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最早的时候是一个小渔村,陶小宝当年来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了一个五脏俱全的小型防备城,掐住了苏北到苏南海上交通,掐住陆地交通的则是徐州。
后来又打仗,海州城被炸得不成样子,特别是城墙,几乎没有完整的。
解放后,海州城经过重修,已有了当初的外形,但新城没有了旧城那种市井的味道,不过还有一个相对古老一些的老城区。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里,原先的凤祥楼,就在这里。
时光荏苒。
我是第一次来,但总感觉这里的感觉似曾相识,或许是我的错觉,或许……还有别的原因,看见新建的凤祥楼,上面贴满的标语还有许多灯笼,俨然已经没有了旧社会的压抑。
相反,倒是有了一些让人很舒服的祥和。
我们绕过了凤祥楼,来到了后面的老房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道小门跟前。
可能是因为有很多人在这里等候过,门口被踩出了许多坑,地上仍了不少牡丹香烟的烟蒂,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等待,见我们来了,似乎是被几个女孩的美貌吸引,目光不太友善。
柳绿扫了一眼,当在了柳蓝的身前。
“你们来看病的?”其中一个男人问。
这个人四五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散发着一股烟油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没理他,他又问柳绿:“你们是不是来看病的?我这里有条子,拿着条子,你们能快一点,里面还有一对儿,得的是尤症,一时半会好不了,老皮行这年头,也是认钱不认人了。”
他说得很轻松,似乎我们一定会要他手中那张脏兮兮的条子。
我仍然没理他。
他属于低级掮客,做中间商赚钱,一天赚不了几个,但是逮住一个是一个,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
这种人特别懒,但凡有点出息,也不至于在这里耗时间。
柳绿更是厌恶这种人,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那位年轻一些的男人站了起来,豁得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尖刀,都他妈生锈了,在我们眼前晃了晃:“这里是海州老城,你们狂什么狂?拿钱来,十块,否则你们今天看不了病!”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混过世面的人都知道,这种人是下九流,最他妈嘚瑟,没点本事,还狂。
他们是没遇到比他们更狂的,比如我们,因为我身上带伤,不想动手,更不想惹事,柳绿知道我心思,很乖,没惹事。
她把柳蓝朝身后拽了拽,然后把我夹在了中间。
“当家的,你别生气,这年头,杂碎多。”柳绿冒出一句,直接把那年轻人惹生气。
他猛地扑来过来,用刀就戳,一点都没留余地。
柳绿让了过去,手一拍,刀子从我的脸颊旁擦了过去,没碰到我,但是我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当家的,你没事吧?”柳蓝和柳绿都很担心。
我说:“弄残了就行,反正看着医生家门口,好办事,动静小点。”
男人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又见我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更加来火,扔了匕首摸出了土枪,对着我要开枪,但还未扣动扳机,手腕就被柳绿抓住,一卸,枪道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男人没想到柳绿那么厉害,另外一个老头也摸出了枪,要过来拼命,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因为刚解放打压得厉害,所以藏在这里当掮客,能蒙一个是一个。
如果是别人,早他妈被他们吓住了。
可我们不是别人,我们不是一般人。
那个男人要开枪,但是柳绿早把地上的刀捡起来扔了过去,刀刺进了男人的心口,他躺在地上,一会儿就不动了,年轻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遇上了硬茬,扛起老男人,冲着我们喊:“你们他妈等着,别跑,等我喊人!”
柳绿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弄死你!”
柳绿凶起来也很可怕,柳蓝重头到尾没出声,一直都在看着门口,终于,里面得了什么“尤症”的人出来了,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尤症,等一男一女走了之后,才问柳蓝:“什么是尤症?”
“就是女人不自好,得的病,容易治,但也容易复发,而且传染。”
我似懂非懂。
柳蓝提醒我说:“你不缺媳妇,不缺女人,别在外面瞎混,那些女人都不干净,家里的隔段时间就自检,身体都很干净,而且都是你的,都靠你续龙气。”
我笑了笑,柳绿则说:“她说得对,外面的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睡过,你家里二十多个,还不够?”
柳绿和我有了肌肤之亲,说话就更亲了些,也更直接了些,见我云里雾里的仍然没明白,就说:“你记住了,家里的媳妇一天换一个都够你换大半个月的,外面的,你喜欢上了,我们也不拦着,但是得干净!”
我说:“知道了,你们别说得那么严重,你们若是碰上喜欢的,跟我说,我成全你们。”
柳绿听后,忽然在我的左胳膊上掐了一下,说:“你有良心吗?老太公把我们交给你,不是让你帮我们说媒的。柳家人藏在土里几十上百年,靠你续龙气,交给别人,老太公又不放心,你又对我们有恩,你把我们送出去,算怎么回事?有良心呢?”
我说:“可是……”
话未说完,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小丫头,才十二三岁,看了我们一眼,问:“瞧病吗?”
柳蓝这才开口:“呈上的是柳家村的贴,问老皮仙好,给我家男人治病。”
说完,柳蓝拿出了一个红色夹白色的信封,上年写了一个柳字。
小姑娘接了去,几分钟之后又出来,说:“进来吧。”
柳绿扶着我进去,柳蓝在前带路。
道院子里之后才看见别有洞天,院子里有葡萄架,把整个院子都遮挡了起来,葡萄架下放了不少箩筐,里面都是草药。
满院子都是药味,很好闻。
穿过院子,来到后堂,看见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像是明清时留下来的。
在小姑娘的带领下,到了柳蓝所说的老皮仙的门口,柳蓝这才对我说:“进去之后,你不要乱说话,老皮仙不好沟通,一切听我的,知道吗?”
我点点头。
柳蓝的手在我的脸颊上摸了摸,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