧的进到里屋去了,那年轻男子跟着走了进去,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几只蜷缩在墙角的金丝猴。
坐在长椅上,我靠着墙立刻进入了睡眠,实在太累了。
迷糊中不知道是谁在耳边轻轻的呼唤,我疲倦的睁开眼。是那个老头的年轻徒弟,他蹲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起来,喝杯罗布麻茶,你刚才在睡觉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神很真挚,待我接过茶杯,他也从一边拿起另一杯茶来,然后端了一把椅子坐到我对面。我不好意思的先看了看茶水,用心咒测试里面并没有任何药剂的成分,才放心的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暖暖的。
“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了,这附近没有别的人家,倒是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恕我冒昧,但我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笑了笑,左边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来寄信。”我无奈的说,“但你的,你的师傅没有帮我寄。”我把上衣的口袋翻出来给他看,“我没有一个铜板,没钱。”
“你要寄到哪里?”
“英国,伦敦。”
“这几天是假期,国际快递都要寄存,等到大年初四才会开始往外寄。猫头鹰和金丝猴这段时间都不会工作,来了这里的,都会被送进棚屋里暂时住下。今天就算你有钱,师傅也不会帮你寄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说?”我愣了。
“他脾气有点怪,”男子挑眉,带着戏谑的笑容,“不过人很好。”
一时沉默了,我尴尬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迟疑着开口:“我……在这里坐坐,没事吧?明天一早我就会走的。”
“这正是我想问的,”男子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没有为什么,”我有些烦躁的说,“我正在赶路,准备从这里移形,回英国。”
“英国?你在开玩笑吧,从这里?”
我平静的看着他,他也严肃起来,轻声说:“你知道如何过去吗?欧亚大陆上横着的无数条山脉,如果你不熟悉,很可能会意外降落在某一座高山的山顶,那非常可怕。而且这样一路过去,你可能会遇见一些不太欢迎法师的种族……”
“我没钱坐飞机,只好移形,我必须回去。”我固执而坚定的说,“英国。”
屋内突然传来老头的声音:“英余!你在外面干什么?”
男子站起来:“我叫徐英余,请问你——”
“张晓沫。”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急促的说:“你是张氏家族的……请等我一下,我进去一会儿,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我把热茶喝完,站起来在屋内转圈,想着刚才那个徐英余的话,心里急躁不安。
“你为什么去英国?”
我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我爱着一个人,我要到那里找他。”我淡淡的说。想随意编个理由,这句话竟然就自然的说出口了,没经过我的大脑同意。
“英国人?”他弯着嘴角,“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无声的笑了,其实这性质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我帮你,以后你要付给我报酬,不是现在,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没有。”徐英余说,“走吧,我带你到附近的小城找个旅馆住下,这里有一处法师聚集地。我替你付账,你以后还我就是了。”
他往前两步,回头看着我,“怎么,你不想走?”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我可真不是什么有钱人。”我揉揉脑袋,“也许比你穷多了。”要付给他报酬,我应该付不起多少。
“想听实话吗?”他叉腰,轻声说,“实话是,我也想离开这里。所以,跟着我走吧。”
当我再次踏上英国的土地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这十天里,我和徐英余研究地图,在各个法师旅馆或者野外留宿,遇见过狼人、吸血鬼,还有各类欧亚大陆上的神奇生物。出了天山后,我只能使用在霍格沃茨学习的法术,很有限,常常都是靠着徐英余的法术才确保了我们的安全。若没有遇见他,也许我自己回不到英国,这实在是漫长的路程,不过也非常有趣。
他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像是个聪明的商人,把开销算得清清楚楚。一路下来,我欠他的债务,真的成了一笔大数目。他说以后绝不让我欠账,我点头说以后倾家荡产也要还他。他大笑。
原先对他的不放心,一路上渐渐被经历所磨平。若在以前,我定然不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同踏上一段路途,然而时事所迫,我这样做了,竟然也换得了不错的成果。
我和徐英余站在田楚家的门口,我轻轻按下门铃。“所以,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了?”徐英余问我,挑起一边的眉毛,靠在门口的墙上。
我摇摇头说:“只是个朋友。”
门开了,田楚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神诧异,随即没有将我迎进门去,而是他自己跨了出来,抓住我的肩膀,在我耳旁轻声说:“你父亲在这里!”
我心下大骇,田楚蹙眉,急促地说:“你必须立刻幻影移形!”
我点头,徐英余过来,我拉住他的手,对他说:“你现在拉着我,不要放手,我带你幻影移形!”
房内传出一个隐约的声音,我立刻明白,是父亲。
田楚转身走进门内。我拉着徐英余立即施用了幻影移形的咒语。
无法直接进入霍格沃茨,我将降落的地点选择在了霍格莫德。我和徐英余跌落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来不及多想,我爬起来立刻便拉着他闯进了一家店面。
“对不起,打扰了!”我大声说着,坐到一张椅子上,喘息。
“怎么回事,怎么跑这么快?”徐英余也累得不行,坐到我旁边。
“张晓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迎上一双黑眸。
“教授?”我愣了,看着斯内普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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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一眼便看见了斯内普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是那个女人,我认定了是他的女友,那个叫做莎莉的女人。
是在约会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心里像是猛然被一双手生生撕扯成两半,疼得鲜血直流。说过不会在乎了,想过一定要祝福他,可是现在,为什么还是觉得心痛?
“你来这里干什么?”斯内普眯起眼睛,大约是注意到我脸色有些苍白。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蜂蜜公爵糖果店,由于是工作日的下午,此时店里没有其他人。“对不起,教授,我马上走,打扰你们了,每次都——我真不是故意的。”想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一点,但怎么感觉怎么都像是在哭。
莎莉朝我笑了笑,“一起坐坐吧!西弗勒斯也是刚来——”
斯内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我,点头道:“坐下吧。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应该还在假期,如果我没记错,你请假的时间还没结束。”
我拉起躺倒在椅子里的徐英余,快速的说:“对不起,我想借用一下壁炉,通往霍格沃茨。”
徐英余道:“你怎么了?你手在发抖?你刚才匆忙从你那个朋友家门口逃跑到底是要躲谁?我听见你们在说你父亲,你父亲不是张君峰吗?”
被徐英余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好在他说的是中文,所以对面两个人听不懂。
莎莉起身要带我去内间用壁炉,斯内普看着门口开口阻止:“不用了,有人来了。”他朝着我面色严峻地说,“你父亲。”。
我转过头去,看见父亲站在店门口,一手推开了门,另一只手揪着田楚的衣领。田楚站在他身旁,脸色很痛苦,他摇摇头,对我说:“对不起,晓沫,你父亲用了一个法术,我就把你要去的地方告诉了他,完全无法阻止自己说出来。”
我安慰地对他笑了笑,这自然不是他的错。实际上,我本来就想过,在求得邓不利多保护后,我会和父亲长谈一次,不管他接受与否,我都不会一直当逃兵。
只是,这时间太不对,偏巧碰上斯内普。今天并不是周末,他居然会在这里。
“晓沫,你这次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父亲的脸色,我印象中从未如此难看过,“跟我回去,你不需要再去那个霍格沃茨,永远不用!”
“对不起,父亲,我不能。”我咬牙说。
父亲往里走了几步,大概是他的气势太危险,斯内普走到我身旁,举起了他的魔杖警戒。
我这才看见,父亲的背后站着师傅,他瘦小的身影遮住了从外间洒进来的午后阳光。
我跪下对着师傅叩头,屋内人则发出不一样的喘息惊疑之声。
徐英余说:“这辈子我居然能同时见到两位大法师,跟你来这一趟,确实值得。”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站在我的侧面。
斯内普转头,挑眉,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后退两步,躲进斯内普黑袍的阴影里,轻声回答:“我的师傅。”
“是你?”父亲有些浑浊不清的英语响起,“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他对于每一个和我接触的人都会做到百分百了解,斯内普救过我一次,他一直都没忘记这件事。上个寒假我对他说成为了斯内普的魔药助手,他恐怕更是印象深刻。
“你好,张先生。”斯内普没有放下魔杖,冷淡的说。“很难得你还记得我。”如果没想错,那么斯内普应该早已经忘了我父亲,然而前段时间的那次摄神取念,他看见了我的那段记忆,所以他想起来了。
我悄然的伸手,拉住斯内普长袍的下摆,感觉到他的身躯微微的动了动。这个动作是我的本能反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还没有想到理由就这么做了。
“斯内普先生,请你将我的小女儿送到我这里来。她不太听话,麻烦你了。”父亲笑了笑。
我大声叫着,用英文:“不,父亲,我要回到霍格沃茨,这是我的决定!”
“你翻了天了!”父亲情急,竟然用中文对着我破口大骂。“畜生!我怎么会养你这样一个孽障!”
我见父亲举起手,心道不好,他要使用法术。跨前一步,准备挡在斯内普面前,以免他被无辜波及——这件事彻彻底底与他无关。
可未曾想斯内普竟然念出了咒语。“盔甲护身。”一道银光挡在了我们面前,魔法的波纹震荡起来,整个蜂蜜公爵都在抖动。我的手臂被斯内普拉住,他将我圈在身后。
徐英余也跑了过来,“怎么回事,你父亲要和你打架?”他举起手朝着门口,“天呐,这可太刺激了。”
“斯内普先生,你是什么意思?”父亲放下手,眯起眼睛,一脸不屑和嘲讽。
“晓沫,有权选择自己的行动。”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她刚才说了,她要回到霍格沃茨。”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黑发,心中一动。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邓不利多校长谈。而不是在这里,使用你的那种法术。魔法部的人恐怕很快就要赶到这里,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现在保持镇定。”
斯内普转头,很快的扫过我的脸,以至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后对着莎莉点头:“你把她送走,就用外间的这个壁炉。”
时间一时静默了。
我和徐英余跟着莎莉用飞路粉在斯内普和父亲、师傅的注视下从壁炉到了霍格沃茨。
拼命的用手拍着身上纷落的灰尘,我呛得咳嗽了几声。邓不利多坐在他的校长椅上,诧异的看着我们狼狈的从他的壁炉里走出来。
“校长,请求你——”我握拳,站到了邓不利多面前。
十分钟后,一名魔法部的官员匆忙地从壁炉里钻了出来,向邓不利多说明:斯内普和我的父亲都被带进了魔法部做调查,魔法部需要这次魔法意外事件的目击者,我、徐英余、莎莉都必须跟着到魔法部去一次。
“晓沫,和你父亲说清楚吧。”邓不利多拍拍我的肩,起身跟我们一同进了壁炉。
我从邓不利多那里获得了承诺,一个保护我的承诺。只要我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那么父亲便不可以肆意决定我的命运,他不能够强制我从霍格沃茨退学。
再次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我一眼看见坐在一名魔法部官员对面的斯内普。
“对不起,教授。”我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本不该卷进来的。
他微一颔首,轻声说:“田楚现在在圣芒戈,你父亲……下手不轻。”他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我心里顿时急躁起来,田楚受伤了?
“先进去和你父亲说清楚吧,他在隔壁。”邓不利多和一名魔法部官员窃窃私语了一阵子,此刻走过来,柔声对我说。
我咬牙,点点头。
推开隔壁的房门,我看见师傅负手站在一扇窗前,一名官员在和他小声说话,看见我后,他们停止了交谈,师傅转身,与我对视。
我跪下,磕头。“师傅,对不起。”
“何须道歉!老夫担待不起。”师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只一句话,我便潸然泪下。知道不应该表现脆弱,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走出了这样的路,没有办法回头,我早该知道,很多可怕的东西会到来。
我走进内屋,父亲端坐,见我进来,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瞪视。
“对不起。”我嗫嚅着,不去擦拭脸上淌流下来的泪水。“父亲……”
“不要再喊我父亲,我不是你的父亲!你既然已决心要抛弃家族的责任,那么,你就不是张家的人了!”他轻声说,“滚吧,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你要走,就走得彻底一点。记住我们的血誓,以后,你不用回中国了。那里,也没有你的家。你不再是我的女儿,滚,滚,滚——”
他说完,再也不开口,任由我瘫倒在地大声痛哭,他闭上眼,仿若我是空气。
我,还是张晓沫吗?
我,到底是谁?
从此之后,我似乎是有了自由,可是天地之间,何处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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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
我捂着胸口离开父亲所在的房间,师傅仍旧站在窗外,见我出来,冷冷的看着我。我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在魔法部的走廊上一步步向前,走得极慢。这条走廊好长,仿若没有尽头。来往的人群与我匆匆擦身而过,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还在动着,动着。
恍恍惚惚,我无声的淌着眼泪,忍着浑身颤抖,终于停下来靠墙而站。
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永远忘不了父亲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个失望和绝望相交融的眼神,好像是被我背叛,被推进了万丈深渊,如此的惊愕和痛心。
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好痛!手下的胸口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疼痛感,我抬起手,看着灯光下那掌心的一簇苍白,凄然一笑。
“张晓沫。”
我抬头,对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西弗勒斯……”我擦了擦眼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脱口而出,随即震惊于自己瞬间反应后的失言,嗫嚅着提高音调说,“对不起,教授,斯内普教授。”
他什么也没有说,就那么站在我的面前,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悯眼神凝望着我。
被他同情了吗?我自嘲的想,每一次都要让他看见我的狼狈,每一次,都会让自己显得更傻一点。也许早就被注定的命运真的不该去随意更改,因为后果只会是换来一身伤口。
我们沉默着站立了不知多久,直到邓不利多的声音从斯内普的背后传来:“走吧,回霍格沃茨。”
我犹豫,然后对斯内普说:“教授,我想去圣芒戈。”
斯内普看着我问:“你受伤了?”他的眼睛在我身上仔细打量。
我勉力一笑,用袖子快速擦干脸上的眼泪,用力摇头。事实上是因为田楚为我而受伤,我必须去看他。
邓不利多带着徐英余先回了霍格沃茨,斯内普被派遣护送我到圣芒戈。
见到田楚的时候,他正躺倒在床上,被医生用魔杖指着缝制身上各处的伤口。父亲对他使用了一个逼问的咒语,具有一定的伤害性,加上田楚坚持不说,父亲又加重了咒语的力度,才使得田楚受到了严重的法术伤害。
“他好点了吗?”我询问。
田楚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快出现在他面前,看着我一脸错愕。他的脸色苍白,一些细小的口子在他的脸颊上划着密密的伤痕,额头处包着白纱布,是法术后留下的难以弥合的裂口。
我站在一旁,看着田楚被魔杖折腾得痛苦□。心中急躁,田楚被父亲弄伤,圣芒戈的魔药恐怕很难治愈,中国的法术必须使用中国法师常用的治愈咒。
我知道咒语。
脑海中再想不到其他,只希望立即把田楚治好,我走上前,对着医生说明自己的想法。
“用治愈咒,很快的。”我轻声安抚他,他点点头。
“晓沫……”他望着我的脸,大约被我一脸的泪痕吓了一跳,犹豫着:“你和你父亲……”
“云玉……昆仑之神……”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坐在床边,将一只手放到他的额前,轻声念起咒语。
左臂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在提醒着我。我猛吸一口气。心里一紧,突然醒悟过来,连忙住手。
不,果然,不行。没有念完咒语,我停下来,静静的看着田楚,后者紧张的看着我。“对不起,还是让圣芒戈的医生给你治疗吧。”我抱歉的放下手。
田楚点点头,欲言又止。“刚才那个……”他满怀担忧的看着我,很明显他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紧吧?”
我用眼神示意斯内普在一旁,田楚闭上嘴,不再说话。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转头看着随后出现在壁炉里的斯内普。“教授,”我微微鞠躬,“今天谢谢你了。”
这里是霍格沃茨斯内普的办公室,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环顾一眼四周,然后迎视斯内普的眼光。那里面有克制的疑惑。
他现在是怎么想我的呢?这次轰轰烈烈的逃离,居然最后遇见了他,还让他进了魔法部——我知道他曾经因为食死徒的身份在里面接受过调查,那一定是很糟糕的经历。
困倦袭来,我决定先告辞:“教授,我先回赫奇帕奇休息室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找邓不利多。
“好。”他取□上的斗篷,放到桌上,没有看我,像一尊黑色的雕塑立在那里。
等我快走出门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张晓沫。”
“什么?”我转头,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摇摇头,整个脸笼罩在阴影里。“不,没什么。”接着便迈步走进了他的卧室。
地窖里立刻安静下来。很冷,我颤抖了一□子,轻声给自己施了一个保温咒,然后回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朱莉的惊叫声中被吵醒的。朱莉追问我为什么会提前回来,不想让她也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我撒了个谎瞒过她。等她去上课后,我坐在桌前休息,想着一会儿怎么面对邓不利多。
忽然听见爪子拍打窗户的声音。我推开窗,一只猫头鹰从窗外飞了进来,接着是另一只,落在桌面上,顿时羽毛纷飞。两只猫头鹰身上都绑着沉重的大包裹,我拆开其中一个,发现竟然是张晓天模糊匆忙的字迹。
姐,
妈妈和我把你留在家里必要的东西都寄给你,爸爸知道你从村里不告而别,非常生气,他已经出发往英国。
我不是太理解你的决定,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姐姐。妈妈哭了很多次,但最后还是跟我一起整理你的东西。我们知道,你也许这次一走,便不会再回来。如果你真的拒绝了那个职务,爸爸恐怕会遵照祖训,将你——(钢笔划下后面的字)
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寄出来,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姐姐,我只想最后说一句,在这件事情上,爸爸强迫你是不对,但是你又真的在理吗?也许有一天你想明白了,会有一个答案的。
妈妈说,她永远都爱你。
也永远爱你的弟弟,
张晓天
包裹里有一个硬的东西,我翻过来,拿起,发觉那是一个小相框。中国法师的照片也同英国巫师一样,留下的是一段动态的影像。相片里的全家福上,晓天、爸、妈,还有几年前的自己,在海滩上恣意大笑着。
我颤抖着手放下照片,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情绪,不让眼中的雾气继续弥漫。
终于自由了,自由得只剩自己……好讽刺,好现实。
左臂又不合时宜的疼痛起来,我卷起袖子,看见上面的朱雀泛着红色的光泽。血誓开始起作用了,这意味着,我必须比以前更加的小心。
把包裹里的东西整理好后,我去了邓不利多的办公室。邓不利多把一个甜甜圈递给我,“你看起来精神不好,昨晚没有睡好吗?”他自己咬着一块奶油蛋糕,正在享用他喜爱的早餐。
“徐英余现在在哪里?”我决定先问这个问题。
“你的那位朋友,现在获准正在霍格沃茨里自由参观。”邓不利多脸上的镜片闪了闪。“他说他会来找你的。”
和徐英余一路过来,知道他的性子,我也就点点头,不多说。
“你父亲和徐大师,已经离开英国了。”邓不利多的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我猛然抬头,愕然的看着他。“他们从魔法部离开后,就直接通过移形的中国咒语离开了英国境内。魔法部官员今早给我送了一封信,说明了情况。”
“没有、没有,有什么话留给我吗?”我慌乱的说。
“没有。”邓不利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毕。基本上之后几章就不会再啰嗦张晓沫的挣扎了,重点会向感情戏转移。但以后关于她个人的家族里的事情,还会在小说里占一部分。
☆、新的生活
和邓不利多的谈话很顺利,他同意了保护我,直到我在霍格沃茨毕业。其实这也没有太大必要了,因为父亲的决绝已经明确表示,他不会再管我,他会将我视为空气,草芥。他不可能再来霍格沃茨要人,甚至,他不可能再出现在英国。
我站在城堡中两塔之间相连的长廊上,望向外面的景色。这个季节的霍格沃茨已经开始慢慢的化雪,到处都是水光和阳光的交汇融合,一闪一闪,极为漂亮。几个魁地奇球队的队员在远处的球场上骑着飞天扫帚,像几把梭子,飞快掠过。
一阵轻风吹来,我抚了抚额前的乱发,心中稍微平和。
“我要去法国。”徐英余在我身侧大声说,“明天出发。”
“你不想要我还债了?走得这么急。”我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放高利贷,一年后你再还我。”
“哪儿有这样的,我没同意要欠你高利贷啊!”
“我只是觉得你有投资的价值,”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得很灿烂,“利息嘛,0.00000001,怎么样?”
知道也许他只是想给我一个台阶下,其实现在真要我拿钱出来,我确实一分钱也没有,古灵阁里的钱我还得去取,而如果把取出来的钱给他一部分,估计我以后日子会过得更加艰难。
“这里很有意思,不是吗?”徐英余指指廊外的天空,“很美丽,很奇妙,和天山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如果我一辈子困守在那里,我永远也见不到这一切。人总是要勇敢一点,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往前一步,你就能走进完全不同的世界,偏偏很多人不敢踏出这一步。还有的人,踏出去了,却又在犹豫,想要后退。其实没必要,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犹豫的,最不该有的心思,就是后悔。”
……他是在说我吗?我挑眉,徐英余的脸朝着外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午借用邓不利多的壁炉又去了圣芒戈,看望田楚。他的伤还是在慢慢的治疗,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好,这意味着他这几个月都无法工作了。我很愧疚,他笑着说没事,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要我带给他母亲。
我先进了古灵阁,从里面取出了一部分的钱,足够我这学期剩下时间的日常开销。但是我发现我还是过分高估了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晓天寄来的包裹里裹着一些钱,我拿出了两百英镑,剩下的,我把它们全部兑换成了加隆。算了一下,下学期的生活费差不多已经够了。但是,我想下学期的学费恐怕会有很大的问题,我必须在暑假的时候想办法挣钱了。
从古灵阁出来,我去了田楚家里,拿回了西弗。把信留给了田楚的母亲,安慰她田楚只是受了小伤,很快就会回来。或许是看了田楚的信,他母亲到没有表示出太大的震惊或慌乱来。临走时,我在茶几上偷偷放上了那两百英镑,也许是杯水车薪,但是略表我的一点心意。
带着西弗回了霍格沃茨,我又将开始新的生活,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风雨交加,我快步穿过露天长廊,走进城堡,推开教室的门。
“下午好,卢平教授。”我一边对自己使用了快干咒,一边对坐在桌边的那个修长背影说。
“你迟到了十分钟。”那个人转过来,起身,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教授?”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卢平教授有事离校,让我替他代课。”斯内普面带嘲讽的看着我,语气酸涩,“怎么,很失望?”
没想到卢平教授和我在春节后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如愿进行。我愣神的朝着斯内普摇头,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回到学校开始上课三天,和卢平教授在走廊上碰见一次,没有多说话,只是约定周末的下午在魔咒课教室碰面。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他,或者可以说是想要倾诉。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声音环绕在教室,像是谁在低吼。
“你是想要上呼神护卫课还是跟我继续研究治疗魔药?”斯内普问。
“研究魔药吧。”
“我们回地窖,这里没办法做魔药。”斯内普起身往门口走,似是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教授,”我唤住斯内普,“还是算了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从斯内普身旁侧过,我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后便立即转身去卢平的办公室,敲门,没有应答,恐怕是真的不在学校。
没有跟斯内普去地下室,倒不是因为想要找卢平教授,而是因为我想要去霍格莫德。
上午已经在霍格莫德折腾了很久,却没有结果。我想要找一份周末工,赚一点生活费,但大多数店在学期开头就已经找到了要兼职的七年级学生,没有多余的职位可以留给我了。
春天的霍格莫德很美,空气里散发着顽强的从石缝里生长出来的野花的香味。虽然是个雨天,这股香味却有增无减。雨滴滴答滴答的敲击在街道的道路上,静谧的氛围里也带着一丝欢快。
我看了看面前的店牌,犹豫了片刻,推门进去。
“你好,买什么?”店内只有一个中年的男店员,“需要我帮你推荐点什么吗?”
我走上前,“你好,我想问你们店里是否需要周末工?”实在是已经疲倦,我决定单刀直入。
“噢……”店员脸上职业性的微笑顿了顿,转头朝着身后的小房间走去。
“我可以帮你问问老板。”他走进去,接着跟另一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晓沫?”莎莉在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绕过柜台出来抱了抱我。
“原来这间蜂蜜公爵是你的店?”我原先料想也许她只是在这里打工的店员,可是看来我错了。
“欢迎你来这里,这样西弗勒斯也能放心……”莎莉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是因为斯内普才决定让我打工的吗?但愿她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
回到学校,我在晚餐后到地窖帮斯内普整理新进的一批材料。
“独角兽的羽毛要泡在尖底烧杯里,拿到火上灼烤三十秒。蓝冰石必须立刻用冷冻咒,要用大口的试管装。”斯内普交代完任务,却并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而是仍旧站在教室里。
我把羽毛一根根理好,然后放进了烧杯里,点燃了火。
下午在蜂蜜公爵,莎莉和我聊了很久。我们互相讨论感兴趣的话题,我甚至把为什么打工的原因都告诉了她,但我们并没有讨论任何与斯内普相关的事情。
我发觉她是个很出挑的女人,从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学院毕业,在外旅行十年,然后回到了霍格莫德,顶替她去世的父亲经营蜂蜜公爵糖果店。她比斯内普小三届,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三十几岁的人,外貌很漂亮,个性也极有吸引人的魅力。
☆、巴克比克的判决(上)
也许和她相比,我真的不算什么。不过从踏进蜂蜜公爵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忽略这一切。被斯内普看到记忆后,我慢慢习惯不再掩饰情绪,直到后来,我发觉我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爱与不爱的问题。
和徐英余一路颠簸,从天山一点点移形到英国,很多个夜晚,我坐在帐篷里觉得那么孤寂无聊,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这十七年的日子。和师傅在轩辕村里学习法术,和父亲一起参加国际魔法师联合会的会议,遇见斯内普,到霍格沃茨,认识田楚、莱特。我一点点这么折腾着长大,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
一切都随风而过,快乐的、痛苦的、难过的、难忘的。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那么在意这一切了?我被逼着,长大了。
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可我现在只想要平静的自由的生活下去。
熟练的做动作,把被火灼烤后泛黄的羽毛一支支架好。我抬眼看了看在一旁批改作业的斯内普,那个冷漠而沉寂的男人。
教授,这样刚刚好。让我们做两条平行线,让我看着你幸福……
和卢平教授的下一次单独见面他没有再缺席,我和他坐在湖边的草地里,繁花盛开,蝴蝶翩跹,阳光像一粒粒金粉似的洒落下来,春天的美丽一览无遗。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卢平说,“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会比较难过,但我在罗马尼亚,看到了《巫师世界报》,上面报道了你父亲的话。”
我对着卢平笑了。前几日我去圣芒戈看田楚,他手里也举着那份报纸,上面是父亲宣布与我断绝关系,把我驱逐出张氏家族的公告。
当最开始的痛彻心扉过后,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了。我知道徐英余的话是对的,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好啊,教授,我很好。”我抚过活力的草皮,贴着小草的肌肤。“不过我现在穷得叮当响,答应送你的春节礼物也没有买,以后估计也没办法请你去三把扫帚酒吧喝酒了。”
卢平低低的发出几声嗤笑,然后起身。“我们开始练习呼神护卫吧。”
我闻言,微微一愣,虽然犹疑,最终还是开口:“对不起,教授,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事情——我以后不能继续学习呼神护卫了。”
“为什么?”卢平蹙眉,不可置信的说,“你知道,这个咒语很重要。”
“我知道,”我苦笑一声,“对不起,原因我不能说。邓不利多校长知道原因,他同意了,并且他答应替我保密。”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学习其他的一些咒语来弥补了。”卢平教授仔细的打量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从霍格沃茨走向城堡,却在霍格莫德和霍格沃茨的交界处看见了海格和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海格低垂着头,脸上泛着泪光,很远就可以看见,巴克比克被他牵着,不时发出一声嘶鸣。
我的记忆立即跳了出来,该死!我完全忘记了海格和巴克比克的事情。
几步冲过去,我抱住海格,像习惯的那样拍拍他宽厚的腰,然后抬头轻声询问。“巴克比克要被执行死刑,仲裁委员会说行刑时期有待决定,允许我先把它带回霍格沃茨。”海格一边说,一边拿手帕擦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一旁什么也不知道的巴克比克,“它是无辜的!”然后转头,求救似的看向卢平,“教授,怎么办?”我觉得没来由的心慌,由于我的忘记,使得我觉得仿佛巴克比克的事情中,我也犯了大错。
卢平思考了一下,开口问海格:“你没有向仲裁委员会提交我帮你写的那份报告吗?关于在罗马尼亚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和巫师共同生活的那篇调查报告?”
“一切都是我的错,”海格脸憋得通红,一手抚在巴克比克身上,“我进了魔法部就感到无所适从,一直结结巴巴,忘了很多要说的话,你帮我写的报告我也忘了递交。梅林在上!我害了巴克比克!”他的声音痛苦得让人不忍细听。
我和卢平帮助海格回到了他的小屋,我翻开海格从伦敦带回的资料,忽然发觉仲裁委员会的名单上有个名字我似乎很熟悉。
“仲裁委员会的主席,帕特·彼得格·萨拉德维?”我念出声来。
“那个混蛋!梅林啊!就是他,委员会的主席帕特·彼得格·萨拉德维,像是马尔福帮他买下了整个古灵阁似的,从一开头说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有任何办法……”海格呜咽着。
帕特·彼得格·萨拉德维?
我扭头看向海格,“这里有他的相片吗?”
海格指了指另一页上仲裁委员会的介绍里那张集体合影中的一个男子。
是他?帕特·彼得格·萨拉德维,如果我没有记错,正是莱特的亲生哥哥。
我冲回赫奇帕奇自己的寝室,从笼子里抓住睡得迷迷糊糊的西弗。飞快的给莱特写了一封信,然后把还在不知所措的西弗推出了窗户外。
莱特,
我迫切的想要在本周六下午一点能与你在霍格莫德村三把扫帚酒吧见面。
你永远的朋友,
晓沫
信写出去了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和莱特几个月未曾相见,只中途彼此通信过一两次询问对方的近况,现在我要和他见面,如果开口就提让他帮忙的事情,是不是太心急了?
然而时间已经由不得我不着急了,想到巴克比克和海格的眼泪,我便没来由的觉得心酸。如果我能帮助他们,那么让莱特低看我一等,也值得。
临睡前西弗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脚下套着莱特的回信,他答应了。
周六是我在蜂蜜伯爵糖果店的工作日,吃过午餐我请了下午的假,立刻去到三把扫帚酒吧。此时才十二点半,酒吧里人声喧闹,大多数是来这里逛街后歇脚吃午饭的人,一股股肉香和馅饼的香气混合着各种酒水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我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赫奇帕奇高年级的学生。
我的目光在座位间逡巡,准备找到两个幽静、能够谈话的座位。我提前一点来到这里,就是不希望让莱特进来后久等,毕竟今天是我有事相求于他,而这里其实并不太适合于谈话,只不过我估计了一下预算,也只有这里,我咬咬牙能掏钱请他喝一杯了。
“晓沫?”酒吧的一名招待是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名叫娜拉,我和她认识,她见我进门立刻拉住了我。
“有人在楼上订了包间,要我看见你时立刻带你上去。是莱特,那个提前离校的你们学院的学生,我听说你和他关系很好,对吧?”娜拉的音调带着一丝兴奋,“真羡慕你。”
我诧异莱特竟然早到了,跟着娜拉几步上了楼,她推开了最里边一间包房的门。
我走进去,带着忐忑和不安。
莱特正站在房中央,我躲闪不及,迎面便对上他的热切目光。
几个月不见,莱特已褪□上那身赫奇帕奇的学院袍,换上了一套成年巫师的高级定制袍。他将两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倾身,姿态自然而轻松。我上下打量着他,他金黄色的头发不再是随意飘散,而是被剪短后整齐的梳在脑后,一丝不苟。淡蓝色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笑盈盈的看着我。他比之前更加英俊,洗去了一身的稚气后,成熟的男子气概似乎分外明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