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黄龙没说多少话,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但在利益面前,除了柳二娘和苏葵,没有人愿意和我统一战线,包括胡作非。
但是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
我不该来。
想离开的决心愈发强烈,但留下来见父母的愿望同样浓烈,我不知道如何选择。
苏葵的话让我觉得就连苏葵也背叛了我,这种背叛让我无法接受,我说:“我想冷静一下。”
苏葵没有搭话,她知道再说下去,我就该发火了。
我离开,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里的装修十分简陋,只在墙壁上抹了点白,顶部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让人焦虑的光。
这里没有人居住,堆放着许多物资,看起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应该是在我昏迷,坐在木桶内的时候就已经如此,其实我谈不上伤心,更多的是无奈。
有些事情身不由已,应了那句话,一点都没错,人在江湖。
柳二娘走了过来,想开口,但是没有,她知道我的脾气,我他妈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的时候,谁也别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任何一句话。
二十多年来,所有的人都告诉我:陆朝武,你的父母死了,就死在龙尾河里。
可现在,苏葵、胡作非等人,却又告诉我:陆朝武,你父母还活着,并且他们被布鲁族同化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父母似乎已经成为了布鲁族的一员,更可怕的是,在我的身边就一个布鲁族成员,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带着她们冒险。
柳二娘就那样坐在我的身边,静静的陪着我。
这些年来,柳二娘忠实的做我的妻子,履行着妻子的义务,但是我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老太公交代给我的事情其实我到现在并没有完成。
柳家人死得差不多了。
但是,柳二娘却伸出手来,给我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一条黑线。
“朝武,你看,我手腕上的黑线。”
我看了一眼。
那条黑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手腕的中间,由掌心向上延伸,很淡很淡,柳二娘不会穿短袖的衣服,一直以来都是长袖,除了晚上,我看不见她的身体。
但是晚上灯一灭,黑乎乎的,也看不到。
因此,我是第一次见到柳二娘手腕上的黑线。
“这是家族命运线,所有人都有,在土里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长,老太公说这叫运势,伸到了肩膀,入了心脏,人就晚了,其实我知道,这是毒。”
我还是没说话。
柳二娘柔声细语的说:“老太公的意思是,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借你的神藏,能补我们家的运势,不然的话……”
她的话到这里就断了,我心想,不然的话还能怎么样呢?也就是人死,死几个人又有什么,谁家没死过人?
柳二娘却说:“不然的话,就灭族了。”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
柳二娘抬起眼,柔情蜜语,眼波流转。
“二娘知道当家的你心疼人,不想再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了,但是咱公婆不是还活着吗,如果真活着,就见一见,那怕成了妖魔鬼怪,那也是咱的血亲。”
我动摇了。
其实我想见,谁他妈不想见一见自已的亲生父母,更何况,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看过我,可是可能已经不记得我现在的样子了。
柳二娘说:“苏葵身不由已,我们其实也是,老太公说白了,其实就是利用了你,我们这些女人跟着你,传宗接代,活是做点别的,多少能帮你点忙,苏葵大姐留在你身边,多少也能压着你的火气,你看你不在的时候,做了多少冲动的事?
“她是雷劫,你是神藏,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然,就去吧,就当是我为我们还活下来的几个女人,不需要柳绿等人再跟你说了,你听二娘的,二娘这辈子死心塌地的,不答应,二娘也死心塌地的……”
我终于开了口:“二娘,我心里真的很乱……”
我话刚说到这,突然外面有吵杂声,有人从围墙外跳了进来,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将柳二娘挡在身后,但是我却发现跳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又一个透明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透明,而是像是玻璃、水晶一类的玩意儿。
他们进来之后,迅速朝屋子里扑了过来,动作很快,所都之处,带着煞。
我赶紧说:“是布鲁族!”
布鲁族的人冲进来就向我猛扑过来,动作非常的快,柳二娘迅速挡在跟前,还没开口,没做任何动作,脖子上就被抹了一刀!
我还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刀的。
二娘倒在地上,眼神惊恐,我立即扶住了她,二娘的手仍然抓住我,喉咙里咕咕作响,我猛的掐了一下我的肉,疼,疼得要命。
这他妈不是梦。
我怒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名的东西在我的心里燃烧,咬破了自已的手指,在柳二娘的嘴里滴血,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我总觉得,她应该能活。
云清冲了进来,穿着黑色的道袍,像是一只妖魔。
我突然抓过凳子,冲着这些怪物扑了过去,正要砸,突然,云清出现了,看了一眼地上的已死去的柳二娘,冷冰冰的说:“跟我走,破煞。”
“我他妈跟你拼了!”我冲着云清大喊,但还未到跟前,云清指挥着身边的人,已经将我围了起来,云清说:“你现在是地宝,只有地宝才能破那个煞,你是独一无二的,别逼我把他们也都弄了。”
我才发现,胡作非他们都被逮住了,此时胡作非破口大骂:“云清,老小子,你他妈骗我,你他妈骗我!”
我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切,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除了黄龙,都被抓了起来,柳家的人又死了几个,我没有在人群中看见柳绿。
她应该是逃了,这里面就属她工夫最好。
我松了口气,但是发现苏葵已经昏迷,我大怒:“再敢动我的人,我让你们都不能活着出去。”
我闻到了空气中我鲜血的香味,感觉到了山中,似乎有一种东西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