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惺惺作态干什么?刚才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热闹?”莱特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鄙夷,“你令我厌恶!”
斯内普的脸在月光下猛然扭曲,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向我。
“你不配得到……”莱特扶起我。
我抿唇,心里乱极。我知道我并不能怪他在刚才护着孩子而没有过来救我,可是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苦涩——在他心里,我也许什么都不是吧。
莱特小心翼翼的替我处理好身上的伤口,然后架着我离开,我垂下眼眸,第一次任由他带我走,一直没有再看向斯内普。
考试成绩出来了,事实证明我这段时间学习的不安心带来了恶果,我的成绩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很差,不过我最终还是通过了。
邓不利多给了我聘书,当魔药课助手,这是早就料到的,当霍格沃茨的教授我不够资格和能力,能留在这里已经不错了,虽然薪酬微薄,但可以拥有一个自己单独的房间,算是得以安身。至于魔药课助手这个职务本身,我小心询问校长斯内普教授是否乐意,邓不利多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说这是经过斯内普一口应允的。
我把聘书放在口袋里,走出校长室。
在校园内随意走了一会儿,我去了卢平的办公室。
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事后我还没有单独找过卢平。敲门进屋后,我发觉办公室完全变了个样子,而卢平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教授,”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原因,但却不愿意说出口,有些难受的走到他面前,“……要我帮忙吗?”
“不,并没有什么东西,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卢平温柔的笑起来,“我听说你已经可以留校了?真好,邓布利多做了个英明的决定——要知道,我这样说,可并不是因为我差点咬了你一口。”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也有些释然。是的,那天晚上的事情闹大后,卢平是不可能继续留在霍格沃茨的,他只有离开,这很无奈。但是,我知道以卢平的性格,他不会感到多么的难以接受,他恐怕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漂泊,而我也不需要再去安慰他什么。
“只是可惜,我还没有教会你呼神护卫,我们离成功,只是差了那么一小步而已。”
“没什么,教授。”我淡淡的说,“我必须说,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教授之一。”
“谢谢你,”卢平叹息一声,眼里有遗憾,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西里斯——小天狼星,他告诉我,如果有机会,想要和你到三把扫帚去喝一杯呢,可惜——”他放低了声音,“可惜他被救走后,恐怕回不到这里了。”
我抿唇,小天狼星被救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具体的事情我并不了解,知道他并非罪犯的真相后,我不如开头那么讨厌他,但是也喜欢不起来,只是觉得不要去关心便是。
“怎么,你还是不太喜欢他吧?”卢平善解人意的说,“因为……斯内普教授?”
我迟疑了一下,点头。“他侮辱斯内普教授,我憎恨这一点。”与卢平说话,我不想要绕弯子。
“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但觉得不太尊重,毕竟这是隐私,不过现在我要走了,总还是想要知道个结果。”卢平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看透我的情绪,我有些愣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只好迎视他的目光。
“你喜欢斯内普,对吗?不只是——学生对老师。”
我有些沉默,但没有开口否认。
“那次你喝醉酒后,我将你在沙发上安置好,想要走开,却被你猛地抓住,你在口里叫着西弗勒斯,加上之前你在酒馆里的表现,还有更之前你每次被我看见面对斯内普教授时的表现,我想我应该能猜测那个西弗勒斯正是我们的斯内普教授。”
既然卢平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我抬头,朝着卢平笑了笑,用肯定的语气说:“是的,就是他。”
卢平大概早就知道答案,听见我的回答没有诧异。
“西弗勒斯?斯内普很幸运,不是吗?你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而他有这个荣幸,能够得到你的爱。有时候我看着你望着他的眼神,真是羡慕。”
我脸霎时红了,不好意思的问:“很明显吗?”
“有心人都会看出来——你告诉他了吗?”卢平问。
“他知道。”我越发不好意思了,开始还觉得坦然,但和卢平多说几句,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那日你抓着我的手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也在场,”卢平笑了笑,“就在我的旁边,我刚把他叫到那里——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我甚至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他转身离开房间,去制作药剂。”
我有些失落,也有些苦涩,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抹微笑。
“晓沫,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过,我想他对你很关心,平日里的种种——还有,那天的最后他与我争吵,我看见他眼里有愤怒和焦虑,我想,这种情绪还真不容易在他的身上看见呢,要知道,我和他是同一届的同学,多少知道他的情况。”
“谢谢你的话,教授。”我决定岔开话题,“我还没有请你去喝一杯酒呢教授,上次的和这次的酒一起补上,现在就去霍格莫德,好吗?”
卢平有些意外,他摇头,“不,晓沫,我现在还走不了,我还在等一个人来与我告别呢,另外约一个时间好吗?”
最后,我与他约定下午三点到霍格莫德去,卢平将从那里离开。
从卢平的办公室出来,我看见哈利波特正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心下明白了那个卢平在等待的人是谁,没有再留意什么,我转身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
☆、在酒吧
回到赫奇帕奇宿舍楼收拾东西,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年长的七年级赫奇帕奇毕业生都开始准备离开学校了,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些好友的各自短聚却必不可少。另外还有些低年级一些的赫奇帕奇围在高年级学长学姐的身旁凑热闹。欢笑和泪水都是少不了的,几个好事的大概从霍格莫德弄来了一些制造气氛的小玩意,我进去的时候,一些发着光的星星在半空里到处上蹿下跳。
朱莉正抱着几个姐妹流泪,看见我哭得更厉害了,我轻声安慰她,在周围五彩斑斓的流光中,顿时感慨无限。
朱莉把结婚请柬给了我,她下个月便要嫁给史蒂文了,我衷心的为她祝福,等喧嚣散尽,我们一起走回房间收拾。朱莉要收拾的比我多,不过有魔法的帮助,倒也不那么困难。我只是从学生宿舍搬往教师房间罢了,更是没什么事情。
折腾完了,我算算时间,决定先去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定好位子,这几天那里接待毕业生,很可能会爆满,我这次下决心要好好的请卢平喝酒,决不再重蹈覆辙了。
我慢慢的走到霍格莫德,一路都很热闹。考试后放假前的最后几天总是学生们疯狂的节日。我在三把扫帚预定了座位后,便从人声鼎沸的酒吧里走出来,站在街角等待卢平。
很意外的,我碰见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他们正准备进酒吧的时候看见了我,立即停下来向我祝贺——我即将成为魔药课助教的消息已经被邓不利多当众宣布了。
我们站着聊了一会儿,对于被自己的教授如此正式的对待我还有些局促,好在几句寒暄后他们便走进了酒吧,没有让我紧张太久。
正在发呆的时候,一只猫头鹰忽然从天而降,它脚上绑着一封信,是莱特送来的,我正准备打开,便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我面前停下来,我慌忙收起信,还以为是卢平来了,抬头却立刻笑容凝固,是斯内普。
仍旧是那一身黑袍和不苟言笑的表情,我静静的看着他。从那个月夜后,我一直没有再见到他,虽然我们都去了魔法司为小天狼星的事情做口供,但也没有碰见。那天我的腿被石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因为怕会有狼毒感染的危险,莱特坚持带我去了圣芒戈治疗,随后回校后接到成绩通知,然后到今天,没有在学校的餐桌上看见他,除了听见邓不利多提起他同意我做助教的事情,便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消息了。
月夜下的场景在我脑海里浮现,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却也不想逃避,唯有静静对视。
“你腿伤好了?”他开口。
“嗯。”轻哼一声算作回答。
他点点头,声音听来有些沙哑。“你今晚来找我。”
我又嗯了一声,想算作结束对话,于是转身。
“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他仍旧伫立,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
不是不想说,可现在又能说些什么?眼睛望向远处,我发觉卢平已经提着行李朝着这里走过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扬起笑脸朝他招手。
“西弗勒斯?”卢平看见斯内普,叫了一声,见斯内普沉着脸色,摇了摇头。斯内普在小天狼星的事件后对卢平已经不那么客气了。
卢平看着我,眼神戏谑,我想起上午才与他坦承自己喜欢斯内普,一下子觉得尴尬起来。
斯内普没有再多说什么,竟迈步先走进了三把扫帚酒吧。我愣了愣,也只好带着卢平走进去。在预定的位子上做好,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用眼神搜索斯内普的身影。穿过几桌混乱的人群我看见他——和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坐在一起,面色依旧冷淡。
侍者的声音在旁响起,我才回过神来,卢平已经点好了酒,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脸霎时红了,轻声点了黄油啤酒。
“怎么不喝威士忌了?”
“今天不能像上次一样。”我抿唇。
和卢平的闲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酒吧门再次打开了,邓不利多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锐利的眼神往我和卢平坐的位置一扫,便举步走了过来。
“你好啊莱姆斯,”邓不利多的语调轻松而愉快,“我本来想要邀请你来这里喝酒,但是发现你已经离开了学校,不过最后还是在这里碰见,这是梅林的旨意,我得请你喝一杯。”邓不利多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镜片下的眼睛看向我。
“晓沫,你也在这里,这可是太巧了。我正邀请了霍格沃茨的教师们到这里来喝一杯,算作学期结束时最后一个乐子,你和莱姆斯也得参加,今天我请客,你可不能拒绝。”
我愣了愣,这么快就要开始融进教师圈子吗?那几个坐着的教授都注意到了邓不利多进来,此刻眼睛都投向这里,我感到斯内普正看着我,有些不自在,邓不利多却已经抓起了我的手腕。
“过来吧。”
我不好抗拒,只好任由邓不利多拉着我穿过人群,入座的时候,我选择了坐在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中间,斯内普在我对面,身旁卢平坐下后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起来,不过碍于邓不利多的面子,他只是沉默。
侍者把我和卢平的酒杯都端了过来,我默默的喝着黄油啤酒,听着几个教授在那里闲谈,偶尔□去不让自己太离开情景。斯内普则一直沉默,开口比我还少。
很快饮料见底,侍者体贴的过来问我还需要些什么,邓不利多让我随意,我咬牙,略微思索,轻声回答:“火焰威士忌。”
面对这一群老师,况且还有斯内普,这让我有些如坐针毡,索性用酒精让自己轻松一点吧,今天又无法请卢平喝酒了,有邓不利多呢,我喝醉也没什么吧。
“给她一杯黄油啤酒。”斯内普的声音忽然传来,我抬头,恰巧与他对视,他眸子里带着一丝怒气,和有些克制的不满。
脑海里又晃过那个晚上的场景,我没来由觉得心中憋闷,叫住转身要走的侍者,大声道:“我要火焰威士忌,谢谢。”
“你想重蹈覆辙?忘了发生过的事情吗?”
“教授,我的事情恐怕轮不到你管吧?”我淡淡的回答。知道自己话似乎是重了些,但已然开口。
他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尴尬起来,邓不利多和麦格教授在低声交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弗立维教授和邻桌的一个学生在说话,唯有卢平,正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我和卢平对视,他笑了笑,举起酒杯朝我轻晃,似是鼓励。
侍者端来火焰威士忌,我举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立即咽下肚子,像是幼稚的示威,却害了自己,酒精的刺激让我的鼻腔、喉咙都立刻敏感了起来,刺痛感让我不禁开始大声咳嗽。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回来了,我有些难堪,涨红了脸颊,好半天才平复。
卢平在席间透露他又要离开英国,他要去罗马尼亚,并且在那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一旦喝酒我便觉得停不下来,也许是那种刺激正适合我现在的心情,苦闷中的挣扎,疯狂,让我喝了一杯后又要了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三杯下肚了。
头隐隐开始作疼,疲惫感袭来,我向后靠在沙发里,眼皮快要合上了,耳边的人声渐渐微弱起来。真想就这样睡去,忘却一切,甚至,不要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我……
再次听见酒馆里的喧嚣已不知是多久之后,我睁开眼时,觉得是有谁在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完全意识恢复后,我发觉那是卢平。“教授……”我揉着迷糊的眼睛,清醒过来,这才发觉邓不利多、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不见了,斯内普和卢平坐在我对面,一个面色阴沉,一个则淡淡的笑着。
“我该走了,”卢平说,“送我吧,我借这里酒吧包房的壁炉离开。”
我点头。
卢平从火焰里消失了,他离开时反复要我有空给他写信,并且仔细的把地址写给了我。我注视着仍旧摇曳的火光,站了一会儿。
“我送你回学校。”斯内普在旁边开口,我有些迟钝的转头,面前的黑衣男子像是有重影,模糊而看不清,只有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不用——我就在这里用壁炉……”我抓起飞路粉。
“你喝醉了,魔力不稳定。”斯内普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另外从盒子里抓出飞路粉。“跟着我,这一次你说什么也没有用处,跟着我!”
我已经是累极,没有多加反抗,跟着斯内普飞路离开,因为我也知道,单凭自己是不能回到霍格沃茨的。
迷糊中只觉得飞路途中出了什么状况,我听见斯内普在低声咒骂着什么,等到到达目的地后,我才骤然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
☆、蜘蛛尾巷
不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只仅仅几秒的时间,我便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包裹了过来,黑暗,似乎一切都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的味道,接近于学校□区深处的古老气味。我向后两步,靠着壁炉。斯内普在我一旁,他静默了一会儿,接着我听见他挥动魔杖念起咒语。
光亮倏忽而至,头顶上的一盏老旧样式的吊灯被点亮了。
房间因为微弱的光线出现而开始显露,我发现这里是一个布置古老陈旧的客厅,一个绿皮的长沙发横在面前,有一半的座位上堆着书,而房间里除了壁炉和沙发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靠墙一整排的书柜,顶天立地,满满当当全是书,大概便是房间里气味的源头。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学校里有这样一处地方吗?
斯内普连续使用了几个清理一新咒语,房间里整洁了起来。他大概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凝视我,淡淡的说:“这里是我假期的住处,邓不利多提前关闭了回霍格沃茨的飞路,所以我们半路被迫改道,我只好带你来到这里。”
他假期的住处?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下了定义:“这里是你家?”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那么,是的。”他的话语里透着莫名其妙而来的冰冷。
“先在沙发上坐着等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不要随意动这里的东西,我去给你拿来解酒魔药。”
“我没有喝醉。”
“不要随意反驳我的话,张晓沫。”他严厉的瞪着我,“特别是这种无意义的抬杠。”
我悻悻然在沙发上坐下,酒精让我有些头脑不够用了,疲惫袭来,我也不想再和斯内普较劲,我累了。
蜷缩在沙发里,硬皮,没有柔软舒适可言。我看着他走出房间,而这使得房间里越加冷清起来。
夏季的闷热使人难受,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环境。我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窗帘边,想要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手刚刚触碰到窗帘,身后已有声音响起。
“我说过,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动,任何东西。”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快速得仿佛他只是转了个身。他端着玻璃瓶。“把这个喝下,这会让你感觉舒服一些。”
我顺从的接过,将玻璃瓶里的液体倾数喝下。“好热,教授,打开窗子,可以吗?”其实,我现在更多的是对窗帘后边的事物感到好奇。
斯内普略微沉思了一下,走过去拉开了窗帘,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窗户一角,一阵嘈杂的工业击打声便钻进了房间里。
“这里全是工厂,蜘蛛尾巷。”
他转身看我,我愣了愣,摇头道,“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一切又恢复了沉静。我看着他,想知道他下面准备如何,要怎么才能回霍格沃茨。
我们就那么对视,隔着昏暗的光线。我开始注意到屋内的摆钟滴答的声音,壁炉里的木柴被点燃后的劈啪声——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初和他待在一个房子里的期待已经转化成了奇怪的不安。我像是一只被折磨伤害后自我保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迈出任何一步,我怕受伤,他给过我太多伤害了——可我也离不开,我仍旧被他所吸引,他对我而言,比罂粟更有吸引力。
醒酒药很有效,我现在不再困倦,也不再那么的混沌,我格外的清醒。
“今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你留在这里,我明早送你回霍格沃茨。”
决定了要让我留宿这里?我咬牙,觉得简直不可相信。“教授,我知道你不习惯有人打扰,或者,你现在送我回三把扫帚,我在那里住一晚。”心里虽然对留宿在斯内普家有着隐隐的兴奋和期待,可是我表面上还是要抗拒。
“那里并不安全——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斯内普朝着门口走去,“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出客厅,上楼,在一间房门前,他推开门,先进去使用了几个咒语,而后才放我入内。那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布置古旧。斯内普眼睛瞟了一眼床铺,轻声说:“今晚你就睡这里。”
我哦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走到床前,斯内普未有多言,转身关门而去。
这是个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曾经奔波,我对于住处并不挑剔。跟着徐英余一路来欧洲时,在野外的大树上也曾安营扎寨,更何况这样的充满厚重感的大床?
但是,一想到斯内普就睡在离我不远的某处,我心里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里是他的家,我到了他的家。
我终究是个傻女孩。
虽然这样骂着自己,可是我却仍旧辗转反侧,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第一反应是还在霍格沃茨,睁眼后盯着仍旧昏暗看不清颜色的天花板,几分钟过去,方才想起自己所在何方。
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家。
昨日的记忆潮水般袭来,我叹了一口气,起身穿好衣服。拉开房间里的窗帘,清晨蒙蒙亮的视野中,是一片又一片低矮的房屋建筑,远处则是高耸的烟囱和工厂厂房。
这里是个陈旧的工业区,似乎停留在时光里,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工业革命时英国的气息。这不是伦敦,而我却也不能给它一个准确的定位。不过,从窗外的景色,我竟忽然有几分感慨。这里,一如斯内普本人。
踌躇了好一会儿,开门走出去,听得见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我下楼,很容易便发觉在餐厅的斯内普。
他正用魔法制作早餐,样子颇为纯熟。这房子里再没有其他声响,他该是独居于此。
想着事情,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转身已看见了我,将一个装着煎蛋、煎肠和吐司的盘子递到我面前的餐桌上,他魔杖挥舞,两瓶果酱也飞了过来。“一会儿我送你回霍格沃茨。”斯内普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自己的盘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不是第一次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用餐,并不会感到太尴尬。不过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仍旧不时用眼睛悄然向着他的方向望去。
斯内普用餐向来安静,今天也是如此。不过看着他和他身后的厨房,我霎时觉得一切仿佛只是我的幻觉,我做了个梦罢了。
愣神间,我看见他抬头,淡淡的说:“你酒醒了?”说罢,嘴角竟还上扬了一点。
我被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眼神。
匆忙用过早餐,我跟着斯内普走到客厅。他在书架前站定,轻声念了咒语,几本书便从架子上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把那几本书递给我。“这是你这个假期必须读完的书目。”
我被那几本厚皮硬壳的大书吓着了,木然的盯着斯内普,他蹙眉,从我手里抽走一本,然后说:“先看这些吧。”
我抱着书跟着他飞路回到霍格沃茨,出去后便是魔药教室。
他走到讲台上,又写了一张长长的羊皮纸给我,上面是我这个暑期必须完成的魔药实验和魔药熬制。他给了我整个假期使用地窖的许可权,除了他的卧室和私密物品,其他的东西都会向我开放。
交代完事情,他朝着魔药教室门口走,我放下手上的书,默默的跟着他出去,在岔路口,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轻声说:“我要去找邓不利多校长,你自便。不过,假期后,若达不成我的要求,你不会获得那份工作的。”他说完,最后深看我一眼,转身,黑袍翻滚。
我回到赫奇帕奇宿舍,人已经渐渐离开,休息室里已非昨日的喧闹了。我回到房间,发觉朱莉正在那里,她看见我后着急又带着责怪的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我突然想起承诺过她这最后一晚要好好的与她通宵畅谈,却不料昨晚突发事件,我没能回到学校。
我向她道歉,说自己是喝醉了只好在三把扫帚酒吧留宿,编造了借口,没有将斯内普的事情吐露出来。
朱莉今天要离开学校了,史蒂文不久便来接她,我跟着他们走到外面。朱莉要跟史蒂文回家,两个人正式住在一起了,婚礼早就开始筹备,下个月之前他们还是会很忙活。朱莉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收好请柬,到时候一定要去参加,还说她不放心我的粗心大意,一定会提前一天派猫头鹰来提醒我。
我回说自己怎么会忘掉好朋友的婚礼,朱莉看着我,忽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不要放弃,我替你加油。”
我一愣,不知道自己从未给朱莉提及,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那个人?她看着我狡黠一笑,说:“你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啊,更何况还有西弗呢。”
我抿唇,脸霎时绯红,朱莉不再多说,用力抱了我一下,跟我告别。
我看着她和史蒂文走远,还频频回头朝我招手。
我的霍格沃茨学生生涯,似乎也随着这样的一个背影而结束了。我伫立在原地,一直到地平线上再没有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dm同学,原来地雷是你送的,真感动啊!谢谢!还有,还是要说,你的补分真是太好了,咳咳,爱你。
☆、暑假
再次回到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出来,放进了我自己的卧室里。作为助教,我在霍格沃茨拥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个房间距离地窖很近,就在地下一层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很少会有人注意到。
邓不利多让我选择住处的时候,我一眼便看上了这个曾经用来堆砌杂物的房间。看门人费尔奇帮我开门的时候一脸费解,不明白我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不过我看中的是它既清幽,又离地窖很近,至于它的劣势,诸如只有小天窗因而光线不足,处于地下因而潮湿阴冷,倒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在赫奇帕奇宿舍住了七年,又经常在地窖里活动,这些东西并非不能适应。
花了一整天把东西布置好,在我的精心装饰下,这个房间着实有了几分生气,不像刚进来时那么可怕了。夕阳西下,一抹昏黄的阳光透过小天窗散射了进来,我躺在床上累得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干。西弗倒是精神好,在书桌上跳来跳去,它到了一个新环境,总是会兴奋很久。
饥肠辘辘,我才猛然记起自己忙着收拾,连午餐也忘了吃,眼看着还在晚餐时间内,我不打算麻烦小精灵了,决定自己走去餐室。
一路冷冷清清,零散的几个还没回家的学生偶尔从我身旁走过。
餐室里还算热闹。除了斯内普和已经回家的庞弗雷夫人,其他教授都还在。还有些学生也在用餐,不时听见欢声笑语。
我本挨着一个学生坐下,还没有坐稳便听见邓不利多的呼唤,他拉着我重新坐到教授席,挨着他和弗立维教授。
我有些局促,却也知道现在邓不利多这些举动是为了让我尽快融入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圈子。麦格教授侧过头来关切的询问我昨夜的酒醒了没有,我红着脸点头。
邓不利多说:“今早斯内普教授来找我,说昨夜由于我关闭了通往学校的飞路,所以他不得不带着你暂时安置到了别处,你今天才回来学校。我不得不道歉——噢,你要知道,最近这几天那些好动的学生们常常半夜妄图用飞路溜出学校去,费尔奇一直在对我抱怨这件事,这实在不太好,毕竟明天才正式放假呢。”
我看了看邓不利多,他狡黠的笑了笑。“对了,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吧。”
我吃完饭,跟着邓不利多去了他的办公室。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袋子金加隆。
邓不利多提前预付了我下学期头个月的工资。我之前给他提起过想要预支工资,因为我在银行里的钱确实所剩无几。
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却在房门口意外看见莱特。他面容阴沉,看见我的瞬间竟是一脸怒气。
“你没收到我的信?”
我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半分钟后我恍然大悟,昨天收到莱特的信还没来得及拆开,便遭遇了一系列事情,后来便忘了这件事。我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火漆尚在的信封,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昨天没来得及拆信。”
莱特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轻声说:“那你现在拆开吧。”
我点头,在他面前打开封漆。
“今天就跟我走吧。”莱特说。
我沉默,他信中要我去他的家族企业里工作一个月,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简直是太丰厚了。
“不,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现在的钱够用,而这两个月我必须要完成斯内普教授布置的几个任务,没办法有多余的时间用于去你的地方。”
“斯内普?又是那个混蛋?”
“他不是混蛋,莱特——”
“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就是,我轻视他,那只油腻腻,阴沉冰冷并且丑陋的老蝙蝠——”
我诧异的看着他,震惊、悲伤和痛苦一起涌上心口,让我愣住了。
“——我就这么恨着他,一个根本就不如我的人,却抢走了我的至爱。”莱特长叹一口气,我们沉默了。
我先迈出了一步,走过莱特身旁,推开房门。
“对不起,莱特,我欠你太多了,可是我还不起。你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我说完,便要一步跨进房间,可手臂却被意外的钳制住了——莱特紧抓着,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愿。我无奈站住,与莱特对视,脸上表情立即松了下来,甚而有些无措了。
莱特眼中含泪,虽没有哭,却默默无声的顺着脸颊流淌,他的泪光一下子震撼了我。
“为什么,我们都要活得这么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互相伤害?晓沫,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求求你,不要一直对我视而不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人,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从见你第一面便默默喜欢上你的小男孩,对你袒露了他所有的心扉!你知道吗?当年分院帽要将我分去斯莱特林,我却为了一个人而选择了赫奇帕奇。哪怕换来的结果是父母家族的责备,哪怕我为了这个结果而闹得天翻地覆。哪怕直到今日我也因为非斯莱特林的出身而备受纯血家族们的冷漠——我从未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得眼前模糊起来,莱特的人影淡化成雾,朦胧而弥漫淡淡忧伤。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真的该死,我哭了。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莱特是另一个我,真的是另一个笨蛋。
蠢货、傻瓜……
他伸手过来揽住我的肩头,然后将我轻柔的拥进怀里。我身子一僵,任他抱住,没有反抗。
我慢慢止住泪水,轻轻抽泣,心里仍旧疼痛蔓延。莱特用手指抚摸我的头发,动作那么的温柔。我曾经了解的那个大男孩莱特似乎真的不见了,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真正的男人,包容我、爱着我的男人。
“做我女朋友,好吗?”莱特的话打破了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异样情绪。
我沉默,长久的沉默,直至莱特抚着我头发的手停止了动作。我知道开口有万千艰难,但我仍旧低闷着声音回答:“对不起。”我毕竟不想给莱特那种廉价的,由感激而生的承诺,虽然残忍,但我说出了真实,没有欺骗。
“这是你的回答?”莱特过了很久才开口,意外的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我,在最后替我理顺了额前的乱发,眼眸湛蓝而透彻。“好好过这个假期吧,有任何事,我们通信,或者你到我那里去找我。”
我点头,莱特笑了笑。“我还是会等你,你别忘了。”
他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
莱特是我,而我现在又何尝不是斯内普?爱情里没有公平正义,谁也怨不得谁。就算那么怨恨他的冷漠,可我还是那个吸食了毒药的人,只会傻等,无法转身。
暑假转眼过半。
我除了偶尔去霍格莫德购置物品外,几乎没有离开过学校。
正式放假后学校人数开始锐减,两三天后便基本没有了人影。学生没有留校的,教授里邓不利多和麦格教授都还在,特里劳尼教授在一次午餐时意外的出现证实了她也还在,而校工里费尔奇和海格也在,其他人则离校了。
学校里非常的平静,也许更为贴切的词语是冷清。我在刚开头忙得天昏地暗,斯内普给我的几个魔药任务相当复杂,不过过了这段时间的忙碌后,后面部分却一下子轻松起来,因为思路和材料都已经有了,而预计的过程也梳理妥当,所以我每天的安排便不那么繁密了。
我有了一些空闲时间,才开始觉得这冷清的打扰。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会突然想起很多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苍老,大约是情绪的影响。那次莱特走后,虽然他很快来信,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我却无法再平静了。偶尔我想到莱特那天的眼泪,便会联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为了那所谓的爱情所付出的一切,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伤感。
在这个走廊上,我曾经多少次遥遥的远望着他,感受加快的心跳?
还记得那一次我终于鼓足勇气说要去找他,还记得他拉着我的手腕穿过人群说要送我回休息室,还记得我被他堵住,他问我为何要躲着他。
大概这是我第一次度过真正意义上的假期,没有责任的困扰,我只是自己,作为一个霍格沃茨学校的助教,那么活着。
所以我自己的记忆便那么清晰起来,而我的记忆,全是关于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学教授。
有时候我会困扰起来,如果没有这个人,我的生命又会是什么样子,而这是无解的。
暑假期间,张晓天给我偷偷来了一封信,信中说家里一切安好,父亲过了那段最初的日子后,已经变得平静,只不过不再提起我。
张晓沫这个人,似乎在中国的魔法界消失了。
另一个张晓沫,则在英国存活着。
☆、朱莉的婚礼
朱莉的婚礼准备好了,那日清早,我收到胸前还系着白色蝴蝶结的可爱猫头鹰送来的信,朱莉如约提前一天提醒了我参加婚礼的事情。
其实,我不可能忘记。我好朋友的婚礼,怎么会忘记呢。
第二日清早,我换好衣服,再三检查东西之后,走到了城堡门口。莱特早已在那里等待,还有久违的田楚,两个人穿着非常漂亮的巫师礼服,身姿挺拔,看见我的时候都是微笑。
“真漂亮,晓沫,你不该这么穿,如果朱莉看见,也许会生气,因为你会抢了她的风头。”田楚依旧改不了贫嘴的毛病。
我只有两件礼服,一件是为了参加舞会,在四年级时候去对角巷购买的,另一件,就是莱特送我的红色礼服。为了避免尴尬,我选择了之前买的那件深紫色的礼服,原本有些小了,我昨晚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改得合适,不过穿起来还是很好的。
莱特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有些失落,不过他仍旧风度翩翩的接过我的礼品袋。“你准备送给他们什么?”他轻声问。
“朱莉需要的东西,一套厨房用品,非常实用。我想她也许有了,不过这一套先留着,以后也会有用处的。”
我们到达婚礼地点的时候,空旷的草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不少是霍格沃茨同年级的熟悉面孔,大家都毕业了,各自有了归宿,再见却也很亲切,彼此都在谈论近况,许多人向我留校表示祝贺。
婚礼的布置很温馨,放在了史蒂文家里居住的山谷里。那是个很漂亮的小村庄,也是个巫师聚集地,史蒂文家的饭馆就开在镇子中心,不过他家却远离镇子,处在山谷的半山腰。
我看见朱莉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结婚礼服,我走过去送上祝福,朱莉的脸上闪着光彩,都说新娘是最漂亮的女人,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她真的很美丽。
而令我惊奇的是,我在婚礼上竟然还看见了斯科拉。他毕业后凭借家族关系进了魔法部,他发觉我看着他,走过来。
我不明白为何朱莉还会请他,而斯科拉的局促不安恐怕也说明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是为了什么。他絮絮叨叨的小声对我说着后悔,对朱莉的抱歉,我蹙眉听着他的话,冷冷问他是否爱过朱莉。他回答说是,我却指指远处,“真正爱她的人在那里。”我指向了史蒂文。
斯科拉眼神黯然了下来,沉默着走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叹息。
婚礼仪式进行得很顺利。我虽然已经在英国魔法界生活了七年多,却还是第一次参加巫师的婚礼,整个过程都非常有趣而温馨。我站在台下看着朱莉幸福洋溢,顿时觉得人生还是充满了温情,而非冰冷。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起斯内普。
不,我是应该想到他的。
我幻想过无数次,有一天我会和一个我最深爱的人走上婚礼的殿堂。我们用纯粹的巫师方式举行仪式,结为夫妻,永远生活在一起。会有很多人祝福我们,小精灵会向我们抛洒白色的花朵,漫天都是幸福。
那个会给我戴上象征承诺的戒指的人应该是他。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太可能,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有滚烫的东西落到了我的脸颊上,我回神,轻轻擦拭,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无声的落泪了。看着台上,一对新人正在证婚人的主持互相宣布曾诺,发誓永远相守,场面感人。
我发出低低的抽泣声,虽然压制,却还是被莱特听到了。他转头过来看着我,眉头凝结在了一起,我回给他一个掩饰的微笑,轻声说:“太感人了是吗?”
他沉默。
婚礼仪式后,朱莉要留我在她家里住上几天,我答应了,在山谷里和莱特、田楚散步,送他们离开。田楚走后,莱特却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他跟着我在山坡上走着,听着远处渐渐消散的人声,我觉得他似乎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到最后,我们仍旧什么也没有多说,他手上戴着的一枚家族戒指忽然闪光,及时的解了这沉默,莱特离开了。
几天后我告别朱莉回到霍格沃茨,继续过着不痛不痒的生活。眼看暑假便是过了大半,我的生命仍旧沉静。
一天,我在霍格莫德竟然碰见了很久没见的徐英余,他虽然带着巴克比克逃逸,却由于莱特的疏通和保护没有受到追查,因而我知道他过得仍旧自在。不过他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他不在英国,所以我看见他的时候仍旧惊喜,而他看见我也是如此。
他拉着我进了三把扫帚酒吧,在柜台上买了几瓶火焰威士忌,却没有落座,而是带着我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我们并肩躺在草地里,粗野的一人持着一个瓶子品酒,也是十分有趣。他说自己这段时间在对角巷有生意,然而在霍格莫德碰见我则完全是个意外。
“不过,”他说,“如果再看不见你,我就打算去霍格沃茨找你了。莱特说你最近一直待在那里,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不快乐。”我眯着眼,用手去抓天上的白云。对于徐英余,我向来是有话便说,他是个很好的倾吐对象,能守住秘密,也善于倾听。曾经田楚也是,但后来我与他之间经历太多,时至今日还在进行的对他父亲的解救魔药制作还没有多少进展,我不好意思跟他再说这些了。
“不快乐,为什么?是因为斯内普?他对你不好吗?我……听说你做了他的助教。”
“无所谓好与不好,”我轻声说,“我们只是在一起工作。”
徐英余担忧的望着我,他说:“你让自己太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的情绪击垮的。我想我找到了这段时间的目标了,那就是,我得让你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