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所有人都把我想成是单恋斯内普的女子,为了他受伤差点死去。至于斯内普,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他对我的真实感觉,那应该成为一个绝对的秘密,而他应该继续做一个神秘而伟大的英雄。
“他当时亲口告诉我,你是他的爱人。”徐英余说,“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在朱雀出现之前就只有我和他在那里,他抱着你冰冷的身体痛哭,样子简直像是个小孩子。”
我惊骇地看着徐英余,我不想听他讲这些事情,不论是关于那一夜,还是那个人。我匆匆地插话:“——你告诉他,以后别来了。我不会单独见他的。”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等参加完卢平和唐克斯的葬礼,我们就回国。”我说,“我要跟着师傅,跟他回昆仑……”
“回昆仑?要去干什么?”
“你知道的,我能干什么。”
徐英余直愣愣地盯着我道:“你别发疯了……我去告诉师傅,你不愿意。”
“不,这是我主动要求的。”我说,“父亲和母亲也都同意了。”
“你才二十岁!就想把自己毁了吗?”徐英余大叫,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黑魔王一死,明明大家都可以开始过好日子了,你在这时候玩什么自虐?”
“我不是自虐,你坐下来!我是想通了,我要选择这条路,因为它能带给我心灵上的平静。”
“去你妈的平静!”
我诧异地看着徐英余,他涨红了脸,活像只发怒的狮子。
“你现在是脑子不清楚!你一个人冒雪跑到天山邮局去的那年,我还记得清你那时候的样子,又傻又愣,但眼睛里是发光的!看看你现在,不过就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就好像你的魂已经被勾走了,你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吗?还要跑回昆仑去逃避他?你的那些勇气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被他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刹那间,我的头又疼了起来,我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额头,却在此刻,手臂也开始不住地颤抖,我用另一只手握紧颤抖的手,忽然很想笑。
我抬眼看着徐英余,然后轻声说:“你不能说我没有勇气,你根本不理解我是为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他——不,我现在很不舒服,请你先出去吧。”
徐英余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收敛了方才的怒意,沉默着走出去了。我待及他关上门,便缩回自己的被子里,仰躺着望着天花板。
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了脖颈,湿漉漉的,带着温度。我伸出手去擦拭,在触碰到那一块凸起的伤口时,微微一愣,快速擦过。
两天后,我从圣芒戈医院出院,接着立即正式出席了卢平与唐克斯的葬礼。
那是个极为庄严肃穆的场合。我的现身在这个场合里,恐怕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大概是因为《预言家日报》上对我那些过分渲染的报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死而复生”,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详情。我的样子还很虚弱,但他们看见我能走能动,便不能不相信这报道是真的了。我和许多熟悉的人交谈,感谢他们的关心同时尽量避开关于我的那些传闻的提问。朱莉冲过来抱住我,我轻轻拍打她的背,告诉她我很好。
我被人群包裹着,差点忘记了那个人也会来。抬眼四顾的时候,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在激烈地跳个不停。
他瘦削而苍白,脸色一点也没有改变,长发杂乱无章地披散在肩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黑袍还是那一身黑袍,人还是那个人。
他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我找到他的眼神时,他的眼睛里好似霎时有了光彩,好像是看见了不会消失的希望——那里面的情绪竟然让我有种冲动,我知道我和他还是有联系的。他想朝着我走过来,母亲却先我一步朝他走过去,挡住了我的视线,而父亲挽着我的手臂,转向另一方向,继续朝着关心我的人致谢。
他们的动作提醒了我,让我那颗差点又迷失的心找到了前路。我镇定了一下自己,努力抛开拼命想要跟着他的思绪。毕竟,只要煎熬这一下,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我的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只等着仪式完毕,我们就要启程。
葬礼上响起沉重而悠远的乐曲,周围没有人说话,似乎只存着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棺椁前方,卢平和唐克斯抱着他们出生不久的儿子留下的合影,感慨万千。那里面的他们笑颜如花,满心都是最深的幸福。然而转瞬之间,他们却消失在了黎明前最后的一抹黑暗里。如果可以,我宁愿代替他们死去,毕竟他们活着,会比我有价值得多。
忽然,我听见徐英余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一别,就会是永远。就算是告别也好,你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离开,这对他不公平。”
我犹豫了一下,我知道徐英余的话说得很对,我这么走对斯内普实在是冷酷极了。但我更清楚,如果我与他面对面,我也许会忍不住,开始对斯内普残酷。
“我想清楚了。”我说,“想得很明白。”
徐英余轻轻叹息着,他说:“你真的不是张晓沫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奋了一下,请问:看官们都还在吗?
番外:调虎离山
那天是个极好的天气,微热却伴着阵阵清风,拂过人身上,一片温柔。
斯内普很早就到了那里,夹杂在一群来宾中间,他的黑袍很是扎眼。他无疑是受到瞩目的,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是。因为他从一个被人唾弃的角色,忽而成了一个英雄,尽管他不情愿,但现在连哈利·波特看他的眼神,都从厌恶变成了敬佩。实际上,他给哈利·波特记忆的时候,刻意略去了关于莉莉的所有部分,那些东西是他私人的,并不想要被任何人知道。而他成功了,他依旧守住了那个秘密。
他不在乎自己形象是否反转,尽管他曾经也是个追逐权利的人,但这些年的隐忍早已改变了他的性格,他习惯于淡泊和冷漠,对浮世虚名没有了任何兴趣。现在,他还了过去的债,他知道他也不需要再背负身上的那些重担了。而接踵而至的名利烦扰,他也没有责任需要再去承受。
可他却一点也不能轻松,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空得更加厉害。
他安静的站在树荫下,谢绝一切打扰,直等到那个女孩的身影出现。他知道她会来这里,这些天他见不到她,这样的一刻他等了很久。有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几乎快要被那种说不定道不明的杂乱思绪弄得崩溃了,那实在太难受,比他所承受过的一切都更让他难受。
张晓沫消瘦了一圈,矮矮小小的被包裹在人群里,若不是那一阵骚动,他甚至还无法立即注意到她。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尽管面容还有些苍白,可她的眼睛里依旧有着他所熟悉的东西,他想要追求的那份宁静——那是他心灵的栖息地。
他贪婪地盯着她,此刻他什么也不想顾忌,也不必要去顾忌。其实,若她愿意,他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需要的是好好和她谈谈,关于他们的未来,两个人的未来……
张晓沫大概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抬眼与他对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充溢满足感所包围。可那不过是刹那的虚幻——他意欲迈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抱住她,再也不要在意别人了——但他诧异地发觉,面前立即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翦瑛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蹙眉。
“斯内普先生,我们到另一边去坐一坐好吗,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谈谈。”翦瑛的声音很温和,但在斯内普的耳朵里,却传不来丝毫温度。
便只是这么几秒之后,待翦瑛裹挟着他往另一处走时,他扭头已经看不见张晓沫的身影,她走开了,似乎毫无犹豫,也没有想要找他的意思。可他刚才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那给他带来了希望。
翦瑛领着斯内普到远处的木椅上坐下,上次夜间的谈话不欢而散,在她提出要他不再接近自己女儿的要求后,她并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承诺。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克制地用沉默来回应。那一夜她有别的事,很快就离开了,她很清楚地知道还没有说服他,而这是不允许的。
“前几天和你谈话,我一直在等着你的答复。”翦瑛决定开门见山,因为从斯内普的眼神里她可以知道,和他侃侃而谈是没有效果的。
斯内普抿唇,半晌后摇头,轻声说:“我早就有了答案。”
“你愿意答应我?”
“不,我不会答应你。”斯内普说,“我要和她在一起,任何人也没法分开我们。你再问我一千遍,我也是这个答案。”
他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神情少有的带上了一丝羞涩。翦瑛惊讶地发觉面前这个坚硬得像是一面墙的男人竟然会有流露出这样情绪的时候,她受到了冲击。
可她毕竟不是个没有社会历练的小女孩了,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更是自己女儿的母亲。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翦瑛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你们不合适,斯内普先生。”
“在我眼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张夫人。”斯内普回答。
“你说错了,你们没有一点合适的地方。不论是年龄、种族还是其他的。”翦瑛知道自己必须使出杀手锏了,尽管她有些不忍心,“更何况,晓沫并没有那么喜欢你。”
这句话如她所料,得到了应有的效果。
斯内普抬眼重重地看向她,那双黑眸里充满了疑惑:“你说什么?”
“她马上要跟我们回国了,莱姆斯夫妇的葬礼结束后很快就走。”翦瑛说,“她不会再回来了,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斯内普低声道:“这不可能,她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地走。”话虽如此,他却将目光立即投入人群里找寻,企图在那密集的人影里找到他想找的人,但是他失败了,这让他开始不安。
“你可能以为这些天我们不让你去看她,是我们在阻拦你,但实际上,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这不可能……”他喃喃地重复。
“这是事实,斯内普先生。事实是她不想再见到你,事实是她要跟着我们回国,她不会留在这里,像你想的那样。”
斯内普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他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却努力克制着一动不动,他没有再开口,像是在沉默,可让人感觉到在沉默中正郁积着爆发。
翦瑛叹息道:“我知道你才不到四十岁,还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获得幸福。你应该去再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家庭,生儿育女。请你把我的女儿忘掉吧,而她也希望你忘掉她。就算你不想听,我也必须再说一次——这样,对你们都是非常合理的结果。”
她起身走开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还是留着这个男人自己冷静一下更好。接受这样的事实并不容易,人是一种感情动物,获得情感带来的奇妙幸福的同时,也意味着必然有因情而痛苦的风险。在她遥远的过去,她曾经承受过这样的痛苦,她对此感同身受。
仪式结束的时候,徐英余扶着张晓沫站起来。他们要走到远处的一个山坡上,那里设置了回总部的门钥匙。张君峰和翦瑛走在前面,张晓天和他的女友陪着老夫妇在说话。而他们落在后面一些的位置,一起慢慢往出口走。
“奇怪,莱特和田楚呢?”徐英余环顾四下,“约好了要在这里集合。”
“去上面等吧。”张晓沫说。
他们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从人群里钻出来两个身影,正是莱特和田楚。两个人好似跑了远路,都有些气喘吁吁。张晓沫从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来递过去,莱特笑嘻嘻接过,而田楚却没有接过去,张晓沫抬眼看他,发觉他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张晓沫笑着问。
田楚像是回过神来了,仔细听她说完话,并没有笑,但弯了弯嘴角。他眼睛闪着光。
“玛格丽特不在这里,你就魂不守舍了?不是马上要跟我一起回中国吗?玛格丽特过几天也会去的,你们的结婚旅行也快了,你着什么急呢?”张晓沫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而是惯常而亲热地说着话,两人并作一路前行。
莱特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那两人走远了,他才放松似的舒了一口气。
“田楚呢?”徐英余凑上来,话音近在咫尺,让他吓了一跳。
莱特目光闪烁,轻声道:“你在说什么?”
“他在哪里?真的老田,到哪里去了?”徐英余把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竟没能瞒过你。”莱特说,“你怎么知道?”
“家族遗传,我有一只足够灵敏的鼻子。”徐英余说,“用来辨别他人身上气味的差别,足够了。何况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我可忘不了,又阴冷又潮湿。”
“厉害极了,”莱特一脸钦佩,“田楚跑到另外一个山头去了,他借用别人的门钥匙。”
徐英余看着快爬上坡的两人,轻声道:“可你们这样做,又能维持多久呢?她毕竟要走了。”
“至少让两个人把话说清楚吧。英余,你知道我本来不想帮那个人这样的忙,但田楚却劝动了我。他让我想想格蕾亚,想想失去的遗憾,他逼得我不得不去帮忙。”莱特平静的说,“想想也是,晓沫重生,却不再像她的过去,也许只有那个人能够帮她找回自己。”
张晓沫没有听到山脚底那两个人的对话,她不紧不慢地往山坡上走,一路沉默没有说话,而很奇怪的是,以往话痨一般的田楚竟然也沉默着,一言不发。
左臂忽然开始发颤,她伸手捂住疼痛发作的地方,薄纱袖子里那一块地方还包裹着白布,针刺般的痛感穿破阻碍散发开来,让人觉得绝望。她停下脚步,回头往下看,徐英余和莱特还站在山□谈,她觉得困惑极了:他们不怕赶不上门钥匙吗?她又转头看看身旁的田楚,发觉田楚正盯着她的手出神。
“你怎么了?”她一边靠在就近的树干上喘气,一边问。
田楚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你的手怎么样了?”他走近。
“不会有什么大碍,你知道,我以后都会是这样子的。”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管莱特他们了,我们快些上去吧,别错过了门钥匙。师傅在总部等着我们——我就要回家了。”
说出回家这个词,她的心里又沉了一下,然而这样的情绪怎么能对朋友展现呢?她努力撑起身子,意欲往上继续走。
不料田楚却拉住了她。
“还是等着他们吧。”他的声音很低。
张晓沫愣了愣,身旁的小道陆续有人走过,他们站着不动有些挡道了。她迟疑了一下,折身往路边的小树林里走,田楚便也跟在后面。
她找到一个树桩,便在那上面坐下,抬眼仔细地盯着面前的人。
“过来坐啊,老田。”她忽然开口,却是用中文,不过没有对着田楚说话,而是低头望着一旁的草地。
田楚站在她旁边,没有她预料中应该有的反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处,继续看着她。
“要不,你先上去找晓天,告诉他我们晚一些回去。”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什么?”田楚轻声问。
和煦的阳光照下来,温柔极了,树林里非常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张晓沫低头望着地面,过了很久才抬眼,她的嘴唇紧闭,就那么直直地与面前的人对视。
又过了许久,她才用英语再次开口:“别装了,你装不像他,你不是田楚。”
她的语调像是正在叙述最悲伤的事,充满着苦涩和惊惧。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看着面前的人踌躇着,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立在他的面前,仔仔细细地凝视着他,像是要确定什么,而最终得到了结果。
“教授——是你,对吗?”
番外:遗落
他还是来了,他找到我。我以为我可以逃走,可是我没有能逃掉。我早就该知道的,事情怎么会结束得这么顺利呢?在我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很顺利的事。
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曾经很多次设想过如果不得不面对他,我该怎么说,怎么做。要怎么对我的逃避做出解释,要怎么告诉他,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张晓沫——
我不会,更不能再用全部精力去追逐他,爱他了。
我想过很多次的问题,却一直得不到答案。我害怕做那些事情,我害怕面对他的脸——我只好寄希望于成功逃离,但同时却又掩耳盗铃地选择性遗忘,忘掉我与他之间撕扯不开的羁绊。
可为什么,连田楚和莱特也帮他?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们那么讨厌他,却又愿意帮他。或者说,他们以为这样是在帮我。
其实,我果然还是像徐英余说的那样,没有勇气。我明明从看他出现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他是谁——因为他的眼神,是田楚不可能有的眼神。可是我却装作不知道,或者说本能地想要继续逃避。我很怯懦,外表在演戏,而内心在打架。
我本来不应该拆穿他的面具,我为什么不能等到上了山头再说呢?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要我能到父母的身边,到师傅的身边去,我就不会再害怕,就可以永远的逃离。
但我又不敢想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知道那也许不是我在不停暗示给自己的东西。
我眼看着他服下魔药,渐渐变回他真实的样子——刹那间竟觉得好像回到了初见,在站台上,当时的我是那么地傻气,竟还以为遇见了我的世界。
实际上,我早该知道,谁都成不了别人的世界。
我开始反悔,想跑,可我知道我跑不了。这个诺大缤纷的魔法空间里,我已经缩成了一张没有能力划上哪怕一笔的白纸。
而他竟然就那么轻轻地抬起手,举到我面前,令我愕然不已。“跟我走吧,晓沫。”
左臂又开始疼痛,我捂住它,再次靠到树干上喘息。他走上来,伸手意欲扶住我的肩头。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让我清醒,我倔强地闪开,后退,张口,却说不出话了。
我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而他不愿意给我空隙喘息,仍然固执地靠近我,我咬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神。
“晓沫,晓沫。”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畔回荡,我猛地蜷缩到了地上,我不想听他这样叫我,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这样的称呼没必要现在开头。
“别再跟着我,好吗?”我竭力地把话说出口,“本来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为什么?”
“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他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终于双手扶上我的肩头,他直直地望着我,让我没办法回避他的眼睛。而他手掌里传来灼热的气息,使我松开捂着左臂的手,不知所措。
“好好谈谈。”我重复他的话。
葬礼后聚集的人群已经消失殆尽,夕阳西下,喧闹渐渐消释。半山腰的树林里走进来几个神色匆匆的人,为首的是翦瑛和徐英余。翦瑛环顾四周,接着扭头问身后的人,“他们真的走进来了吗?”她的神色是怀疑的,她方才被气得够呛。
“是,我们看见的。”莱特恭敬地回答。
“斯内普大概在这里用了他携带的门钥匙。”徐英余补充道,“我们来不及追。”他和莱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翦瑛面容铁青,她摇头说:“晓沫不可能答应跟他走,他肯定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了她!”
“母亲,我觉得姐姐大概是自愿走的,否则她大可以呐喊呼叫引人注意,这里离外面的路并不远……”张晓天大概预备长篇大论一番,可翦瑛瞪了瞪他,他便禁了声。
“伯母,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徐英余适时地提议,“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再待在这里也找不到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看着晓沫被那个男人带走,却不管不顾?”翦瑛厉声回应。
“斯内普不可能伤害晓沫。”徐英余平静地说,“他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翦瑛冷笑道:“我看你们是串通好的,对吧?你,还有莱特,还有那个田楚!晓天,是不是你也参与了?”
没有人说话。
“伯母,”徐英余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您现在还是在气头上,有什么话,我们回总部去再说,不好吗?”
翦瑛凝视着徐英余,后者的神情淡定自如。
“好,先回去。”她最终做了让步。其实她知道,徐英余的话没有错,不管斯内普把晓沫带去了哪里,他不可能伤害她——
但实际上,也有可能会更深地伤害……
他抱着我踏到平地上之前,我已经猜到目的地会是哪里。蜘蛛尾巷,他的房子,一个一百年都不会变化的地方,到处都是烟囱和烟。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这一切倒也别有余味,我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十字路口,还有更远处即将消失的太阳,暖色的光铺在这些黑乎乎的丑陋建筑上,竟然让它们别有味道,染上了一丝颓废的美丽。
斯内普打开房门,扭头充满希望地看着我。我弯了弯嘴角,走过去先他入屋。屋子里很干净,很显然经过打扫,从生活痕迹来看,他近来应该在反复穿梭中常留宿在这里。我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静静地等着他进来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有了片刻沉默,接着他往里走,一边柔声说:“我去帮你拿点止疼药。”
“谢谢你,教授。”我到绿皮沙发里坐下,一面解开手臂上的白布察看。之前刻着印记的地方,现在布满的是经络密布突起的爪状斑痕。
我看得愣神,回想着那晚的一幕,没发觉斯内普很快便走回了客厅。他坐到我身侧,我再想遮掩也来不及。
“对不起,教授。”我慌乱地想要再次系上白布,却被他阻止,他抬起我的手臂,用手轻轻地触摸,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惊。
我并不该来,我知道面对他,从来没有办法逃跑。
他忽然俯下身吻了上去,极为温柔,我连抵抗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看着,感受他唇间的炙热印在我的皮肤上。
我轻轻地颤声说:“教授,别这样——”
“不要叫我教授,叫我西弗勒斯。”他抬眼,蹙眉,低声地回答。
我摇头道:“不,我还是叫你教授,斯内普……教授。”我竭力抽出手臂,又坐远了一点,慌乱地拿起桌上的止疼药。
我们又沉默了很久,直到他开口。
“你不怪我,带你来了这里?”
我垂下眼,“不。”
“你救了我的命,却又要一声不响离开,”他说,“我接受不了。你母亲说是你自己的意思,我不相信。”
“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母亲没有说错。”我低声说。
“……为什么要走?”
他的手覆盖了我放在沙发上的手,手背上满是他掌心的温暖,那种沉静的,力量十足的温暖。我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发抖,如果我情绪一直这样激动下去,那么什么止疼药都快要没有用了。
我猛地抽离,站起来粗声喘息,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全都是我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从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一直在渴求的东西……然而我现在却宁愿自己立即失明,再也别看见。
“教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不是我小时候那一次,而是我第一次有勇气和你真正地对话。那时候我觉得,能被你注意到,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幸福。我没皮没脸地粘在你旁边,努力想要获得你的认可,其实连自己也弄不懂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勇敢,也许是因为真的觉得很满足,跟着你,替你做事,用一颗小心翼翼的心呵护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这一切给了我一种生活的动力。”我微微地笑。
“我当然记得,你那时候很可爱。”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傻女孩。”
他坐在沙发里,面容很柔和,眼神里满是浓情蜜意——这真的是他吗?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以前那个冷漠的教授?还是说,他还是他,可我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裂开嘴,让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一些,然后继续说:“那么,教授,就请你一直记得我那时候的样子,然后忘了我的现在吧。”
他蹙眉。“晓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要就这样离开,我们没有告别,就不会那么难过。可是你一定要逼我说出来,教授。教授,我必须走,回中国。所以你与其痛苦,不如忘了我……”
我的话音未落,他已经站起来扑向我,他的吻来得那么迅疾,让我连躲避的意识都没有来得及。待我从迷乱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搂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我的嘴角全是他残留的印迹,他的手在我背上发抖。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你对黑魔王说的,你让他看见的,那些记忆!你觉得经过了那些事情后,我还会放你走吗?你在做梦!”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旁,音调像是狂雷震鸣。
我想尽力平缓自己的情绪,却做不到,他的呼吸像是连着我的呼吸,如果现在失去,我觉得自己恐怕会立即像泡沫一般消失。
他喃喃地说:“告诉我,你爱我。把那一天没说完的话说给我听。”
我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姿势,沉默了很久。他放在我背后的手松开了,不停亲吻我脸颊的动作也停止了。
“我喜欢你,教授。”我努力地说出口,“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
“中国有句俗语: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会永远把你当做我的父亲一样来爱戴,永远。”我将话说得很认真。
“不要开玩笑。”
我在他迟疑之间挣脱出他的怀抱,后退。“黑魔王死了,一切过去都可以结束了,你应该有个新的开始。去找莎莉吧,你们会有幸福的生活,生个孩子……”
“她已经死了。”斯内普面色铁青地回答。
我愣住了,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确定他是否在说谎。
“大战的半年前,她就因为黑魔法的折磨,最终自杀了。我没有照顾好她——她葬在禁林深处,一个没有人会打扰到她的地方。”
“死了……”我重复他的话,一瞬间感觉冰凉。
“并且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沉声道,“你想撇开我,也大可不必扯上她。”
我抿唇没有回答,他上前抓住我的双肩轻轻的摇晃。“你不要折磨我,张晓沫!你知道,我已经不年轻了。现在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你能给我……”
“你到底要什么呢?”我凝视着他。
“……我要你。”他的脸颊上忽然添了一抹红色,神情也变得羞涩起来。
☆、番外:斯内普(四)
他从满身汗津中缓缓苏醒,身体酸痛至极,偏又遇七月的天气燥热难当,而他昨晚忘记了在房间里施用咒语降温。这是个小意外,却并不令他觉得恼怒。事实上,他现在满心沉浸在幸福里,难以自持。
他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恐怕现在还是清晨,周遭安静极了,朦胧中他听见胸膛前方传来的细微呼吸,他用手臂又紧了紧,然后伸手轻轻地触摸在那里散乱着的柔软长发。
他觉得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动了动身子,但依旧深睡,大概昨夜的疲累一时难以挣脱。
提起昨夜,他不免立即回到记忆里畅游,那恐怕将是他一生都会回味的一夜。
那时,在他说“要她”后,房间里曾经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那种非常难堪的沉默每每多持续一秒,他心里的慌乱也就增加了一分。他承担不起失去的痛苦,因此苦苦挽留,他也许很不男人,可他并不在乎,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而随后,他几乎被极度的震惊了。
她忽然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抿了抿嘴角。接着她慢慢地抬手,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衣服上的第一颗扣子。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她卸下外衣,他才反应过来——而所谓反应也不过是继续伫立。他有些糊涂,却又不那么糊涂,他想要清楚,却又不敢清楚。
她盯着他看的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尽管在几乎凝固的气氛里他甚至能察觉她身体正在微微地颤动。
“你要我,而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她忽然极小声的说了一句,声音里有着她独有的执坳,他非常熟悉。她一面说,一面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他衣服上的第一颗扣子。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想开口说话,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燥/热,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坚持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那上面熟悉的锈迹让她愣了愣,接着笑了。“教授。”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很艰难。
她轻轻地卸下他的外袍,天气太热,所以他里面什么也没穿。男性的精/壮上身裸/露出来,而他急促的呼吸心跳此刻也一览无遗。
她连耳根都红了,却咬着牙,闭上眼,将手又折向自己的后背,意欲解开胸/衣——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愿意?”他嘶哑着声音开口,很认真地望着她。现况纵然再清晰不过,他也要她确实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不想伤害她。
她没有回答,手起衣落,随即又本能地将手环抱胸/前。
可这一瞬间,他已将女孩柔美而稚嫩的身躯看遍,胸/前的两粒樱桃让欲/望立时像是电流,穿过了他的全身。
他再度恢复理智时,才发觉自己已经抱着女孩,进了卧室,将她放到了墨绿色的床单上。
她脸颊上升起的两片红晕让他又怜又爱,他俯下/身,温柔地轻吻。
多年的禁/欲让他在这一方面显得十分笨拙,好在本能永远驱使着人朝着正确的方向进步,他将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印下,直到攀登上她的一座高峰。
她发出一声虚弱地惊叫,用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头发。
他耐心又专心致志地刻画着自己的领地,同时将一只手下伸,悄无声息地探索新大陆。
“教授……”她抵着他胸口的手被他的动作弄得立即没了力气,退下阵来,便摸索着想要推开他撑在床上的手,却不料反被抓牢,紧紧握住,手掌心里传来的温暖让她再无处可逃。
他们成功地赤/裸相对,他早已没皮没脸地认真打量、开始欣赏,而她却别过脸去。他继续一路细吻,直到她最隐秘的地方。她马上夹/紧腿迎击,而他却十分勇敢地应战。
她又一次失败,懊恼地用那只尚且自由的手自欺欺人地挡住眼睛。他胯/间的灼/热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觉得奇妙,却更觉得难堪。
耳朵霎时又被袭击——她的手被拿开,睁眼时正与他的黑眸对视。
“你爱我,是吗?”到了这种时候,他仍旧对这种问题不依不饶。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拂过他的脸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了几下,笑着道:“教授,我好……喜欢你。”语调里充满温柔。
可他很不满意,便将下/身立即用力挺/入。
她表情一下子扭曲,睁大着眼,痛苦全写到了上面,身体颤抖呼痛,与他紧握的手拼命想要挣脱。
他吃惊地感到了紧/涩和阻碍,低头,发觉床单上洒落几粒殷红。
她是第一次,他并不知道,他以为她和那个人之间早已有过事实。可真正的事实是,她彻彻底底是他的,没有别人。他感动至极又自责至极,忍着痛一动不动地撑着身子,吻着她的眼睛。
她吸气的声音渐渐消失,情绪平稳了下来,却蹙眉,紧紧闭上眼。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在她腰下细心地垫上了枕头以求减少她的痛苦。昏暗的烛光里他能看清自己下巴上的汗液滴到她的胸口化开成花儿,她依旧闭着眼,忍受着他的动作给她带来的不适感,死死地搂着他的后背。
他吻着她左手臂上的伤口,不顾她的阻拦。而她脖颈间留下的一道伤口在这时被他仔细地看见,那是蛇咬过后的疤痕,记忆浮现。
他心里积余的火焰腾地旺盛起来,腰部的动作不断加快,更加有力。他听见她开始琐碎地呻/吟,却没有再抵抗他,蹙着的眉头正在松弛。
“晓沫……”他贴到她耳边呼唤,他感觉得到她正在容纳他,接受他,说不尽的愉悦正包裹着他们,这种感觉奇妙至极,天堂也不过如此,他们现在已是彻彻底底的相连——没有谁能在这一秒将他们分开,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嗯。”她回应着,带着情/欲的颤音。
他近一步深入,仿佛想要刺/穿她,不断猎取更多,快速而有节奏地带着她随欲/望舞蹈。
床板在安静的房间里嘎吱作响,像是为他们伴奏。
滚烫和浓情刺激着他,最终让他缴械投降,他紧紧抱住她,发出一声低鸣……
“下雨了呢。”
她开口,立即使他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发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起身将窗帘拉开缝隙,望着窗外。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慵懒地问。
她把玻璃窗打开了一些,没有回头,轻声回答:“睡不着。”
晨光投射进来,房间里亮堂了许多。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立即被她的背影吸引过去。她赤/裸着身体,细细的光洒在上面,将女性身躯映照得诱人无比。而她自己大概全然没发觉身后的男人起了歹念,正看着外面雾蒙蒙的街道愣神。
他悄然起身,走到她背后,肆无忌惮地搂住她。
她吃了一惊,却被他的吻袭/击,立即招架不住,被他打横抱起,扔回床上。
又惊又笑,她搂紧他光/条条的腰间,这一次,自然多了。
又一场欢宴过去,他疲倦却满足地圈着她侧卧在床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调皮,惹得她哈哈大笑。他适时地拿出心里早已想好的提议:“今天上午,我们去魔法部吧。”
“魔法部?去做什么?”她正在玩/弄他布着老茧的细长手指,轻轻地亲吻。
“去婚姻登记司。”他回答。
房间里有了短暂的沉默,他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但她很快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吻上了他的唇,让他意乱情迷。
等到他们又平静下来,她弯起嘴角,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芒,小手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去就去吧。”她喃喃地说,“不过,我们再睡一阵子,好吗?”
她的应承让他惊喜,他未多加思索便认真地听从她的话,钻进她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疲倦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极深的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肉了,第一次写得这么详细。看态势大家也都知道,快乐不会存留太久~~~不过现在这一章,也就是HE了对嘛~~~o(╯□╰)oPS我一发出来就被锁了,当时我就震惊了!好不容易解锁~~~哎,各位看官觉得我这章写得还行吗?
☆、番外:离别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大雨带来温度的下降,纵然裹住被子,也阻止不了凉意浸入身心。
我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他的手臂,无论从哪里看,他都比之前消瘦了很多,唯有手臂依旧有力强壮。我仔细地听他睡梦中发出平稳的呼吸,同时吸取着肌肤之亲带来的温暖。
我很累,却不敢再睡,只能侧躺着,小心翼翼地一动不动。我不能吵醒他,他现在应该有一个美丽的梦,梦里我正陪着他,继续幸福。
他忽然动了动,吓了我一跳。最终的结果是,他又靠向我一点。
我松了口气,还是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我从来都觉得他是个让我仰视的男人,威严而疏离,我配不上,只能远远看着。可我的固执和坚持最终带给我意想不到的结果,他竟然给了我他的爱,我从来没有敢如此奢求。他说要跟我结婚,这简直是可怕的反转。
我还记得很久之前站在霍格沃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他在书桌前抬起头对我蹙眉的样子,那个冷漠而严肃的人,和现在这个紧紧贴在我的怀里熟睡的他好像不是一个人。而那些记忆似乎也都过去了很久,关于我的成长,我总感觉忘了很多。
我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现在的我。
而以后,我也许还会变,我也许有机会忘记这个时刻,忘记我躺在这里所思所想的一切。
那会是最好的。
房间里太过安静,这不免让人持续地胡思乱想,我预备忘记的东西一时间翻浮于脑海。
昨夜的痴态缠绵,今早的怡情温馨。原来这就是最原始的欲望能带给人的极致美好,滋味无比,我知道自己将来必然渴求,必然会无数次想起这一天的一切,并为此百般受折磨。
两颗心交融,就像两座融化的雪山,无色无形,却再也分不开彼此。
我真的,很爱他。
可我不能说,我怕说出口,就要做承诺。
还是退回喜欢吧,寂静地喜欢他,就好像当年蜷缩在被窝里抓着手里的扣子,守着一份单纯的美好。爱太沉重,太需要互动。所以我给不了他爱,因为我很快就没有机会回报。而让他单方面执着付出,实在太残酷。
只是非常可惜,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爱过。我们没有牵手散步,走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上;也没有花前月下,让我好好敲打一下素来死板的他,让他懂得罗曼蒂克,哪怕只是一霎那;而我们,甚至连一起靠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讨论着魔药药剂而睡着的机会也没有——尽管那曾是幼稚的我最大的幻想。
得到后的失去,远远比从未得到更加伤人,更加痛苦。
我极其小心地从床上离开,替他盖好薄被。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神情那么松弛,简直像个小孩子。浓密的黑发飘散,他的肩头还有我留下的唇痕,望之心颤。
我非常安静地穿好衣服,心跳快极,不愿意惊醒他的梦。我四处寻找,在角落里发觉了昨天随身的包,那里面的东西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