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睡得很沉,因为以后的事情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徐英余已经启程去了别处。我在自己的总部卧室里,依旧穿着昨夜的衣服。
我觉得我越来越不能明白徐英余了,他好像变得有些喜怒无常,上一秒阳光明媚,下一秒便阴云密布。他的脾气其实又只对最亲近的人发泄,在其他族人眼里,他永远是非常优秀,同时也非常严肃。
“……这就是这个月的财务情况,刚才我已经说完了。姐,姐?”晓天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将我从思考中拉回来。
“你做得很好,晓天,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辛苦你了。”我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夹,随意放在桌上,然后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
晓天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几乎已经独当一面,在我去霍格沃茨后,族内大小事务基本交由他处理,一切都非常的井井有条。
“不,并不辛苦,姐夫做的事情更多呢。”他笑了笑。
我凝望着窗外继续出神,没注意到晓天一直在房间里停留,而没有离开。他开口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他的声音有些涩。
“什么事情?”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犹豫,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会让他如此局促不安。
“我……我恋爱了。”他话语既出,脸立即红透了,刚才做报告的干练和成熟立即消散,又显了原形——依旧是个青涩少年。
对于他恋爱这件事情,我倒并不吃惊,就算在中国,照族规而言,他的年纪差不多也可以开始定亲了。但我很感兴趣的一点是,对方是谁。
不料我再三追问,他却不肯再多说,说要再等等,等到时机他会带着她来见我,并且他要我别立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吃晚餐的时候,徐英余忽然神秘地对着我一笑:“晓天是不是把他的‘新情况’告诉你了?”
我吃惊于他怎么也知道,结果他说是他鼓励晓天朝我开口坦白。“弟弟长大成人了,做姐姐的不应该第一个高兴吗?”他竟然还朝我挤挤眼。
“是啊,晓天现在已经越来越出色了。而且他比我好多了,因为至少他是自由的。”
徐英余的愉悦表情忽然沉了下来,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道:“你也是自由的,晓沫。”
我笑了笑而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开。
斯内普这些日子很少和我交流,上次那尴尬的事情发生后,我索性减少了待在学校的时间,因为我一周的工作量常常花两天就可以完成,剩下的时候,我不过在地窖或者霍格沃茨其他的地方转悠,自己看书和闲逛。但总部里徐英余和晓天几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有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了,除了每周一次例会要我做一些决定,那必须是族长许可才行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空下来的时间越来越多,后来我总算为自己找到一点事情干:我从中国调来关于“复活”的古书,寻找救活小天狼星的办法,另外,我还在悄然确定着另外一件事情。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邓不利多的一只手因为魔法原因几乎废了,而他似乎有什么秘密,比废了一只手更复杂。我心里潜藏着一种越来越严重的怀疑,这种怀疑起源于他让我回到霍格沃茨。
这或许已经不用怀疑,而是事实:邓不利多必然隐瞒了一些事情,不仅在霍格沃茨隐瞒着,凤凰社也没人知道。每次在教师聚在一起用餐的时候,我靠近邓不利多,都能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法力的起伏。他的身体似乎正在虚弱,我身体里敏锐的知觉(一种可以观察他人是否灵力不稳的能力)在提醒我他绝不像外观上看起来那么好。除了医疗翼,我几乎只能从他这里觉察到这种不稳定的虚弱感。
在这种困惑而焦躁的心境里,一转眼已是十二月末,霍格沃茨又有圣诞晚会要举行,这次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毕业后的几年,晚会中我都是旁观者,现在也不例外,就算有调皮的男学生来邀请,我也一口回绝了。但是当我感受着周遭越来越浓郁的舞会氛围,看着听着匆匆跑过的欢乐的学生们嬉闹,心情也被带得好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那里也是晚会的举办地,里面很热闹,比其他教授的办公室要大得多,房间里装饰着夸张的帷幔和灯饰,在寒冷的天气里,这里闷热而拥挤,和冰冷沉寂的地窖简直是天壤之别。我站在入口处眼睛巡视了一圈,发觉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一起,对面还站着哈利波特。
愣神之间忽然有谁撞到了我身上,我转头发觉身旁出现了一个金发的男孩,我对他很熟悉,因为斯内普上课的时候总是对他青睐有加而对哈利波特表现出厌恶,虽然我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卢修斯·马尔福是他的父亲?但卢修斯·马尔福不是什么好人,而他的儿子有时候看起来也过于自大。
德拉科·马尔福被费尔奇抓着胳膊,推进了房间,走到站着说话的几个人面前去。我在一旁去拿了一杯南瓜汁,便看见斯内普往门口走了,后面跟着刚进去的马尔福。斯内普的表情很严肃,眼睛里闪着一种苦痛的光,一闪而逝。
晚会还在继续进行,但在斯内普出去后我顿时觉得没有意思了。我喜欢远远地看着他和别人说话,或者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大蝙蝠,在那种时候我可以摒弃周围所有的干扰,只是注意着他,什么也不用想。而如果他不在场,我不如回地窖房间里早点休息。
于是不到半小时后,我决定提前退场了,虽然斯拉格霍恩教授再三挽留我,他举着酒杯,脸色红润,很明显有些喝多了。一旁的特里劳妮教授一脸惊恐地被他抓着一只胳膊,他对我说完话,又转过去和她说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我立即溜掉了。
晚会后不久就是寒假,我从霍格沃茨离开回了总部。在凤凰社开会的时候碰见卢平,他说他又回到狼人中去了,田楚依旧是他的联络人。玛格丽特恢复后他们两个人决定依旧投入到工作中去,而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去中国。
圣诞夜的那一天我和徐英余一起坐在餐室里,还有在英国的族人一起聚餐。我们并不过这个节日,却不妨碍我们借此机会大吃一顿。窗外雪花飞扬,屋内人声鼎沸。晓天带来了他的女友,一个身材矮小,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年轻金发女孩,笑起来很甜美。她是法国人,刚刚从法国的一所魔法学校毕业,家人却都住在英国,两个人同岁,看起来也很般配。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一起动身去跟女孩的家人团圆了,毕竟对于西方人这是个重要的节日。
持续几个小时热闹的晚餐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在卧室里看收到的圣诞贺卡,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接着看见徐英余推门而入。“你还没睡?”他弯起嘴角笑了笑。
我摇头,有些窘迫,因为我已经换上了睡衣。
“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壁炉里的木材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光中他举着两只酒杯,手里还有一瓶红葡萄酒。
“我不反对。”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看着他倒满,便迫不及待地举起来喝下去。我心里有些乱,因为我看懂了他的眼神。
徐英余头发上滴着水,身上的长件睡衣随意的套着,没有系扣子,胸肌若隐若现,他的表情像是在看着一件食物,想要把我吃了一般。我往后退了几步,坐到飘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雪下得很漂亮,不是吗?”
他走过来,坐到我对面,并没有回答我刻意的问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看得愈发不自然,放下手里的杯子,后仰靠着墙壁。“不要这么看着我,徐英余。”
他却继续靠近,身体前倾,让我觉得压迫感极强。
我被逼得无路可退,身体所有的毛孔都在发麻,大脑开始空白。但在这时却听见窗外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真是天降救兵!我扭头立即发觉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伸手推开窗,西弗一跃而进。
这几天我把它从朱莉那里借出来,帮我派送圣诞贺卡。它浑身都是雪,进来后立即抖了抖羽毛,落得屋内一片清凉。
我从它的腿上取下信,展开来。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圣诞快乐。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作者有话要说:定制封面目前找到了一位很出色的美工做了两张例图,希望各位看一下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一个,在下面留言,根据读者的意见最终决定用哪张做定制印刷物的封面,这是很重要的,希望大家踊跃参与!预告:下章是徐英余番外。
☆、番外:徐英余(一)
他推开门,走进她的卧室。今晚他的兴致很好,吃晚餐的时候他侧身凝视着她欢笑的脸庞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觉得满心都是幸福。
他很早以前就想要她了,有多早呢?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脸颓然和惊恐,眼神却望着他闪着光,她说她一定要去英国,语气坚定,整个人的气势像是石缝里的小草一样顽强。那时候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撞进心里,只是被他忽略了。陪着她一起穿山越岭一路跋涉到英国的路上,他无数次端详这个瘦小却倔强的女孩,他知道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是自己未来的家人,而他没有让女孩知道,他觉得这很有趣。
母亲去世后,父亲隐居于世,他几乎是自己长大,放荡不羁是属于他的形容词,他并不去想什么是家庭,因为他没有过多少家庭的生活。但他觉得快乐,因为他善于享受生活——可是他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当他一直陪着她留在英国的时候,他慢慢的开始憧憬幸福。拥有一个家,有妻子和孩子,有温暖的炉火和忠诚的老狗。向来给人潇洒印象的年轻人,却突然开始像个老男人一样渴求稳定,灯红酒绿突然不能吸引住他了,美酒红唇有什么意思呢?
他只想得到那个女孩的爱而已,他想做那副疲惫却坚强的身躯的依靠,因为这是他从来不愿意、也没有想去尝试过的一件事,而他现在却动了这样的念头,并且欲望非常强烈。
可是那个人不爱他,一点也不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她没有一点保留的告诉他了。他陪着她,保护她,安慰她,眼看着她在爱情里苦苦煎熬,而可悲的是,对象不是他。
如果爱的对象是他,他一定不会让她受一点苦,她会感受到这世间最大的快乐,她会一辈子享受一个男人能赋予的忠贞和热情。
为什么她不能察觉自己的感情呢?是因为他的骄傲在作祟?还记得她又一次被伤害后哭得那么伤心,她问自己,对她那么好只是因为是朋友吗?他回答了,是。
他装得不羁,洒脱,可是他的心却在疼痛,他暗暗骂自己为什么不开口,可是他看着她为另外一个人哭,就是觉得说不出来。
索性让她暂时过得好一点吧,他这么想着,哪怕知道婚约是不可违逆的,他们最终要结婚,可是现在,她可以有自己的追求并且努力去实现,而不像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也不能做,没有选择。
老实说,他不明白那个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男人有什么好,既无出众外表,又性格古怪狰狞,常常对她冷漠得像块冰。和那个人站在一起,她的脸上都似乎很少有笑容。可是她看着那个人的时候,眼神永远像是烧着充满希望的火焰,那么的温柔。
这一切都是宿命,是他逃不开的命运。
他获得了机会,扳倒那个沾着母亲鲜血的人的机会,并且他成功了。而且,他也可以坦然地开始面对她,告诉她,她会是他未来的妻子,这是命中注定。
他是否能够开始追寻和她在一起的幸福?
他是否可以相信,哪怕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爱,但是她已经愿意接受和他的婚约,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转身,看到一直陪伴在侧的自己?
当他在与她一起回到英国的途中,听见她说她喜欢上斯内普的经过,源于一个误会时,他本已有了愉快的希望。可是他发现她并没有放下,哪怕那是个误会,可是多少年的琢磨,让那个误会早就成了坚不可摧的事实,他搬不走的事实。她去找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路口他望着她,见她看着那个人的样子,他几乎心沉得无法呼吸。
他也想过放纵,可是当他重新任由身侧莺舞燕飞时,他才发觉,那样的接触只会让他厌恶。
他只想要她,只想要她。
他与她去挑选订婚戒指,发觉斯内普在那里,于是他设计要求吻她,与她在那个人面前缠绵,那一刻他觉得快意肆虐,她的红唇可以让他放下整个世界。他答应让她回到霍格沃茨,可是他总在心里放不下,他知道如果让她回到那个人身边,也许他便一点胜算也无,可是他又隐隐下了赌注,他发誓哪怕这样也能最终获得她的心。
那一次他差点要了她,当他把她压在身下,他从她的眼睛里依旧看不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看着他,眼里没有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无法改变?他顿时泄了气,那一天,他一个人出去,在英国初冬寒冷的街道上走到了深夜。
原本他以为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事情他无法战胜,可是他好像终于遇到了一个难题,无解。
这一晚,他原本预备要拥她入怀,真真切切的拥有她,不再顾忌其他的任何事。这是个圣诞节的夜晚,最适合做一些浪漫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他看着小猫头鹰钻进来,带来了一张不合时宜的贺卡,看着她原本躲避的眼睛里闪着光,那上面写着的字像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推开窗户,一跃而下,在半空中移形而去。
蜘蛛尾巷19号,他把门牌记得很清楚,他落地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零星的一两扇窗户里透出来暖色的光。他很快确定了位置,然后走向那个相较之下灯光微弱暗淡的房子,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那张熟悉而令他厌恶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看见是他,斯内普愣了愣,蹙眉。
他没有给斯内普时间开口,已然一拳挥了过去。
这是一场男人间的打斗,没有法术辅助,非常纯粹。斯内普在倒退两步后很快反应过来,把他拉进房间,摔在了地上。他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斯内普按到墙上,用又一拳给他另一边的脸上添彩。
斯内普也抓住了他,用手肘打在了他的眼角。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直打得酣畅漓淋,鲜血飞溅。宁静祥和的圣诞夜,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僻静的房子里,有两个男人在大口喘气,用拳头抒发彼此心中都深藏的痛苦。
到了最后,他用尽所有力气把斯内普抵在沙发间的死角。他说:“如果你不想爱晓沫,就不要去招惹她,发圣诞卡片又算什么?”
斯内普嘴角泛着血,竟轻声地笑起来,富有棱角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他冷冷地说:“她不属于你,也从来没有属于过你。是你放走她的,现在,就不要想着要她回到过去,她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张晓沫了。”
“是吗?”斯内普一动不动,轻声说,“是的。”
他松开手,站起来,火气消了大半,踉跄着预备离开。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也没有机会再发生,”身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但有件事你必须明白,她不是过去的那个晓沫,可她依旧没有爱上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折回,拉起躺在地上的斯内普,对他眼睛里的嘲讽深恶痛绝。
“她现在是没有爱上我,可,你更是配不上她的爱!”他吼得简直歇斯底里,“你不敢爱她,你是个懦夫,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甚至不敢真正地看她一眼。”
“是吗?”斯内普的话说得依旧不咸不淡。
他愣了愣,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颤抖着声音质疑:“你,爱上她了?”拳头隐隐作痛,他索性连手臂也抖了起来。
房间里有了短暂的沉默,接着是斯内普依旧平淡无波的声音:“这一切,与你无关——徐先生,现在请你离开这里,结束这场闹剧吧。”
作者有话要说:
☆、流露
雪在半夜就停了,窗外的一片银装素裹却并未消散。清晨我一开窗,便觉得一阵寒意扑面袭来,像是小手轻挠肌肤,不禁打了个寒颤。
昨晚徐英余从这里跳下去幻影移形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晃悠。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拼命想要抓住他,因为我以为他是要轻生——过后我自觉自己真是越来越傻了,要知道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可是他当时去了哪里?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因为那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我手里捏着贺卡出神,无暇他顾,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徐英余已经推窗往下跳了。
想起贺卡,我转身到床头再次拿起来,仔细地看。那张很简单几乎没有花纹装饰的牛皮纸上面写着斯内普黑色的字迹,确凿无误,因为我对于斯内普的字迹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会给我圣诞贺卡,我完全想不到,记得上一次收到他的贺卡,还是有一年他的生日,我送了礼物,他回复感谢。之后纠纠缠缠,我们好像再也没有过这样形式的书信往来。
我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并不快乐,也不难受。
因为担心徐英余,所以我半躺在床上直等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我一直在看着这张贺卡,看着上面的字迹。那黑色的墨水像是在我脑海中勾勒着画,画出一个人形来。
我终究是做不到心如止水的。
洗漱完后,我走进餐室,竟然意外看见徐英余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早餐。他正在咬着三明治,听见动机抬头来看我,淡淡地笑。
我愣了,因为我发觉他的额头上裂了一个大口子,已经凝结成了血痂,而一只眼睛又青又肿,下巴上也有擦伤的痕迹。
“要吃点什么?有热牛奶,我还做了火腿三明——”
“你打架了?”
徐英余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但是我追问是和谁打的,他却不说了。
我心里闪过一丝犹疑,同时隐约猜到一点什么,却不敢确定。我坐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他很顺从,只是轻声说:“拿点魔药来给我擦擦吧,别让别人看见。”
他像个孩子一样望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哀愁。
圣诞后我回到霍格沃茨,没有提及贺卡的事情,斯内普也没有说起。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斯内普不知道在哪里崴了脚,竟然骨折了,回校后他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治了两次才好转。这期间他开始逐渐让我跟着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这个转变来得很突然,我原本已经完全松懈,听说要上课又自己熬了几晚上研究黑魔法,避免上课闹笑话。幸好——我恶补的效果不错。
转眼便是春暖花开,冬天意外地离开得很快。3月间的霍格沃茨又一次被绿意萦绕,虽然外间对于伏地魔的传言尘嚣日上,但在校园里却宁静得很。由于我开始要参加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学,所以我每周六都选择留校而非去总部。
那个周六的傍晚我在禁林边的小树林里散步,那是个学生基本不会去的地方,因为太靠近禁林了,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安心悠闲的好地方——周遭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远远传来的虫鸣鸟叫和微弱的风声。走到靠近湖边的那块草地上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原本我应该退避,但很快那声音中的一个就被我辨别出来了,是邓不利多。而邓不利多开口说出的名字更让我立住了。
“西弗勒斯,你必须做下去!”我很少听见邓不利多的声音这样的严厉,并且音量很大,两个人的气氛像是正在进行激烈的争吵。
“阿不思,你太想当然了,你知道,我并不想再干了!”斯内普冰冷而疲倦的声音响起。
邓不利多的音量小了点,却依旧听起来非常强硬:“你必须干下去,这是你当时已经同意了的,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必须做,也只有你能做。”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我蹲在一块大石头的侧面,望着隐约可见的站在禁林边缘树影下的两人,心跳极快。
容不得我细想,邓不利多再次开口了:“你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你的学院,斯莱特林……”两个人随着这句话似乎正往禁林里走去,声音越来越小,我渐渐地听不见了。
然而刚才的话已经让我足够震惊一阵子了,邓不利多在让斯内普帮他做什么事情而斯内普不愿意做了?那是什么事情?
看来我对于邓不利多与斯内普之间藏有秘密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们之间必然有些外人不得知的事情,那会是什么?
我左思右想也得不出头绪来。但越是这样,我越加想要知道答案。因为冥冥中似乎有声音正在提醒我,这件事非比寻常。
晚间在餐桌上,邓不利多和斯内普都回来了,他们的神态很正常,好像方才在禁林边吵架的不是他们,而是别人。我的座位与斯内普之间隔着斯拉格霍恩教授,但我不能停止扭头观察他。以至于最后斯拉格霍恩教授突然开口问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很尴尬,也怕被别人发现异常,匆匆吃完晚餐后,我先回了房间。
大约一小时后,我听见地窖另一头教室的声音,有人开了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房间不在这下面,到了晚上只有斯内普会回来这里。
我等关门声响起,然后隔了一阵子,走了过去。
斯内普没有在教室里,而办公室的门是半掩着的,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斯内普坐在办公桌边,双肘放在桌上,双手正攥成拳头撑着额头。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抬起头来也看着我。
“你来做什么?今晚没有事情。”斯内普有些诧异地问我,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刚才在禁林里与邓不利多说话时的倦怠。
在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停止说话,往后退,轻轻掩上门离开。斯内普眼睛里有一种撕裂一般的痛苦,在他那双黑色眼睛里,我曾经无数次想要获得一些什么,他却从来不会给我我想要知道的答案。今天他却那么明显地流露着情绪,对我毫不掩饰,我不知道是他忘记了,还是已经不想要再隐藏。
但就在刚才,我开始有些害怕他的袒露,一直以来我想要追求的关于他的一切,现在却是我不想得到的,也不敢得到的东西了。
可我毕竟不会再后退了。我站定,略微犹豫了下,便开口道:“今天傍晚的时候,我去了靠近湖畔的禁林边散步。”
出乎我的意料,斯内普并没有在听到话后站起来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也没有谴责我的偷听。他只是怔了一下,大概在回想他和邓不利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真的不应该听到的消息,接着便低声说:“你听到了一些什么,对吗?”
“是的。”我深吸一口气,“你在和他吵架,邓不利多想要你帮他做什么事情,而你不想做了。”
斯内普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我们几乎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他的呼吸像微风,轻抚在我的额头。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他说道,“很私密的事情。”
“对不起,教授,我不该听见的,我也更没有资格来问你。”我低下头,把目光侧向一边的书架,避免和他直视。“但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
“什么?”他没有挪开身子,依旧像座山一般矗立在我面前,让我觉得窘迫,无处可逃。
“你和邓不利多的争吵,和我有关吗?”我鼓起勇气,终于说出话来。
斯内普又沉默了一下,我在他的沉默中继续说:“你不需要我,却答应让我回到霍格沃茨,这一定是邓不利多要求的。你和他的矛盾中,也包括这个吗?”
我觉得他好像舒了一口气,便尝试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需要?我需要你……”斯内普低声说。
我心里乱得像在打鼓,他在说什么?
还没等我继续想的时候,他已经又开口了,语速快而语意确定:“你回到霍格沃茨是我和邓不利多商量好的,因为我需要一个助手。”
我对他的话充满了疑惑,但他好像容不得我质疑。他又朝前走了几步,保持刚才的一拳之距,这一次我无处再退了。
“张晓沫……你先好好的待在这里,这对你是最好的。或者,”他忽然停住了,接着声音有些涩起来,“回去中国,结婚吧。”
我愣了——这句话好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一下子猛烈地打进我的胸口,令我猝不及防,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不再逃避他的眼神,盯着他。他眼睛里刚才流露的痛苦已经消失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又一次被黑色遮盖起来。我忽然间觉得和他的距离很遥远,虽然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离我那么近——可真正意义上,我们的距离却又那么远……
“谢谢你,教授……如果我结婚,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保持着最后的镇静,用很细小的声音努力地说出口,我猜想我再说一句一定会哭,不管我有多么坚强,却也再受不住这样深刻的痛苦带给我的冲击了——事实上,我的脸颊上已经觉得有两条潮湿的线——眼泪不受我的控制,正悄然而落。
“我不知道,”斯内普忽然抬手,从我的脸颊边和耳边擦过,轻轻地放在了我脖颈一侧的墙壁上,他仰头像是去望了望天花板。“但我会祝福你。”
他说完,开始慢慢地往后退,“时间不早了,晚安。”
我一动不动,一直看着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走进内间,关上门。
而办公室里只剩下烛影摇曳,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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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念俱灰(上)【定制封面求意见】
我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我的悲伤。
那个令我痛苦的晚上过去不久,我和徐英余一起暂时回了中国,倒并不如斯内普所想是因为要结婚,而是徐家内部出现了动荡,作为未婚妻,我理应跟着他一起回去稳定局面。英国这边的事情则交由晓天全权负责。虽然这段时间徐淦山蛰伏不动,但依旧不可轻视。
事情来得紧急,所以我走得很仓促,那天斯内普不在学校,我便留了纸条给他,只说我回国去了,也许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其实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暂时不用面对他,便不用被那个晚上的失态牵制,以至于令我不能再神色如常掩饰情绪。我恨那晚我在他面前哭了,因为我本来已经想好,再也不在他面前流泪。
结果是,我们在昆仑山上待了两个月,徐英余早出晚归,为了在徐家的地位巩固使尽手段,他资历尚浅,在族中根基不深,加上徐淦山还活着,暗中还在支持徐淦山的人不少,问题日积月累,已经到了爆发的关口。处理不好便要局势扭转,随时一败涂地。我在这时才算是彻底见识到他毒辣果决的手段,和作为领导者的掌控力。
师傅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我闲下来的时候依旧跟着他去洞中清修。我心里总有一种侥幸,想要通过这样的修行,就能够把一切烦恼都忘掉。
那天我在洞里看着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眼毫无知觉的小天狼星,脑海里泛起当年的种种,忽然忍不住就落下泪来,连师傅什么时候进来,都一点不知道。
“哭了?”师傅的声音十分温和,他的大手拂过我的后脑勺,很温暖。
“嗯。”我不会在师傅面前掩饰自己。
“英余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摇头,徐英余现在哪里有时间来欺负我?他成天应酬不完,比谁都忙。
“想起什么了?”师傅望了望小天狼星,“想起他了?”
“人生苦短,动如参商。”我回答,“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
“把话说完。”师傅不给我停顿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活着。”我疲惫地抬眼,看着师傅。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犹豫了一下,干脆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试探性说了出来:“师傅,我如果死了,晓天也能像徐英余这样,自然而然获得继承权,对吗?”
师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厉声问:“你在想着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别生气,师傅。我只是,想要确定张家的安全,作为族长,这也是我的职责,不是吗?”我迟疑片刻,继续说,“马上要回英国,徐淦山的下落尚且没有着落,未来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
“你有这种想法,便已然危险至极!”师傅并不听我的解释,他冷声道,“你的族人需要你,你父亲需要你,你的丈夫需要你——既如此,你何以能轻言生死?”
“我知道,师傅,当我选择接受这一切现实的时候,我便已经决定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师傅的眼睛那么严厉地盯着我,我一下子手足无措,心里积攒的情绪慌乱中宣泄出来,以至于口无遮拦,“只是我做不到忘记,做不到心如止水,做不到放下所有!”
“谁让你无法忘记,谁搅动了你的心,谁使得你无法放下?”师傅的话里步步紧逼。
“我爱着一个人,很爱他,几乎比爱我自己的生命还要爱他。我一次次想要忘记他,却总是忘不了,好像我的骨头里都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
师傅蹙眉,“是谁?不是徐英余,对吗?”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不,我不能说。”我往后退,在师傅还没有继续发问前便转身,疾驰而去。
那天对师傅的坦白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或许是压抑太久,我竟然会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给这样一个耄耋老人。我知道他在我身上赋予了多少期许,这样莫名其妙不负责任的话又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好在,师傅并没有把那些话告诉我的父母,他也没有再追问那个人是谁。但他一再地提醒我,我已经是个即将成家的人,有些事情即便放不下,也必须选择忽略。
我知道,我一直很清楚,也一直在努力做到。
五月初,我和徐英余完成在中国的所有事情,又一次回到英国。
在霍格沃茨再次见到斯内普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我推门而入,一脸笑容,他见到我的瞬间眼神诧异,随即恢复淡然。
“怎么,回来了?”
“怎么,上次是你说你真的需要我做你的助手的!”我语调轻松,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不是回去……结婚了吗?”斯内普轻声说。
我猛地摇头道:“你的消息有些闭塞,试想若我结婚,那么盛大的仪式,《预言家日报》怎么会不登载消息呢?又……怎么会不请你。”
他张口似乎想要反驳,却随即化为微笑。
我见他笑了笑,惊讶极了,这简直可说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般表情呢!他笑起来会微微地蹙起眉毛,依旧有些严肃的余味,却让我觉得很好看。
我不知不觉间盯着他看,他好像反应过来,笑容立即消逝。
“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工作吧。”
生活在平淡中继续着。我想工作或许会慢慢稀释我的情感,能让我忽略那些纷纷扰扰的一切。因为这次回来之前,我已经向父母及师傅做了承诺,等到今年霍格沃茨放暑假,我就回去正式和徐英余结婚,帮助巩固其在徐家的地位。其实距离那时候,已经不遥远了。
这个消息,我打算到要启程离开的那一天再告诉给斯内普,我会邀请他参加婚礼,就像我问过的那样,而不管他到底去是不去,那……不重要。
可是很快的,一切都变了,变得让我猝不及防。
那一天晚上,我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草地上散步,那是一个很寂静的夜,闷热极了,学生们大多都在室内,草坪上几乎见不到人。而往往这种时候,却是我最喜爱的,我可以一个人静静地走,不会担心有什么打扰。
一如往常的平静持续到我忽然听见一声奇怪而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寻找声源的时候我一下子愣住了:城堡塔楼的上空,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骇人狰狞的印记,浓得抹不掉——黑魔王的印记!
我立即撒腿开始往城堡里跑,用了最快的速度,不要命地跑了进去。我先冲回了地窖,打开了魔药教室的门,然后进了办公室,最后甚至没有敲门便伸手扭开了内室的门——
斯内普和衣坐在床上,手里正捧着一张什么纸在看,暗昏的烛火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见我冲进来,他立即把纸夹进床头的一本书里,猛地站起来。
我没等他开口,先说话了:“教授,有人在搞鬼——有人在空中发了一个黑魔印记!”
斯内普原本有些诧异的脸色立即变成了苍白,他微微愣神了一秒,接着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然而没等我再说,他已经抬步往外,开始还是一步步走,后面就开始大步奔跑。而我跟在他身后,甚至觉得有些跟不上。
当我们跑出地窖,跑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已经开始响起激烈的打斗声。我吃惊地发觉麦格教授正和一个身着黑衣的陌生人互相发射魔咒,而紧接着,我看见卢平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跑了上来,一边转身对着下面发射了一个“除你武器”。
我们穿过走廊和混乱的人群,我看见有几个陌生人的手臂露出来,上面就有着可怕的黑魔印记,而另一方面,我也同时发觉凤凰社的不少成员,此刻都出现在了城堡里。然而食死徒的数量看来不少,校方与凤凰社则显得吃力。
四处都是吵闹声,打斗声和尖叫声,方才宁静的夜色转为了狰狞,一种可怕的气氛笼罩上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跳得极快。
我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一直往上跑,而不是停下来帮手,弗立维教授在他身侧倒下来,斯内普却连头也未回,只是往前快跑。我将那个预备对弗立维教授使用不可饶恕咒语的食死徒打倒在地上,又给弗立维教授解开咒语,便赶紧继续跟紧斯内普。虽然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但我一定要跟着他。
我们很快冲到了天文塔下,在那里,金斯莱与唐克斯正和三个食死徒搏斗。我们的出现立即帮了他们大忙,几分钟后我朝一个金发的矮个子食死徒发出了最后一个法咒,他倒下了,倒在另外两个同伴的身上。
远处还有各种杂声传来,而现在这里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唐克斯一边喘气一边走上前确保那三个食死徒不会又忽然站起来,而金斯莱走过去,查看与天文塔相连的那道铁门,以往它都是敞开的,从未如此紧锁。
“该死,打不开!”金斯莱咆哮着,“我刚才看见有几个食死徒跑上去了,他们在那里干什么勾当?”
我正在想着能有什么咒语解开这锁,斯内普忽然走上去,他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解开了屏障,现在铁门大开了。
“你的速度好快,教授!”我惊叹。
斯内普低声说:“别忘了我是食死徒。”
我那时候还不能仔细品味他的意思,我见他迈进去,便也要跟进,他却把我和金斯莱、唐克斯一起推开了。
“后面有人冲过来了,你们要留在这里。”
“别傻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几个食死徒。”金斯莱不耐烦地说。
“这不一定。”
“让我进去,教授!”我拼命大喊。我发觉他的脸色已经由苍白变为了铁青,我们对视,他眼睛里又显出了那天晚上的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留在这里,张晓沫!你听得懂我的话吗?”他也大吼着回敬我,“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他的语调极为严厉,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愤怒的声音对我说话,同时那声音里又透着一种极度的绝望。
我愣了,他就在这个瞬间低声而快速地施了一个咒语,一道隐形的墙挡住了入口,他立即转身上去了。
我反应过来后,拼命地撞墙,我心中不好的预感像是要把我吞噬了,必须马上找到他,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我脑海里不停闪过他的眼神,为什么他会有那种眼神?
厚实而坚硬的墙壁或许本来并不能阻挡我什么,然而那时候我心里慌乱至极,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想对策和咒语,我只知道死命地往墙上撞,像是要把身体也用力嵌进去,完完全全的嵌进去,好像那样就能够把墙壁撞开,让我能够立即冲进去,冲进去找到他!
唐克斯和金斯莱一左一右地架住我,“你疯了?”唐克斯担忧地叫着。
我动弹不得,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觉得浑身疼得厉害,骨头好像都断了一般。
金斯莱抬头仰望天文塔顶端,不安地说:“该死,上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远处打斗声又近了些,接着卢平跑了过来,他的衣服被人撕了一个大口子,额头前还有了一道伤口,样子很狼狈。见到我们,他诧异地问:“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上去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我听见金斯莱发出了一声惊叫:“天呐,那是什么?”
我们都随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便一下子看见了惊人的一幕——一个人从天文塔的边缘掉落下来,浑身的衣物被裹挟在风中飘扬。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个人便落了地,掉到了城堡下的草坪上,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听来极为恐怖。
“那是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口。
而我方才猛烈撞击后肩胛骨似乎被撞碎了一块,现在看见那个掉落下来的人,大脑一片空白,身上的劲一下子松懈,忽然感觉胸口一痛,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喉咙里什么东西立即往外涌,嘴角马上溢出血来,止也止不住。
我尽力克制住自己不断涌起的呕吐感,但口腔里的粘稠血液几乎要让我窒息。我原本有足够的能力自救,然而在那一瞬间我什么也不会做了,只是在心里不断重复那个坠落的画面,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我心里倒不觉得多少疼,只是充满了恐惧。
我害怕,那个掉落的人会是斯内普吗?
那样,我会觉得好像失去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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