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无关。张晓沫,明天还要早起,如果你脑子里还要继续这样想东想西,那么,我想,也没有东西可以帮你了。”
关门声重重的响起,我又一次被挡在了他的世界之外。我就算再心痛也得承认,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世界,注定没有我。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在我刚刚开始面对新生活的时候,让我清楚的感觉到了绝望?为什么……
转身,走出魔药教室,一步又一步。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上床,关灯。埋在被窝里,我开始无声无息的掉眼泪,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会听见我的抽泣。我的动作轻柔而安静,除了泪水,脸上毫无表情。
连我自己都弄不懂为何那么冷静,冷静的哭,冷静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规律的校园生活似乎就那么自然的开始了。我平静的吃早餐,平静的走进教室,平静的对着斯内普教授打招呼。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连我自己也弄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斯内普看见我的样子也是一如往常,似乎昨晚的事情只是大家一个共同的梦。
有了头一天福灵剂药效下的经验,我似乎对课堂的恐惧在减轻。我可以坦然面对学生的微笑或者责备,我可以淡定的指导学生做实验,在他们把坩埚炸完前尽力保护最后几个。在魔药材料四处乱跑的时候我用咒语制止住它们潜在的不安因素,而在调皮的学生四处恶作剧的时候,我可以明察秋毫,让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天下来,时间过得似乎很快。中午的时候,我到餐室和教授们一起用餐,说说笑笑,不再选择窝在自己的房间或者魔药教室。
晚间收拾完了东西,做完了实验。我礼貌的和斯内普教授告别,没有一丝留恋的走出教室。我甚至一整天都没有真正看过斯内普教授一眼,我的印象里,他成了个模糊的影子,我也想要他继续模糊下去。
就这样继续模糊下去,日子会不会越来越有趣?我不知道。我似乎看不见希望,但是绝望也不会把我击倒。因为它已经在我身旁,又有什么更大的东西,会比绝望更绝望?
☆、新消息
几个学生在城堡外的草坪上打打闹闹,天空湛蓝,云朵的形状很柔和,似乎如同刚出炉的棉花糖,带着暖秋的温柔气息。一行上练习课的学生从空中低低飞过,伴着尖叫。我笑着摇摇头,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徐英余也坐下来。
快两个月不见,他写信说要来看我的时候我还没怎么在意,不过他真出现了我房间的门口,我还是很欣喜,正巧一上午没课,我拉着他就出了城堡,随意散步。
他坐定,立即便问:“当老师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我笑意盈盈的说:“很好啊,已经适应了。霍格沃茨这么漂亮,你不是说想要有机会也来这里工作吗?我现在很珍惜在这里的机会,很努力,也因此很充实。”
徐英余的样子似乎是坚信我的话而毫无质疑,我脸上的笑容是最好的说明。老天该知道,在开学一个月之后,在绝望的冰冷中,我能够这样坐着和他畅谈,是用了多么大的勇气。
我知道自己可以装得很快乐,我已经长大,有些事该成熟起来,不必让别人替我伤心。
徐英余跟我谈起他去挪威探险的经历,惊心动魄,怎样在一个洞穴里和一条龙对峙了一夜,听得我也心动起来。
“真想也出去走走,你说起这种事,总是让我想起我们一路来英国的那段日子。”
“你又来了,你现在过得还不舒坦吗?这可是你自己追求的日子,还记得那天,你多么有勇气,扛着你父亲带来的压力,选择了自己的路。”
是啊,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吗?我该说什么。
“田伯父的药还有多久能炼制出来?”徐英余换了话题。
我蹙眉,略带忧郁的说:“现在只能控制,制作还是没有完成,也许还要一年半载。其实,教授和我都已经尽了全力,然而那方法毕竟年头太久,我们没有完全掌握,也不能贸然行动。”
徐英余点点头,补充说:“田楚和玛格丽特的感情很好,田伯父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里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应该会很高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徐英余动了动左腿,然后轻轻的、随意的,搭到了我的腿上,很自然,彼此贴着布料,感受到对方的肌肤触感,让我心里一惊。我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亲昵的动作他还是第一次做,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感到了我的疑虑,他弯了弯嘴角。“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怕你听了之后会跳起来,所以得先压住你。”
我不解的望着他,发觉他笑得很狡黠。
“莱特·萨拉德维,那个纯血家族的有钱少爷,”徐英余用一种调笑中又带着正经的播音员般的语调缓缓的说,“他父亲给他找了一个未婚妻,就在上周的一个舞会上正式宣布了,而他自己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未婚妻?莱特的?”我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徐英余很注意的看着我的表情,然后说:“我知道,你虽然拒绝了他,多少还是有些喜欢他的,对吗?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虽然,莱特曾经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你的想法。更何况,就算现在能瞒着你,以后总有一天,你也得知道。”
我轻声说:“莱特……为什么要想着瞒着我?没有必要的。”缓和了过来,我心里忽然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坦白说,如果莱特再继续这么执着的等着我,我只会不安,愧疚,却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心意,我会被自己的罪孽感逼疯。这样很好,他有了未婚妻子,那么,他总有一天会发觉另一个女人对他的好。
“你真的不在意?”
我点头,徐英余笑起来。
“看来,爱情还真是奇怪。你可知道,他知道父母为他定下亲后,反抗得有多激烈?他直接告诉他的父亲,他有了喜欢的人,那就是你。他父亲却说,你既然已经不再是张氏家族的继承人,那么,便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了。莱特想要不管不顾,却被他父亲的一句问话:那么张小姐是否也如你爱她一般爱着你——所辩驳得哑口无言了。那天舞会可真是热闹,偏巧我也去了,而更巧的是,那位莱特的未婚妻,另一个纯血家族的年轻小姐也在场。那个女孩很漂亮,看起来也是极为温柔的。当时的场面有些尴尬,那女孩却仍旧不卑不亢,没有表现出要大吵大闹的情绪来,我还真有点佩服她的气度。莱特从那里回来后,这段时间闷闷不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想了想,抬头看着徐英余:“下周末我想约莱特出去谈一谈,你能帮我带话吗?”
“去哪里?”
“朱莉和史蒂文开的酒馆,就在下周六下午四点。我们去那里的包房聚一聚,让田楚也带着玛格丽特去。”
徐英余答应了下来。我轻轻的把腿从他的腿下挪开,他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我将话题转向别处,关于新来的那个黑魔法教授,疯眼汉穆迪。于是徐英余向我绘声绘色的讲了几个关于那个有些神秘又有些可怕的男人的故事。说实话,我对他挺有兴趣,因为见他的次数不多,但是他的气质是足够吓人的。有时候在教师用餐区,偶尔和他眼神不小心对视了,总会觉得有些紧张。
我们正在说三强争霸赛要举办,两个学校的人快要来了这事儿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些什么动静,转头过去看的时候,发现是海格带着牙牙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徐英余?你好。晓沫,你们在这里谈话吗?”他看见徐英余的时候很友好的打招呼,其实,他问我们的话是显而易见的。牙牙跑了过来,扑到徐英余身上快乐的撒着欢儿。从上次巴克比克的事件后,海格每次见到徐英余都很热情,他们两个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们受邀去海格的小屋里坐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再要细谈的了,于是再次约定了下周末的时间,然后各自告别。
我一路慢慢的走回地窖,想着莱特,关于他的未婚妻。突然醒悟我应该再向徐英余细问一些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到底是哪个家族。我可能多少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所以回避了这一切吧。
到魔药教室收拾器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徐英余说过一句似乎萨拉德维家族为了这件事情还在《预言家日报》上登报报道了。我很少看报纸,所以才不知道这个消息。于是我走到讲台旁那一堆废弃的报纸前去翻找前几天的报纸,想要找到那条消息。
斯内普看报看得很仔细,看完后也会很整齐的整理好。我忽然想到,既然这条消息上了《预言家日报》,而斯内普又看到了,并且知道莱特和我的关系,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向我提及一点点?随即我又转念一想,只好无奈苦笑。
我和他,有多久没有说过除了必要的交流用语之外的话了?
正在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我忽然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是很整齐的脚步声,而且,也是我很熟悉的脚步声。
我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转身。
“教授,您提早从对角巷回来了?东西都采办到了吗?”我声音平淡,眼睛直视他,那双让我永远看不透的黑眸,那双我也不再愿意去细细琢磨的黑眸。
他点点头,眼睛在我身后快速的瞥了一眼,轻声问:“你在翻找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说了:“我想找,前些天《预言家日报》上登载的萨拉德维家族为莱特所刊登的订婚声明。”
他似乎已经猜透了我的用意似的,我话音刚落,他已经举起魔杖轻轻挥舞了一下,一张报纸立即从那堆被我翻找的有些乱的报纸里抽了出来,送到了我的手里,同时那堆报纸也自行又整理规整了。
我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从他身旁走过,随意找了个学生座位坐下,翻起那张报纸来。
斯内普走上讲台,从一个大口袋里用魔杖拿出来不少东西,分别指挥那些瓶瓶罐罐在两旁的柜子上站立好。
我静静的看着报,很快便在第一版最下角找到了那条声明。
照片上莱特和那位漂亮的未婚妻都站在中心,两旁的人我认出了一边是莱特的父母,那么,另一边应该便是那位小姐的父母了。看得出来,莱特很吃惊的样子,并且站得离那位小姐很远。
我可以从那几秒内的表情里读出他的不甘,不情愿,震惊,悲伤。而另外那位小姐,真的如徐英余所说,很漂亮。美丽的金色长发,脸庞精致红润,一点也不似许多纯血家族里的少女那般苍白。她淡淡的笑着,楚楚动人,相当迷人。我扫视过声明,找到了她的名字:格蕾亚·瓦多尼斯。
瓦多尼斯,这个纯血家族并不是很庞大,但是很古老有名。还记得当年上《魔法史》的课程时还学过与这个家族有关的历史故事。听说这个家族已经人丁凋敝了,不过既然名誉还在,也有一定的财产,故而还是很有地位的。我再次扫过声明,发觉原来这个格蕾亚竟是瓦多尼斯家族继承人的独女。
那么,这件事情倒也是很正常的了。萨拉德维家族目前有钱有势,但是由于历史并不悠久,所以如果和这样一个更为古老的富有声名的纯血家族联姻,便能够获得更多的名誉。而瓦多尼斯家族能够和萨拉德维家族这样的财力丰厚的家族结亲,也绝对能够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样对两个家族都是最好的买卖,恐怕不管莱特同意与否,他父亲都不会让他悔婚的。
只是,不知道格蕾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放下报纸,轻轻叹息,忽然发觉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对面坐下来,静静的盯着我。
☆、探寻
斯内普的眼神让我看不清,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试着去探清与他有关的东西了,那种习惯性捕捉他的情绪的感觉和方法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我迟疑着开口说:“教授,你知道莱特订婚的消息吗?”我想,这也许是一句废话,因为如果他不知道,怎么会能准确的将那张报纸抽出来给我。而我其实想问的是他为什么没有在看见消息后立即告诉我,可是我却问不出口。
“知道。”斯内普回答得很简单。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斯内普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我知道,你也很快会知道。”
这是一句奇怪的话,不过我没有深想,我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格蕾亚。
“他的未婚妻很漂亮,他们很般配。”我把报纸重新叠好,然后挥手,虽然不如斯内普那么熟练,却也还是把它放回了原处。
斯内普点点头,短暂的沉默后,他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
又到了炼药的时候了,田楚的父亲还没有醒过来,我们的任务还很重。
朱莉和史蒂文开的酒馆生意不错,很远的地方我就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天气很好,不过有些干燥,我在酒馆旁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魔法玫瑰,老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花一天可以变化七种不同的花香,一边在那花朵上洒上水,阳光反射得晶莹剔透,很漂亮。
推门走进酒馆,我立即就看见穿得很干练的朱莉在招呼客人,她在看见我后立即跑过来,接过我送上的花,笑得一脸灿烂。
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踏进这家酒馆。
田楚和玛格丽特早就到了,我走进包房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着些什么,看见我后都是亲热地打着招呼。徐英余和莱特是前后脚,在我坐进去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开门进来。
好友到齐了,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却一下子惹来了沉默。
我看着莱特,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华丽的长袍,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只不过面色有些苍白,在看见我盯着他后他竟然转过了头不再看我。
朱莉和史蒂文端着酒菜进来布置,把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伙计,也在房间里坐下。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我举起来先浅酌了一口,有些涩,也有些香甜。
“我提议,为莱特干杯吧,他订婚了,这是好事。”我举杯,环顾一周。
莱特放下杯子的声音很响,木质的桌面哐当一声,房间里立即安静了。举杯的人都收回手,只有徐英余仍旧将酒喝了下去。
“一开始就要说这些吗?”莱特的语气不太好,他没有看着我,而是盯着桌面。
我笑笑,轻声说:“这是好事,也是应该祝贺的事情。”
“所以,今天你叫我来,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应该祝贺的事情?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来祝贺?”
“是啊。”我放下杯子,气氛虽一时有些尴尬,但好在仍在合理范围之内。“而且,下次,你应该带着格蕾亚一起来了。”
徐英余笑了两声,很响亮,在这个小房间里格外引人注目。莱特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终于第一次抬头看向我。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他劈头而来便是指责。
我淡淡的说:“莱特,因为我们是好友,所以我要做到好友的标准,便是给你一个明确的态度。我支持你的婚事,那个格蕾亚很不错,你和她订婚,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虽然你们现在还不认识,但是你可以从现在起和她接触起来,不管爱不爱,现在这样不管不顾的去伤害那个无辜的女子,都是最错误的做法。你还没有去爱,怎么就知道你会不喜欢她?怎么就要闹着解除婚约?这是最不负责的态度。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应该是接触之后的事情,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只鸵鸟,直接把头放进沙子里。”我知道我的话有些过了,可是这是我必须说的。
一长段的话说完,大家一时都寂静无声。
田楚轻咳了一声,开口说:“莱特,晓沫说的是实话,你现在这样子,一点也不好。我已经听说了你在闹婚约的事情,这样实在不像个男人。好在现在《预言家日报》还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否则对你的家族,还有瓦多尼斯家族都是耻辱。现在八卦已经漫天飞,你想想那个无辜的女孩子多可怜?”
莱特愤愤的说:“我无法喜欢她。”
“为什么?”玛格丽特在这个时候接嘴,她问道:“那个格蕾亚·瓦多尼斯,看起来很优秀。”
“因为我爱的人就在这里。”莱特一说,屋内霎时安静了。
玛格丽特倒吸一口气,她直接就看向了我,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了。我迎视她,目光里没有否认。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说过,我没有男友。可是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和莱特的事情,估计也没有其他人说过,田楚也没有特意告诉过她,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屋内只有她一个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所以才如此吃惊。
“莱特。”我有些干涩的说,“莱特……”
“我知道,这个人一直没有给我回应。可我也知道,我曾经说过会一直等着她。就算这个誓言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也会守着,这不是傻。”他站起来。
“多谢你,”他看了看我,“若不是你今天安排大家来这里,我或许还不会如此坚定。我之前一直躲着格蕾亚,没有告诉她关于我所坚持的这一切。我一直想单方面处理,和父母的争执也尽量在控制。可现在我决定直接去找到格蕾亚和她的父母,把这一切事情都告诉他们,我想诚实或许是请求他们原谅的最好方法,也是能够断绝我父母那一份所谓希望的最好办法。”
他说完,举步便要朝着门外走。我们都还愣神未动,徐英余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了他,“你疯了?”他大声喊道。
“你想要害死晓沫?”
莱特愣了愣,“你说什么?”
“你虽然已经是个所谓的精明商人,但在感情上为何还如此幼稚?”徐英余冷笑。
“你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瓦多尼斯家会在听完你情真意切的表达之后就感动了?就会去和你父母商量毁了婚约,毁了自己继承人、自己家族的名誉?你真是太天真!不!他们并不会这样做,他们只会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毁掉那个会破坏这场婚事的始作俑者。”
“什么?”莱特霎时暗了面色。
“没有一个魔法家族的手是干净的。在这里待了这些日子,我为许多家族卖命过,也知道了许多事情。你以为一场婚姻会是这么简单,说要结婚就要结婚,说要解除婚约就可以解除?你平日里也接触过那些家族交易里的丑恶,难道认为家族联姻就会纯洁?”
我已经听出了徐英余的意思,如果如此说,那么,这个理由或许确实是最好的阻止莱特冲动的办法。
“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莱特冷冷地说。
“你没有那个力量,如果他们想要毁掉她,你无法阻止。你现在再继续这样冲动下去,不仅是你和自己家族和瓦多尼斯家族的对立,而且会带来你根本想不到的后果。晓沫现在已经不是张氏家族的人了,任何人都可以不用去顾忌什么而直接对她下手。她现在之所以能平安活着,是因为她没有任何价值值得别人的注意,如果你非要闹出事情,别人想要不注意她都不行了,而她,就算在霍格沃茨城堡可以由邓布利多保障安全,但出了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保证在她的身上不发生点什么。你应该还记得,上个月你听到的那个新闻吧,那个和霍多拉斯家三小姐恋爱的酒保是怎么失踪的?虽然《预言家日报》对此避而不谈,但那个事情大家可都知道。”
说到最后,徐英余已不再像最先的时候那般激烈言辞,而是平静的叙述。
莱特听到最后,沉默不言。
我在此刻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和田楚对视一眼,见他也是一脸不忍,只有在心里叹息。
事到如今,我仍旧还是莱特的牵绊。这样说来真的很残忍,因为爱,所以我们都不得不屈服一些东西。
聚会就此沉默结束,莱特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离开,徐英余没有拦他。
田楚和玛格丽特走了,朱莉和史蒂文也出了房间。
“谢谢你,若不是你那番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莱特才好了。”我对徐英余说。
“我只是借着今天的机会,尽一个朋友的责任罢了,就像你说的。其实我之前也一直在找莱特,想与他谈及此事,但他总是对我避而不见。这次有机会能在这里对他说出这些话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你和他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我点点头,眼神黯淡下去。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难过?想着或许是因为你,所以莱特才不得不去接受那份强加给他的命运?”徐英余问。
我说:“是,我很难受。”
“不用难受。”徐英余举起桌上的酒杯,“你要知道,就算没有你,莱特也逃不掉的。”他转身看着墙上的画,声音轻松,“就算没有张晓沫,莱特还是萨拉德维。被冠以了一个姓氏,就要承担那个姓氏带给你的一切幸福和痛苦。不论多么艰难的挣扎,莱特最终也会和格蕾亚·瓦多尼斯小姐结婚。否则,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吧。你走过的那条路,莱特如果踏上了,会更艰难,因为他并没有一个如你父亲爱你一般爱他的父亲。所以,你不用难受,你只是他成长的催化剂,而他的命运,其实早就注定了,不是吗?”
我心里一跳,忽然觉得从他的话里想要抓住些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徐英余已经再次转过身来,放下酒杯,抓起了我的手。
“我带你到附近去逛逛吧,巴克比克也在这里,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山谷里看看,那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我跟着徐英余又一次骑上了巴克比克,不得不说,这样的时刻总是能将我的悲伤一扫而空。玩累了,在溪边歇息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开口朝着他问道:“你现在找到喜欢的人了吗?”这个问题很直接,而我也不是第一次问他了,他的回答总是含含糊糊,这次我不知道为何,又想要问他。
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这次没有再嬉皮笑脸的含混过去,而是忽然沉默了。
是已经找到了吗?我忽然好奇起来。
“我已经订婚了。”他的话像是重磅炸弹。
我吓了一跳,撑起身子倾向他,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神,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回望我,格外严肃。
“你说的是真的?”从他眼睛里,我看出来他不是说谎。然而随即我便有些混乱起来,他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什么时候订婚的?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个婚约的成分,和莱特的很像。”徐英余继续缓缓的说着。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追问。徐英余的身世一直很神秘,他从未提及和他出身有关的问题,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虽然成为好友已经有很长时间,但是我只是知道他和我是在天山邮局遇见,他当时是那里的学徒而已。我曾经问过他父母、家庭之类的问题,都被他顾左右而言他带过了。他只说他母亲早逝,父亲也没有再娶,只有他一个孩子,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没有提及。
“在我母亲还在的时候,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家族有了一个约定,那个约定,就是我要和那个家族的一个女孩子结婚。”
“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什么家族……”
“那不重要,晓沫,那不重要。”徐英余说,“中国的法师家庭,都是一个样子,古老的誓约比什么都宝贵。我那个时候很小,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长大后,这个婚约我也曾经想要解除过,但是后来,因为很多事情,那成了一个没办法解除的誓约。我和那个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是必须要结婚的,大概还有几年,我就要回中国结婚。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自由的。”
我忽然有些明白徐英余的放荡不羁是为何了,但我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个女孩知道吗?”
徐英余笑了笑,轻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不要以为这是仁慈,这只是还没有到时候而已。她现在还没有必要了解这么多,当她需要知道的时候,再说吧。”
我愣了愣,说:“但这太残忍!她至少要有个心理准备才是啊。”
“知道不知道,都不能改变什么,心理准备也没有用。她晚一点知道,或许还能多舒坦一些日子,不好吗?让她有机会先试着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好吗?”
徐英余的话让我有些无话可说了。是的,他说的确实没错。
可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最后一个问题。”我叹息,“你和那个女孩认识,还是只是你知道她,但实际上没有联系?”
徐英余吹了个口哨,正在溪边喝水的巴克比克朝着这里走了过来。他起身,一边拉我一边轻声说:“这一切都很荒谬。”
他没有再提及和自己婚约有关的事情,包括那个女孩,包括我的问题的答案。我虽然满腹疑惑,但看着他那副隐忍苦闷的样子,便不忍心再继续追问下去,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可以给别人看见,却不愿把最深的地方给别人知道。
☆、霍格沃茨新人
霍格沃茨迎来了参加火焰杯的学校,在一场晚宴之上。我坐在教职席里,看着下面那些激动的学生,稚嫩而生动的面孔在温暖的烛火中显得那么璀璨,忽然想到了自己,青春,我还有吗?其实,我才刚刚过了十八岁,如果在中国,不过只是成年而已。十八岁的生日就在我上课第一天以后的三天后,礼物被我放在床脚直到现在也没有拆开,只是给送礼的人回了感谢信。似是不经意,我终究没发现斯内普的礼物。那些天我迷糊苍白,而现在我清醒得很。
我看了看身旁坐着的斯内普,他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感伤呢?
斯内普恰巧也正回头看我,我弯起嘴角轻轻地笑,没心没肺。
我竟然在面对斯内普时多了坦然,不再慌乱。曾经他欠我的,曾经我欠他的,那些都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表情,眨了眨眼睛又转回头去。
我另一侧忽然有了异响,嘭的一声,让我吓了一跳。我转头回去,发现是疯眼汉穆迪。他那张怪脸上的骇人眼珠盯着斯内普的方向,脚下踢了什么,发出那声怪响。我看着他,他感受到我的目光,遂又转而看着我。我被他看得不舒服,扭过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穆迪,而我也看出来,斯内普也不怎么喜欢他……不,我觉得他甚至有点惧怕他。是因为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而穆迪是傲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今天邓不利多可真慷慨。我舔舔嘴唇,第二杯了,我还是喝不醉。
不过等我喝到一半的时候,我才发觉事情并不是如我所料。我头有些昏,宴会结束时,我晃晃悠悠的默然往外走,有些自叹毕竟不该逞强。
在一个拐角处,我迎头撞上了什么,银白色就在眼前,我抬头,看见面前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
“对不起。”我道歉。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这是通往地窖的小路。
他打量我,大概发觉我穿的不是学生袍而有些疑惑。我淡淡的笑,预备和他擦身而过。
“你找我什么事,伊戈尔。”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愣了愣,停了脚步。
斯内普由远及近,我转头看他,他看见我并没有什么反应,对着卡卡洛夫轻声说:“我们去另一边谈,伊戈尔。”
卡卡洛夫校长看了我一眼,和斯内普走开了。
这两个人认识,我有些奇怪,但又觉得或许正常,毕竟斯内普的过去我并没有多少了解。
第二天一早被头疼折磨醒来,推开窗看见湖边停着一艘大船,许多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在湖畔嬉戏。阳光灿烂,我倒了一杯水,坐在窗沿。
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横冲直撞,扑腾了好一阵才在桌子上立脚,满屋的羽毛纷飞。我前段时间太忙,所以把西弗暂时送到了猫头鹰棚屋,这只信使并不是西弗。
我取下它身上的信,展开,是徐英余潦草的中文。
晓沫,
这是很突然的消息,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或许你收到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霍格沃茨的大门口。
邓不利多校长聘请我在这学期到这里协助火焰杯的召开,他们缺少安全方面的人手,我现在是这方面的专家,毕竟我上次刚在芬兰帮助那里的魔法部长阻挡了一次暗杀事件。
我很想来,所以答应了邀请。很快你将会在霍格沃茨见到我,不要惊讶。
徐英余
我绝不可能不惊讶。
愣神了半天,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啄我的手。我把猫头鹰送走后,快速换上衣服,出门往校长室走。我得问问邓不利多,他为什么聘请徐英余。他是怎么说动他的,徐英余绝不是可以老实在一个地方久留的性子。而且,火焰杯到底有什么危险,难道和上次魁地奇世界杯赛时发生的意外有关,和……有关?
邓不利多不在校长室,我抬头看钟,十点过,我得去一趟地窖,今天斯内普要研究一种新魔药。
“教授,东西买来了。”我把挎包放到桌上,斯内普正站在坩埚前挥动魔杖。黑烟在屋内弥漫,散发着麝香一般的味道。
他点点头,我把器皿摆好,先洗咯咯树根。
“……张晓沫?”有谁说话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徐英余叉着手,靠墙站着,手上还拿着旅行包。一脸的风尘仆仆和疲倦,头发像是好几天没梳理过,又长又乱,简直像是又一个从阿兹卡班出来的小天狼星。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为何会出现在地窖,手臂被人猛地一拉,不由得退后了几步,张嘴不知所措地看着斯内普挡到我面前,举着魔杖。
“你是谁?怎么进的地窖?”斯内普问。
“斯内普先生,怎么,不记得我了?”徐英余笑起来,“我是和晓沫一起从中国来的人,在她父亲追到霍格莫德的那天,我们见过。我叫徐英余。”
“你是怎么进来的?”斯内普的语气依旧不好。这个地窖在周末若不开放,斯内普必然会用魔法上锁,知道口令的只有他和我。徐英余竟然不声不响便进来,这绝不会让他好受。
“很简单,”徐英余笑得更灿烂了,“刚才有个傻瓜进来之后忘了及时关门。”
我原本好奇的听他说话,此刻真听了他的话却刹那脸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英余说:“把你的魔杖指向同事可不太好,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带着不满,放下魔杖。
我轻咳一声,向斯内普介绍说:“教授,徐先生现在已经被邓不利多校长聘用。”
“我对这些没这么感兴趣,不过,希望徐先生下次不要随便闯进别人的地方,这里不欢迎这样的行为。”
徐英余并未回答,而是看着我:“带我到处走走,晚上去霍格莫德喝酒,怎么样?”
我有些犯难,徐英余却已经拉起我的手。“不想庆祝我的到来吗?我还约了海格,一会儿去他那里聊聊。怎么样,噢,斯内普教授有没有兴趣同去?”
斯内普没有回答,估计已经恼怒得够呛。我抓起挎包,先一步走出地窖,我得这么做,否则真不知道徐英余还会说些什么。
“你跟那个无趣的斯内普越来越像了。”在城堡外的草坪上,徐英余追上我。“安静得好像快被世界忘记。刚才在地窖,我观察你许久方才出声,总觉得我不开口,你和他都陷在黑暗里,而且不想挣脱。”
我摇头:“你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了,教授最讨厌有人这样。何况,那样安静很好。”
“你才多大,别磨得像个老太太似的。”徐英余上下打量我,我在他眼前晃手,淡淡的笑。
“我不是老太太!你这是什么眼神?”
“去喝酒吧,不醉不归,晚了我会送你回来,霍格沃茨的守卫今晚就开始工作。”
我没有迟疑,认真地点点头。
在霍格莫德酒馆里点了熟悉的火焰威士忌,我说昨晚就差点喝醉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能把握机会,真的大醉一次。
“你不会是那种能够烂醉的人,”徐英余用手指轻敲酒杯杯沿,灯光很昏暗,几个大汉在隔壁桌大声喧闹,他伸手挥舞,屏蔽了声音。“你总是拼命清醒,很努力的清醒着。”他说完,轻轻的笑。
“莱特和他的未婚妻最近常常一起出席酒会,我知道你不爱看报纸,所以得告诉你。”他啜了一口酒,接着说。
我扭头看窗外,“那很好啊。”
“这次接受邓不利多的邀请,因为我也想安定一阵子。”
“这可不太像你。”
徐英余撇嘴:“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你恐怕以为我喜欢漂泊,其实那并非我的真性情。”
“那,什么是你?”酒气袭来,我抬眼凝视他,看着他的轮廓慢慢模糊。
“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他语焉不详。
“现在呢?”我说,“你在我面前是真的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总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很多,我把眼神聚焦,却发觉无法看到徐英余的眼睛里有什么。
“你和斯内普的眼睛好像,”我迟疑着说,“让我无法看透。”
“别把我和他扯在一块,我不是他。”
在三把扫帚坐到很晚,一路走回霍格沃茨,因为有徐英余在一旁,所以毫无顾忌的东晃西晃。走进霍格沃茨的时候,已经一片宁静,几乎没有了人声,只听见虫鸣。这样悄无声息气氛凝固到有点撕裂扭曲,胸口没来由的觉得疼痛起来,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忽然便止住了谈笑,默然无语。
走在长廊上,徐英余和我肩并肩。
“晓沫,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缓缓的开口,像是试探,却一下子击中我最柔软的疼痛点。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我,我会为你分担。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别以为伪装了别人就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你不快乐,你到底怎么了?”徐英余停住脚步,并一下子拉住我的手臂。
我站住,抬眼望他。
“不是因为莱特,他不会让你到这个地步。我想不出来还能因为谁了,应该,是因为那个人吧,对不对?”
徐英余的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温暖,像是能捂热我浑身冰冷的暖石。
“……没有了。”我费尽力气,说出话。
“什么没有了?”
徐英余要再追问,我摇摇头,不想再多说。很多事情还是一个人承担比较好,说出去给别人,也许会反而更难受。
我们继续往前走,徐英余要送我回房间,我没有拒绝。往地下走的一路上他没有多问,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站在门前准备念口令,另一端的黑暗处却忽然传来响声。徐英余大喝一声,想要走过去。那个人却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斯内普,一身黑袍,只能借着隐约的烛火看到他的脸,依旧苍白而冷漠。
“教授,这么晚了,有事吗?”我问。
斯内普看了看徐英余,然后朝我点点头,走过来递给我一卷羊皮纸。
“明早跟我一起去一趟对角巷,这是购物清单。”
“明天是周末吧,你的助手得休息。”徐英余冷冷的说。
“这是为田楚的父亲所做,是额外的工作,我们当然需要用闲暇的时间完成。”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回敬。
徐英余不语,我点头道:“明天我按时间去地窖找您,教授。”
斯内普微一颔首,斜睨徐英余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释然
第二天我和斯内普一起去对角巷的时候精神很不好,昨晚并未放肆饮酒,但似乎却比大醉之后更不舒服。徐英余戳中了我目前的状态,这让我心里总有点奇怪的难受。斯内普和店主讨价还价的时候,我在魔药店里游荡,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棕色大猫的尾巴,那猫尖叫一声,浑身的毛像钢刺般竖起来,它蹿上储物架,然后碰到了一个大玻璃瓶。
液体四溅,我茫然立在了原处,被飞溅了一脸的液体弄得十分狼狈。
那是极为珍贵的魔药,并且这一瓶是店里所有的储备。它的标价贵得我用五年的全部薪水也还不起。店主恼怒地要我赔偿,我手足无措愣在原地,抬眼向斯内普求救,斯内普斜睨店主一眼说:“你没有用魔法保存好它,怪别人是怪不得的,吉西斯。”他往前一步,挡住冲着我的店主。
“那是因为下午有人预订了要来取,所以我才把它移到了这里,但是老天,如果她没有这样……”对方依旧喋喋不休。
“对于一个意外,我们最好还是先寻找一个解决办法。”斯内普不慌不忙地说,“责任对半,我会替你做半瓶新的,你说怎么样,吉西斯?你知道你那玩意儿放了这么多年,药效早没多少了,也难得卖出去,新的阿卜杜带来的会是什么,你知道我的意思。”
店主沉思了一下,一副并不情愿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望着斯内普,用目光感激他替我出头。他这是第几次救我了?这瓶魔药我一定会自己做出来还。
他没有看我,从魔药店出来后我鼓足勇气开口请他喝饮料,他停住脚步歪头看着我想了想,然后出乎我意料,提议去喝咖啡。
和斯内普坐在咖啡店里的感觉很微妙。还未到九点,咖啡馆里没有客人,只有一只小猫在柜台上蜷作一团睡觉。老板端来咖啡后就钻回了里屋,只留下我和他靠窗对坐。偶尔传来搅动咖啡制造出的瓷声。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多少觉得精神好了些。斯内普望着窗外不说话,咖啡也没动。
“你和那个徐英余认识很久了?”他问。
我愣了愣,点头。
斯内普说:“他和卢修斯有联系。”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卢修斯是谁,依旧呆呆地看着他。
“你太单纯了,很多时候,别把事情想得简单,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得可怕。最大的问题是,往往接触到了真实才知道后悔,这可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