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凑近一点,不顾他浑身又开始散发抗拒的寒气。
然后我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契的开始工作。
晚餐的饭点又错过了,只好在魔药教室吃饭,斯内普就坐在我对面,自从上次魔药炸伤事件后,因为有时晚上我有课,要赶时间换纱布,所以在晚餐时间,我竟然逐渐抛弃了矜持,在斯内普面前咬三明治。现在则发展到我可以在他面前吃晚饭,而他就装作没看见。
想到上次的腐蚀魔药,我悄悄看了一眼他露出的右手腕,那里留下了黑色的疤痕,像是爬在那里的一条蛇,鼓起来一层,有些狰狞,好在伤口不大,不算太影响美观。
我的手腕比他的恢复状况要好得多。只剩下两点黑色的斑点,像是蚊子咬后留下的伤口,基本看不出来。回家后伤口曾经被妈妈发现,我几句话竟然就糊弄了过去。
还算是共同的记忆吧。
☆、任务
“张小姐,你的草药课学得怎么样?”没留神猛然听见斯内普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目光还没来得及从他的手腕上收回来,我回答:“教授,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是什么意思?你是否通过了上学年的巫师等级考试?”
我张嘴,发觉望向我的眼神异常严肃。“是的,教授。”不明白他为何要问我变形方面的问题,但决定认真回答他。
他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此时放在手边。他在讲台边的椅子上用一个很随意的姿势坐着,看起来很疲倦。“那很好,”斯内普说,“过段时间,我会开始正式教你高级魔药课的内容,这需要你的草药课水平必须能够与之相适应,你自己要开始进行这方面的准备,一会儿我会开列一个书单,你要在三周之内看完,并且,每本书都要写笔记。”
终于开始授课了?从圣诞前成为魔药课助手后,受到石化事件的影响,我基本上没有从斯内普那里学过什么。因为要帮助庞弗雷夫人制作解石化魔药,以及断断续续,如昆吾学校访问这样的杂事和假期,所以我确确实实只是在帮助斯内普工作而已。现在情况轻松了许多,他这样认真的一个人,必然一直心念着自己的责任,而现在是个开始的时机了。
而我,原来也没有想过要学些什么,然而春节和爸爸冷战后,我开始真正认识到,我必须要让自己更优秀。否则,我就无法转变自己的命运了。
于是我提高音调大声说:“好的,教授。”我犹豫了一刻,走到他面前。“要一杯咖啡吗?”这段时间我回国,他一个人要做的工作很多,肯定累坏了。我发觉他的脸色不仅苍白,并且比以前更加蜡黄,客观的说,像是一张沧桑的树皮——看来他也没有按时吃饭。
心里一急,我没等他回答就转身去做咖啡。
“教授,”我把咖啡端上去,在他面前,“教授?”黑暗中我发觉他微闭着眼。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回荡。就一瞬间,他猛然挥动手臂,抓住放在身侧的魔杖,睁开眼看着我,“嗯?”
他刚才睡着了?我狐疑的看他,将咖啡递上去。
他喝完咖啡,突然悠悠的说:“现在,我告诉你地下室的口令,以便当我不在时,你也可以进来——这很重要,因为下周也许我有几个晚上不会在学校。”
地下室的口令?这是不是说明他开始信任我了?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亲自给我开门,我才可以进来这里。
“记住,口令是:咯咯树根。”
嗯……唔?
我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是咯咯树根?之前曾经猜测过无数个他会使用的口令,比如“斯莱特林万岁”、“荧光蛇尾”、“愚蠢的格兰芬多”之类,却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个。
斯内普蹙眉,解释道:“这是我昨夜新修改的口令,使用它的原因是,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对于这种寻常不过的动植物令人诧异的控制能力,那是非常可怕的,你明白。”
该死!我的脸上又一次刷上了红漆。什么时候我才能不让他取笑呢?虽然这和他对格兰芬多的态度而言,已经是很温和的一种斯内普式嘲讽,但也让人觉得微微生气。
幸好,他没有用“腐蚀魔药”作为口令,否则估计我会没勇气开门。
周末,抽空到了图书馆,手里拿着斯内普开的书单,而身旁则站着田楚。
“为什么不叫莱特来?你知道,我也无法使用‘魔杖飞来’这系列的咒语。”田楚一边抱怨,一边接过我递过去的书。
我的手指在一部部硬壳、镶嵌着金边的大书上滑过,一边对照书名和书单上斯内普漂亮的斯莱特林式蛇行般字迹,一边回应他道:“莱特现在每个周末都不在学校。”
现在的六年级或许就相当于中国大学的大三,大多数人已经开始考虑未来的职业了,都在找各种机会实习。留在学校成为教授助手的寥寥可数,很多人都是周末在外边工作,这在霍格沃茨是被允许的。莱特父母已经安排他到家族工厂里工作了,他的哥哥进了魔法部,那么家族事业的继承或许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多次莱特不得不找我补习课程或者借作业,他明显很累,然而眼睛里散发着一种奋斗的火焰之光。
现在莱特对我的态度似乎真的恢复成了朋友,我们时常一起活动,吃饭,一起上课,他不会刻意亲近我,也不会疏离,我们就像之前几年一样。他过了十六岁生日,感觉成熟了许多,那个曾经在天文塔上失态的少年走远了,有时我真的怀疑那只是梦。
没注意手边的书掉落在了地上,“啪!”又重又厚的一本书发出闷闷的击地声,扬起地面上的一层灰。
“咳咳!清理一新!咳!”听见田楚在后面大喊魔咒的声音,我擦擦被灰尘迷住的眼。
“如果你早一点使用这个咒语。”我确定书是我要找的那本,轻轻把它拿起来。田楚的清理一新起了效果,灰尘一下子消失了,它现在变成一本干净整洁的书,不过泛黄的内页是时间的沉淀,是清理咒无法恢复的。
“《草药的一千种功效》。”看见这个书名和书籍本身厚度的人,估计很难有勇气把它拿起来。
环顾四周,这里是古老文献区,目前找到斯内普书单要求的十本书里的四本书,全是在这里,那种铺满厚厚灰尘、可能几十年也没人会打开来看的书都放在这里。
只不过,我注意到,每一本我找到的书单里的书比起它放置位子的其他书籍来说,灰尘少了很多,有些甚至还看得到隐约的指印,这说明,十几年内,肯定有人来翻看过。
应该就是他吧,这些也许曾经是他学习过的书籍,这样想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少年的斯内普站在这里看书的样子,不过,我不知道他年轻时长得是什么样子,是否眉间的蹙纹,是从那时就一直跟着他?
我还是知道他知道得太少了,远远不够。
田楚满意的看着周围:“我做了大好事,这里现在看起来可比我们进来的时候干净多了,不过,估计到这里重新铺满了灰之前,也不大可能会有人来吧?除非那个赫敏,哈利波特的朋友,对了,她在春节期间出院了。”田楚叹息道,“真是个学习狂人,她恢复到差不多七八成后就开始追赶学习进度,太疯狂了——我还帮她来这里借过几次书呢!”
我把书用缩小咒缩小到只有手掌大小,然后递给田楚,继续扎进书堆里翻找。
三周看完这种上千页的书,还是十本,也许我必须成天不吃不睡。
两天后就是情人节。而我刚把第一本书翻了十几页,拼命的读书让我头晕,更何况这样古老的书籍有极多的古英文单词,而英语并非我的母语,所以免不了查字典,这更加深了一层痛苦。所以我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直到那天早上哈洛特教授又一次在全校面前的表演。
☆、情人结
我捧着书走近大厅的时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墙上大朵的粉红色鲜花,天花板上全是心形的五彩纸屑,这些纸屑还不断在往下掉,我还没走到赫奇帕奇桌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已经是一头的纸屑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朱莉,后者正在用叉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纸屑往外挑,发出奇怪的笑声。
莱特走了进来,坐到我右边的位子。“今天是情人节。”莱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笑着说,“可是这大厅的装扮好像今天就有谁要在这里结婚了似的。”他边说边开始早餐。
我刚把一块布丁放进嘴里,就听见教师席上一阵椅子的动静,接着洛哈特教授站了起来。
我诧异不已,这位教授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那身粉红色的衣服实在和这个大厅太配了,加上那搞笑而夸张的话,真是孔雀开屏!我没注意听洛哈特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斯内普。他的表情好像刚生吞了一只老鼠,压抑而无奈到不行。
十二个打扮可笑的矮人走了进来,大厅里出现一阵骚乱。
“……为什么不让斯内普教授教你们怎么调制迷魂药呢!”洛哈特还在大喊。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恶劣,那种想杀人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可惜哈洛特教授虽然就坐在斯内普对面,却完全没注意到。一个是欢快得脸部肌肉都在抽动,一个是冰着脸像是一块铁板硬邦邦的,这鲜明的反差非常有趣。
很快我发现,除了斯内普,其他教授的表情也都不好受,弗立维教授双手捧脸,麦格教授抿嘴,目光看着前方却没有聚焦,斯普劳特教授默默的吃东西,一刻也不抬头——不过邓不利多校长倒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拿着蛋糕。
那些被哈洛特召来的小矮人背上插着翅膀,还背着竖琴,看起来古怪极了。因为他们的出现,霍格沃茨几乎混乱了一整天,他们常常突然冲进教室打乱课程,传递情人节贺卡,弄得所有教授都没有好脸色,除了哈洛特教授本人。今天上他的课待遇最好,几乎没有上正课,全用来看他的情人节表演了。
很不幸的是上午我上了哈洛特的黑魔法防御课,而下午我要上斯内普的魔药课。
课前几分钟我正在和莱特整理坩锅和材料,一队小矮人又闯了进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们,想看看是谁又得了情人节贺卡。
上午我获得了萨姆和一个拉文克劳七年级学长的贺卡,当小矮人在洛哈特的课上大声把内容念出来的时候我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后来吃午餐时,又得了一张来自田楚的搞怪贺卡,我倒是淡然了。这次小矮人进来,我一时没有联想到自己。
但事情往往是这样,我还在思考今天的魔药课怎么办,低头看书,一个小矮人就跑了过来。
“张晓沫小姐,有你的配乐口信!”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个长得很忧伤的小矮人拨动一下竖琴,就要开口。
“等等!现在要上课了!”
我想要阻止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小矮人一下子跳到桌面上,开始用有些走调的声音大声唱道:“我,莱特,宣布你是我心中最美的存在,我爱你的黑色眼眸甚过爱天上的繁星,你的微笑像苹果,让我想要摘取品尝,用尽所有的力气,晓沫,我希望,你是我的。”
小个子,却有大嗓门,一整个地下室都听见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加上斯内普四五十个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木在原地,听见口哨声、鼓掌声、调侃声此起彼伏,望一眼莱特,他用淡淡的笑容回应。
有人开始用眼神和动作调侃莱特,朱莉贴在我耳边尖叫:“晓沫,好浪漫!”
不知道怎么样反应才好,恰在此时听见斯内普尖锐得像是划在纸上的刀子般的声音:“赫奇帕奇扣二十分,已经上课三分钟了,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还不能安静下来!”
喧闹完毕,莱特拉我坐下,我忍不住看向斯内普,他也正看着我,带着冷冷的眼神。我猛抽一口气,他生气了?听说上午也是有小矮人在魔药课出现,他直接用咒语把他们全部清理出去了。
忽然觉得眼前有手在晃动,回过神来发觉是莱特,他问我:“你生气了?”
摇摇头,我回答:“没有,莱特,谢谢你的情人节贺卡。只是我还是不能——”
“只是一张贺卡,”莱特打断我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勉强你的意思,我会等到你真心实意的那一天,现在,我们是朋友。”
过了情人节,日子似乎变得飞快,一半是因为我不得不花尽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去看斯内普布置的那十本书,另一半原因是一周后斯内普就开始给我上高级魔药进阶的课程了,这让一切都格外充实和忙碌。
三月份斯普劳特教授宣布曼德拉草快要成熟了,这因为几株曼德拉草在温室里开了舞会,这说明它们已经长大,而且在很大程度上预示着石化的人将要获得他们的救命解药,我们的工作因此减轻了一些,不用忙着做解石化魔药的替代品,而是由庞弗雷夫人采用一部分开始成熟的曼德拉草制作逐步苏醒的缓冲药剂。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下午,我兴冲冲跑到了地下室。
“咯咯树根!”我用口令打开地下室的门,笑着走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金发女人整个扑在斯内普的身上,而他们坐在魔药教室里的两张紧靠的椅子上。那个女人衣衫不整,长袍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她的脸紧贴在斯内普脸颊,而斯内普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觉得浑身一软,差点一下坐到地上。用力扶着身旁的药橱,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脚踢到地上的一个药罐,发出声响,在此刻我觉得这简直是为我敲响的挽歌。我心里像针扎一样疼痛,一下一下,痛得刺骨,痛得让我没办法呼吸。
而面前的两个人也注意到了我,女人从斯内普身上爬起来,就那么站着诧异的看着我,而斯内普也转头。
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神,一定是那种讨厌被打扰而发出的厌烦吧。我低头。
“教授……我……走了。”我尽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不顾呼痛的胸腔使我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异样,“我打扰你们了……”
痛,真的很痛,没来由的觉得浑身都在痛……
人在一瞬间感到昏昏沉沉,好像喝了最高度的烈酒,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扭曲变形,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所有的景象都是雾蒙蒙的。
怎么出的地下室,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被一阵凉风吹醒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天文塔。
我就那么伫立,怔愣了半天,随即慢慢走到了天文塔的边缘。背靠着墙壁坐下来,蜷着腿,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像是沙漠里的鸵鸟,固执的认定埋下头就可以忘记一切。
泪水留不出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没有哭的意识,只剩下悲伤。所有眼泪都闷在身体里,心脏好像都泡在泪水里,每跳动一下都溅出咸湿,在身体里变干。
在天文塔坐了一下午,用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还有自己所有幼稚的过往。
回寝室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擦干泪痕,让发红的眼圈和鼻头都恢复正常。觉得有些着凉,还去校医院找到庞弗雷夫人开了治感冒的魔药,然后去大厅吃了晚餐。
埋头吃晚餐,期间听见斯内普与人交谈的声音,没有抬头。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抱着书站在了地下室门口。说出口令,门开了,走进去。
斯内普没有像下午一样出现在魔药教室,我走过去,看了看下午两个人坐的位置,然后另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办公室方向传来扭动门把首的声音,然后他走了出来。
“你又迟到了一小时。”他的语调少有的不那么严厉。
我对视他的眼睛,想要看清那黑色宝石下到底隐藏着一些什么,可我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
“对不起,教授。”我拿出夹在书里厚厚的一叠羊皮纸,“我看完了那十本书,这是笔记。”
赶在他三周限定时间内,提早两天看完了所有的书,我原本下午便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这个我用尽全力换来的结果。
他接过,走到了讲台上。
“张小姐,你很努力。我不得不褒扬你,这一次你确实做得很好。”他拿起魔杖开始启动坩锅,魔杖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谢谢教授。”翻开书,我开始看今天要学习的内容。
沉默了一阵子,授课开始,谁也没有提到下午的事情。
在天文塔想了一个下午,想了一切,我忽然意识到我真的不了解斯内普,这个永远隐藏在黑袍和冰冷背后的男人。我知道自己也许真的很傻,喜欢他,却只是在塑造自己心目中的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真实的他是否和我的期望一样。是的,他有自己的生活,那个女人或许就是他的恋人或情人,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没有结婚,不代表他没有爱情,就算,那个对象不是我。
我爱你,与你无关。就算一辈子只能这样暗恋你,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只要你感觉幸福,只要你感觉幸福,我就会只是寂静的,小心翼翼的喜欢,不会打扰。
因为我爱你,只是我爱你,我不奢求同样获得你的爱,爱我,不是你的义务,我没有资格这样要求。
因为这是我的爱情,坚守的是我,也许受伤的也只是我。
所有的一切,也许都与你无关,与你无关。
从此后,很少再在非约定时间到地下室,因为怕打扰到他。
偶尔想到那一幕,只觉得流泪的同时也在微笑。至少,他有他的生活,不像我认为的那么孤单,那样,便足以放心了。
我也有我的生活,努力学习魔药,下决心做他这个魔药大师最出色的助手,获得自己的价值,然后在毕业后,获得我渴望的自由。
☆、女人
四月复活节假期的时候,我的魔药水平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内心也平静了许多。
和田楚躺在湖边聊天,他忽然抬起头打量我,用最仔细的眼神,然后说:“晓沫,你变了。”
“嗯。”捧着魔药书,眼睛却望着湖面,那里,偶尔会有一两只水鸟划过,打破如玻璃一般平静的湖水,使其漾起绿波。
田楚没有继续说我到底哪里变了,他一定是说不上来,就像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样。
也许爱会让人坚强。
完成了那次十本书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仿佛我的抗压能力也随之升高了,学习突然不再变成让我头疼的事情,我努力,认真的学习,感觉不到疲惫。我的成绩飙升得很快,一下子跃上七年级赫奇帕奇生中的第一名。
告诉了田楚我决定留在英国,好像这个决定云淡风轻,没有一丝的迟疑便说出口。田楚诧异了片刻,然后微笑着说:“那么,小丫头,以后我可以继续照顾你了。”
我们就那么躺在草坪上,感受春天的气息,然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还有两个月我就要毕业了。”田楚的声音又从侧面传来。“圣芒戈已经是定下来要去了,庞弗雷夫人的推荐很有用,她的同学霍德医生在那里,答应让我做他的助手,如果工作顺利,一年后只要我能通过测试,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医生。”
“恭喜你啊,田楚。”我闭上眼,感受吹拂在脸上的风,还有近在咫尺的青草的香味。
“为了这个最后的在校假期,是不是该庆祝呢?你今晚别去找老蝙蝠了吧!我请你去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喝东西。”
“一言为定?”我露出要敲竹杠的表情。我不会告诉他,复活节假期我早决定不去找斯内普,毕竟他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霍格莫德很热闹,一如既往的热闹。
我们在三把扫帚酒吧落座,田楚很慷慨,竟然表示任由我点大餐,心里怜惜他现在的经济情况毕竟仍会有些捉襟见肘,所以最后还只是要了几个甜点,和我最喜欢的黄油啤酒。
很美好,我笑看周围狂欢的人群。
斯内普,教授,你现在又在哪里,在干什么呢?不去打扰你,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想你。
脑中忽然闪过那天下午在地下室见到的那一幕,女人与斯内普贴在一起的影子。心又痛了一下,快速擦干要露出来的泪水,发觉田楚正看着远处几个吵闹游戏的高年级学生,赶紧清理自己的情绪。
从霍格莫德出来,走向通往霍格沃茨的地方,忽然看见那天与斯内普在一起的女人就站在一家店的门口。我停滞了脚步,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复活节假期,为什么她没和斯内普在一起?
那天地下室的光线太黯淡,我没有看清她的长相,现在才发觉,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卷动的波浪形使她看来有几分狂野。而那双绿色的眼睛简直是魅惑极了,当她注意到我时,我发觉她眸子闪了一下。
“嗨?”她开始朝我走过来。
田楚也看见了她:“你认识那个女人吗?她在招呼你?”
我一拉田楚的手臂,便向前快走。虽然想通,可是我还做不到坦然面对,别让我现在就面对。
一直到脚落在了霍格沃茨的实地,我才松了一口气,放开田楚的手,发觉他满脸都是戏谑:“怎么回事?你在害羞什么?那不过是一个糖果店前派发糖果的女人,你跑什么呀?”
“难道你是怕我看上她?嗨!那确实是个美女呢!不过,我又不是斯内普……”
我扔下田楚,简直不想说话,匆匆地从厨房的入口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我意外碰见了哭泣的朱莉。“斯科拉是个大混蛋!”她哭得鼻头都红了,纸巾撒落了一地。复活节假期留校的人很少,此刻休息室里只有朱莉,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走过去把室友抱在怀里。
朱莉在复活节编造了不回家的理由,和男友出去旅游,然而复活节假期才过了一半,她却一个人回来了。“我怀孕了……”朱莉抽搐着,像个受伤的小兽。“斯科拉让我把孩子打掉……怎么办,晓沫,我好绝望……”
这是一个混乱的假期。朱莉和男友出去玩了一天,她开始出现孕期反应,偷偷检验后发觉之前的放纵造成了后果——她怀孕了。而她的男友斯科拉在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跑得无影无踪,把朱莉一个人甩在旅馆,并且还丢下话,就算朱莉不打掉孩子,他也不会对孩子负责。两个人分手了。
我安抚好朱莉,看着她在床上睡着了,才走出房间,又从赫奇帕奇休息室里离开。
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不,如果朱莉怀孕的事情被知道,朱莉面临的是退学的危险,而那个该死的斯科拉却可能会什么事也没有。
我把田楚找到天文塔,希望他能够帮忙想办法。
“什么?”田楚的惊异溢于言表,他双手叉腰,在停顿了两秒后开口,“这可真是,棘手。”
“你能不能拿到帮助流产的魔药?”我咬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谁也不会知道,这是复活节假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情。还有好几天,如果朱莉喝了药水,我还可以照顾她,这样过几天学生返校,恢复上课时,她看起来不会那么糟糕。”
“校医院不会有这样的魔药的,”田楚蹙眉道,“你知道要是这种药如果出现在校医院,不是带有一种鼓励意味吗?”
“那怎么办?”
“你不是在上高级魔药课吗?”田楚突然说。
夜晚八点钟,我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
田楚的提醒使我想起了自己那本《一百种高级魔药》,目前只学了十几种。我回到房间把书找出来时,很快找到了堕胎魔药,还没有学过,但只要有方法说明,制作是可行的。
然而田楚帮我在校医院只找到配方上所要求的魔药的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材料校医院是没有的,毕竟这里不是魔药教室。
所以,我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
我被赶鸭子上架,不想在这时进地下室,却也不得不进去了。斯内普复活节不知道离不离开学校,虽然他准许我可以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到魔药教室来自己练习高级魔药,然而我很少这么干,尤其在撞见他和那个女人后,我每次都是仔细挑他在地下室的时候并且在约好的时间里来到这里。
敲门,而非用口令直接进入。
门开了,斯内普出现在门口,我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轻轻的对着他说:“教授,我可以进去找一些材料吗?”
在药橱里翻箱倒柜,照着手上的羊皮纸寻找材料。不会飞来咒语真的很麻烦,而且为了防止斯内普知道我制作的是什么,我也没有请他帮忙。他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回了办公室,留下我一个人和一整个教室物体不停碰撞的声音。
复活节的魔药教室依旧冷清,没有开壁炉,只有几盏小灯的光线,我不得不使用“荧光闪烁”来照亮眼前的东西。
在魔药大师身边当了几个月助手,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冰冷的调子,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害怕。只是偶尔望见办公室的门,会忍不住想斯内普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或者,我刚才还是太莽撞了?他也许正在和她一起共度复活节假期,我的敲门声却妨碍了他们的约会,所以,那个女人用飞路离开了?
那天在霍格莫德村见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女人吗?如果是那样,那我应该赢不了吧,那个成熟,风韵优美的女人,和我这样一个未发育完全的东方女孩一对比,还用问会是谁更吸引男人?
原以为等到十六岁,我就算是长大了,可以爱了,不用躲了。
可是,我终究还是跑得太慢啊。
胡思乱想加上手忙脚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魔药教室里磨蹭了多久,才终于把所有材料都找齐,真是腰酸背疼。抱着一堆材料转身,差点没拿稳——斯内普在讲台上,俯下头看着我。
“教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吓了一跳。”把材料放进带来的大纸袋里,我掩饰性地笑了笑。
“你是要做什么魔药?”斯内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了下来。
为什么他对我做什么感兴趣?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教授,我可以不说吧?”手掩住袋口,抱着大袋子就要开跑。他用一只手臂拦住,从我手上不慌不忙的拿走袋子,我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他看起来刚才也只是随意问问,因为他只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就封好了袋口,对着袋子使用了一个缩小咒。
“这样拿起来方便一些。”他递回来,双手在胸前交叉。“赫奇帕奇的智商应该还不至于不懂得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缩小咒的便利?张小姐,你说呢?”
“谢谢教授。”我拿起只有巴掌大的袋子,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教授,复活节快乐。”
“昨天是复活节,而不是今天。”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趁着庞弗雷夫人不在校医院,我和田楚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饭前完成了堕胎魔药。
田楚晃了晃那淡紫色的药剂,感叹说:“这是一种残忍,谋杀新生儿的残忍,而我们是凶手。”
“凶手是斯科拉,那个混蛋!朱莉真是太可怜了。”
朱莉喝了药剂之后反应很大,我一个人在寝室里简直应付不过来。看见那一团带着血的小肉团滑进盆里时我差点崩溃了,手软脚抖,用尽全力才把它处理掉,同时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家族内的祝福咒语,愿它未来能投胎到更好的家庭,获得幸福。最后我拿出准备好的止痛魔药和恢复体力的魔药给朱莉喝了,她才渐渐睡着。我把现场清理干净,已经快到晚餐时间,饿得不行,召唤来家养小精灵,却又觉得吃不下。
朱莉的孩子没有了,这个可怜的刚萌芽的生命还未出世,便已经被父母所抛弃。我想了又想,觉得整件事非常令人愤慨,斯科拉如果回到学校,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得到教训。
☆、石化与猫头鹰
复活节过后,朱莉的身体在我的照顾下逐渐复原,虽然很艰难,但是有家养小精灵的帮助,我并没有多少工作要做,更多的是心理上给予朱莉安慰。
斯科拉回来了,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同年级赫奇帕奇学生,简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很难想象他当时是怎么样狠心抛下话给朱莉的,因为他现在看见她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心虚得很。我很多次想要抓住斯科拉,狠狠惩治他,但是他总是能想方设法躲开。
之后的周六有一场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我们都到了现场。我对于这个运动兴趣不是很大,但是作为赫奇帕奇成员去支持一下自己的学院还是应该的。
然而没料到,事情竟然又瞬间改变,十一点多魁地奇刚要开始,麦格教授竟然就慌张的跑到了赛场来,宣布所有人回到城堡。
我心里一紧,知道也许出事了。而这个事情,很可能仍然是与石化有关。
斯普劳特教授沉重的声音在赫奇帕奇休息室响起:“所有学生晚上六点以前必须回到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任何学生不得在这个时间之后离开宿舍楼。任何学生不得在这个时间之后离开宿舍楼。每次上课都由一位老师护送。在没有老师陪伴的情况下,任何学生不得使用盥洗室。所有魁地奇训练和比赛都被延期。晚上不再开展任何活动。”
很明显这样严密的防范措施说明了目前情况有多么严重。
我听着斯普劳特教授通知完毕,感觉到人群的窃窃私语和气氛的低沉压抑。等到斯普劳特教授要钻出休息室,我跟着她后面。她注意到我,问我什么事?
我没有犹豫,开口说:“教授,请带我去找斯内普教授。”
霍格沃茨城堡像是突然被掏空了,没有多少人在走廊上走动,除了匆匆而过的教师、幽灵或者一些仓皇失措在往休息室赶的学生。我们在一楼大厅里找到了斯内普。我走上前对他说:“教授,我只是想来问问,我今晚七点的地下室工作是否还继续?”
“回答是不。”斯内普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他一挥手,叹息着说,“工作如果要继续,我会通知你的,这几天你不要在学校里乱走,我不希望下次看见你时你已经成了石头。”他看了我一眼。
“不会的,教授,”我说,“这段时间如果有问题,我会用猫头鹰和你联系。”和斯内普通信,也许也是种不错的交流方式,好喜欢他俊雅的字迹。
斯普劳特教授尽职的将我送回了赫奇帕奇休息室,我听见了议论,哈利波特的好友,那个曾经因为魔药事故进过校医院的女孩,这次又一次进了校医院,原因是被石化。
危险似乎就在不远处——平静消失,学校里一片恐慌的气氛。更糟糕的是,邓不利多被免职了,没有校长,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散乱,每个学院的事物由院长负责,禁令一直没有取消,学校就这么缓缓的往前行,像是没有舵的船。
一直没有接到重新工作的通知,我就常常用写信的方式向斯内普提问,然而高级魔药的学习是暂停了。有时候魔药课下课后如果没有课,我会留在教室帮着斯内普收拾一下课后的狼藉,然而六点前必须回休息室,所以我总是要赶着去吃饭或者干点别的什么,这样的时间也少得可怜。更多的时候,我只有在魔药课上才会有机会看见他,而偏偏他很少在课上和我交流。
令人苦恼的夏季到来,田楚忙着照顾石化的人,同时准备他的毕业考试,我们很少碰面,有时候通过猫头鹰交流。莱特周末仍旧回家,平时他担心我出事,总是走在我身边,跟我形影不离。
我决定找一个周末去对角巷买一只猫头鹰,之前我一直用公共猫头鹰,然而禁令发布后,这变得很不方便,因为六点过后就不能离开休息室了。所以我现在使用的是朱莉的猫头鹰,然而这毕竟不是个办法。
之前一直没有打算买猫头鹰,是因为以后我若回国,不可能把猫头鹰带回家,因为父亲禁止在家里养动物,晓天曾经想要养一只私有金丝猴,被父亲拒绝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小家伙。
然而现在想想,如果我以后要留在英国,那么猫头鹰绝对是巫师界的必需品。
打定了注意,我找了个五月的阳光晴朗的周末离开学校。虽然霍格沃茨校内防范严密,但离开学校仍旧是被允许的,只不过要去找本院院长登记,然后在回来后向院长报告。我从斯普劳特教授那里拿到了出校证明后,就从霍格莫德去了对角巷。
这次是一个人安静的走在对角巷的小道上,在这个店子里逛逛,那个店里看看,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段时间的晚上被禁止活动,只能留在休息室里,我从未见过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有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中国。人多也就热闹,太过无聊的情况下,很多学生用打牌或者游戏来打发时间,休息室里常常深夜一两点都还有人声。
我在图书馆里借书看,也觉得烦闷,很想去找斯内普,想着晚上在他那里帮忙的情形,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虽然他总是冷嘲热讽,可是每次如果我出了什么岔子,他总是能够保护我。有时候他护送赫奇帕奇的学生去上课,我会故意留在最后面,想要在和他并肩走的时候说些什么,可是,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猫头鹰商店里搜寻属于自己的那一只,发现一只浑身灰黄却额间有一点白斑的雄性猫头鹰,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抚到它的头上,它朝我一声轻唤。我与它对视,忽然间觉得心里一暖,那种被依赖的感觉。
决定了,就是它。
从商店里走出来,我看着笼子里的它,想着要取什么名字。
叫做沫沫?用自己的名字。
叫做小白?灰灰?
没留神撞到了别人,我连声道歉。抬眼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走着一个太熟悉的身影——莱特?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巫师袍,一头金发被抹得油光瓦亮,很纯血家族的摸样。站在远处看他,才发觉他好像又高了一些,十六岁的年龄,他可能已有一米八的个子,相比之下,我这一年好像都没有长过,一直是一米六,哎。
我愣了愣,他已经在街角消失了。
他在这里来谈生意吗?
回到霍格沃茨,新猫头鹰在休息室里引来一阵小小的围观,接着我回到寝室,把猫头鹰放到桌子上。小家伙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样子可爱极了。果然是个腼腆的小少年啊,我爱怜的喂它,朱莉在一旁也逗弄它。
“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取呢。”
我正说着,一只公共猫头鹰从窗户里飞进来。小家伙吓了一跳,就势跃上了我的肩头,把脑袋埋在我的脖子后面。
我打发走猫头鹰,拿起斯内普的信——昨天提了问题给他。每次他回信都很快并且很有效率。
拿着他的信看着看着,我忽然灵感迸发,扭头对着朱莉一笑:“我知道了,小家伙的名字。”
“什么?”朱莉一脸好奇。
“西弗。”我拼命忍住笑的冲动。
西弗,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第二天开始用西弗给斯内普送信,一开始它有些笨拙甚至脱线,没送到地方就回来或者送错了地方是常有的事情,还有很多次它迷了路,不得不我四处寻找才把它找回来,但很快它也能像其他猫头鹰一样恪尽职首了。我在它的胸前缝了个布条,上面用魔法标著它的中文名字和拼音——当然,绝不能让斯内普知道它的名字。
☆、传声盒与密室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