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沫,你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像皮皮鬼,是飘荡在你眼前的。”田楚做出一个心灵严重受创的表情,“怎么?我吓着你了?”
“你怎么来的?”
“事实上,通过霍格莫德,这是合法入境——当然,我一会儿会去和邓不利多校长打个招呼。”
“他今天中午还在提起你!”
“是吗?”田楚眼睛闪着光,“荣幸之至。”
“你回来——看我?”我吐了吐舌头,现在的学校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事实上,”田楚拿出一件东西,“我想你昨夜没有收到我的礼物应该觉得很奇怪,你一点也没有想到这有什么不对头?”
“那是?”
“我想过了,我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值班实在是有够无聊的,所以嘛——我偷偷溜出来,决定今天来找你,两个中国人的圣诞节也许比较有意思——这是礼物。”
田楚看着我把东西戴到手上,打了个哈欠,轻声说:“魔法手套,具有持续保暖的功效,超薄型,还可以防滑。”
粉红色的手套非常漂亮,我把它戴好,立刻感觉已经冻得冰冷的手掌开始回暖,很舒服。
“这东西很适合魔药制作者佩戴。对了,你送了斯内普东西了吗?”田楚一副八卦的表情。
“送了,”我说,“洗发水。”
“洗发水?”田楚这下是确实无误的吃惊了,“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虽然很犹豫,但是有悔过之心的时候,西弗已经拖着礼物飞出了窗子。这是一次在霍格莫德闲逛的时候在一家生活用品店里买的,鬼使神差的行为。我怀疑写礼物单的那一天我脑袋是糊涂的,也许是误喝了什么魔药?总之送出去后我就开始后悔,搞不好斯内普会觉得我是在讽刺他。不过今天中午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特里劳妮教授身上,我也没有和斯内普说话,这几天也不用去地下室,所以不会那么尴尬。
我和田楚在城堡外到处乱逛,打雪仗,堆雪人,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一切都可以放松自如。
然后我突然看见了海格,拉着巴克比克从我们面前走过。
我走过去,巴克比克先看到了我,它鸣叫了一声,海格在这时也转过头来了,他穿了一件用不知名的白色皮毛做的大衣,跟雪地融为了一体,看起来就像个立在雪里的大雪球。
“海格!”我愉快的说:“圣诞快乐!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海格的脸上沾着刚才一场小雪后凝结的雪花,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像白胡子的圣诞老人,然而我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噢……”他嗫嚅着,似乎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似的,“我只是在带巴克比克出来逛逛,唉。”
我忽然想到之前的事情。“巴克比克伤人了是吗?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过段时间,会有听证会,关于巴克比克,我想结果也许不会太好。”海格是真的情绪低沉。
“别担心,我知道巴克比克是非常温柔可爱的动物。”我想要安慰他,但看起来效果不大。
“好吧——你们愿意到我的小屋里喝杯茶吗?”海格提高了音调,尽力使自己浓密胡须下的嘴巴里发出热烈的声音。
几分钟后,我和田楚坐在了海格的小屋里,牙牙夹在我和田楚之间,把大脑袋拼命往田楚的衣服上蹭。
“转眼之间,你们一个毕业,一个也快要毕业了。”
田楚笑着说:“是不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圣芒戈是很好的工作地方——除去那里飘来飘去的药水瓶。我在那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是我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在魔咒课烧焦了自己全身所有的毛发。”海格带着回忆,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像水牛喘气。
“晓沫,你以后准备干什么?”海格问。
“留校,做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助手。”我轻声却坚定的回答。
“西弗勒斯的助手?”海格说,“你会成功的。还记得上次你隐身的时候遇见摄魂怪吗?他救了你。”
“当然记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当时我看见你被摄魂怪包围,拿起自己的扫帚正准备上天,西弗勒斯突然出现,抢了我的扫帚。他看起来焦急不安,由于我的……扫帚不太听话,他跌下来好几次,还撞在了一棵雪松上。”
我愣住。
“你们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海格发问。
“毫无疑问——他喜欢你嘛!”田楚笑起来,恶作剧一般的笑容。完全不顾我红了脸。
“斯内普教授非常认真,也很爱护学生。”我说,心跳却猛然加快了。脑海里浮现那天的月光下他的影子。
“至少他对你不错,我第一次看他对非斯莱哲林的学生如此关心。”海格说,“提交留校申请吧,我想他不会错过你这样优秀的学生的。”
和田楚从海格的小屋离开,不论海格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我突然觉得留校的事情似乎又离自己更近了一步,也许真的会成功。
我站在校长办公室外,等着田楚和邓不利多的谈话结束。他一时兴起从圣芒戈跑到这里,必须请求邓不利多在圣诞假期同意他留在学校才行。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响起,一个人出现在楼梯尽头。是卢平教授,带着一脸疲惫,却在看见我后露出一个笑容。
“圣诞快乐!你收到我的贺卡了吗?你送我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那个护耳很漂亮,也很实用,我真是太高兴了。”他脸色苍白,说起话来虽然努力,却仍是有气无力的。“你在这里等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你没有教过他,他上学期毕业了。”
说曹操曹操到,办公室门呼啦开了,田楚走了出来。
“你好。”卢平抢先朝着田楚愉快的说。
“噢,你好,你是?”
“莱姆斯·卢平。”
我补充道:“卢平先生就是我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田楚的表情好像刚掉进冰窟窿,一脸的阴沉,卢平朝他伸出手去想要礼貌的握手,他象征性的握了一下,然后下了楼梯。
卢平说:“你的朋友看起来心情不佳,”他耸耸肩,笑着,“你快点跟上去吧,皮皮鬼刚刚在走廊必经路上放了一个臭气弹,如果你的朋友不注意的话就麻烦了。”
他虚弱而缓慢的走向办公室,我犹豫了一下,快步去追田楚。
拐过了两条长廊,我才看见田楚的影子。他把两只手揣在裤袋里,低着头。
“你怎么了?”我上前,一把拉住他。
田楚的表情在瞬间变化,我不敢肯定刚才我是否看到了那样的表情,他似乎眼眶里含着泪水。
一个男人的眼泪,特别是田楚这样乐观的男人会流泪?邓不利多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什么事?
“别那么看着我。”田楚弯了弯嘴角,眼中的泪似乎只是我晃眼之间看到的错觉。“咱们学学英国人,尊重隐私?你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说的。”
我点头,提议:“我们再到外面逛逛吧!”
很难想象会是什么让田楚流泪,邓不利多的甜食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不过他既然不肯说,那么我自然也不能问。
我和田楚在霍格沃茨城堡外走了很久,应该说是我陪着他。没有之前玩雪的那种兴致,田楚非常低气压,与刚才截然不同。
走到禁林外的打人柳旁边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背对着我们,站在打人柳旁边的覆盖着白雪的草丛里,由于是黑色的,所以在雪白的映衬下非常令人瞩目。
此刻的霍格沃茨,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有哪几个人。
田楚还在往前面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影子。我停下来,犹豫了一瞬,随即朝着影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如果,是斯内普呢?毕竟这个学校里,喜欢一身黑衣的人,只有他而已。
走到还有五六步的地方,我立定,睁大瞳孔,看着——那是那条黑狗?
在魁地奇比赛上遇见的那条黑狗?那黑色的影子被证明是黑狗的并不光亮的毛发。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那个黑狗一下子转过身来,我这才发觉它的嘴里衔着一个什么东西,顺着嘴角还在流淌着鲜血。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骇人,因为这条黑狗实在是太大了,浑身的毛发乱糟糟的,好像很久没有清洗过,也许这是一只野狗?
我们就那么互相对视了几秒,那黑狗往后缓缓后退了几步,接着钻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我想要追过去,可是又觉得很傻——只是一只黑狗而已,也许是哪一位教授的宠物呢?干嘛追着人家不放。抬眼看了看,发觉打人柳就近在眼前,如果再走两步,也许就要被这棵脾气暴躁的树痛打一番,还记得我上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萨姆约我和莱特到这里来玩,结果他回去找庞弗雷夫人看了好几次才把身上的伤全部治好,那个经历可一点也不美妙。
“你在干什么?”田楚在这时忽然走了回来,有些狐疑的望着我。
☆、小天狼星
“打人柳,”我笑了笑,“你知道这里吗?”
“当然,谁会不知道,全校可就只有这么一棵会打人的树。”
“有一次萨姆告诉我和莱特他发现了这棵树,带我和莱特到这里来看,结果他一脚踢到了这棵树上,然后在我和莱特的尖叫声中被打人柳提到了半空中,我们的叫声唤来了在附近的斯普劳特教授,这才把他救下来。”
田楚做了个笑的表情,无声的笑了一下。“很有趣。”他把目光转到那棵大树上,停顿了片刻,忽然用一种严肃的口吻问我,“听着,你想不想要去这棵树里面看看?”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田楚。
田楚又朝着打人柳走近了几步,扭头回来对我说:“这是我上六年级的时候发现的秘密,这棵树下有一个通道口,可以通到霍格莫德村里的一间屋子里,我想这也许是某个不知名的学生设计的,总之,那是一间布满灰尘的,很久没有人用过的老屋,我也只是进去过四五次而已,有时候为了躲清静,有时候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进去后我们用个清理一新就可以了,现在离晚餐还有一个半小时。”
打人柳开始动起来了,缓慢的,试探性的摸索着靠近它的危险气息。田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有几次打人柳的枝干已经贴在他的身边擦过,然而田楚看来对这件事非常有经验,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
他在打人柳的躯干上摸索了一阵子,按住它其中一个结疤。打人柳像是被施了僵化咒语,立刻不动了。
我绕过打人柳盘根错节的树枝,田楚已经半个身子钻进了树下一个隐秘的洞口里,如果不是他喊我,我根本发现不了。
跟着他在地洞里不停往前走,我们两个人都举着手,施用荧光闪烁。
“它的尽头,是尖叫棚屋。”田楚喘着气,一边拨开路途中许多的障碍物。“你应该听说过。这是我上次,也是一年前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时发现的,之前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屋子而已。”
我们走进那个传说中的鬼屋时,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荧光闪烁发出的淡蓝色光线。
“窗帘怎么全部拉上了?有人来过?”田楚快走几步上前,拉开窗帘一角。
我登时睁大眼睛,连尖叫都忘了。只见一个黑影从窗边的角落里一跃而出,一下子扑倒田楚,在地上滚了几圈,泛起了一层让人窒息的灰尘。
“昏昏倒地!”一个沧桑得好像已经有几百岁的男声响起,接着,一个黑影从黑暗中站起来。
窗帘已经被田楚拉下一角,透进几道泛黄的光线,一下子照亮了半个小屋,投射到那个黑影身上。
我愣住,那是一个形容枯槁一般的男人,身量很高,但由于太过消瘦,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根火柴棍,并且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肮脏的火柴棍。
他看起来真的太过落魄,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随意披散,绞成一团,比斯内普的油腻头发看起来还要糟糕。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很特别,眼光里那种凶狠的气息让我太熟悉了——
“你是那条黑狗?”我举起手指,朝着他。“你是一个阿尼玛格斯?”
那个男人笑起来,不过这笑声听起来更像是吸血鬼一般的哭声。“你是,你是——你难道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我蹙眉,随即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我颤抖着声音说:“你是,小天狼星?”
“西里斯·布莱克。”小天狼星提高了音调,“阿兹卡班来的客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恐怕该我问你,小姐,你为何要紧跟我不放?难道你这么想要获得阿兹卡班的奖励?好了,自我介绍完毕,现在换我问你了,你是谁?”小天狼星走过来几步,让我得以看清他的面孔——那枯黄的,像骷髅一样狰狞的面孔,皮肤毫无光泽,活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具尸体,他微微笑着,露出黄色并且还带着红色的牙齿。
“我叫张晓沫,七年级的赫奇帕奇。”我又后退了一步,靴子擦在厚厚灰尘的地板上,仿佛踩在棉花里,一种可怕的不真实感袭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个人,是你的同伴?”小天狼星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指了指闷声倒地后一直没有动过的田楚。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把一只手悄悄的放在身后,开始聚集魔力。
“你也不应该知道。”小天狼星举起魔杖,“现在,让我替你好好的施用一个咒语——”他刚开口喊:“一忘——”
“除你武器!”我已然把手从背后抽出,直指小天狼星的胸口。
我想,我跟着卢平教授学习魔咒之后获得的最大收获,那就是学会了这个简单但非常有用的咒语。
“腿立僵停死!”我朝着小天狼星又高喊了一句。
“该死!”小天狼星无谓的喊了一声,“你这个鬼丫头!该死!”他现在倒在了地上,只能撑起两只手。魔杖已经被我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对不起,请老实一点,别逼我对你使用统统石化。”我轻声说。
“你很厉害嘛!小丫头,赫奇帕奇不该是你的学院,你应该去格兰芬多!”小天狼星颓然的倒在地上,斜着头望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他笑起来,“现在,怎么办?你去找邓不利多过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我愣了愣,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想过,捉住了小天狼星?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做到。
“怎么回事?你不敢去找邓不利多吗?你可以把你那个同伴叫醒,让他看着我。”
小天狼星的话提醒了我。我走过去查看田楚的情况,他看起来很糟糕,额头磕破了,还在留着血,人仍然处在咒语的昏迷效果之中。
我一边提防着小天狼星,一边用咒语给田楚疗伤。
“我不会去叫邓不利多校长,”我对着小天狼星说,“我会去找斯内普教授。”
这是我的想法,我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一切,所以不如交给斯内普处理,他曾在看报纸时说过很多次他一定要亲手捉到小天狼星。
“西弗勒斯·斯内普?”小天狼星怔住,接着大叫起来,“他?他在这里?他在这里干什么?那个鼻涕虫!”
“你叫他什么?”我被他脸上那种不屑和嘲讽的表情激怒了, “不许侮辱他!”
“侮辱?你——你?”小天狼星困惑的看着我,“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教授,我最喜欢的魔药课教授。我同时也是他的魔药助手。”我淡淡的说,掩盖住有些异样的情绪。
“斯内普什么时候也成了讨女人喜欢的人啦!”小天狼星突然笑起来。“可笑!”
我冲上前,用小天狼星的魔杖抵住他自己的下巴,如同我在魔咒课上多次学习的那样。
“不要侮辱他!我说过,否则你的下场会比你想象的更悲惨!”我加紧了力道,魔杖尖端在他下巴上刻下一个深深的印痕,像是已经深入到了他的喉咙里,潜意识里我对于这个阿兹卡班的逃犯并没有一丝同情。
小天狼星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淡灰色眸子里闪着怪异的光彩,一边喘息一边举起双手。
“好,我发誓我不会再动。”他缓和了口气,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几圈,又投到了地上。
田楚的□传来,我转头,看见他额头上的伤口愈合了,现在咒语也应该开始解除。
只是闪神的一瞬间,我身旁黑影跃过。小天狼星用极其敏捷的身手扑到了田楚身旁的地板上,在那里抓起了什么,然后站立起来。
“魔杖飞来!除你武器!”他高声喊出两个咒语。
我手中小天狼星的魔杖一下子猛地被抽离,接着我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了我,我被往后推了好几米,一下子摔倒在地。
“以后对人使用咒语,不要这样心慈手软。”小天狼星走过来,带着嘲讽的声音,“不过我记住你了,可爱却危险的女孩……”
我失败了啊,静静的看着小天狼星举起魔杖,我心里一沉。
“一忘皆空!”
作者有话要说:========================唠叨两句,我在哈利波特全书中最喜欢的人物是卢平和小天狼星,至于教授,是通过艾伦的电影开始喜欢起来的,后来才发现了教授的美好。此文中卢平和小天狼星的戏份都会比较多,不排除我会改变一下历史,让小天狼星活下来。(反正都是HE了,教授肯定也是活下来了,大家懂的。)
☆、摄神取念
从睡梦中惊醒,满头都是汗。刚才又一次旧梦重温,心跳在此刻好像敲着重鼓,迅疾得无法承受。坐起来,拿掉身上的覆盖物,我才发觉那是一件丝质黑色长袍。心里一紧,这不是我的寝室啊。
“这里,是哪里?”我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在房间的一角,穿着黑色衬衫的斯内普在桌前正做些什么,我现在睡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壁炉里正响着噼噼啪啪的声响。
这里,不是斯内普的办公室吗?我怎么在这里?
回想醒来之前的事情,便一下子觉得脑袋仿佛是猛然被撕扯的弦,噔的疼痛。我只记得吃了午饭后在霍格沃茨校园里散步,最后一个画面是我站在湖边,接下里的一切,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像是电影画面的剪辑,竟然直接跳到了当下。
难道我又被人施用了什么咒语?我揉揉额头,觉得那里似乎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到过,一按就生疼,咧嘴。
“如果你醒了,就坐好。”斯内普转过身来,手里摇晃着一个高脚杯,里面正噌噌的发出热气的嘶鸣。
计划好了这个圣诞假期不到地下室,好好的给自己一个缓冲压力的时间,没料到我现在竟然又睡在了地下室的沙发上,往日重现,那天喝了隐身剂之后发生的事情又浮现了起来,比起我回忆下午的情景可要清晰多了。
“教授,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犹豫不定的说,“我记得……我吃了午餐后正在霍格沃茨散步……”
“是的,没错。”他注视这高脚杯里的淡绿色液体,轻声说,“先把这个喝下去。”
我乖乖照做了,那液体很难喝,比鼻涕味的比比多味豆好不了多少。
“你被麦格教授发现,当时你晕倒在湖边。”斯内普简短的说,“身上有擦伤,额头上有撞伤,可以肯定有人对你使用了咒语,这是一次袭击。”
袭击?“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摸摸脑袋,“什么……”
“一忘皆空。”斯内普眉间的蹙痕加深了,“是这个。”
他转身进了隔壁房间,那里传来一声壁炉里使用飞路粉的声音,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是那个声音出现了。麦格教授、庞弗雷夫人和邓不利多校长一起走了进来。
庞弗雷夫人替我又一次检查了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碍。
“很可能是小天狼星,”麦格教授朝着邓不利多说,“他袭击了张晓沫。学校里只有这几个人,合法入境都要经过检查,不可能有别的袭击者了,只可能是布莱克。”
邓不利多挑了挑镜片下的眉毛,点点头。
斯内普至始至终用一种高昂的情绪和邓不利多、麦格说话,他对着邓不利多耳语了几句,邓不利多考虑一会儿便同意了。
庞弗雷夫人为我检查完身体后,邓不利多和麦格教授也跟着走了。麦格教授临走前对我说:“晓沫,你暂时留在斯内普教授这里,晚餐后我会让斯内普教授将你带到我的卧室,学校太大,学生太少,非常不安全,我将会为你提供帮助。”
谢过了好心的麦格教授,房间里很快又只剩下我和斯内普两个人了,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这非常奇怪,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受伤了,为什么不是在校医院而是在斯内普的地下室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停不下来了。我看着斯内普在屋内踱步,越发觉得奇怪。
我最后忍不住开口:“教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可不可以离开?”我站起来。
“张小姐,”斯内普看着我,静静的说,“不行。”
“什么?”我眨眼。
“请原谅,但这是邓不利多校长许可了的。”斯内普似乎在寻找恰当的措辞,缓缓道,“我必须对你使用一个咒语,用以得到你自身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他走过来。“你知道摄神取念,是个非常有用的咒语。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这么做,这是为了更快的抓住小天狼星。”
摄神取念?我在脑海中快速翻找关于这个咒语的印象。
“不,”我离开了沙发,轻声说,“不,我不想被摄神取念。”
这个咒语不是霍格沃茨的授课范围,我只是从书上了解过,但也足够清楚它的威力了。它可以使斯内普看到我的感情和记忆……和那些东西,不该让他看见的东西。
我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手臂却一下子被斯内普紧紧钳制。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急不可待,“你必须留在这里。如果这是一个可以捉住小天狼星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他继续说:“张晓沫,你必须答应我做这件事。”
“教授,我拒绝。”我冷冷的说,“你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隐私的,隐私!”
“对不起,请看着我的眼睛。”
我低头,浑身颤抖,不,不是这样!难以言说的痛苦让我的心脏像是猫爪在挠一般。
“教授,你令我失望。”我轻声说,“原来在你心里,抓住小天狼星比尊重我更重要。这就是你——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泪水湿漉漉的挂在脸颊上,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哭了?我真是个傻瓜,脆弱又愚蠢。
斯内普的手略微松开,随即却更用力的抓紧,“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心里想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就算你得到了那个记忆又怎么样?小天狼星能够逃出阿兹卡班,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束手就擒!”
“每一次能够抓住他的机会,我都会把握——”
“为什么?”
停顿了几秒,斯内普的低沉嗓音传来,“为了复仇。”
复仇?我愣住了。
只在这怔愣的瞬间,我感觉斯内普强制性的抬起了我的下巴,面孔无限的贴近。
“请求你,看着我。”
我闭上眼,艰难的喘息,接着笑起来。
“教授,你真的要看吗?”
“我会尽力只截取你近段时间的记忆,相信我的能力。”斯内普的声音缓和下来。
“如果,你真的要看的话,何不从头看起?”我猛然睁开眼睛,直视他的目光。
大概是我的突然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斯内普蹙眉,沉默了片刻,接着,他大喊一声:“摄神取念!”伸出的魔杖已经抵到了我的肩头。
我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斯内普的黑色眸子越来越深,并且开始不断搅动,像是宇宙的黑洞一般,将我吸进了虚无。
犹如放电影一般,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我已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只觉得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不能看见斯内普的表情,却可以听见他沉重的喘息。
六岁时,我被严厉的父亲关在小黑屋一天一夜,只因为我没有背诵出一个中国法术的咒语,我可以清楚的回忆起那时我的巨大的恐惧;八岁时,父亲带我去参加法师集会,宣布我将是张氏家族第一百四十七代长老继承者。我面对台下乌压压一片的人群,害怕得无以复加,无助大哭;十岁时,在老师给我上课的途中,我溜下了修行的昆仑山腰的小村庄,躺在繁花中睡着,做梦都在微笑;十一岁那年……
我心里一沉,忍不住还是想要抗拒,但斯内普的摄神取念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一点反抗的办法也没有,只有看着我那段记忆浮出水面。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之后,张晓沫和斯内普算是正式纠结上了。如果说之前晓沫只是小心翼翼的暗恋,那么之后,由于很多事情浮出水面,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会增加。
☆、过去的回忆
十一岁那年的寒冬,父亲带我到英国参加一个国际巫师的会议,打算正式把我介绍给国际法师界。我第一次来到国王车站,第一次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仍旧跌在那个深沉的画面里。记忆里的灰蒙蒙覆盖到了我的脑海,我感到了那种特别的颓废之气,又一次,我像是在无数个梦里回忆过的那样,看见了只有十一岁的自己。
我穿着一件局促而老土的儿童大衣,围着厚厚的白色围巾,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和护耳。那时的中国还处在刚开始发展的时期,我和父亲在人潮汹涌的国王车站,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却由于肤色和面孔,又是那么的令人瞩目。那时走出去的中国人不多,我一面把自己埋进围巾里来躲避行人扫过来的目光,一面感受着无尽的寒意。
英国的冬天,好冷。
我拉着父亲的手进入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记忆里的波纹震动了一下——那时的我心里突然间觉得这样的魔法世界令人惊喜而有趣。在站台上的长椅坐下,父亲到售票处买票,我好奇的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人,远远的站在站台另一侧的一个。黑色的头发在一瞬间让我觉得亲切,我以为他是一个中国人,便站起来朝着他走去。
于是我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长袍,等待着他转过头来。
恰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变形的女性尖叫声,那尖锐的声音像是划破长空的利刃。接着我发觉周围的一切一下子昏暗了下来,无数个黑色的影子从天空扑向地面,带来一阵腥臭的气息——记忆里的恐惧感陡然上升,我甚至可以听见那时的我剧烈颤抖的心跳——越来越接近的无言的恐惧和悲伤击垮了当时只有十一岁的我的一切。
我转身朝着长椅的方向跑去,那些黑影朝着我围拢了过来。我无助的哭泣着,抱头蹲在了地上,听着耳边传来吵杂的尖叫声和哭喊。
忽然间我觉得被一股暖意包围,只感到温暖而舒适,从来没有过的快乐感袭来。“呼神护卫!”我听见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在头顶响起,接着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发觉自己被一个黑头发的人抱在胸前,那黑袍的质感让我瞬间明白那就是刚才我去找的那个“中国人”。他长长的黑发垂在脸上,此刻的我们全身都被银色的光芒包围,在那美丽而静谧的气氛中,我看清了他的脸庞。
是的,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张在银光闪烁中苍白却坚毅的脸庞,蹙着眉,却挡不住眼眸里异乎常人的光彩——记忆的波纹又一次震动,伴随着我急速的心跳。
我喜欢这个人,真的很喜欢。
那时的我,也只会是觉得喜欢而已,十一岁的年纪,毕竟不懂得什么是爱。
后方传来鸟的嘶鸣——那是朱雀的叫声。父亲冲过来,从他的怀里接过我。
在脱离他怀抱的一瞬,我手里紧握的他胸前的一颗纽扣被一起扯下,我一愣,将那颗金属纽扣紧紧攥进手心。
“谢谢你,先生,你叫什么名字?”父亲用蹩脚的英文询问。
“……西弗勒斯·斯内普。”
记忆的画面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听见耳旁斯内普急促的喘息——你想起来了?斯内普,教授。
……
记忆如同放电影一般仍在继续。
这次,是一片漆黑——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仅仅是记忆,我都能闻到那其中饥饿的味道。
门被推开了,光线作为久违的伴侣,照耀到了我的身上。我用手遮挡住眼睛,直到适应了,才拿开手。父亲站在我的身边,俯视着我。
“吃东西。”他的声音很柔和,“离开这里。”他摊开的手掌里握着一个散发着香气的芝麻饼,伸到我面前。“吃下它。”
我犹豫片刻,倔强的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去英国?那里不适合你,你是中国法师。”记忆里,那是父亲第一次对我如此温和的说话,回忆中我甚而有些惶恐。
“我要去霍格沃茨。”我低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去那里,我想离开中国,我想学英国的法术,我不想再去昆仑。”
“你有你的责任。”
“……我明白,父亲,但我请求你准许我去英国,我会在每个假期回家后学习中国法术。我知道,你也希望能让中国法师和国际加强交流,对吗?这是那一次你在巫师会议上说的话。”
“你决心已定?”
“我说过了,我非去不可。”
“如果这样,我们必须订立誓言。”
“什么誓言?”
……
画面又一次跳转。
“张晓沫!”麦格教授的声音。
我巍巍颤颤的坐到了分院帽下。
全场寂静。“赫奇帕奇!”
我走向赫奇帕奇桌,无所适从的跟着身旁的人做动作,学习如何吃西餐。那时的我还语言不通,少年的莱特坐在我旁边,对着我微笑。
我望向教职工桌,看着那里的黑色身影,眼里满是快乐。
……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的声音在我的记忆里清晰得就像是在我耳旁说的一样。
我坐得笔直,可是当时的我却听不太懂他说的话,一脸茫然的望向他,尽管眸子里满是闪耀的钦慕。
当时的我,也许满心以为他会记得。
小心翼翼的把手掌在桌面下展开,露出那颗仍旧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纽扣。
“你在做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同时一把抓起了我的手。
我在那一瞬间握紧了手,害怕他会打开,看见我的秘密。可是他只是蹙眉,便松开了我的手臂。“上课走神,做小动作,赫奇帕奇扣两分!”
……
和田楚坐在湖边晒太阳,我的英语已经变得很好,田楚用英文问我:“你真的喜欢斯内普教授。”
我没有一丝犹豫的用英文回答:“永远。”
抓起一块石子扔向湖面,我轻声的继续说:“如果他在我十六岁生日后还是孑然一身,那么我会去追逐他。”
……
“教授,”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湖水一般平静。“我想要做你的助手。”
“还记得我第一次想要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说,回答问题是你的义务。我现在恳求做你的助手,本着为学生解决问题的义务,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拒绝的。”
“好,既然你坚持,我答应。”
……
我走过去蹲下,靠在椅子边,斯内普用包扎好的右手抓住我的手臂。
“清水如泉!”
“教授……如果伤疤好不了,我们是不是就有了共同的纪念印记?”
……
“很漂亮。”
我呆了,与他对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竟然还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好看,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个小孩子一样灿烂。
他轻轻抬起我的手,把白手套取下来,查看我手腕上的伤口。“今天自己换过纱布了?”
“没有。”
他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蹙眉,直视我的眼睛。
“对不起,晓沫。”
我还在凝神看着他扬起的嘴角,觉得这是我看过最美丽的弧度。耳边传来他的低吟:“一忘皆空!”
——记忆里的那次意外,原来是他,他喊过我的名字,为什么,我偏偏记不得。
……
我觉得浑身一软,差点一下坐到地上。用力扶着身旁的药橱。
脚踢到地上的一个药罐,发出声响。
女人从斯内普身上爬起来,就那么站着诧异的看着我,而斯内普也转头。
我低头。“教授……我……走了。我打扰你们了……”
——记忆里的这一幕是如此的清晰,伴随着一阵阵的魔法波动,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那时绝望痛苦的情绪,看着那时的自己冲出魔药教室,一路狂奔到天文台,慢慢走到了天文塔的边缘。背靠着墙壁坐下来,蜷着腿,把头埋在双手之间。
那张脸没有流泪,可记忆里的悲伤却足以吞噬一切。
风吹乱着我的长发。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纽扣,紧紧的再次握进手心。
……
缓缓闭上眼,我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很难受。巴克比克还在飞,耳旁风声依然呼呼直响。
“呼神护卫!”响亮的男声忽然响起,接着就是温暖,是安详。
我睁开眼,我们仍在空中,那道银光正朝着摄魂怪而去,月光还是那么明亮,斯内普骑在扫帚上,抿唇看着我。
……
“你到底有多喜欢斯内普?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他?他到底好在哪里?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可以对我视而不见?”莱特的声音。
“我没有喜欢斯内普教授。”我叹息着,抬头凝视莱特,用我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真诚。“我爱他。我爱西弗勒斯·斯内普。”
莱特脸色刹那间霜白。
“我会一直坚持,坚持自己的爱情,哪怕它会无疾而终,我并不会后悔。而莱特,你何必等着我?我的心给了另一个人,已经收不回来了,收不回来,也是带不走的。”
“至于为什么,”我摇摇头,“这世间有太多的男女恋爱都是情非得已,我只知道我爱他,这就够了。”
……
记忆终于转到了小天狼星那里。
“我不会去叫邓不利多校长,”我对着小天狼星说,“我会去找斯内普教授。”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他在这里?他在这里干什么?那个鼻涕虫!”
“你叫他什么?不许侮辱西弗勒斯!”
“侮辱?你——你?”小天狼星困惑的看着我,“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教授,我最喜欢的魔药课教授。我同时也是他的魔药助手。”我淡淡的说。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觉湿漉漉的泪水已经钻进了脖子,沉迷的黑色渐渐的消失,我的意识开始清醒。
斯内普后退了几步,看着我,我无法形容他的眼神。
抽泣了一下,我装作不在意的抹了抹淌着泪珠的鼻尖,轻轻的弯起嘴角,无声的笑。
“教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我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索。拿出那颗黑色的纽扣,放进手心里,把手举到他面前。
“教授,这个,还给你,对不起。”
他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轻轻的叹息。
沉默了很久,他没有伸手来接。
我犹豫了一下,快速将纽扣放到他身旁的书桌上,然后开始后退。
“教授,请替我保密,我知道,你会这样做。”
我转身,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离开。我飞快的拉开门,冲出了魔药教室。
☆、面对
出了地下室,我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因为回赫奇帕奇的寝室,也不过自己一个人而已。我的心里疼得难受,感觉像是被重锤敲碎成了几瓣,捡不起来一般的绝望。我的秘密,我所有的秘密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斯内普一览无遗。我曾经想过要告诉他很多很多事情,但从来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摄神取念,我恨这个咒语——它让我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傻瓜,一个暗恋自己老师的花痴!
我猜斯内普一定是这样想的吧!在他的眼里,也许我和那些曾经疯狂迷恋洛哈特教授的女生们是同一个性质:都是青春期雌性激素分泌过胜的产物。
手本能的插进口袋里摸索,那颗纽扣?
接着我猛然反应过来,在刚才我已经把它放在了斯内普的书桌上。
每一次心情烦躁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摸索那个扣子,仿佛它带有神奇的魔力,能够使我安心。可如今,它还是回到它真正的主人身边了。
突然有些后悔把它还给斯内普,对于斯内普也许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扣子,对于我,这却是一直相伴的信物。
一边走一边抹掉自己到处都是的泪水,我现在的样子也许像是刚掉进臭水沟又爬起来,带着一脸沮丧。
头疼欲裂,也许是凭着本能,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竟然站在了校医院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