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点头,知道斯内普恐怕对徐英余起了成见,但也不知如何解释我对于徐英余的信任,索性不再挑起这个话题,心道反正他们接触并不会太多。
难得斯内普说了这么多话,没有冷冽与不耐。我竟有些许兴奋,想要聊天,看着他却忽然觉得没法开口。
我和他,有什么共同话题呢?没有。
除了魔药,我似乎从未走进过他的世界。
我围着他,却连他喜好都很少知道。除了地窖规则,除了他的生活作息,除了我和他那几次难忘的记忆,除了他和莎莉的事。
他把自己包裹在黑衣里,倒真像是一只蝙蝠,可惜我从来没机会看见他振动翅膀。
他讨厌学生,冷嘲热讽,好像很在乎,却实际上并不在乎。他穿梭在霍格沃茨却好像是个局外人,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他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好像简直只知道他叫做斯内普,那么他父亲应该也姓斯内普。他家里为什么没有人?
斯内普曾经有过什么故事?他从来都不说。
越是想,似乎觉得自己离他越远。就算现在只隔了一个咖啡座,可是实际上的距离远得我无法去想,去揣度。
我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心猛地难受起来,悲戚得紧。
所以,也许像现在这样疏离,是最好的结果吗?客气礼貌,简单得似乎都有些程式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内普也转回头来,迎视我的目光。
黑色对黑色,像是深渊。
忽然有人推门走进咖啡馆,高根鞋噔噔地响。
“西弗勒斯?晓沫?”
我抬头看过去,是莎莉,她穿着及地长裙,婀娜多姿。长发随着风飘舞,美丽的绿眸和我对视一眼,带着友好的笑意,很快又转到斯内普身上,流转魅惑。
我第一个反应便是站起来,斯内普本看着莎莉,此刻抬眼看我问:“你怎么了?”
“教授,”我涩着嗓子说:“我先回去了,材料我一起带回去,中午前就可整理好。”
斯内普顿了几秒,点头。
我抓起挎包,闪身让莎莉坐到了我的位置,莎莉柔声挽留,我笑着端走自己的咖啡杯。
“今天我请客啊,老板。”
走出咖啡店,回望的时候看着斯内普正对着莎莉说话,似乎看见我站在玻璃窗外,停了一下看着我。我笑了笑,傻乎乎地把挎包挎好,头也不回走掉。
就这样吧,关于斯内普,教授。
走回霍格沃茨,穿过草坪的时候看见一大群女生都抬头望着天空,兴奋地谈说着什么。
我仰头跟着她们的目光,看见一群男生正骑着扫帚以极快的速度在天空中疾驰。为首的一个一头黑发,晃了几眼后我看清了是谁。
“徐英余,你在干什么?”我用中文高喊。
呼啸而过的只剩下风,男生们蹿到了禁林上空,接着就不见了。三三两两的女生都在意犹未尽地叹气,然后其中一个忽然又惊叫起来。
我也同时惊叫,徐英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扫帚空降到了我面前,像是垂直掉落的箭。他还戴着挡风镜,穿着暗红色皮衣,一派潇洒派头,与清一色的男女校服格格不入。
“叫我干什么?你今天不是陪着那老蝙蝠去了?”他甩了甩头发,旁边几个女生发出低声的兴奋地窃语。
我笑着说:“你在上面干什么?”
“兜风——噢,不对,其实是勘测一下霍格沃茨的地形。”
“我跟你一起。”没等他回话,我已经从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扫帚,小跑两步一跃便上了天。
空中吹着大风,我顾不得乱舞的头发,眯着眼睛往前冲。很久没用过扫帚,摇摇晃晃了好几步,我才算掌握住了平衡,把速度慢下来,在空中发呆。
“我好像交了个不太正常的朋友。”徐英余飞到了我旁边,摘下自己的挡风镜递给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还发疯。对了,还妨碍我那雄性魅力的挥散。”
“少来了!”我死命狠拍他的肩膀,直拍得他呲牙咧嘴。
“行行行!你想去哪里?”他从兜里重又拿出一个挡风镜戴上。
“去看巴克比克。”
“你怎么知道它在附近?”徐英余诧异道。
我笑起来:“你舍不得放它走开的,我提醒你一点,可别让它再被发现。”
“海格来看了它,就在今天清早,他高兴得哭了,湿了我一身。”
巴克比克羽毛越来越亮了,看来确实被养得很好。我搂着它的脖子,歪头看着徐英余。
“我想好了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不想说出来,可我又想找一个人说话。我很自私,对不起,我老是利用你。”
徐英余笑着说:“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用得着这样说吗?”
我摇摇头。
气氛有些沉默了,我掏出挎包里的陶笙,用手指怜惜地擦拭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吹起来。
乐曲悠扬,徐英余静静望向天边。我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再去爱,或许是最好的。
教授……
☆、冬末
火焰杯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霍格沃茨非常热闹,三个学校的学生聚在一起,什么有趣的事情都会发生。给另外两个学校的学生上过展示课,常常他们会向我展示一些不知道的魔法。他们起哄要我表演中国法术,我总是不好拒绝,却只好拉过徐英余,让他代我出力。他的法术很好,很实用也很漂亮。我笑说现在仰慕他的女生越来越多,而牵线搭桥给他机会的是我,他得报答才行。
斗龙的那天,我和徐英余一起坐在场地边,看着哈利波特惊险过关。徐英余对他赞不绝口,“这小子胆子很大,必将大有作为呀。”他说话的时候,正好看着斯内普走过来,声音故意提得很大。
我有些好笑地说:“你不用在我面前展现你很喜欢格兰芬多了。”
徐英余确实很喜欢格兰芬多,他进校后几乎立即就倾向十分明显。他做安保的闲暇几乎都是和格兰芬多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度过,他身上有格兰芬多的那种气质和味道,大概若他要成了学生,分院帽第一个会把他笃定不移地扔进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极其喜欢他,而因为他常和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一起打球,和哈利波特也熟识了。
这就意味着他注定和斯内普,和斯莱特林学院的不对盘。每次他遇见斯内普惩罚格兰芬多的学生,都要挺身而出与他唇枪舌剑,想着拯救学生。可惜斯内普从来不为所动,该怎样就怎样,一转身,就是被包裹的大蝙蝠。
斯内普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大声嚷嚷,停下脚步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们座位旁边全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原本还在热闹庆祝,看见斯内普站住了,全都立即消了声。
徐英余有些带挑衅地盯着他,我依旧无奈要做劝架的那一个,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
斯内普没有迎视他的目光,而是转而看向我。“有事,跟我回地窖。”
学生都还在三强赛场,城堡里非常安静,我和斯内普也一路无话,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一堆书里翻找,抽出一张黑乎乎的羊皮纸。
“我们或许终于找到了可以唤醒他的方法,田楚的父亲。”
“真的?”
“但是,它的材料不是现成的,非常难寻,也许,已经没有了。”
第二天,田楚几乎是跌跌撞撞闯进了地窖,斯内普把羊皮纸给了他,指着其中的一行,淡淡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找到它。”那个魔药材料早已在市场上绝迹,听说挪威的雪山深处可能还存在,但几率听起来也像是玩笑。
田楚决定停职,专心去寻找,并且很快行动。
他走后,我和斯内普依旧没有停止魔药的制作,因为能找到那份材料太困难,也许我们还得靠其他的方法,就算不那么有效。
圣诞节前几天,霍格沃茨非常热闹。而且由于多了两个学校的学生,因而比往年更加热闹。因为要召开一个盛大的舞会,有个可爱的男生在星期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鼓足勇气留下来邀请我做舞伴。
“对不起,威尔森,我已经有舞伴了。”
威尔森迟疑而惶恐地遥望了一眼远处在收拾残局的斯内普,结结巴巴地说:“斯……斯内普教授?”
我看着他那张还长着雀斑的稚嫩脸庞一下子透红,笑着摇头。
“徐先生?”
我一边点头,一边把威尔森送到门外。
“祝你们幸福。”他忽然说,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愣了愣,我无奈地回身关门。
本来不想参加舞会,但耐不住徐英余的一磨再磨。邀请他的女生太多,他说要找我当挡箭牌,他受不了那么多丘比特的桃心箭,不想成刺猬。
我估计要代他做一次刺猬,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对于这件为兄弟两面插刀的受苦不讨好的活计,为了感谢徐英余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咬牙答应了下来。
放出承诺的当天,我就在衣柜里翻找,本来决定穿莱特送我的那件礼服,可是转念一想那实在红得太过耀眼。那时的我本就是个靶子,如果还标记好了目标,岂不是更加落人眼里不讨好?去跟徐英余诉苦,他二话没说,答应星期五晚上带我去一趟对角巷,采购一件新的礼服。我惊叹他的大手笔,他却说,算是给我的报酬。
几乎就在我和斯内普一丝不苟地把地窖收拾干净的同时,徐英余敲门而入。
“准备好了吗?”他斜跨着一个牛皮包,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他最近留长了头发,坦白说,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了。
徐英余转头,看着一言未发的斯内普。他知道斯内普不怎么喜欢他进到地窖来,但他偏偏就总是这么干,然后欣赏斯内普隐忍的样子。
“斯内普教授,这次圣诞舞会邀请谁做舞伴?”
我深吸一口气,用眼神制止徐英余继续追问,没料到他根本不看我眼色。“不会,没有人吧?”
斯内普嘴角动了动,冷笑一声:“这和你有任何关系吗?徐先生?”
从我进入霍格沃茨以来,斯内普几乎没有参加过圣诞舞会,他不邀请舞伴,也没有人会敢去邀请他。只有一次,我看见麦格教授热情地拉着他在场地边转了两圈。
他不是个会在学校内展现私生活的人,就算他要跳舞,和莉莎跳舞,也不会是在学校,在学生的面前。
“只是关心一下同事而已,不要误会,斯内普教授,我对你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徐英余笑笑。
我走过去拉着徐英余就往外走。“走吧,去对角巷。”徐英余借着我的力也反过来拉了我一把,我们两个人很快走出门去。
在服装店里试好了衣服,墨绿色的巫师袍非常漂亮,只不过价钱实在惊人。就算是报酬,也未免太多了。徐英余却执意要为我买下来,我执拗不过,但坚持自己要付一半的钱。
依旧是喝酒,在酒吧里闲谈。我拷问他是否遇见了已经动心的女孩子,他说霍格沃茨都不过是小孩,没有长大,也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春节,不打算回中国吗?”他问我。
“我没有办法回去。”
很简单的一句话,其实却让人说起来也会觉得心疼。
圣诞舞会那天,我一身墨绿,悄悄从后门溜进大厅,却很快被徐英余捉住。一群女生围着他,不出所料让我被迫接受了一顿眼神的刀剑。我们滑进舞池起舞,他的舞姿很漂亮,动作也非常熟练。“在莱特家里练出来的,他那里,三天两头都是舞会。”
我怀疑地看他,问:“不一定吧?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瞒着我,说不定,是常常风流。”我故意打趣。
“话可别乱说,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他忽然主动提起他那个未婚妻,让我有些错愕。之前问他,他分明反应激烈,从未主动启齿。是今天红酒的浸润?还是他心情很好?
“晓沫?”
我正凝神看着他,没料到他忽然呼唤我,愣了一下,嗯一声表示在听。
“不如,我们结婚?”他说话忽然很快。
“什么?”我吓了一跳,意欲挣脱他,却被他紧紧抓住。
“别紧张。”徐英余快速地说着,“我只是开玩笑,你紧张什么呀。”
“以后别乱开玩笑。”我嗔怒。
徐英余望了望左右,还好,没人注意这里的小小异常。
“你还喜欢斯内普吗?”
“喜欢。”我淡淡地说。
“那我现在说的话,你应该当真。”徐英余说着,“你把一辈子投入斯内普那水中花井中月里,换来看得见摸不着的结果,等到有一天你幡然醒悟,或许需要个依靠,那时候,我至少能做你最后的港湾。你想想,这不是挺有道理的事情吗?我愿意给你这个预备名额,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是。”
我好笑地望着徐英余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说:“你确定?你不怕你未来的妻子生气?你怎么娶我?要一夫二妻?你也太会算计了。”
“她未必不会同意。”徐英余说。
“我反正是不会同意,你还是别想了,关于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好好的对待。”我说,“不管以后怎么样。”
他点点头,笑了。
趁着舞会间隙,我还是留给众多虎视眈眈的女学生一些机会,不顾徐英余用眼神苦苦哀求,从会场里溜出来,自己在室外透透气。外面比屋内冷了许多,我穿上大衣,搓着冻僵的手,随意晃悠。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跳入我的耳中。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我向着前面望去,只见斯内普和卡卡洛夫两个人正在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屋外灯光很暗,我站在背光处,他们一时没有看见。
斯内普和卡卡洛夫转过一个弯。斯内普手里拿着魔杖,把玫瑰花丛向两边轰开。他板着脸,表情很难看。许多花丛里传出尖叫声,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蹿了出来。“拉文克劳扣去十分,黛丝!”斯内普凶狠地说——一个女生从他身边跑过,“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宾斯!”又一个男生追着那女生而去。
那女生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跑来,我一时失神没有注意,和她撞了个对面,动静立即生效。
“你在这里做什么?”斯内普看见我,轻声问。
“出来走走,教授。”我说,“你好,卡卡洛夫校长。”
卡卡洛夫正有些不安地摸着他的山羊胡子,目光没有和我直接交汇,而是仍旧看着斯内普。斯内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我,转身朝另外一个地方走去,卡卡洛夫立即跟在他后面。
“你们?你们在这里又是要做什么?”他朝着另一个方向上的两个黑影问道。
“我们在散步,教授。”是哈利波特的声音,我看着他和另一个男孩在对着斯内普说话。
有些无趣,我转身离开。
这并不是第一次碰见斯内普和卡卡洛夫在一起了,可是平日里在教师餐室用餐,两个人却看来并不熟,为什么,现在却用教名互相称呼?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寻常。
不过,这似乎和我没什么关联。
☆、除夕之殇
学校是这样一个地方,当你真正沉下心来待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土地之上,你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像是抓不住的风,一瞬而逝。
舞会之夜后,学校里的人都想当然地把我和徐英余看做了一对,这是早就想到的结果。徐英余坏心眼,满心乐意被人误会,这样他可以避免不少滋扰。我没澄清,总觉得并没什么大不了,何况也澄清不了这样的八卦传闻,而这个传闻算是个笑谈,不会有什么恶意影响,反而会为我扫清许多困扰。
元旦一过,我找了一个时间,在斯内普的桌子上放上了礼物。
“生日快乐,斯内普教授。”我平淡地说,笑着祝福。作为同事,我以中国人的特点行事,礼尚往来,并不为过。学校里每一位同事过生日,我都会送上祝福,虽然都是小小的心意,但是笑脸对人,收获的会是更多的快乐。
斯内普打开礼物,里面是一双薄手套,他抬头,眼神里有些不解。
“教授,工作的时候带手套,会好一些。”
斯内普喜欢用手直接接触魔药材料,他说那样触觉会更准确。他看魔药材料的神色总是很专注认真,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因此他不屑于跟我讨论魔药材料对人体皮肤的伤害性。也因此,他的手指十个小指头上都有一圈淡淡的黑色,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意味着他的手因为与魔药材料的直接接触已经有了损伤,虽然目前为止这种泛毒性很轻微。
我记得上次田楚送我的手套我留在了他那里,那双手套他没有戴,也许是因为不方便,所以这次我又去买了一双更薄的手套送给他,特意注明:“这双手套,很薄,戴起来就像是没戴东西,不会有不适感。”
“手套——下次,可以再送我一顶帽子。”很奇怪,斯内普像是开玩笑,但是他又不笑——或许是嘲讽?
我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下次就这样吧。”
斯内普把手套拿在手里,然后又收回了包装袋里,拉开桌子的抽屉。
“教授,我希望你能戴上它,而不是放着。”我决定这次要说动他戴上这手套,这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
斯内普点点头。“好。”说话言简意赅。
很快就是春节,徐英余要回中国。我写了长长的单子,是要他从中国给我带回来的东西,同时也跑了几趟对角巷,给弟弟和妈妈买了些东西,托他带回去。
“田楚来信时断时续,他已经在雪山附近安顿了下来,那里有个巫师村落,他准备做长期的驻扎。我听说玛格丽特也请假离开了圣芒戈,去了挪威。”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徐英余此时坐在对角巷的酒吧里,手指晃动,点燃了酒杯里的酒,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没看出来,田楚这小子也能交到对他如此真心的女友。”
“这都是相对的,你全力爱一个人,那个人也会真心对你。”我点评道。
他挑眉,啜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品味。
我把礼物袋递给他。
“麻烦你,找个机会带给我弟弟。这里面有张条子,你会需要的,上面写着我家的通信地址,你给他带个消息,让他出来找你。”
徐英余拿过去,笑了。“通信地址?你不怕我朝着其他三大家告密?”
中国法师的四家族具体住所都是对外保密的。历史上由于四大家族间互相都出现过战争,又彼此对立为不同的派系传承,因而虽在近百年来关系已经趋于缓和,并且保持正常对外交往,但私底下仍旧互相防范。四家族外的人如果帮助他们探听对方情报,也可得到不少酬劳。这种有些无聊的间谍般行为甚至催生了一个新的职业,探秘者。
“你要想这么做,早就做了。”我说。
“别把我想得这么伟大,我没你想得这么好。”徐英余说,“我是个坏人,只是坏得不明显。”他意味深长的笑。
徐英余走后,我算着日子,迎来了中国的除夕。这个时候,一个人待在学校里那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心情难以言喻。以往这个时候,我通常是和一家子、好几十人一起在家中观看春节联欢晚会,而今天,我却一个人蜷缩在狭小、阴冷的房间床上,开着一盏昏暗的灯,用尽力气去回忆以往春节中的欢愉。亲人的面孔似乎都很模糊,我谁也看不清。关于父亲,我甚至无法去想象他的面容,我一想到他,就会想到他看我时那种绝望的眼神。我愧疚,我选择了一条可耻的路。但是我已经选择,除了走下去,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心情很难受,西弗在床边跟着我一起蜷缩着,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走出房间。
这是一个周三,已经是夜间十点,在中国,除夕的钟声已经敲过。而在与中国相隔了七个小时时差的英国,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没有鞭炮,没有喧嚣。走廊上偶尔迎面而过几个学生,什么也不知道的学生。我胡乱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不知怎么走到了天文台。
夜间观天象,我自嘲道,这就是我除夕的活动。天上星星很多,可在这时候,我学过的星相学知识似乎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我看着星空,一片大脑空白。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我脸上划过,还以为是虫子,伸手去擦,才发觉是眼泪。
我哭了,我甚至连哭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心忽然很空荡,所以知觉仿若暂时性的消失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我为什么要哭?自己问自己。
得了吧张晓沫,承认自己其实是个软弱、爱哭的人,你一点也不坚强,你只是喜欢硬撑而已。
我坐在冰冷的石椅上,不再管脸上的泪水。实际上,我喜欢自己的眼泪。至少这证明,我还是一个人。
人,我在离家的那一瞬,曾经想过,也许我这样做,以后就不是人了。我放弃了家族,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就是干了一件不是人的事情。
这个标签打在了身上,永远也摆脱不了。
我只能留在英国,隔断和中国的一切,只有这样,压力才不会把我击垮。
可我,毕竟是个中国人,留着中国的血液。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没有生在一个法师家庭,会不会,一切完全不一样呢?
在天文台坐了很久,导致我第二天起床后的头昏脑胀。权衡之后,我向斯内普请了半天假,去了医疗翼治疗感冒。
接下来几天,虽然我的感冒好了,但却依旧精神不振。不知道是身体的原因更多,还是心理的原因更多。我没什么精神,感到倦怠。有一天中午,我在制作魔药的过程里,在魔药教室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那天我睡得很香,梦里回到家里,吃着母亲包的饺子,多年前去世的爷爷也在,他笑眯眯的拿给我压岁钱……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被这刺激弄醒,抬头迷迷糊糊地四顾,接着便是猛然惊醒。
身旁的坩埚翻腾着墨绿色的汁液,不断往外冒。坩埚眼看着就要爆炸,而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正在房间里弥漫。
斯内普大声念着咒语,制止住了躁动的坩埚,然后回头用严厉的目光盯着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明天起不要再来了,自己休息几天,我给你假期,只要你别——再来做这种危险动作。”他的话语气很重,我想他大概早就看不下去我的样子了,一直忍到现在,也不容易。
我什么也没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间,又昏睡了一个下午。
醒过来的时候,西弗拖着一张羊皮纸飞进来。上面是斯内普给我的假条,三天。一个感冒他让我休息三天。我起来,胡乱过了一天。晚上我决定去对角巷逛一逛,散心的同时采办一些必备物品。
在对角巷精打细算的花了我快一个月的工资。我望着,口袋里的最后剩下的钱,决定来次彻底的释放。
换了几种口味的酒,一种一种的品尝,到最后,还是点了威士忌。我举起酒杯端详,却在这时通过反光意外发现身后侧面座位有三个全身裹着厚实遮脸衣物的陌生人,正一直盯着我的方向。
☆、意外之人(上)
我心中一惊,装作不经意地抿了一口酒,接着,又按着刚才的方向端详酒杯,认真地看着玻璃反射的身后的影子,然后不得不确定,这三个人,极有可能确实正在观察我。
这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因为紧张骤然加快,谁要跟踪我?
过了太久的平静生活,在酒吧这样的地方,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虽然有时也有人会对我异国的面貌产生兴趣,甚至有人把我当做话题来交谈,可是和这完全不同。这三个人皆是一身黑衣,着装刻意没有露出面庞,而他们的桌上并未摆放酒杯,只有三杯白水和一盘糕点。在这个喧闹的酒吧里,他们还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看,必然不是偶然。
有危险吗?这种蔓延而来的危机感让我倍感陌生,也忽然越发清醒。
因为幼年曾经有一段时期,作为四家族“王、陈、张、徐”中的张家,和另一家族陈家有过激烈的对抗。当时爷爷刚刚去世,父亲才承继张氏族长之位,家族内部并不安定。陈家在那时还与本和张家是世交的徐家忽然宣布交好,联合徐家在法师界内对张家处处紧逼,几乎把张家逼进了绝路。家族内的重要成员几乎都受到了威胁,作为下一任族长的我更是有过被暗杀的危险。
虽然那时不到十岁,可在那段时间内我却不得不学会像个大人一样思考生死,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反侦查是我当时学会的能力。虽然作为法师,可以通过法术来感知身侧的危险,然而当时我由于年纪尚幼,许多法术并没有学成,父亲虽然派人保护,但我自己却也不得不通过尽可能多的自我防范方式为自己的生命多增加一点砝码。
我厌恶那段时期的生活,这也是我后来希望离开的一个原因。
现在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略微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立即离开酒馆,因为只要出了正门,那么我就立即可以幻影移形。这样一来,不管是不是我多虑,总会避免了一些麻烦。
我刚准备起身,一个人却忽然从我一旁掠过,接着便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正处于精神的高度紧张状态,盯着面前的笑脸,木讷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
“教授?”我惊喜地叫道。
许久未见卢平,他好像瘦了一圈,带着淡淡的欣喜,他笑得很开心。“晓沫,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可真是个意外。”他说,“我本来刚才进来后坐在另一边,结果忽然看见你,就移了过来,怎么样,这里没人吧?”
我摇头,放下微微有些发抖的拿酒杯的手。
“你还好吗?怎么这个时候会到对角巷来?现在不是周末,霍格沃茨也没有放假,你没课吗?”卢平一连发了几问,眸子里闪着温和的光。
我本想把这几天自己的苦闷都一股脑的朝着卢平倾倒出来,但想想却又觉得自己那些事情实在不宜对外宣扬,于是作罢,只简单说因为身体不适,斯内普准了自己三天假。
“你生病了?什么病?能让西弗勒斯给你三天假……”卢平问。
“……感冒。”我立即脸红了,这可真是丢人。
卢平原本有些紧张,听到我的回答却大笑起来。我一时跟着傻笑,缓解尴尬。
接下来,我和卢平坐着闲谈了许久。他是来对角巷办些事情的,从他的衣着看来,他的生活境况并没有得到太大改善,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并不差。只不过我想问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时,他却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觉得已吃饱喝足,卢平要去办事,我便抢先结账,说明一定要请他吃这顿饭,然后跟着他一起走出酒馆,陪他走一截路,好再多说几句。
在对角巷一条狭窄的长道上行走,我们高声交谈,兴致很高。正在这时,我不经意地一扭头,却看见了身后长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在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影——依旧是那三个黑衣人。
原本高亢的心情立即跌落谷底,我停住脚步,快速对还在笑着的卢平说:“教授,我有麻烦了,现在我们得马上一起幻影移形!”我抓住他的手臂。
不料那三个黑衣人在我们说话间已经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张嘴发动了反幻影移形咒。
卢平几乎立刻把我护在了身后,掏出自己的魔杖。
三个对两个,我们如果就这样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是食死徒余孽?”卢平问。
我举起手,想趁着不备,对着三人发射缴械咒,但其中一人忽然掀开衣物,露出了一张我极为熟悉的脸。
这一次,我是真的愣住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晓沫!”柔情的呼唤,让我几乎抑制不住眼泪的声音。
我冲上前去,扑进了她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巢穴的幼燕,钻进了羽翼下。
“母亲!”
母亲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旁轻言细语地抚慰。“晓沫,我的好孩子,你过得好吗?”
听见她这样问我,我没办法回答,于是继续放声大哭,仿佛哭,只有哭才能在此刻制止住我无尽的痛楚和难过。
我过得好吗?我能够怎么回答呢?
母亲的到来让我得以抒发压抑已久的情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强作坚强,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些病态。我一直急需找到一个宣泄口,而现在,我终于能在母亲的怀抱里如愿以偿。
我哭得没了力气,卢平上来轻言细语地抚慰我,我抬头朝他点头,擦了擦眼泪。
看清了周围,我才发现母亲一侧,有一双严厉的目光,正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不解地望着母亲,想要从她那里获得答案。
“快叫师父!”母亲提醒我。
上一次的那一幕我还时常以梦魇的形式进行回顾,我忘不了他那时决绝的态度,那对我太可怕了,我以为他再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徒弟了!
我立即双膝跪下,朝着他毕恭毕敬而小心翼翼地磕了头,有些忐忑不安地喊:“师父……”我怕他会再次拒绝我,所以不敢再抬头看。
可他什么也没对我说,师父叹了口气,只对着母亲说:“让她起来吧。”
我起来了,不出意外地看见母亲身旁的另外一个人,是徐英余。
“我们去朱莉那里说话,那里有包房,大街上你这又哭又闹可不好。”他朝我眨眨眼,完全无视了我质问的目光。
不论如何,我们最终到了朱莉那里,得以在酒馆楼上的包房里,获得了相对隐秘的空间。
卢平有些担心我,所以放下自己的事情一路跟了过来。其实这种情况下我倒并不希望他跟来,因为我们的谈话,如果涉及到了中国法师界,他不一定适合听。但他热情地为我担忧,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你还好吗?”母亲反复问我,我也反复点头,告诉她我已经在霍格沃茨安定了下来,只是想家。等到我们都平复了情绪时,我才想到了更多的问题。
现在还在春节期间,母亲作为张氏家族的族长夫人,如何能够抽得开身到英国来?父亲肯定不会准许的!在这个时候,母亲如果不在,父亲必然知道,他应该已经追了过来!
一想到父亲可能追过来,我立刻又增加了紧张。
大概是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母亲开口解释说今年张家并没有举行聚会,而父亲这个春节忙得抽不开身,过了除夕就带着晓天离家去了云南。
家族里的事情似乎离我已经很遥远,我没有去探究这一切是为什么,或许是与母亲见面的兴奋掩盖了我本应展现出来的敏锐洞察力,我只是抱着一种庆幸的心态,感激母亲的到来。
师父跟着母亲一起来,有另外的原因。当着卢平的面不太好说,但我清楚母亲请求他一起到英国的原因,与我有关系。
母亲想要了解我的生活,与卢平聊了很久,她英语很好,所以并不存在太大的交流问题。卢平很乐意跟她分享与我有关的趣事,不吝惜对我的夸赞,让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与斯内普有关的那一部分卢平与我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
我们在酒馆里坐了很久,朱莉好几次进来为我们添酒加菜。她对我母亲的出现感到了兴奋,并且对我母亲印象很好。
我跟徐英余中途退出来到外边站了一会儿,他知道我要问什么,抢先开口:“我联系到你弟弟之后,你妈妈找到了我,要求我带她一起来英国,我同意了。不同意也没办法,张氏族长夫人的指令,我可没那么大胆子随意拒绝。”他笑了笑,“况且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此惊喜不已。果不其然,你都涕泪横流了。”
我瞪着他,不无担忧地说:“我只是担心父亲知道的后果。”
“没有一个父亲会真正放弃自己的女儿,君峰先生也一样。”徐英余开解我。
我们忙着到霍格莫德去找到旅馆,安排母亲和师父住下。卢平很绅士地跟我一起送他们到了旅馆,才离开。我很不好意思地感谢他,他只是笑笑。
卢平走后,徐英余表示要先去楼下酒馆再喝两杯,等我下去找他再一起回霍格沃茨。他是要避开我们,给我们留下谈话空间。
徐英余下去后,母亲用爱抚的目光凝视我,并叹息着往上挽起我的袖子。
我主动帮手,把袖子挽到肩口。
鲜红的朱雀印记,母亲轻轻触碰,我微微咧嘴。
“有些疼?有多疼?”母亲焦急询问。
师父也走了过来,用他那双干枯而有力的大手,轻抚那个标记。
顿时,我只觉得一阵清凉穿透我的皮肤,缓和了标记那火辣辣的痛感。
“君峰下手太过了。”师父说。
“不,是我自己当年承诺的,我必须承受。”我咬牙说。
母亲面容已不再和缓,她紧迫而认真地问:“你在这里用过法术?”
“曾用过一次,但中途想起这件事,就停止了。”是救田楚那一次,那让我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灼伤痕迹。
师父狠狠地等了我一眼,说:“以后不能再用!永远不要用!”
我愣愣地看着师父,他的目光是那么坚定,让我一下子心疼起来。
自幼我跟着他学习中国法术,他手把手悉心教导,一门心思想要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然而如今,我却背井离乡来到异国,并且永远无法完成他的心愿了。不仅如此,他多年来为我付出的一切,也都随着我的选择而仿佛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梦。他教给我一切,而我却不能再用,那些付出,都残忍地白费了。
“对不起,师父。”我嗫嚅着说,忍不住又一次哭了。
☆、意外之人(下)
那年与父亲达成的协定让我不得不立下了一个誓约,誓约里规定我必须在学成之后回国,继承家族族长之位,如若不然,则父亲将动用誓约法术,将我的法术行使权封印。在我选择留在英国的那一天起,从父亲将我逐出家族的那一天起,我的手臂便开始了隐隐作痛,这是誓约中的违背惩罚。如若不出意外,这种类似灼伤的淡淡痛楚将持续我的一生。而我也被永远禁止使用中国法术,若我使用,则将遭火焰吞噬,家族的朱雀印记成为了我誓约的践行者,也许有一天我违背了这个誓约,便将在印记燃烧的无量业火之中,成为一堆灰烬。
听起来很可怕的誓约,实际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要不触及,那么便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对于手臂上时时刻刻传来的隐约痛感,我现在已经非常习惯,甚至忙碌起来的时候,可以忽略不计。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母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我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唯有叹息。
第二天和第三天,我带着母亲和师父去了英国的几个景点观光,徐英余回了学校,但又请了两天假跟我一起作陪。他在母亲和师父面前都非常恭敬,看起来又成熟又稳重,和私底下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给母亲讲了许多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我工作之后的这段日子,我没有能够与她分享。包括我的收入,我的生活状况,我都做了有所保留的交代。
我们在一个海岸边的长椅上入座的时候,母亲忽然问我:“你有心上人了吗?”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答。已在心里知道和斯内普不可能,想着不爱他,可是一旦被问及这种问题,却无法斩钉截铁回答。我还是很喜欢他,虽然我放弃了这份爱的追求,但保存在心里。恐怕只有再遇见一个能被我真心爱恋的人才会改变。
我又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木木地什么也没做。
母亲若有所思地仔细看我,我被她审讯般的目光盯得越发不自然,只好开口强作镇定的答道:“没有,我现在还没时间想这些。”
没有再追问,我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出什么破绽,不过接下来她的话却让我有些吃惊了:“我看徐英余这孩子很不错,你们也很合得来,他也在这里工作。”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母亲的潜台词很清楚,她对徐英余有意,要撮合我们。
徐英余在远处正和师父说话,不知道为何这时也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们。我和他对视一眼,他调皮地笑了笑。
“不,母亲,我和他只是好朋友。”我急忙辩解,不想让母亲进一步想歪。“真的只是好朋友,是发展不来的。”
母亲已经想歪了:“我看你们真的很合适,你可以考虑考虑。晓沫,你一个人在这里让我不放心。我知道你是个传统的好孩子,你不会找个外国人,对吗?找一个同样种族的人,彼此生活习惯和思维观念都相近,会少了很多麻烦。更何况,这里的人不会那么能体会你的处境……”
那天母亲对我说了很多话,都贴着婚姻恋爱的主题。她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如果找一个外国人恋爱结婚,那么她一定会失望伤心的。
可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我也拿不准我的未来。我拿不准我还要在斯内普身上困守多久,也拿不准当我有一天真正疲惫后,会不会连恋爱的力气都再也没有,更拿不准有一天,我会不会再次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会是一个外国人。因为我现在毕竟生活在英国。
我只好推脱,说自己才不到十九岁,还很小,在国内,不是女的二十一岁才能结婚吗?虽然由于法师这个群体的特殊性,大部分人在十□岁就已经订婚了,二十岁完婚则非常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