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让我死在这,我心有不甘,可如今我腿已经断了,想站也站不起来,大蜈蚣尸身压在我身上,本身就带毒,我此时又感觉到浑身奇痒无比,说不出的痛楚。
此时天又快亮了,东方已有了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那女人的尸体被大蜈蚣啃掉了一半,还剩下半个脑袋,露出一只眼珠子正在看着我。
然而大蜈蚣死后,在那黑暗之中,竟然又钻出来许多小虫子,原来是那照影墙的坻蛾飞了过来,落在大蜈蚣的尸身上,开始分解大蜈蚣的尸体。
我见那蜈蚣的背甲奇厚无比,若是拿一个做成盾牌,也是件不错的武器,可惜了,这蜈蚣背甲带毒,我现在腿已断,压根就没心思去弄那些,索性放弃,但是蜈蚣的尖牙却能做成匕首。
我奋力的想要把蜈蚣的尸体推开,正好现在又有了坻蛾助攻,在天亮之前,大蜈蚣的尸身被分解成了好几段,正好从下面钻了出来,但腿疼得要命,挣扎着从地上挪动到墙根,冲着盗洞内喊了一声:“胡作非,你在里面吗?”
我本以为胡作非不会回答,没想到,胡作非的声音竟然从洞内传了出来:“我在。”
“你没死?”我很高兴,立即要钻进去看看,但是胡作非似乎知道我要钻进去,“你别进了,我受了点伤,正在恢复,还需要点时间。”
我说:“那行,刚才我和蜈蚣战斗,你看见了吗?”
“你战斗了吗?我没有看见,可能是因为角度问题。你在上面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了,对了,老头死了没?”
我说:“死了,你别说话了,你再看看附近有什么,天马上就亮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不然的话魏灵秋和柳橙二人会担心。”
胡作非沉默了一会。
我借这个机会,借着星光四处看了看,蜡烛早已燃烧完毕,周围再一次陷入一种朦胧的灰色境地,血腥味很浓,盗洞就在我身边,尸体也在,蜈蚣应该是从另外一个洞内钻出来的,我暂时还不知道洞在哪。
周围都在草丛,因为许久没有人打扫,又常有人进来,所以草丛被人踩出了许多小路,我的腿也在恢复。
盗洞呈现三角形,这种形状的盗洞我是真没见过,很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有什么,见胡作非还没说话,我问:“你好了没有?”
“没有,再等一会。”
我心想胡作非怎么那么久还没搞定?
“我进去看看。”
“不用。”胡作非说,“我出来了。你做好心里准备,我出来之后的样子可能比较吓人,你要是看不了,就把头转过去,我能跟你说话。”
“你脑袋掉了?”
“差不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胡作非爱开玩笑,但是脑袋掉了,人还能活吗?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这种玩笑你也能信,我出来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较难以接受。”
我说:“你先出来再说。我至少得知道你没死。”
一会儿,胡作非从盗洞内钻了出来,我本来没打算去看,但还是没忍住,一瞧,胡作非的脑袋挂在脖子上,半个脑袋都掉了,而且身上长满了许多像是蜈蚣腿的东西。
他半个脑袋一晃一晃的,在这种状态下,人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你,没死?”我惊讶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就说,你不太容易接受我现在的状态,其实我没死,但是也差不多了,没砍到动脉,但是流了很多血。”
我摸出了蜡烛点燃,照了照,胡作非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得了某种怪病的怪人,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诡异,不可能还活着。
他的眼珠子还在转,的确没死。
我说:“你这样,很难让我相信你还活着,水新娘真的在你身上起作用了?”
“陈克和侯世才都能活过来,那我也能,但是刚才我感觉身体不太受控制,所以出不来,那老头是个盗墓贼,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十分熟悉,就是他把大蜈蚣给放了出来,说实话,我他妈也没指望我还能活下来。”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今天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咱们回去再做打算,不过大蜈蚣已经死了,我们回去通知一下魏灵秋,然后再来一次。”
胡作非说:“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怎么回去?你再看看你。”
我很好奇:“我怎么了?”
胡作非说:“你先看看嘛。”
我没地方看,但是却能摸,我的腿已经恢复,但是我的肚子上,竟然有一个无法形容的大洞,我很好奇,我竟然没死。
正当我无比震惊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我听到有人从围墙上翻了进来,就落在我们身边。
随后,又进来一个。
一男一女。
“死了没?”
女的开口问。
男的说:“不知道,大蜈蚣死了,真他妈厉害,能把大蜈蚣杀死的人都牛,先把蜈蚣弄开,找内丹。”
我听这男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赵德水的声音吗?
老不死的。
我和胡作非不约而同的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的状态几乎和死人一样。
赵德水打亮了煤油灯,凑到我跟前一照,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个女人也凑了过来,我不认识她。
“真死了。”赵德水凑到我跟前,不再害怕,而是摸了摸我的脉搏,还没反应过来,我突然抓住了赵德水的手。
赵德水被吓得哇得一声喊了出来。
“没死!”
“弄死他们!”
那女的挺狠,上来就要弄死我们,而我抓住了赵德水的手,厉声喝问:“赵师傅,你他妈要黑吃黑?”
赵德水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使劲挣扎着要逃,但是他的手被我抓得死死的,逃也逃不掉,正在为难的时候,那女人竟然挥舞着柴刀扑了过来!
然而,她还没到我们跟前,就被胡作非一脚踹飞了出去。
女人定睛一看:“这个也没死!噫,脑袋掉了还能动?”
女人似乎很惊讶,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这份定力不错,可惜了,不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