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喉咙发炎后,沈陌姑娘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的原则,向着惜字如金的深沉人士看齐。而很神奇的是,翮小男对此完全没有理解上的困难,往往沈陌姑娘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配上寥寥数字就能够让他明白她的意思,足可见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历史的新高度。
而这一次,他当然也明白了沈陌的意思:她觉得这种果汁很清凉,有助于缓和她的喉咙肿痛。
清凉……
翮的眸光微微一动。
第二天早上,沈陌醒来时,意外地没有看见这段时间以来睁开眼必会见到的那个高大的身影——翮,不由得感到有一丝疑惑和隐隐的失落。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对翮产生了一丝依赖之心。
屋子里放着烧好的热水和做好的饭菜。饭菜都是依照她的口味所做、且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吃的种类,量很多,似乎不只是早饭,连中饭、甚至是晚饭都包括了。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以及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她起身,掀开外间的门帘,还是没有见到翮小男的影子。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翮……会去哪里呢?
☆、在一起吧
临近傍晚,翮的身影才出现在沈陌的视线里。
他的身上满是落雪,染白了眉毛和头发,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青,脸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上去就像一个雪人,好不狼狈。
“陌,给。”翮伸出冻伤的手掌,递给沈陌一个用防水兽皮做的、鼓囊囊的袋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悦的神情,仿佛对于自己身上的冻伤毫无所觉。
沈陌接过兽皮袋,急忙拉着翮到火堆旁边坐下,取来干净的兽皮帮他擦去身上的冰雪,然后把暖和厚实的兽皮毯子一股脑儿地盖到他身上。
要是真的冻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翮被埋没在层层叠叠的兽皮中,只露出了一双清澈的金棕色眼眸,好似小鹿一般纯真地眨了眨,看得沈陌在心中直呼好萌,忍不住母性泛滥,扑上去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陌,快吃。”翮微笑着纵容沈陌对自己上下其手,一面不忘用眼神提醒她注意那个兽皮袋子。
沈陌对兽皮袋子的东西其实早就好奇得不得了,只是对于翮的担心占了上风,所以暂时先把它放到了一边。
她依言打开袋子,眼睛一亮。
呈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堆冰片状的东西,乳白色,半透明,很薄,闻上去隐隐散发着一丝清甜的味道。
取了一小块放进口中,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弥漫了整个口腔,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喉间的灼烧和肿痛感被这股凉意所滋润,似乎减轻了不少。
——比西瓜霜的味道要好,效果却是一样的。
沈陌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
“霖树的汁液。”翮温柔地回答。
霖树的汁液,在寒冷的温度下凝结成冰状固体,具有清凉消肿的作用,有点类似现代的冰片。
兽人大陆真的很神奇,虽然这里没有任何高科技下的产物,但是造物主似乎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弥补那些缺失的东西。
“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替我找这个?”沈陌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她想起高烧醒来的时候翮眼底那清晰可见的血丝,想起刚才翮满身风雪、被冻得皮肤发青的样子,突然间觉得,单纯的感动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对不起啊陌,这么晚才想起这个东西。”翮面有愧色地回答。如果不是见到沈陌难受的去喝“绿见”,他还想不到这个小时候长辈曾告诉过他的具有清凉消肿效果的霖树的汁液。
沈陌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湿意,然后倾身上前,轻轻地拥住翮。
“真是傻瓜……”
这天夜里,沈陌第一次梦见了自己的妈妈。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去回忆二十一世纪的一切,因为在现实的条件下,回忆过去实在是有些残酷。但是这几日,身体的不适让她暂时无法继续坚强,她的梦中总是隐隐约约地飘过一些现代的东西——高楼、汽车、校园……直到今晚,终于梦到了妈妈。
梦境里,她重温了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中那段较为阴暗的记忆。
她看到小小的自己一会儿趴在妈妈的床头哭,一会儿又趴在爸爸的床头哭,一脸害怕和无助,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妈妈和爸爸刚吵了好大的一架,正在闹离婚。
镜头一变,她看见稍稍长大了一点的自己正拼命地拖住妈妈的腿不让她朝门那边走,她的妈妈手上提着一个鼓鼓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在这个家里所有属于妈妈的东西。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妈妈就会永远地离开她的生活,所以她哭喊,她哀求,她死死地抱着不放手。而同一时间,她那个犯了错误的爸爸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书房中一脸无所谓地在电脑上打牌。
一幕一幕类似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交替而过,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她从哭泣哀求到漠然以对,爸爸的屡教不改,妈妈的辛酸、隐忍和妥协,最终,画面定格到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她看到妈妈拿着爸爸私下里让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书问她:你想要跟着妈妈还是爸爸?
那个时候,她已经厌倦了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生活方式,所以看到那张离婚协议书时,她竟然生出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听到自己说:我要跟着你,妈妈。
是的,她要跟着妈妈,她从来没有犹豫过这一点。她的妈妈虽然不能像她爸爸一样为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妈妈对她的照顾和关怀却是无微不至的,而且,妈妈理解她的想法,不像她和爸爸,总是说不上几句话就陷入了沉默。
这一回,她的爸爸妈妈真的离了婚。也许,如果从前没有她的哭闹与反对,这一纸离婚协议不会到现在才出现,而她的妈妈也不会被束缚那么久。
仔细想想,作为女儿,她其实很自私。
梦境中的她渐渐长大。她跟着妈妈住在原来的房子里,爸爸每个月会打给她一笔不多不少的生活费。她的生活过得很节俭,却很平静,她终于可以不再担心回家的时候会不会面对一室冰冷的气氛。
然后,她考上了大学……四年后毕业……工作……
身边的女性朋友大多有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对象,而她却连初恋的经历都还不曾有过。
她的妈妈为此很着急,一有机会就拉着她谈论未来的事情,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是:一定要找一个懂得关心你、照顾你的人,不要像你爸爸一样。
不要像你爸爸一样……
这句话,一直被她牢牢地记在心里,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她想,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妈妈感到放心的男人。即使,他们从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甚至属于不同的种族。
沈陌缓缓地睁开眼睛,屋外,天已大亮,淡淡的日光融合着雪光透过缝隙洒了进来。
一如她所料,翮早已起身,此刻正站在她的床前专注地凝视着她。
梦中的一切渐渐散去,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温暖而微醺的气息在无声地发酵。
她定定地回望着他,良久,蓦地展颜一笑。
“早上好,翮。还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我们在一起吧,翮。”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瘦,不好意思。
☆、必做之事
我们在一起吧,翮。
沈陌突如其来的话犹如泰坦尼克号沉入大海,在翮小男的心上泛起的不仅仅是阵阵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他傻傻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样美好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不确信沈陌所说的同自己所理解的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沈陌微微一笑,“我们以后一起住,一起生活,一直到老,到死。还有,我给你……”说到这儿,她的脸色微红,“我给你生小兽人,小狮子……”
翮的眼睛随着沈陌的话而越来越明亮,待到沈陌说完,他的眼中似已燃烧着一团灼灼的火焰,又好似满天星辰都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还有XXOO!”他欢快地大声补充,成功地让沈陌姑娘的脸化为了一个囧字。
这种纯真的猥琐还真是……让人无奈。
“这个……可能、也许、大概吧……”她抽了抽嘴角,勉勉强强地回答。
“可能、也许、大概”就代表有无限的可能!
——翮小男自动将沈陌的话作这样的理解。
“吼——吼——”他兴奋地吼了两声。在沈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倏地变为兽形,将她用一张巨大的兽皮毯子一卷,迅速而又不失轻柔地丢到自己的背上,奔出屋子,展开双翼直冲云霄。
“呀……”沈陌低低地惊呼了一声,随后渐渐平静下来,俯□子,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小风,淡淡的阳光,细雪如棉絮静静地飘落。
翮的吼声时不时地响起,以表达他的极度惊喜之情。沈陌的心情也很好,她虽然没有像翮那样放形于外,嘴角却一直保持着一抹不变的弧度。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抹弧度上扬的程度比她以前笑的时候似乎高了那么一点点。
很多时候,人只是被自己的想法束缚住了情绪,一旦打破了原来思维的界限,或许就会发现,幸福其实一直等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冬季的两月一晃而过,积雪渐渐融化,初春的萌芽已现。
翮提着一个巨大的兽皮袋子和沈陌面对面地站在门外,袋子里装着一些食物和水、兽皮毯子、以及被兽人们视作神物的——跟着沈陌姑娘一同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矿泉水瓶……
“路上小心点,”沈陌叮嘱道,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色,“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翮温柔一笑,道:“陌,不用担心我。”
“可是,那样东西听起来实在是有点……”不靠谱,沈陌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三个字,“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她又提了一遍这几天经常说的一句话。
翮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
“唉……好吧。”沈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要太久,我会……我会想你的……”还是有些不习惯表露自己的心意,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一句话几乎被含在了嘴里。
不过,兽人的听觉可是很敏锐的,翮的眼中顿时亮起了点点光华,灿若星辰,看得沈陌姑娘有些怔愣地迷醉其中。
“我也是。”翮忙不迭地回应。其实他很舍不得和沈陌分开,比沈陌对他的舍不得还要多一些。可是,眼下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他必须得去完成。
对于热恋中的小朋友们、尤其是像翮这种觉得沈陌姑娘从头到脚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忠犬男而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或许还算轻描淡写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和沈陌姑娘粘在——床上。
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一次也没有。不过他相信——翮小男心中的小人握紧了拳头——等他这一次回来以后,这个伟大的理想应该就可以实现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走了,陌,要记得少吃辣椒和火锅,不要再让自己生病了。”翮又重复了一遍这些天来常对沈陌说的话,俨然一副细致耐心的管家公的模样。看,谁说不放心的人只有沈陌一个。
“哦……”沈陌面色一垮,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她病好以后,原本打算继续快乐地吃辣味火锅,没想到所有的辣椒和部分的火锅食材居然都被翮小男藏了起来!ORZ这怎么可以?!
兽人们只是看起来憨厚、脑筋动得少,不代表他们不聪明。沈陌在生病的那段日子里曾经告诉过翮哪些食物是热性的、不适合上火的她吃、哪些食物适合她吃,这些都被翮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而那些不适合她吃的食物则被他视为了造成她生病的元凶,在她病好以后坚决不同意她吃。她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偶尔吃一点辣和热性的食物是没有关系的。于是,她同那些食物的友好会面就真的变成了“偶尔”。
往事不堪回首……
“那,再见,翮。”沈陌打起精神,微笑着挥手。
“等我回来。”翮上前一步,俯下|身有力而又不失温柔地将沈陌抱住,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低低的嗓音带有一种磁性的味道,良久放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沈陌一眼,转身离开。
沈陌怔怔地目送着翮远去的背影,良久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准备进屋。腰间猛然传来一股大力的紧箍,将她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下一秒,唇上被紧紧地贴上了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
“啊……”沈陌反射性地惊呼了一声,一条温热湿滑的东西趁机钻入了她微启的檀口中,逐一滑过她整齐的贝齿,与她的舌头尽情地吮︱吸、缠绵。
“唔……”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晕头转向,双眸微合,口中无意识地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脸颊渐渐染上情动的色彩。
相濡以沫、相濡以沫,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的滋味。唇舌相交,分享彼此口中的唾液,这种感觉……接受起来似乎并不困难……
鼻尖围绕着浓烈的异性的气息。意乱情迷间,这样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若隐若现地飘过,很快就同她的清明一起沉沦在了周遭旖旎而暧昧的粉红泡泡中。
结束了极尽缠绵的一吻,两人缓缓地分开,气息都有一些不稳。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沈陌缓了一会儿,有些羞赧地问道。
“想亲你。”翮诚实地回答,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兽人果然都是纯朴而直白的孩子……
所以只有沈陌姑娘一人的脸越来越红。
好羞涩。
“那你现在……”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走了。”依旧是简单而直白的回答。
沈陌姑娘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好吧……实在是不能指望单纯的兽人懂得什么叫做情调和言语的艺术。
不过,她所喜欢的,不正是这样简单的他吗?有一点纯真、有一点憨厚、有一点执着,还有很多很多的——萌。
“那,再见……”再一次挥手告别,再一次的转身离开。
沈陌遥遥地望着他的背影,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暗暗地期待他能够再跑回来一次呢!
可惜,这一次,翮小男是真的离开了,不再回头的离开了。
“呼……”沈陌意味不明地呼出一口气,坚决不承认她的心里闪过的那一丝情绪名为——失望。
翮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翮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
翮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发疯一样地想他……
——可能吗?
沈陌姑娘不屑地撇撇嘴,拜托,她又不是QY奶奶笔下满脑子情呀爱呀的女主,想翮?怎么可——好吧,是有一点点啦……只是一点点而已,嗯一点点。
不过,比起思念翮小男,她还有一件更为关心、或者说好奇的事情。
“小雌性,翮最近去哪里了?”
“陌,翮呢?”
“这两天好像都没有见到翮啊,他去哪里了?”
“我前一天好像看到翮拿着一个袋子离开了部落,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翮走后的这几天里,她收到了许多类似的问题。其实她也不知道翮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那种传说中的“神圣之水”——没错,这就是翮此行所要找的东西,这是他坚决要送给她的礼物,她还不能不接受,囧。
“他说他去找‘神圣之水’了。”沈陌如实地回答,而后不解地发现,每一个兽人在听了她的回答后,投在她身上的眼神都变得很微妙:有的暧昧、有的神往、有的哀伤、有的心碎……
——例如紫羽美男就属于典型的第四个类型:心碎成灰,甚至更甚:状若癫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抓住沈陌姑娘的双肩如拨浪鼓般狂摇,神色好似被雷劈过一样凄楚,又好似死了老二一样绝望。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沈陌翻了个白眼,被摇得头好晕,好想吐……
——其实紫羽美男才是咆哮体的开山鼻祖吧?
“为什么翮可以送你‘神圣之水’?!”紫羽美男在接连不断地咆哮了十万个为什么之后,终于继续咆哮出了下文。
——这世道真是太奇怪了……被摇得头晕迷眩的沈陌迷迷糊糊地想着……不仅要被人强送礼物,收礼物的一方还要被人责难,这是什么道理?
“小——雌——性——”在沈陌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就快要被摇散架之时,紫羽终于停止他的间歇性抽风,转而一把抱住她,用一种带着隐隐的哭腔的语调拖长了音、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哦不对,是她的性别。
——很好,终于确定了,这其实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神圣之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表现得都这么奇怪?”沈陌总算得以开口说话,顺带假意抬腿朝紫羽美男的kua下踢去,趁他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护住自己的那里时远远地跳开。
紫羽美男在收回手的那一刹那就意识到自己上了沈陌的当,面色一垮。
唉……真可惜,只抱了一会。手感这么好,要是能一直让他抱着就好了。
“咳咳,所谓‘神圣之水’——”紫羽美男轻咳了两声,端正面色,将表情的收放自如展现得淋漓尽致,或许这其实和他的间歇性神经抽搐有关?——沈陌姑娘揣测道,“——那和一个古老的习俗有关。
“很久很久以前,人形雌性还没有绝迹的时候,每一个雄性在和雌性确定关系之前必须先为她寻来‘神圣之水’。在‘宿合’的仪式上,雌性和雄性共同饮下‘神圣之水’,他们宿合的关系才算被众人所承认。”
——所谓“宿合”就相当于现代意义上的结婚,这一点翮很早就向她普及过。
原来“神圣之水”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结婚戒指,是一种求婚的信物,或许,它比结婚戒指的地位还来得重要。
“如果找不到‘神圣之水’该怎么办?”沈陌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找不到,就代表雄性的实力不够强,同时也代表天神不认可他和那个雌性在一起,所以他必须放弃那个雌性。‘神圣之水’不仅仅是一种祝福,更是一种不可或缺的标志。”
实力与信仰,在依靠大自然生存、信息和知识都较为落后的地方,这两者的地位凌驾于一切之上,尤其是后者。
沈陌忽然很想知道,那些被神明判定为不适合在一起的雌性和雄性们,如果他们之间产生了真正的爱情该怎么办?他们会为了爱情而抛弃一切、还是为了遵从所谓的“神谕”而牺牲爱情?
“可是……”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我是说现在的雄性——追求雌性时,似乎并没有去找什么‘神圣之水’?当然,翮除外。”
“那是因为——”紫羽美男的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沉重和忧色,“后来,人形雌性渐渐地变少,这个习俗也就渐渐地被兽人们淡忘了。说真的,如果不是见到了你和安,我几乎就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形雌性存在了。”
说到这儿,紫羽略微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又是戏剧性地一变。他深情款款地向沈陌姑娘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继续道:“所以,美丽的小雌性,你是那样的珍贵。如果是你,当然值得任何一个雄性为你寻找‘神圣之水’,我也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为你寻找‘神圣之水’!哦~不仅是‘神圣之水’,无论你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愿意为你去采摘!”一边说一边眨巴着眼睛,眼底晶亮如钻石,清楚地跃动着“选我选我”几个扭来扭去的大字。
——间歇性抽风又开始了……
沈陌淡定地忽略他后面的那一段话,想了想,又问道:“听你这么说,‘神圣之水’应该很难找。一般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它?地底?山洞?瀑布?水潭?”
“哦不不不,小雌性,你理解的方向错了。”紫羽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快得让沈陌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因为他嘴角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灿烂,“‘神圣之水’并非出自某一个地方,而是出自一种叫作‘春鸽’的神兽身上。”
噗——
沈陌姑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春、春哥?
啊哈哈……不行,让她先笑一笑。
原来春哥的威名那么早那么早就已经存在了!而且信春哥不仅得永生,还能得爱情!话说春哥什么时候兼职做了月老?
“‘春鸽’是一种极为珍稀的神鸟,传说它生长在菊花树上,神出鬼没,警惕性高。它的模样十分美丽,喜欢在月圆之夜变身为纯雄性对着月亮唱歌,歌声幽怨而凄美。”紫羽美男详尽地解释道,一边朝沈陌姑娘投去疑惑的眼神。为什么小雌性的反应看上去那么奇怪?
沈陌闷笑了一阵,好容易才止住笑意,随口问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神圣之水’是指它的眼泪吗?”
通常,具有神话色彩的动物的眼泪都会被人们视为瑰宝,传说凤凰的眼泪能治百病,不知道“春鸽”的眼泪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好歹是神兽一只,应该不会太令人失望吧。
“不是,”紫羽摇头,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是它的口水。”
沈陌觉得自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春鸽
☆、皆是虚假
“春鸽”真不是一只可爱的鸟。
传说,丐帮有一个帮规——新任帮主在继位仪式上必须被丐帮弟子们吐口水,以示做人不能忘本——也即不能忘记自己乞丐的身份之意。
沈陌从前看到这一点时,只觉得这一规矩非常的不讲卫生。那可是口水诶!里面存在多少的细菌呀,有很多疾病都是通过飞沫传播的。
但是她现在觉得,被吐口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每一个人,当他觉得自己很悲惨时,不用担心,总会有一个比他更悲惨的孩子跳出来治愈他,而她的遭遇绝对能够治愈所有的丐帮帮主,并且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够治愈她的人。
唉,为什么是口水这么恶心的东西呢?
会得禽流感的吧?
——遥远的某处,菊花树上,一只蓝色的小鸟突然打了个喷嚏。只见它抖了抖稀疏的尾毛,幽幽地轻叹了一声:“唉,又是谁在想我呢?”
……
沈陌这一回纠结了很久,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才勉强让自己很阿Q地接受了即将喝下神鸟的口水这个让人伤心的事实。入乡要随俗,翮一定很希望能够得到神鸟的祝福,所以在寻找“神圣之水”一事上才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固执。
其实,只要把神鸟珍贵的口水想象成类似燕窝一般的存在就可以了——沈陌如此安慰自己。虽然后者一般经过了人工处理,使得口感变得很美味,而前者实在是过于原生态了一些。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会表现得心情很好。”安婧抱胸倚在门边,挑眉注视着沈陌一脸纠结状地走过。
沈陌呼出一团囧状的CO2,停下脚步,道:“原本是很开心的,只是没想到……”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进来聊一聊?”安婧将头往她屋内侧了侧。
沈陌微讶,“我还以为,上一次的雪夜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
安婧眸光微闪,笑了笑,道:“一切皆有可能,这不是你说的吗?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来,进来吧。”她又邀请了一次。
沈陌的心底忽地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快得难以捕捉。她没有在意,也笑了笑,点头道:“好啊。”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安婧的屋子。她和安婧的关系很奇怪,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所以她原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参观这座华丽的女王宫殿。
“坐。”安婧示意沈陌在桌旁坐下。
自从她们向兽人们提供了桌、椅、床等家具的思路后,部落里的家具就丰富了许多,兽人们不用再席地而坐、席地而睡。这一优点直接体现在下雨天——不用担心直接铺在地上的干草+兽皮床会被水淹掉。
“吃点水果吧,这是阿叶新发现的品种,味道很不错,你尝尝。”阿叶是安婧最喜欢的后宫三千面首之一。
新品种!
沈陌这只万年无敌大吃货的眼睛顿时一亮,视线往桌上的水果飘去。
那是一种火焰形状的水果,颜色也像火一样红,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淡淡幽香。她伸手随意挑了一个,剥掉外皮,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透明的汁液顺着半剥开的外皮流淌下来,诱得人口中的唾液抑制不住地分泌过旺。
沈陌深深地闻了一口水果那馥郁的芬芳,然后才从它的顶部咬下来一个小小的缺口,细细咀嚼。这是她吃东西的习惯,先闻,后品,最后大口吃。
“好吃吧?”安婧问道。
“嗯,的确很好吃,清甜爽口,喜欢。”沈陌又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答。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很喜欢了,”安婧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微笑,“每次你吃到好吃的东西时都会笑得一脸满足,很呆很萌的模样。”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沈陌压了压右边的眉毛。
“有。”安婧肯定地点头。
“好吧……”沈陌撇撇嘴,无所谓道,“呆萌就呆萌吧~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当然要怀抱一颗喜悦而感恩的心!”
“呵呵,希望你过会儿还能保持一颗喜悦的心。”安婧轻笑了两声,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
沈陌手上的动作一顿,升起一丝警惕,“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的确很快。
当她发现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连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被打了麻药似的,只剩下一个清醒的神智时,不过才过去了短短的几十秒钟。
是那个水果!一定是那个水果!
她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安婧今天一反常态地邀请她进屋聊天,怪不得安婧那么热情地请她吃水果,怪不得从来没有见部落里的兽人吃过那种水果。
因为那种水果具有使人全身麻痹的功效,根本就不能食用!
果然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有毒,而她竟然大意了……
她一直知道安婧对自己不喜,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安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双手失去感知地垂落,咬了三分之一的水果从右手滴溜溜地滚落到了地上,溅出一地的狼藉的汁水。
她的嘴巴失去了知觉,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瞪视着安婧。
“呵呵——”安婧又是一笑,这个笑容已经完全褪去了最初的友好和温和,“你一定十分想知道我打算对你做什么,别着急,还是那句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你一定还很想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只是不想让你和翮在一起罢了。”
她神色悠然地在沈陌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地瞥了沈陌一眼,嘴角微勾。
“不用害怕,”她说,“你不会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死。我只是不满,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不满。”
初中……
沈陌的眼瞳因为了悟到了什么而又放大了一些。
初中的时候,明明是安婧主动来向她示好的,然后她们才会成为朋友。难道她所一直以为的、至少在那段青春年少的时期还算纯粹的友谊,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从一开始就是……
“想到了吗?”安婧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沈陌变幻的神色,微笑着吐出近乎残忍的字句,“其实,我一直都不忍心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有计划地接近你。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太耀眼,而我是那么的渺小不起眼,除了站到你身边,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受到关注。可惜,当我真的找到机会站在你身边之后,我才悲哀地发现,的确,我受到的关注是比以前多了,可那不过是他们关注你时顺带施舍给我的关注而已。从我选择了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永远只会是你的陪衬,永远无法超越你。”
说起以前的事,安婧显得有些激动。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口中的那段所谓“最纯最美的年华、热烈和纯粹的友谊”其实并不是那么美好的,根本不值得你如此怀念。当然,在那段时光中,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投入真心。我承认你是一个挺不错的朋友,是我自己始终无法用单纯的心态来看待你。我对你的感觉,总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呼……”安婧一脸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果然,把压在心底那么久的话说出来以后舒服多了。之前我一直都不忍心对你说实话,那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虽然已经崩了,但还没有到彻彻底底撕破脸的地步。毕竟,让你对过去抱着一个美好的误解,对我而言有利无害。不过今天,我将要对你做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原谅我。那么既然如此,既然已经决定撕破脸,干脆就把一切都挑明吧。”
沈陌闭了闭眼,说不清此刻在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因为得知自己所珍视的那段过往大部分都是虚假而失望来得更多一些,还是对于即将到来的、会令她永远无法原谅安婧的那个遭遇的恐慌来得更多一些。
在她紧绷的神经中,安婧举起双手,不疾不徐地击掌三下。那三下清脆的击掌声犹如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重重地砸进她的心里。
击掌声刚落,两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雄性兽人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沈陌自然认得他们,他们都是安婧的裙下之臣,一个叫阿桑,一个就是安婧刚才提到过的阿叶。
“我把她交给你们了。”
安婧命令式的声音响起,顿时在沈陌的心上炸开一道惊雷,脸上的血色蓦然尽褪!
安婧竟然是想……竟然是想!
把一个女人交给两个男人,这其中的意思,任何人只要稍微一想就能够明白。
“沈陌,我一直对自己说,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可以得到。”安婧满意地将沈陌陡然变色的模样尽收眼底,“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为什么非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吧,他甚至还愿意为了你去寻找传说中的‘神圣之水’。我知道,你的思想其实很传统,坚持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观,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所以你一定接受不了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碰。但是你的个性却又很坚强,所以我无须担心你会因此而寻死觅活。”
是的……她说的对。
沈陌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安婧虽然没有诚心对待她们俩过去的那段相交,但是她对她真的很了解。她的确不会为了失贞这样的事情而选择自我了断,但是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她记忆中难以磨灭的阴影,深刻的阴影,甚至成为她心上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安婧的确没想让她死,她只想破坏她和翮之间的爱情。
“别让我失望。”安婧转身离开前,对着阿桑和阿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先前,她对她的雄性们提起这个针对沈陌的计划时,几乎所有人都出乎她预料之外地坚决反对,在她的柔声央求之下,只有阿桑和阿叶这两只雄性被她所说动,勉勉强强地答应帮她“伺候”沈陌。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俩一下,以免他们一时心软而坏了她的计划。
安婧离开后,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阿桑和阿叶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齐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沈陌无力躺倒的方向走去。
扑通——扑通——
沈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她试图挣扎,四肢却依旧没有一丝知觉,只能努力地睁大眼,朝那两只雄性投去写满无助、惊惶和祈求的目光,企盼能够唤起他们的良知,让他们改变主意放了她。
兽人们不是都很善良的吗?如果她这样哀求他们,如果他们看出她的不愿意,他们会不会就……
然而她很快就失望了,阿桑和阿叶接收到她这样的眼神后,眼底的确掠过一抹犹豫的神色,但片刻之后就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完了……
沈陌心下一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眼眶中难以抑制地弥漫上了些许水汽。
小说中,穿越女每次遇到危险时,大多会有人前来英雄救美。可她心里的那个英雄此时正远在千里之外。
怎么办?怎么办?
还有谁能来救她?
有谁能来救救她!
☆、新的规则
就在沈陌面临绝望之境,企盼上天能够赶紧空降一个英雄来拯救不是很美丽的她的时候,她心中的那个英雄——翮正小心翼翼地藏身于千里之外的一片雨林之中,将自己用初春的嫩叶和青草伪装成一棵会移动的植物……
要说翮的耐心那的确是极好的。他已经披着这样褴褛的装备、在这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蹲守了整整十天了。
可惜,连一根鸟毛都没有见到……
不过翮小男依旧十分的有信心。他还有一种预感,今晚,那传说中神秘莫测、高贵优雅的神鸟“春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出现。
因为今晚是——月圆之夜。
月黑风高,是个适合偷鸡摸狗、杀人劫色的夜晚。
翮小男双眼如炬,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对面十米之外的那片菊花树丛。这是他经过多日的推算以及试验后得出的最佳距离,既不容易被敏感多疑的神鸟大人发现,也不会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清晰地瞻仰神鸟大人举世无双的风采。
兽人们天生就具有在夜间视物的能力。
乌云渐渐散去,月的清辉如流动的轻纱一缕一缕地倾泻出来,正好照亮了翮锁定的那片茂密的菊花树丛。
时间一寸一寸地流逝。
翮小男的眸光忽然一闪。
只见一只滚圆滚圆的球状物事由远及近、一蹦一跳地弹了过来,最后在其中一棵菊花树顶端停了下来。
它有一张尖尖的小嘴,巴掌大的小身子,瘦得只剩下肉了,浅蓝色稀疏的毛,两只肥短的小翅膀,被滚圆的身子压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短小腿儿,以及两颗黑豆似的圆溜溜的小眼珠。
如果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生物愉快地乱入的话,那么眼前这只肉得跟个球似的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风姿卓绝、天上有地下无的神鸟——“春鸽”了。
翮小男兽人生中第一次森森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理落差。
这只神鸟看上去似乎不仅有些营养过剩,而且还有点早年脱发的趋势……
神鸟大人抖了抖浑身上下屈指可数的毛——不小心抖下来了一根,顿时心疼地直跳脚。
翮小男一脸黑线地观看着神鸟大人跳着滑稽的大腿舞,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运动有益身体健康,神鸟大人在乱蹦了一阵后,感到身心大大的舒畅。于是它停下脚步,伸长脖颈——不要怀疑,虽然它的脖子胖得看不见,但还是存在的——脸红脖子粗地对着月亮放声高歌:“啾——啾——”
歌声幽怨而凄美……才怪!
简直就是魔音穿脑,翮小男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捂着耳朵移到神鸟大人栖息的那棵菊花树边,保持在一个可以在第一时间阻断神鸟大人逃跑之举的角度上。然后他不疾不徐地从藏身之处站起,轻咳了两声,谦卑道:“神鸟大人。”
“嘎——?”神鸟大人惨绝人寰的歌喉成功地被打断,它艰难地把脖子转向翮所在的方向——估计刚才唱歌时不小心扭到了脖子——黑豆似的小眼微眯。
“你是?”它在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动了动嘴,吐出字正腔圆的兽人族语言,没等翮回答,它忽然伸出一只肥短小翅膀,比了个“停”的动作,骄傲地抬起下巴,说道:“不用回答,本神鸟知道,你一定又是一个倾倒在本神鸟无与伦比的风姿之下的孩子!算了,看在你这么有眼光地崇拜本神鸟的份儿上,本神鸟就不与你计较刚才打断本神鸟唱歌的过错了。”
翮小男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不过态度依然很谦卑,“您……会说兽人族的语言?”他诧异地问道。
“当然!”神鸟大人自豪地一甩“秀发”,不小心又甩掉了一根毛,它心疼的又想跳脚,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准备起跳的那只小短腿儿立马顿住。
身为一只高贵优雅的神鸟,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崇拜者面前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举动?
于是神鸟大人勉强压下心头的万般疼痛,假装若无其事地缩回小短腿儿,继续骄傲地说道:“本神鸟可是‘神’鸟,上知天上会不会下雨,下知地上会不会发大水。区区兽人一族的语言,如何能难得倒英明神武的本神鸟?”
——如果沈陌姑娘在场的话,她的脑中一定会联想到七个大字:“鸟形天气预报员”?
“说吧,本神鸟的崇拜者,你来找本神鸟是为了什么事呀?”神鸟大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翮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神鸟大人伸手——哦不,是伸翅膀打断。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神鸟大人一脸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神情,“你一定是为了‘神圣之水’而来。”
既然你都明白,那还问我做什么……
翮小男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你可知,本神鸟这儿有个规矩,凡是想要得到本神鸟的玉涎者,必须先回答本神鸟提出的两个问题。”
翮微怔了一下,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规矩呀。他原以为取“神圣之水”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埋伏在茂密的丛林中,将自己伪装成一株植物,静候神鸟大人的出现——这一点他做得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