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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揪金

作者:开水豆腐 当前章节:2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7

陶孟真便检查我的胳膊,边和我闲聊。

一来是怕我多想,有顾虑,担心胳膊上的伤,二来是见到了“内行人”,藏也藏不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门儿清。

说起了七星风水,陶孟真就曾有听闻。

“早些年,我一直都在海州城外当游医,那年头兵荒马乱,就四处躲藏,那时候人命贱,死得死没得没,能活下来的都是祖师爷保佑。”

陶孟真说起当年打仗时候的悲惨经历,声泪俱下。

“现在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我九十九了,金门挂子行的肖五爷对我说过,我这人,占一地而活过百,从村东走到村西,能多活一年。”

我笑了笑,金门挂子行就是算挂的,也叫金买卖。

“金”又分多种,最猛的是火金和揪金。

火金又分很多种类,如票金。

票金就是先说话拿住了你,比如你去问卦,这人就说你最今是不是如何如何,你一琢磨,哟呵,是他妈那么回事,于是你就如了套。

还有哑金,算卦的不说话,拿一只金丝雀儿玩你,你来算卦,他神神叨叨的,闭目养神,让小鸟啄个字,然后再给你解字。

厉害的是这些人玩的都是口条,懂点梅花易数,从你走过来就能知道你相个什么卦,麻衣神相中大多都是这类人,都是皮毛。

真正懂易经的早他妈被请到国学大讲堂研究文史资料去了,不会出来练摊。

还有一种哑金是测字,什么都不懂,就他妈会忽悠,你过去了先让你写个字,凭借这一个字,能把你忽悠得去自杀,还得感谢人家。

简单一点,火金中的人都坐着不动,等你上门。

而揪金就老到了,这类人头戴瓜皮帽,穿大开衫,手里提溜着个竹竿子,上面戳一块白布,书写“卦”字,在街头看见你,能冲到你跟前把你揪住。

心脏不好的,能把你吓死。

这类人一句话就能镇住你。

比如,突然有个干揪金的老金门的人突然窜到你跟前,说,哟,你三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啊!

这话一说,心志再坚定的人也发怵。

你可以不搭话,直接走人,以后出什么事那是自已的时运,人走背字喝水都塞牙,不要跟这些迷信挂钩,但是真出了事,会不自觉的想到三天前那人说的话。

绝大多数人都会站住搭话,“啥血光之灾?”

“先给一块钱。”他把自已摆得高高的,伸出脏手,你是给也不好,不给也不好,就那么走了,心里不踏实,不走,心里更不踏实。

因为什么?

人家吊着你,就凭那一句话。

换现在,要对地痞无赖说这一句话,“喂,你爹妈有血光之灾啊”,看看会不会被打死。

只要一搭话,你就入了套,问卦的无非是三个方向。

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问这类事的人多数都是有心结未解,比如勾引大嫂的,杀人越祸心中有愧的,贪图钱财怕人揭发的,此类种种。

只要一开口问,“我想知道去年三月我和谁谁谁的事怎么样了”,这类人一问,揪金的一琢磨,无非是这几种,就拿话试探:“你这是有话没跟我说明白呀……”

你一听,心道,这他妈牛x,这都能猜得到!此时你还属于“青子”,就是还没完全入套的人。

于是你跟人家来一个竹筒倒豆子,去年三月二吃几个花生米都跟人家说了,那你就属于“熟青”,就是完全入套的人。

这时候,你是任人宰割。

问现在的事的人就不用说了,无非三大类:财运、姻缘、健康。

如看脸色,闻着有没有药味,就知道身体如何,家人身体如何,因为过去都是熬中药,吃中药的人叫“内外受剐”,瘦成了皮包骨,一眼就能看出来。

身材滚圆的人,问的无非是财运,这类人多数是商人,要么是老手,要么是生青,财运不济,也能分出几大类来:小人左右,高人拦路,时令不准。

因此都有对应的法门。

要是身体建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愁眉苦脸的来问,排除前两个,那就是姻缘,只要你搭话,就算入了套,入多深,完全看揪金的人心正不正,心不正,能坑得你倾家荡产。

不过金皮彩挂这类人心都不会太黑,太黑的是蜂麻燕雀中的雀字门,这类人干的都是亡命的勾当。

而问未来的,也是这几大类,但是应对方法略有不同,但也跳不出这些框框。

陶孟真所说的肖五爷,应该是肖四的祖先,就是郭五要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位,死在了东北,到现在没见到尸首。

肖五爷就是揪金当中的高手,属于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他说的话,九句话里有一句真,但只要抓住了这一句真,能保自已平安。

但揪金对着内行人说话,从来不把话说明了,因为大家从前都是一个祖师爷,闹红了脸再见面不太好看,所以说话都是藏七分露三分,假九分真一分。

就看听话的人悟性有多高了。

揪金的人也叫拦路虎,很多人就怕这种人,因为完全吃不准他在说什么,又说得特别玄乎。

陶孟真说肖五爷说他寸地不动能活过百,移动一分就只能活一年,话已经说得很明了了,就是告诉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出这个门。

我们聊天谈话,说的内容也把柳绿和柳蓝二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人一直都在柳家村地下生活,除了柳紫之外,很少有人见识都这类事,因此十分好奇。

但她们都听了我的话,不多问不多说不瞎打听,等出去之后,我再好好的给她们补补课。

陶孟真一边和我聊,一边检查着我胳膊上的伤,脸色逐渐难看。

我说:“有话直说,无非就是个死,告诉我有多少日子就成。”

陶孟真叹口气,说:“我还没完全看出来,但是你这胳膊上的伤,不太好解,似乎是被黄皮子咬的,对了,说起黄皮子,我倒是想起来了,海州城内有口大棺材,好像是被柳家村的人挖了去。”

我说:“我知道。”

陶孟真又说:“看来,这也是我的命呐,我是不出这个门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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