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我。
一万块是笔巨款,这年头,一块钱能买十斤米,一丈布,让我们几个人凑一万块给他,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我有钱。
我其实并没有把钱放在心上,难的是那五仙地虫。
换句话说,能用钱办的事情都不是大事,用钱办不了的,才是大事。
真要让我去找五仙地虫,我恐怕一年都找不回来,而且有些五仙地虫我们这边根本没有,比如那透地海,得去海南去挖,而且还得看缘分,不一定能挖得到。
听了老黄的话,我心说,去他娘的,我就答应了吧!
于是点头。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王康全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人是他找来的了,结果老黄让我们为难,虽然不是他的本意。
老黄见我答应了,说:“那这事就简单了,晚上,我们爷俩好好聊聊,哎哟,我今天高兴,我们今晚喝点,别担心,酒钱师父我出!”
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和老黄还没那么近乎。
晚上,问起听棺的事,老黄笑眯眯道:“急了?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们?放心吧,我答应替你们听棺材,那就听,其实我今天故意给你们找茬,那是因为时间没到,而且,有人在盯着我们呢?你能喝多少酒?”
我说:“师父啊,既然我都做你的徒弟了,你就不能多跟我说一些听棺材的事吗?难道还有人盯着,能是谁?洪安村也就我们几个人,再者就是那些个外地来的。”
“对喽!”老黄道,“要不是他们几个,今天我已经开始听了,我和宁鬼……哦,就是你们说的王康全,那不是一般的朋友,他说让我来,我就来了,没打算跟你们要钱啥的,只是这事,没那么简单,你知道为什么吗?”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您来人家还卖关子?”
老黄笑道:“不是我卖关子,你是先天神藏体不假,而且能听见我那神机盒里的钻地龙,但我也得看看你的秉性,万一你要是个恶棍儿,那我岂不是将一身所学,都传给了坏人?”
我说:“那倒也是。”
“现在想想,我为什么说那几个外地人不行。”老黄开始考验我。
“那几个外地人一直都在等一个叫黄龙的人,黄龙此人我认识,见过面,也过过招,此人心术不正,而且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海外的,比较坏,鱼王庙拆除一事,最早就是他先提出来的。”我想了想,“至于那几个外地人所在为什么不能听棺,难道说,他们在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
“哈哈!”老黄说道,“那也不至于,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若是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委曲求全,想方法请你把棺材弄上来了是不是,要知道,那棺材可不是一般的棺材,有些人是碰不得的。”
我忙问:“什么人?”
“阴人。”
我极其诧异,“阴人?什么叫阴人?”
“阴人分两种,一种是太监,另外一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出生之后喝了一肚子土腥血,能够活下来的,就是阴人。”
“盗墓贼?”我大惊。
老黄饶有兴趣道:“对,就是盗墓贼,朝武,你很有天赋,真的,我不骗你,他们就是盗墓贼,他们不能碰那棺材,因为你们要动的棺材,至阳至盛,阴人碰不得,一碰就得死。”
我大惊失色。
原来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我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老黄问我,“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听不听,由你说了算,你要听,我就帮你听,我在你们洪安村住几天,把我所学的教给你,我的衣钵也算有了传人,我们黄仙一门也算有了传承,我不能让我们海子门的手艺,在我手里断了,当年陶小宝和燕字门大闹海州城,我祖师爷可也在场呢!”
我楞了愣,问道:“那陶小宝的事,你也知道?”
老黄道:“当然知道,胡作非没跟你讲啊?”
我越发糊涂。
老黄道:“当年小八门共有八家,叫作陆灯起,黑龙笑,胡家娘子惹人躁,三爷的眼,八叔的耳,陶家消息罗家的刀,唯有真龙在黄仙,八家同门万年好!”
我听到现在,感觉有点云里雾里,老黄说了半天,我只听到了胡家和陶家,其他的我是真不懂。
老黄见我稀里糊涂的,就说:“徒弟啊,这还不容易懂吗?陆灯起,说的是你们陆家,当年你们陆家有个老太祖,提一盏灯,一夜能巡视八城,路过那户人家,把灯一挂,那户人家就得给钱,从此之后,这户人家的命由陆家收了,谁都买不走,换句话说,你们陆家,掌生死。”
我问:“我们陆家还出了这么个人才?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你父母早亡,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要不然,云清不会传阴阳符箓给你啊!”
我恍然大悟,但是这事,有点玄乎,信不信,以后再说吧。
不过老黄知道得挺多的。
我问道:“那么其它几家呢?”
“陆灯起说过了,黑龙笑是八行里的挂子行,专门走街卖艺的,所以见人得笑,他们消息灵通,和燕子门的胡家有得一拼。胡家娘子惹人躁,这就不用说了,当年海州城的胡小娇,谁不惦记着?”
我点点头,听胡作非说,当年海州城的那胡小娇的确惹人惦记,美得很。
老黄继续道:“三爷的眼,说的是皮行三爷,彩子门的,唱大戏的,挺厉害的,那双眼睛,能吓死人,此人极其讲义气,不过当年为了小花旦,差点把命给送了。”
我听到这里,忙问:“那小花旦是不是叫小金燕?三爷是不是叫刘三喜?”
“你知道?”老黄惊讶道。
我说:“我何止是知道,我还见过刘三喜本人!”
老黄腾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兴奋道:“真的假的?此人要是活着,至少得九十上百岁了!你在哪见到的?”
我说:“东北,的确是见过,不过他活那么久,也是借黄皮子的寿借来的,不提也罢。那八叔的耳朵呢?”
老黄十分遗憾,道:“八叔的耳,说的是乔八爷的按双神耳,是雀子门的,搞骗人的勾当,但骗的也是恶人,听说那双耳朵,能隔三墙闻呼吸声,极其厉害,就是说,能从你家听到旁边第三户人家屋子里人睡觉的声音。”
我说:“那可是厉害了。”
“厉害个什么呀,最后还是被人放鞭炮给震聋了。”老黄道,“有人做局,害了他,最后死不瞑目。至于陶家的消息,就是陶小宝了,皮行小包,走南闯北,消息灵通,都是真消息,一般人买不到,后来陶小宝和胡小娇归隐,结婚生子,胡作非,可能是陶小宝的外门子孙,就是跟着娘家姓的。至于我们老黄门,不说也罢,就剩我一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