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因为铜鼎碎裂而苏醒了过来,洪安村有一小部分人苏醒了,但是都被困在家中出不来,幸好农村有吃有喝,不担心生存问题。
我请陈克想办法摸回去,告诉村子里的人,在家门口烧三香,然或喝桐油,也许有效果。
陈克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桶桐油,给我喝足了然后才拿了回去。
我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感觉这样下去不行,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天斩杀,胡作非是风水侉子,寻坟造墓有一套,跟在我后面搞点事情也没问题,王康全来到洪安之后安了家,我不想真的因为到了洪安而死。
那个预言其实一直都在我心里,我十分担心真的会实现,我如果想要给这里还一个太平,就必须在死之前,把这些问题解决掉。
我的功力出了问题,或者说,是我的气运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
身在庐山中,不知真面目。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天斩杀布的局在洪安村还能看出来,东青龙压白虎,南朱雀挑玄乎,我需要一个从中中和的媒介。
想了很久,我才想起了那北面的老头。
那只金蟾。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留下来,是有极大用处的。
夜里,我悄悄地溜了出来,在北面的稻田里转了很长时间,蚊虫很多,天气也很闷热,走了太久,我点了支烟,思考着人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懂为什么不能和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坦然面对。
转了一会,忽然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苏葵。
“你怎么来了?”我问。
苏葵说:“知道你出来,没想阻止你,但又不放心你,就出来陪陪你。”
我说:“那你陪我走走吧。”
稻田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像是世界末日,在这个世界上,我想,除了柳二娘和苏葵,再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了。
我开始剧烈地咳嗽。
苏葵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她走得很慢,等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才看见,是魏灵秋,两年没有见到她了,她一点都没有变。
我能在这里见到她,不是什么好事。
她也知道,距离我远远地站定,然后喊我:“当家的。”
我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她说:“知道我受了伤,来看看,上一次,苏葵和柳二娘去我哪了,烧了纸,收到了。”
不用想,这不是真的,我在小河边坐了下来,蚊虫也不见了,周围安静得可怕,苏葵就站在我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灵秋,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解了洪安村的天斩杀,我会死,不解,洪安村的人会死,我爸妈留下了一个绝招,我没办法对付,我想……”
“你一定有办法的,魏家人我都说了,让他们帮你,魏家老三不听话,我替你教训了,你这个魏家的老姑爷,该有点样子,不能总是让魏老三那个混小子欺负。”
我笑了笑,我是受他欺负吗,不是,我是被我自已欺负了。
“我想发风行帖。”我突然说了一句。
魏灵秋沉默一会,苏葵则说:“那行吗?到时候,解决不了,会死更多的人。”
我说:“不管如何,我都要把问题解决掉,人最惨的,也就是死,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但我心里,不能让洪安村的人觉得我无用。”
我没有见到金蟾,但是却见到了魏灵秋,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魏灵秋说:“不管怎样,我都帮你,我是你妻子,是你的人,你放心好了,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我都站在你这边。朝武,你该醒了。把苏葵带回去,她不应该跟着你受苦。”
我突然睁开了眼,陈克和柳二娘都在我身边,我剧烈地咳嗽,吐出了很多血,我的身体弱得已经站不起来,陈兰心在一旁照顾着苏葵,我发现,苏葵割腕了。
柳二娘则是在为我止血,但是止不住,我像是快死了一样,或许,我已经死了,又被救了回来。
王康全说:“天斩杀真霸道,朝武,刚才你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风行帖?”
胡作非说:“是风行帖,是一种召集小五门人集中处理天斩杀的帖子,也叫救路帖,拿帖必到,不过,朝武,你都这样了,能成吗?”
我挣扎着,想说话,想问问苏葵怎么样了,但是我说不出来,陈兰心赶紧说:“让他休息,不要跟他说话了,我去请医生!”
一个多小时过去,我晕过去,又醒了过来,我又见到了魏灵秋,魏灵秋催促着我赶紧回来,我晕过去之后,就看见苏葵一直跟着我。
当我晕过去再一次见到魏灵秋的时候,魏灵秋这才走到我跟前,摸着我的手说:“当家的,我知道你心意,你别来找我,我这里不是你能来的,你回去,把洪安村的问题解决,百年之后,你再来找我。”
魏灵秋说完,突然在我的手腕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我疼得忍受不了,再一次睁开眼,但这一次不是躺在王康全的家里,而是躺在了棺材里。
这口棺材是临时准备的,还没有上漆,棺材里有着浓浓的木头味,我看了看,周围灯火通明,柳二娘斜靠在我的棺材边上,在另外一边,还有一口棺材,里面躺着苏葵。
“二娘,苏葵!”我喊了一声。
苏葵睁开眼,看了看我,突然叫了出来,她被吓得脸色惨白,但是当她再仔细地看着我的时候,她惊喜万分,立即扑了过来。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拍着她的后背,说:“我是不是死过一回了?这一次,我死了多久?”
“六天了,明天你再不醒,他们就要把你下葬,胡作非已经把坟地选好了,就在魏灵秋的旁边,打算把你和魏灵秋合葬。”
“没有,是魏灵秋把我送回来的。”
我再看着苏葵,发现苏葵的脸上盖着黄符,等我起来,再来到苏葵身旁看着时,眼泪根本停不住。
“她跟你走了。”柳二娘说。
我却摇头:“不,她不是,她是在替我换命,我不能死,我必须要解决掉天斩杀,才能把问题全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