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听说过一种勾当,他们由几百人组成,最多的队伍可能是上千上万人,队伍在交通要道上扎根,盖房修路,修桥建瓦,有酒店有宾馆,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和普通的城镇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人。
来往的人见到城镇,停车休息,他们会把人宰了,打家劫舍,晚上灯火辉煌,第二天人员尽失。
一般这样的人都在偏僻处,古时候信息没有那么发达,走路靠腿,通讯靠嘴,晚上来了一队人,第二天人就被杀了。
他们打家劫舍,什么都干,钱也要人也要,女人到了这里,基本上没跑出去的可能,他们培养下一代也干这个,所以叫倒马,也叫圈匪。
解放后,这些人被剿灭,基本上看不见了,能见到的也就是三两百人,但是基本上不害人,都是弄点钱,有机会就干,没机会就散。
我碰到的就是这群人,东北的事还没彻底解决,就碰到这些人,有点晦气。
我的头被他们用枪指着,心想说什么都不行,他们是跟着我到东北的,一直到现在,无非是图个财,要是害了命,他们得不偿失。
他们的厉害之处就是人数多,比起陶钟离的几百号人,还要壮大,而且他们人心齐,拜的是水浒传里的草上飞时迁。
他们讲忠义,但只是在内部,外面的人混不进来,因为他们还有非常严密的组织结构性,很难从外界被突破,所以都是内部通婚,因此残疾的有多。
这马宝成就是个残疾,下半截可能不能动,所以想了一个在棺材里害人的法子。
胡作非就在我的身后,已经被控制,柳绿等人也被带了进来,棺材里的马宝成说:“地宝拿出来,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说:“你们是倒马吧?”
马宝成十分惊讶:“你懂?”
我说:“地贼星不走空子,兄弟们抬个手,我们几个应下脚,叫声大哥,都是刀口上混日子的,不容易,我们没有宝,但是有别的。”
马宝成问:“你有什么?”
我说:“我们有三十六天罡数,七十二地煞数。”
马宝成惊讶无比,因为我正在和他对春点,所谓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春典份量极重,尤其是在江湖人心中。
对方见我露了一句春,也就接了春。
“什么是三十六天罡数?什么是七十二地煞数?”
我说:“三十六天罡,三为火,十为兄,六为弟,天罡教我学忠义。七十二地煞,七为左膀右臂,十为兄,二为弟,地煞宁我不亡义恩。”
马宝成听后,伸出手:“你是破煞的?”
我点头。
春点的好处就是内行人说话,几句话就能接上,外行人完全听不懂,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是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也就没在意。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从这些人身上能够明显看出来浑身的江湖气,特别是这马宝成,害人不伤人,有点道义。
我说:“老合是托脚汉,还是武棚的草汉啊?”
马宝成说:“理大腥的事不干,老太太家中坐,教了几句走江湖的马口,守得当口不回家,要合三君呢。”
我一惊。
胡作非也听懂了,说:“可是马家的?”
马宝成说:“是,老太太马琳琳。”
我和胡作非的心咯噔了一下,马琳琳?马林川的妹妹?
我立即看向胡作非,胡作非说:“既然大家都是自已人,那还不快点好酒好菜摆起来,我们都他娘的饿了,你们也是,既然都是自已人,为什么不早说,非要在这里学人家倒马?”
马宝成说:“惭愧,我们从海州城外出来,一直在这里落脚,这几年,靠着倒马弄了点钱,但是没害过人,老祖上交代过,积德行善,不可再害人。”
他们姓马,又是从海州城外出来的,我不禁好奇,看向胡作非,胡作非也很惊讶,问:“你们和马林川是什么关系?”
“是我们老娘舅,老太太一直带在身边。”
我愣住了:“带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马宝成见我们越问越深,说:“方外的事就不要打听了,几位,得罪,稍后给个面子,吃点香火饭,就回去吧。”
“你们可知道胡小娇?”
胡作非见对方是让我们吃了饭就走,立即问了一句,我也看着马宝成的表情,马宝成惊讶地看着胡作非:“兄台报个万。”
“古月蔓,家里头走海的,带鬼谷规,披八卦布,塌的是海子星,长路上的刀口,短路上的情义,不散的风水,聚不得的古煞,吃不得的鹤顶红,胡小娇是家里姑太太。”
马宝成迅速回头,说:“大名可是作非二字?”
胡作非点头道,难得的严肃:“胡作非是也。”
马宝成惊道:“原来是恩人!”
我知道胡作非和陶小宝的关系,也知道陶小宝和马琳琳的关系,当年的事,马琳琳怎么样了,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如今碰到了真正的自家人,马宝成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走,立即吩咐下去:“兄弟们,碰到恩人了,封水路,摆宴席,胡咧!”
在场的人都喊了一声:“胡咧!”
宴席一摆,马宝成和我们谈话的态度都变了,我也很好奇,因为煮龟的时候没说马琳琳最后去哪了,只知道当年陶小宝没把她一起带走。
我好奇的问道:“当年,马琳琳到底去哪了,陶小宝没把她带走,留在海州城了吗?”
马宝成听了我的话,看了我一眼,说:“陆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说:“请讲,无妨。”
马宝成说:“你们一来,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当中,有一个不是活着的,一直在跟着。”
我微微一震,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是谁,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柳黑。
我问道:“这事我们办,你们不用管。”
马宝成却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人的状态,和我们家姑太太的情况一样,没死,一直活着,但也不属于活着的状态。”
我一阵错愕,忙问是怎么回事,但马宝成却说:“先吃饭,我在酒里下了雄黄,等酒喝完了,它们睡了,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