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醒过来,脸颊上的泪凝结成了冰晶,动起来让人生疼。山洞里的保暖法术几乎已经快失效,我挣扎着施法维持,然后坐起来,浑身发抖。我梦见了斯内普,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了。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在洞内回响,咯噔咯噔,越来越近。我捂着自己的额头,很烫,看来我是受凉了,无奈的摇摇头,抬眼看见来人,是徐英余。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母亲告诉你的?还是师傅、晓天?”我冷声问道。
他走上来,伸手递出一封信给我。“上次你遗落在邮局的东西。”
我快速接过,一眼便瞥见上面是偌大的英文地址……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个字很显眼。
心里一痛,我便觉得眼睛立刻又酸涩难耐——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这半年多以来,我一直是那么坚强的,苦苦支撑着自己,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承担那些我曾经觉得无力承担的责任。
抽一口气,我攥紧信封,然后抽出另一只手,双手用力,把它一下子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直至成为雪花般飞舞的碎片,散落一地。
徐英余静静地看着我,我调整了情绪,也抬头望他,轻声说:“你是来把所有事说清楚的?”
他点头。
“那好,走吧。去见他们。”我起身,率先迈步往外走去。我口中的他们,是母亲和师傅。
一路无言,走至大殿之上,发觉竟然连父亲也出来了,他坐在椅子里,静静地看着我。师傅和母亲也都坐着,看架势,他们似乎准备好坦诚一切。可我并不怎么相信,不相信他们,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
“晓沫,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徐英余站定,望着我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真正关心你的。”
我望着他,不知为何不想回应。
“你出逃的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自我父亲去世后,我一直隐居在天山邮局,跟着我的师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我和你的父母还有我的四叔,也就是你的师傅徐成闇一直保持着联系。我清楚你在英国留学,也清楚你父亲当时预备宣布你接任族长,之后会告诉你关于婚约的一切。当我在邮局看见你,知道你不仅是张氏族人,并且正是我的未婚妻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不清楚具体形势的情况下,决定跟随你一起去英国,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跟着你,并且在路上我暗中把所有消息都传送给了你父亲……请你原谅我当时对你的隐瞒,因为那时候的你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我不敢再动念头说出真相,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后来到了英国,我看着你和你父亲决裂,得到你父亲暗中的嘱托,让我留下来照看你。我照做了,因为对于那时候浪迹天涯的我来说,在哪里不是一样呢?更何况,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能和你慢慢培养出感情。但是,你……”徐英余眸子闪了闪,背对着众人,用口型对我说出‘斯内普’。我恳求过他对我家人保密,看来他在这点上信守着承诺。
我长舒一口气,朝他微微点头请他继续讲下去。大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徐英余缓缓叙述的声音,这似乎让我也平静了一些。
“……你我都不会想到,当一切还来不及安排好的时候,命运已经不知不觉间把我们推上了风口浪尖。我二叔徐淦山当年暗害了原本的徐家继承人徐成均而成为了族长,他做事心狠手辣,徐家在他治理下每况愈下。然而坏事做尽终有恶报,他的独子徐英群意外死亡,导致了一直隐居避世的我成为了血缘命定的继承人。于是他一方面不得不拉拢我,一方面既本有意争权夺利,加之丧子的借口,他展开了向张家报复的计划。”徐英余摇摇头,叹息着说:“他并不清楚我父亲与张家的联系,也不清楚我和你有婚约,只知道防着四叔,却没有提防我……我最终回到了北京,也意外得知了他对张家将要发动全面破坏的消息。我把它告诉了你父亲,于是我们一起定下了一场计划,这场计划的最终目的是……杀死徐淦山,这个十恶不赦的狂魔。”
“那你,为何后来又回到英国?”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告诉徐淦山我认识了你,于是他让我从你口中套出张家住宅的地址。实际上,地址是你父母和我一起商量后决定告诉他的,毕竟如果他无法得到地址,也不知道他还会从其他什么地方作为突破口发起突袭,不如就让他暂时得利。然而,事情很快出了纰漏,住宅烧毁后的计划被打乱了,这是因为君峰叔叔的身体垮掉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所以……”
“所以,你们最终还是来找到我,要我继任族长之位?”我说,“一切就这样联系在一起了,对吗?”
“是的,晓沫……”徐英余看起来似乎为我的理解而感到欣慰。
他们似乎觉得解释了一切我就应该要接受了,可我并不能。我望着几张看着我的脸,他们的表情说明还并不明白我别扭在什么地方,我凄然地大笑两声:“你说的不管是真的还是谎言,都并不重要,徐英余,父亲,母亲,师傅,你们是真的根本不清楚,我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徐英余上前来想要扶住我的手,轻声说:“我难过的是,你们的计划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我,如果不是父亲您的身体垮掉了,不能再执掌族长之位,你们真的会注意我吗?还是,会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这一切?当然,如果这样我也不能怪你们,因为我自己选择了放弃这个位置。可是,在我回到中国,成为族长的这半年多时间以来,你们为什么,还是一直瞒着我呢?我来替你们回答吧,因为你们还是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值得信任的人!当我放弃我最心爱的一切……我放弃了那么多回到这里之后,你们还是把我排除在你们的计划之外!像是哄骗小孩子,让我做这个傀儡族长,实际上我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个傻瓜!蠢蛋!白痴!”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嘶声大吼。
大殿上冷寂至极,我吼完了,觉得疲累无比,两行默默流出又汹涌澎湃的泪水仿佛要吸干我所有的精力,抖出我所有的痛苦。
“你说完了吗?”徐英余问,“族长大人?”他似乎有些愠怒了,我以为他会愧疚,会不知所措,可他却迥然有神一脸严肃的望着我,他重复道,“你说完了吗?”
我被他弄愣了。
“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为何起源,大家为什么要瞒着你,让你远离这深层次的一切——”
“英余!”师傅忽然站起来叫道,“不要说了!”
徐英余转身说:“四叔,就让我告诉她吧,她不是什么都想要知道吗?好啊,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他又转回来,并且走近我,双手死死按着我的肩头,凝望着我,一字一顿:“让我告诉你吧!这又是一件连我都知道,而你却不知道的事情,你愤愤不平想要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一直以来君峰叔叔要急着退位,让你继任族长——那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自己!”
我看见父亲由母亲搀扶着站起来,急急地喊:“徐英余,住口!”可是徐英余却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快要着火的眼睛盯着我。
他说:“你十一岁那年,在英国遇到过一次袭击,你还记得吗?”
我心跳几乎骤停,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记忆中,只知道那是我第一次遇见那个人,西弗勒斯——
“在那次袭击事件里,君峰叔叔为了保护你受了重伤,因为他动用了自己身上的朱雀印记为你护命。”
记忆中在西弗勒斯怀里听见的朱雀鸣叫,竟然是护命咒——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徐英余。作为族长,父亲不该使用那个咒语的!那是个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咒语,而且使用后身上的朱雀印记会逐渐消失,因而灵力就会失去依附,一步步最终消散殆尽。
“在那之后的事情,恐怕你都记不得了吧?君峰叔叔一直想尽办法瞒着你,怕给你留下太过可怕的心理阴影,所以他抹去了你在那以后的一段记忆,并且最终答应了你要去英国读书的要求。但他的身体在慢慢垮掉,所以他一直急切的要求你回来继位,到了你离家出走的那一年,他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要求你担起自己的责任。或许,他是错了,他错在太过于爱你而没有把实情告诉你,以为这一切可以隐瞒起来。但是你的行为超出了他的预估,你决定要和家庭决裂。”
我浑身发抖。
“君峰叔叔为了你,决定再坚持一段日子,只要他在外界面前还能维持威仪,不能继续操纵召唤兽的实情就不会有人知道,张家就还能继续平稳运作下去。但不料出了一个叛徒,事情被徐淦山探听到了,这才是他最终胆敢向张家发起挑战的根源!”徐英余说,“现在,你清楚了吗?所有人都苦苦经营着目前的计划,只是因为你。并且随后的计划,原本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一直在寻找最好的时机告诉你而已。而你,知道这么多实情,又有什么好处呢?除了痛苦和悔恨,你还有别的感觉吗?大家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什么用也没有!所以有些时候,糊涂一点不是更好吗?人,不能过于较真啊!”
我猛地挣脱开徐英余的束缚,跑向父亲。接着双膝跪下,伸手拉开父亲的袖口——那里原本该有的印记,几乎已经消失得不可见了……
我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扑倒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恍然如梦
夏日的燥热影响着每一个人。我坐在树荫下,看着柏油路上摇曳的阴影。
“来杯饮料?”
转身接过他递来的玻璃瓶,“好冰!”我吸一口冰凉的西瓜汁,眯起眼透过玻璃杯沿看过去。
徐英余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才剪的短发使他显得很干练,他戴着墨镜,朝着路上走过的妙龄女郎吹口哨。
“傻子!”我说中文,也不顾及,狠狠瞪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葡萄扔到他身上。他哈哈地笑起来,望着我,眸子明亮。我与他对视,也忍不住笑了。
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果汁,我站起来朝旁边的小巷走去。徐英余也跟上来,我们渐渐走成并肩,他伸手拉过我的手,紧紧握住,很热乎,我晃了晃,没挣扎开。“这附近的气息不强,人应该已经跑了。”他低声说。
偶尔走过的路人都行色匆匆,我看着周围的建筑,心中不免感慨。
我回到了英国,这个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在那一天的谈话之后,我仿佛死了一次,接着又活了过来,然后,就是无尽的活。至于活得累不累,好不好,已经不是我关注的问题了。
徐淦山一步步走进了我们布置的计划里,在上个月,徐英余联合徐家支持他的人引徐淦山进入了埋伏,不料张徐两家众人联合,也没有来得及抓住徐淦山这只老狐狸。他带着剩下的几十名部众逃离了中国,逃到了欧洲,进入英国并最终投靠了伏地魔。现在,国内的局面被控制住了,只剩下如何抓住徐淦山,斩草除根了。所以我和徐英余、晓天一起带着人到了英国,这一次,比起上次张家的穷途末路,已是轻松了许多。
另一方面,现在的魔法界比起之前,紧张危险的气氛更甚,我也想用这个机会,再次帮助邓不利多和凤凰社做点事情。毕竟现在,伏地魔成了我们共同的敌人。
走到小巷的尽头,是条死路。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该回去了。徐英余朝我提议:“要不我陪你回霍格沃茨看看吧。”这几天每天他都会这么问我,准时准点。而我一定笑着摇头。
到了英国一周,我还没准备去见邓不利多,虽然我告诉了他我会回来。小天狼星一直没有苏醒,我总觉得见他有愧,况且最近才刚刚安置下来,未来的计划还没有好好梳理。
不过今天,我有另一个安排,一个自私傻气的安排。我对徐英余说:“我要一个人出去办点事情,你先自己回总部去吧。”他看着我一脸疑惑,我敷衍地笑笑。
“好吧。”他说完,悻悻然松开我的手,移形而去。
烟雾阴霾,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我憋着咳嗽两声,判定方向,快步朝前。一路上都是破败的房屋,像是没有人烟一般荒芜,令人觉得压抑。走到道路尽头的屋前,我确定了一下门牌,从窗户隐约透出昏暗的灯光,看来那个人在家。我在门前停留片刻,方才敲门,心跳也随之加速。
门开了一条缝,我抬头望向缝隙。屋内的光线慢慢扩大,四目对视,我回以微笑。
许久不见,他永远都是老样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好,十分诧异。
“教授,”我轻声说,“我……回英国来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好——”
话音未落,只听见咔噔一声,房门一下子被关上了。我愣在原地,心渐渐地沉下去。暗叹自己,经过这么多事情,为何在这一点上总不能成熟。在这个人面前,永远只能像个孩子一般笨拙无措。永远在自讨没趣,一次又一次。
也罢,也罢。我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预备在十字路口移形。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疾步的咯噔声实在让人熟悉。是他吗?我扭头,确定了答案。回望他,弯起嘴角说:“教授。”我回身走过去。
斯内普在我面前站定,像是无事般,轻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事出突然,原以为很难再回来。再次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我过几天会去见邓不利多,然后再去一次凤凰社。”
“为什么现在回来,这里不安全,你该好好待在中国。”斯内普上下打量着我。
我笑笑说:“有事,请别介意我不能透露得太具体。我……想先来看看你,教授。过些日子你要回霍格沃茨去,我没机会再去那里,在凤凰社也怕碰不到,所以就冒失地来打扰你了,对不起。”
“一起……喝杯茶吧。”斯内普说着,往回走,示意我跟着他。
我们走回他家,那个阴郁却对我有吸引力的环境。他让我在客厅安坐,自己出去倒茶。
身上的玉佩有了股奇怪的反应,这里似乎还有个人,气息很重……这是他不让我刚才进门的原因吗?我静静地坐着,猜想那个人是否是莎莉,这念头在我脑海里一旦形成,挥之不去。
斯内普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走过来,“对不起,刚好没有茶,喝杯葡萄酒,可以吗?”他轻言细语,态度让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我接过酒杯,看着他倒出暗红色的液体,很漂亮。我朝他举杯,笑着说:“恭喜你如愿以偿,成为黑魔法防御课教师,我的教授。”
他抿了一口酒,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我,我也看着他,那双我始终看不透的眼睛似乎现在还有了些别的东西,我有些慌乱,为了减少这种失措我立即补充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这个位置……不过是谁接任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他间断地说,又抿口酒。
“那很好。”我点头,沉默了。稍待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莎莉……现在还好吗?”
“莎莉?”斯内普缓缓的说,“她很好,比我们谁都好。”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或许我可以帮帮她,教授,这并不是说着玩的,我可以在中国帮她找找治疗的办法。”
“不用了……我是说,现在不用。她待在那里,是最好的。”斯内普拒绝得干脆。他一边说一边摆弄自己的衣摆,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识趣,立即站起来,“那么,就这样告辞了,教授。”说完便一口饮尽杯中剩下的酒,放下杯子。“谢谢你的招待,谢谢你美妙的酒。”酒味在口腔里弥漫,真是好酒。
斯内普送我到门口,我愉快地和他说再见,欲走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叮叮咚咚下楼梯的声音。他的脸色立即唰白,对我简短地说了声再会,便关上房门。
到底是谁在那里?我越发惊异,欲再敲门,犹豫了片刻又放下了手。他的世界融不进我,正如我的世界……也不再有可能出现他了。这次只是来看望故人,何必再拨动心中那根旧弦?
我在树林里的溪边静坐,听着潺潺流水心中静谧无比。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日复一日不断循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接着听见徐英余的声音:“巴克比克,看看那是谁?”我立即惊喜回头,徐英余拉着巴克比克站立,笑着朝我挥手。
跑上去抱住巴克比克的脖子,轻轻的摩挲。“你怎么找到它的?”我问徐英余。
“邓不利多把它托付给了我,自从小天狼星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后,它一直断断续续没人照顾,在凤凰社待着也很麻烦。”
“你见到了邓不利多?”我吃惊地问。
徐英余答:“我昨天去霍格沃茨见了他,来英国已过了半个月,我想有这个必要见见他。我一直劝你去,可你一直不去。所以我先去了,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笑笑,“我只是觉得有愧而已,看见巴克比克就更这样想。小天狼星的事情……”巴克比克嘶鸣一声,仿佛也听懂了我的话,我叹息。“就让他一直在昆仑山里不死不活吗?有时候,这样比死去更痛苦啊。”
“那怪不得你,不是吗?邓不利多提出来要见你,你呢,什么时候去见他?如果你不想去霍格沃茨,那么你自己和他商量吧,我把我们的最新地址给了他,你们可以通信。我想这不违反我们的保密约定,他是值得信任的。”
我点头,“今天回总部去我就给他去信。”
“还有……”徐英余犹豫着说,“我今天见到了莱特。”
“莱特还好吗?”一直以来我给莱特的信都石沉大海。我听田楚说,他现在也没办法联络到莱特。所以回英国后,徐英余在到处找莱特。现在在英的魔法界纯血巫师都很低调,因为伏地魔的事情,除了已经完全暴露出来的食死徒之外,其他还不想和魔法部直接作对的家族都隐匿了,以往的盛大酒会和宴席都已经销声匿迹。纯血家族现在一片死气沉沉。
“他,恐怕并不是那么好。”徐英余吞吞吐吐地说着,“他很烦恼,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我听说,上次在魔法部食死徒的行动中,他的父亲和哥哥都被捕了,他们都是食死徒……”
“重要的不是他们,而是他呢?”
“很难说,晓沫。”徐英余说,“他恐怕正在面临选择。”
“你应该劝阻他!”
“选择是从心而生,我还没有那么大本事,进入他的心里影响他。如果你觉得有这样的能力,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和他谈谈吧。”
“他的地址呢?”
徐英余无奈地笑笑,“他没有给我地址。我是在猪头酒吧碰见他的,当时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他似乎对一切都没有了反应,我告诉他你也回到了英国,他什么也没说。”
脑海里闪过那头浓密的金发,那双湛蓝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徐英余仿若在起誓:“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我最终和邓不利多约定在凤凰社见面,选择了一个九月的非集会日。因为我们回到英国的事情还不想大张旗鼓搞得人人皆知,报纸上的消息都在尽力控制,在中国也仅有少部分人知道张家和徐家的势力对转。
在夜间顺利抵达凤凰社,叩门后给我开门的是卢平。我有些惊喜地望着他,他也笑着看我。他似乎比之前要面色红润了一些,虽然身板的瘦弱依旧,但是看起来似乎更健康了。我听说整个暑假他都在凤凰社里,或许韦斯莱太太的厨艺让他获得了营养。
我跟着他走进餐室,邓不利多坐在餐桌边,看见我后轻声说,“你的到来比我想象得更久啊。”然后他请我坐下。我和卢平对视,其实我很想和卢平谈谈近况。
不知道是不是邓不利多察觉了我的想法,他起身说:“我到楼上的书房里等你,我需要和你有个单独的谈话。在这之前,你能和莱姆斯在这里一起帮我等待我的红茶烧开吗?请一会儿帮我端上来可以吗,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里的小精灵使唤起来不太灵光了。我想我得先去整理一下那个书房,布莱克家族总能给人一些惊喜。”他走出去了。
卢平向我询问小天狼星的情况,我不得不告诉他一切还没有什么进展。他看起来有些失望,那只是一闪而过的表情却被我捕捉到了,毕竟小天狼星是他最好的朋友。
“过段时间我要长时间离开凤凰社去做一项工作。我想这是可以告诉你的,晓沫。我要去狼人中间获取情报,事情很糟糕,狼人们已经全部宣称效忠于那个人了。”
我小心翼翼地替茶壶关火,然后扭头说:“这会很危险吗?”前段时间,我曾经见证过狼人的凶残,就在英国北部的森林里,我们追捕徐家族人的时候,有两个族人受了重伤。
卢平淡淡地说:“我毕竟也是狼人,而真正的纯狼人智商并不高,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我从口袋里套出护身玉佩递给他,“戴在身上吧,多少会有效力的。”
卢平道谢,我摇头。“教授,当初你教我呼神护卫,给了我很多帮助,现在这些算什么呢?”
他笑了,眸子闪亮,沧桑的脸颊变得越发柔和起来,他问我:“还记得呼神护卫的动作怎么做吗?”
我微微一愣,那个我始终没能学会的咒语吗?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再用那些我在霍格沃茨学习的咒语了,我现在用的全是中式法术。
我凭借回忆试着在空中做了动作,挥舞中,指尖的银白再次出现——
一只朱雀从我的指尖渐渐生成,它一跃而起,展开翅膀。
“真美!”卢平惊叹。
我诧异于自己竟然做成了呼神护卫,是因为我现在的法力变得很强的缘故吗?朱雀消散了,我摇摇头对卢平说:“做得不好,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呢。”
“我记得这是你的家族印记?你能够成功,因为你不再刻意反抗这个印记对你的影响了。”卢平说,“这很好,晓沫,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啊。”
是因为这样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进与退
见到邓不利多后的一两个星期,我待在英国几乎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徐淦山这只狡猾的狐狸嗅到了我们追捕他的味道,藏匿得更深了。父亲和母亲在国内处理张家的大小事宜,而这边的日常事务我都交给了晓天负责。徐英余现在还不是徐家法定的继承人,这必须等到徐淦山死后才能最终实现。徐家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表面虽已平静,但是暗地里支持徐淦山的人还有不少,他成日里和亲信处理国内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我四处寻找莱特,动用所有关系想要找到他。可是给我的反馈正如徐英余所言,莱特的家族似乎完全在魔法界销声匿迹,居住的庄园没有了人烟,家族所有的事业也都停摆了。
而就在此时,田楚和玛格丽特之间也出了问题。起因是邓不利多让田楚做卢平的接应人,卢平去了狼群后需要一些应急的药品和保障品,也需要一个能在他和邓不利多之间传递消息的中间人。田楚应下了这个职位,但玛格丽特不同意他去,因此两个人大吵一架,田楚从他们居住的地方跑出来,住到了我们的总部,一连就是好几天。
“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离谱了。”田楚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报纸,大声说。“我没想到她是个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这很危险,你又是中国面孔会引人注意,我想,玛格丽特说得也有道理。更何况,邓不利多说的话也不会全都是真理。”
田楚愣了愣,说:“你怎么了,这不像是你的口气。你不觉得在这样危险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挺身而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玛格丽特没有错,她是爱你才这样说的。”我劝慰他,“你别这么激动。”
“你是没有见到过食死徒的劣行!上周我亲眼看见一个麻瓜被食死徒用恶毒的咒语折磨,那些混蛋的笑声,现在都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田楚摇头,“当时我该直接弄死他们,把他们送进阿兹卡班根本算是对他们的优待了!”
“我见过更残酷的事情,看着自己的族人被人杀死在面前,我知道生命的意义。”我平静地回答他,“田楚,不要和玛格丽特生气了,别和一个爱你的人生气,好好和她谈谈吧。”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阵,田楚忽然仰起头望着我开口:“晓沫,有件事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和徐英余订婚了?”
“这件事,我不是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吗?”我笑了笑。
“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我很少开玩笑,你知道的,田楚。”
“可我也知道,你不爱他。”田楚说,“对吗?”
我转身,对着田楚诧异的脸笑了笑。“你知道,他也知道。”
“我没跟老徐谈过,我也不知道你回中国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你这次回来,我听说你和他有婚约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你们明明都很了解彼此,他并不爱你,你也不爱他,你们这是何必——”
“我们都是命运决定了的人。”我深吸口气,继续说,“我们联姻,张徐两家人从此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我们的孩子可以由命运选定,分别成为张徐两家的继承人。从此,张徐两家人就成了血缘割不断的兄弟姐妹,彼此融合壮大,和睦相处。”
“为了这些,你可以奉献自己的幸福?”
“或者,下辈子的幸福,永远的幸福,我都可以。”我平静地说。“当我成为张氏族长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田楚一脸不可置信,随即化为钦佩。“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张晓沫。”
“那就什么也别说,祝福我吧。”我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爱的,还是斯内普。”田楚喝完他的酒,又替自己斟满。“这都是些什么事……”
“田楚,我从不瞒你,我爱他,一直都是。我做不了忘记他……我可不会再欺骗自己——虽然我曾经无数次欺骗自己,我去霍格沃茨,骗自己去那里上学就不用回国接替族长的位置。我像狗皮膏药一样拼命想粘在斯内普身上,骗自己那样他就会注意到我爱上我。我从中国和家族决裂返回英国进霍格沃茨,骗自己这样就永远不用再违背自己的心。而骗自己,是没有好下场的。如果说我现在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或许就是,我学会了正视现实,接受现实。而现实就是,我要和徐英余结婚。这件事,和我爱谁,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可你为什么不创造自己的现实?”
“因为我的现实里有太多的别人,那些我不能不在乎,不关心的人。我只有接受现实,才能让他们幸福。我自己的现实,只能让我自己快乐,而我作为张氏族长的现实,可以让无数人快乐。你说呢,田楚?”我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轻轻地说。
前脚送走要去找玛格丽特和谈的田楚,后脚便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我扭头看见徐英余走上来。“你偷听到我们谈话了?”我问。
他点点头,忽然靠近过来,搂住我。我挣扎,掰不开。
“你变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很欣赏你,那一次把所有事都向你吐露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撑不住,可是你没有,反而更加坚韧,成为了一个足够合格的族长。”他笑了笑,“呵,你还能够接受我们订婚这个事实,我觉得这是你最值得我欣赏的事情。”
我舒缓一口气,问他:“你今天不忙吗?”
“怎么,想赶我走?”
“是。”我立即承认。
“既然不忙,我们下午去挑选订婚戒指,你看怎么样?”
我吃了一惊:“不是说好了,等到结婚的时候再说这些吗?你妈妈留下的戒指……”
“那是结婚,现在是订婚。过段时间我们要开始公开在魔法界露面,我想一枚戒指更能说明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好让别人一目了然。更何况,在西方订婚戒指和结婚戒指一样重要,我们现在既然在英国,为何不能尊重他们的传统?”
徐英余的话说得头头是道,我简直无可辩驳。他望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忽然笑起来。“好吧,我现在问你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上次去见邓不利多,你们说了些什么,你一直没有透露给我,就这么秘密吗?”他大概怕我尴尬,巧妙地转移话题,却反而更让我心慌。
我沉默了一阵,这段时间一直埋在心里想要忽视的那次谈话,就这么又从心底泛了起来,引来波澜。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清楚的知道逃避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要告诉徐英余,只是他从未问起,我为了减少烦恼,才索性不提。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让我考虑,不是强制性的。我一直在想,还没有想好,所以没有告诉你。既然你问起来,那我就说吧。他……要我回霍格沃茨。”
“和原来一样?”
“不太一样,我要做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助教,而斯内普,会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
这件事冲击不会小,回霍格沃茨,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再成为斯内普的助手,简直是不可思议。我知道,这会给我现在的生活带来些什么,动荡,混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面封死的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塌。在那个人面前我永远没有信心可以彻底坚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你没有马上拒绝邓不利多,这说明你在考虑。”徐英余哼了一声,松开我。
“记得回来的路上,你对我说,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斯内普。你还记得你的话吗?你说你以为你在站台上遇见危险的那一次是他救了你,其实是你的父亲。你为了这个原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结果起因却是个错误。”
我低头,徐英余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然后说:“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直抓着那个错误不放?是因为上次,你跑去见他那一面吗?”
我愕然,扬起头盯着他,他跟踪了我?
“他到底哪里来的魅力?让你还爱着他,爱着他!”
“你何必在意那么多?最后我会做你的妻子。”我咬牙道。“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任何一个丈夫,都会有嫉妒心,我也不例外。你觉得我会忍受自己的老婆一直爱的是另一个男人?”
“你说过,你把我当朋友。从我们见面的时候起,你就把我当朋友。你一直都给我暗示说我们是朋友。而现在,在上次你们把一切告诉我之后,你却能立即转变态度,拿我当一个女人看待。我不相信你真的爱我。”我冷冷地说。“承认吧,你不爱我,就像我不爱你。”
徐英余走过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爱你?原来这段日子,你对我的顺从都是因为你把它当做使命?我还以为你真心在接受我,晓沫,我必须告诉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激动地搂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前,“听听我的心跳吧,让它告诉你我没有说谎。我爱上你了,哪怕在一开始,我只是好奇我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的心里,我以为自己很坦然,我觉得我不会爱你,觉得我们之间未来的婚姻只会是一个任务。所以当我看见你追逐另外一个人,只觉得我已经受够了约束之苦,而在你还不需要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何妨让你去寻求幸福?所以我不仅没有阻止你留在霍格沃茨,还想要帮你。我和你成为朋友,但渐渐地却发觉了感情的变化。但你的所有行为都围绕着那个人,这让我觉得越来越难堪。而我的骄傲在阻止我,让我逼自己装作不在乎。你还记得你要离开霍格沃茨的那个晚上在房门口哭吗?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还是硬要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真该打死自己,我应该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听着徐英余的结实心跳和肺腑表白,说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但我并不能从中生出一点爱情的感觉来,至少现在没有。我已经不会骗自己了。
但我必须好好的安慰他,我刚才的话有些伤人了。
“下午,我们去挑选订婚戒指吧。”我抬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从对角巷的老首饰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手里已经戴上了一枚漂亮的银饰戒指,同样的款式也出现在了徐英余的手上。那是一对镶着小钻石,有着娟秀条纹装饰的订婚戒,看起来朴素无华,很合我的口味。徐英余并不太满意,但是也只好随我了。
我们走出来在对角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闲走,准备去服饰店置办两套新衣,好为过几天在集会上面的亮相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正在边走边交谈的时候,徐英余停下脚步,忽然拉起我的手,仔细摩挲那枚戒指起来。
他举起我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望着我,我几乎能看清他眼睛里我的影子。
“我要吻你了,可以吗?”
我完全愣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是因为一时兴起还是人多壮胆?
自从他上次强吻我之后,虽然现在我已经能接受他比较亲密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允许过他吻我的嘴唇。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却一直不想改变我的态度。
“你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我一直不吻你,在别人眼中,也会是非常奇怪的。”他说。
他摩挲戒指的举动让我感到无形的压力,我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他慢慢地搂紧我,缓缓地低头,触碰到我的时候,我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他却极快地噙住我的嘴唇,让我不能再动弹,接着就是迷情……
等我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徐英余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狡猾的痕迹。我挣脱开他,想往前走的时候,才发觉他的笑意并非那么简单。
斯内普,就站在距离我们不过十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
☆、番外:斯内普(一)
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如此寂静。天还没亮,周遭黑漆漆的,他竭力遏制自己的大口喘息,然后起身点燃蜡烛。
黑色,黑色,黑色,为什么是黑色?那些可耻的梦,现在令他变得更加可耻。梦中滑过指间的黑发,以及那双隐约闪现的黑眸让他开始厌恶这种颜色——为什么是黑色?
他到卫生间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套上衣服坐到窗台。他不会打开窗子,但会凝望远方那些丑陋的烟囱,它们会让他清醒。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衣领的扣子,接着便轻轻捏住它,微微有些锈迹的手感让他很喜欢它。他闭上眼,尽力平静。
然后试着忘掉那些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临近开学,他坐在蜘蛛尾巷房子客厅的沙发里,眼睛在报纸的白纸黑字间随意扫过。小矮星在一旁,不停地躁动着,时而起身时而落座,那颗胆小卑鄙的心从来没有平静过。他无比地厌恶这个人,更应该说是恨之入骨——然而却无法摆脱,因为这是那个人派给他的仆从。
门铃响了,小矮星上楼,他出去开门。
在打开门前,他从没想过会是她。那张姣好的年轻脸庞,永远怀着一抹羞涩的神情望着他,黑发和黑眸皆是如此闪亮。她说:“教授,我……回英国来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好——”
他立即关了门,转身飞速上楼去,给小矮星施用了一个暂时性的禁锢咒,然后推进储藏室。
接着他再次打开门,门口已经没有了人影,而他本以为她会等得了这几秒钟。
这让他有些心慌起来,快步走出去找她,幸而她还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于是他追上去,心里恢复了镇静。
他本来只想打个招呼,不准备让她去他那个危险的居处,可是看着她的时候,他口不由心,要求请她喝茶。回到房子后他们没有谈多久的话,不过她提起了一个人,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她告辞的时候他本来准备送她离开,而小矮星的脚步却已经在楼梯上响起。他只得放弃,匆匆关门,迎接黑暗。
第二天他去了禁林,在黄昏的时候,连海格也不愿意去。他走得很隐秘,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很快天色越来越暗,他隐没在道路深处,与周遭融合在了一起。
他找到那个土堆,上面有用几块石头做的记号。这里是个安全的位置,不会有别的人来打扰,而危险生物对于这些死寂的泥土是没有威胁的。
他在路上采到一朵白花,此刻小心地放在上面,单薄的花似乎很快就会被禁林里的风吹得无形,不过这总比什么也没有好。
“莎莉。”他开口,在一旁蹲下来,“好吗?”
她死的时候紧紧握着他的手,说要让世界都忘了她,要把她葬在一个别人永远无法打扰的地方。他替她做到了,尽管搬运她进来并不容易。
转眼已经过了大半年,莎莉已经走了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来起了多少变化?她担忧的事情都成了真,那个害她慢慢变得半人不鬼的恶魔回来了,这个世界又一次站在危险的边缘。
而她不再需要知道,多么轻松,痛苦再也折磨不了她了,她不用再每天都要服用大量的药物,也不用再担忧自己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那一次她来找他拿药,在房间里发作,扑到他身上差点伤了他。幸好那时候有个女孩子推门进来,让他们都是一愣,他趁机制服了她,事后被迫开始给她更大量的药物。
坚持了这么多年,她最后总算走得安详,握住他的手松开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就像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作为食死徒,终究不会有好结果。她这么定义自己,做过的坏事,都会返回来,而她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所有痛楚。
那么他更是十恶不赦了,每次他都会这样说。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禁林里响起了野兽的嘶鸣,沙沙作响的树叶渲染着可怕的气氛,宣告着他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来路,往回走去。
“为什么又要让她回来,阿不思?”他咬着牙直视对面的人,“而且你要让她再次跟着我?”
“她回到英国来了,并且她本来就需要面对那个人,因为她要找的人已经投靠了他。而那个人知道了她站在我们这边,不也在计划着要杀了她吗?这是你带给我的情报,西弗勒斯。”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点点头。
“让她回到霍格沃茨,对她而言更加安全。你可以对那个人说是我的意思,我有些怀疑你,所以安排她到你身边,就像,就像那个人安排小矮星住进你家里一样。你可以定期给那个人一些她的行动情报,那个人也就不会那么快对她动手。而她的安全,会带给我们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