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宝倒是没想到胡小娇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哄死人不偿命,骂死人也不偿命,爹啊娘的全都骂出了口,一点都没保留。
看着她那副冰冷的面孔,陶小宝心里也没底,帮还是不帮,就一句话,说那么多废话也没什么营养,关键是,不帮,他就麻烦了。
燕字门的人消息最为灵通,因为这里鱼龙混杂,那些客人到这里花天酒地,两杯猫尿下了肚,心肝脾胃肾都能掏出来让你看看。
话已经说了,陶小宝把架子端得足足的,当一回二大爷,屁墩往那椅子上一粘,任凭胡小娇如何骂,他恁是雷打不动,好家伙,屁墩长板凳上去了。
胡小娇叹口气:“这里头有人命的事吗?”
“有。”
胡小娇子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陶小宝年纪不大,城府极深,若不是因为想贪点马林川的钱财,恐怕也不会在马林川家院子前应那一声。见胡小娇唉声叹气,也知道对方为难。
小八门是一家没错,但没好到穿一条裤子,胡小娇也不是自小入得小八门的门,海字派早就散了,能留到今天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也不为难她。
“那我就先走了。”
胡小娇长吁一口气,走得好,早走早安生。
陶小宝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有敲门声,陶小宝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胡小娇瞧在眼里,冷哼一声:“没种!”
陶小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二在在门口。
“三妈妈,要茶水吗?”
这是问空头。
一般来说,客人进了房,小二都得记下时间,客人进去三五分钟之后,小二就得来敲敲门,问一问要不要茶水,也有问要不要瓜子花生的。
因为有些客人专门找窑子里的姑娘下手,或杀或抢,总能弄些钱财,姑娘早晚都在男人的被窝里,哪来反抗的力气?早就被降服,那客人完了事就出了门,等楼里的打手反应过来,抢劫的早远走高飞。
后来就有人想出了这一招,美其名曰“敲春”,实际上就是问一问姑娘是否安全。
若是姑娘回“不要”,那就是平安,若是姑娘回“要”,那就是客人比较难缠,让打手们注意着点,若是姑娘回“要热毛巾”,那就是有危险。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讲究,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
陶小宝心都悬了起来,知道三妈妈不愿意帮,那破玉都不管用,那话说下去也没太大意义,赶紧到楼下和张德彪等人会合,再想他法。
陶小宝死死的盯着胡小娇,手心里已经抓了胡椒面,只要三妈妈一说要热毛巾,胡椒面当即撒过去,管你是胡妈妈还是狗妈妈,都得抓瞎。
陶小宝吃不准胡小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是不会帮了,那就青山常在细水长流,后会无期。
哪知道三妈妈在听到小二的敲春之后,说:“不要,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小二一听,怎么这个回法?看来,三妈妈是要梅开二度啊。
好家伙!
小二也迷糊了,里面的这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到底什么来路,能让三妈妈亲自招待的,放眼整个海州城,就连马林川当时在的时候,也没那个能耐,这家伙倒好,一来就把三妈妈给吃了,得嘞,那您就好好的享乐吧。
陶小宝一愣:“胡大姐,您这是?”
“瞧你那怂样,我又没说不帮你,你怕个甚!”
陶小宝露出笑意,又摸出一根金条来,塞到了胡小娇的手中,胡小娇掂量了几下,露出了笑意,这才问:“打听刘翰林什么事?你为什么杀他?他跟你结什么仇了?”
“没结仇,我这是保命。”陶小宝实话实说。
胡小娇摸出丝巾来,在额头上擦了擦,这是她的习惯,想注意的时候,都这样,想要弄死一个人的时候,也这样,因此凤祥楼里的人,几乎都怕她。
“那行,坐下来说。”胡小娇把金条向桌子上一扔,翘起二郎腿,旗袍之下的那双大白腿顿时就露在了陶小宝的面前。
陶小宝经验足,但是这方面的经验却是空白一片,和袁载道是来过,但袁载道也没带她玩粉头,只是叫了几个唱戏的陪着而已。
陶小宝好不容易定主心神,在胡小娇颇为暧昧的目光下,打听到了刘翰林此人的来历。
“不是当兵的?!”陶小宝十分震惊,“不对吧?赶走马林川的就是他,不当兵,他有这个本事?”
“要不说你道行浅呢!”胡小娇又换了个姿势,这一回,春光乍泄,看得陶小宝鼻血顿时喷了出来。
胡小娇笑着将丝巾扔了过去,“擦擦。”
“不是当兵的,他是什么人物?”
胡小娇说:“反正不是当兵的,他刚来,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听一个来玩的兵爷说,刘翰林不会玩枪,但是会玩人。”
“什么意思?”陶小宝有点琢磨不透。
胡小娇说:“从各方面收集来的消息看,刘翰林是个文人,光绪三十年的进土,听说又被人顶了官,一怒之下投靠了李凤祥,当了文职,所以他是当兵的,但不是武将,而是文官,此人心机颇深,好算人命,有个外号,叫刘判官。”
陶小宝倒吸一口凉气,呜呼哀哉,这回完了!
“不过,这人极其好色,听说娶了八房姨太太,到了海州之后,听说要娶马林川的妹妹马琳琳,具体是真是假,那不清楚,只能你自已去问了。”
“还有吗?”陶小宝又问。
胡小娇伸了伸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
陶小宝拿出了一根金条,眼下,金条还剩七根,三百个大洋都在张德彪等人身上。
胡小娇接过金条,塞入丰满的胸口后说:“有,刘翰林的第八个姨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听海州城松鹤堂老板说,去他那抓过药,治的是……”
陶小宝瞪大了眼睛:“治什么病的?”
“去胎!”
陶小宝浑身一怔:“怎么着,八姨太难道在外头,养了个小白脸?”
“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