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三个兽人盯着那条粉嫩柔软的小舌,“咕咚”一声,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想不想尝尝?”沈陌问道。
“嗯……”三兽人傻愣愣地点头。
“不过——”沈陌打量了一圈,“这里的食材不够,至少还需要一种淡黄色的果子,唔……最好还能有一种乳白色的硬壳水果。”
她所说的,正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族长大人为她和安婧做的那顿美味的烤肉所用到的材料,她打算为眼前这三个兽人做一份和那一晚一模一样的烤肉。之所以选择烤肉而不是其他,是因为好东西自然要循序渐进,一下子拿出最好的,以后看到别的就没有什么惊喜了。
沈陌向他们仔细描述了那两种水果的外形特征,森林里这样的果子有很多,所以他们很快就找齐了她所需要的材料。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动手能力提高了不少,很快就熟练地烤好了四人份的晚餐。
泉等人注视着她先用骨刀把肉尽量切成厚薄均匀、大小适中的块状,然后用雨水将肉块以及串肉的树枝一起洗净,架在火堆上均匀地翻烤。待烤到一定程度后,把他们摘回来的那两种果子的汁水先后淋在烤肉的两面,然后他们就诧异地发现,那火堆上的烤肉渐渐散发出他们从未闻到过的奇妙的香味,口中的唾液随之不受控制地泛滥。
“尝尝。”沈陌递给他们三人一人一大块烤肉,自己留下一份小的。
三兽人接过烤肉,也不怕烫,迫不及待地咬下了一大口,烤肉的咸香配合浓而不腻的奶香缓缓地在口中化开,眼底顿时亮起幸福的水光。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不,应该说,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食物的味道。食物在他们看来只是填饱肚子的手段,他们从不知道原来食物还有好吃和不好吃之分、还可以让人觉得幸福。
“味道怎么样?喜欢吗?”沈陌一边吃肉,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泉、风、沙三人的表情,将他们三人的神态变化一丝不落地收入眼中,心下稍定。
“嗯嗯!”——泉鼓着腮帮子猛点头,只能够用鼻音回应沈陌。
“好吃。”——风寻了个咀嚼的间隙回答,说完继续投入同烤肉的奋战中。
“呜……呜……”——沙吃得太快,被噎住了……
三兽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烤肉,意犹未尽地吮吸了一遍十指沾上的油水,然后齐齐把如狼似虎的眼神投向沈陌——手中未吃完的烤肉。
沈陌的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啊喂!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的肉?”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手中剩下的半块烤肉,“我、我告诉你们哦,这是我的肉,你们想都不要想!”
——吃货的护食意志是很强大的!
说完,她急忙把手中的烤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在对面三兽人失望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烤肉。
嗝——好饱。
沈陌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其实,”她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这烤肉并不是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最好吃的东西?”——风。
“已经很好吃了啊!”——沙。
“还有更好吃的东西?”——泉。
“当然,我们‘部落’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而且大部分都是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材。”她得意地说道,“其实,除了食物以外,其他方面,我们部落在这片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比如……”
她“顺口”把部落在衣和住方面的优势也提了一下,如她所愿,三兽人中最不懂得掩饰真实情绪的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向往的神色。
没有一个人会不向往舒适的生活,这种“舒适”并非奢华,只是一种对基本生活条件的满足,兽人也是如此。所以她帮助她所在的部落提高生活条件后,部落里的兽人们会对她既亲切又尊重。
“哈——天怎么一下子这么黑了,”沈陌瞟了眼洞外的天色,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天黑得很快,她打了个哈欠,倚靠着山壁闭上眼睛,“好困,我先睡觉了。”
洗脑需要循序渐进,先在对方的心里埋下种子,然后给他们适当的时间让他们自己想一想,待到他们的心犹如被猫爪子抓挠一般瘙痒难耐时,再下最后一剂猛药,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这最后一剂猛药就是……
天色黑沉,不大的山洞里,沈陌、泉和沙或坐或躺,看上去都陷入了沉睡。风坐在火堆旁守夜,夜间的森林是最危险的,虽然雨水阻挡了某些野兽的出没,但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看似“熟睡”的沈陌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虽然又累又困,却难以入睡。
因为不习惯,也因为她想看一看会不会有其他的机会,虽然她心里知道,这种机会发生的概率很小。
果然……
沈陌悄悄地睁开眼,看向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的风。
她知道风的守夜不只是为了防范外部的危险,也是为了防止内部的危险——她的逃走。就像刚才泉和沙出去寻找柴火和食物,而他则留下来陪她的用意是一样的。
兽人虽然心思简单,但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度和警惕心却是不容小觑的。
唉……
沈陌暗暗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部落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被打晕的阿树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翮知道自己被别的兽人掳走后一定很着急。
就像沈陌所想的那样,翮小男此时几乎已是急红了眼。
今天他打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难集中精神,心中似乎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在动作。于是他提早回到部落,没想到到处都没有见到沈陌的身影。后来,他在沈陌经常躺着晒太阳的那块大石附近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阿树,急忙把他摇醒。阿树醒来后告诉他,沈陌竟然被陌生的兽人掳走了!
那一刻,焦急、担忧、恐惧、愤怒……种种强烈的情绪如灼灼烈火般喷涌而出,他不敢去想,一点儿也不敢去想,这片大陆那么大,如果沈陌被那些兽人藏到了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办?
如果他再也见不到陌……
还有,那些兽人会怎么对待陌?
他们会不会不给她吃好吃的东西,不给她穿温暖的衣服?
他们会不会……欺负她?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在被千千万万条小虫子啃噬一般,疼痛难忍。
他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让阿树去通知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帮忙分头找寻沈陌。自己则飞快地冲出部落,希望能够借助兽人天生敏锐的嗅觉,顺着沈陌在林间残留下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找到她。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沈陌的踪迹时,天却突然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滴不知忧愁地洗涤着森林,将所有的气味一一冲刷至尽。
兽人与生俱来的优势,在大自然的阻拦之下,变得再无所用。
沈陌是在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之下醒来的。昨夜她一直到很晚才真正入睡,睡眠质量也不是很高,此刻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疼。
她微睁着睡意朦胧的眼,伸手抚上太阳穴用力按揉,蓦地一个激灵。
——她的手怎么这么湿?而且还这么凉?
沈陌睡意顿消,她张大眼环视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醒醒——快醒醒!泉,风,沙,你们快醒醒——”
山洞里的火堆早已熄灭,负责守夜的风不知何时抵挡不住苍老师的召唤,坠入了黑甜梦乡。她挨个推了推他们的身体,总算把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三兽人叫醒。
“哈……小雌性,你起得好早……怎么——”那个“了”字被泉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他停住打哈欠的动作,双眼倏地瞪大。
其他两名兽人也先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只见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此时已是水漫金山,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雨水,目测不下三十厘米深,并且水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而山洞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已从绵密的细雨、变成了夹杂着电闪雷鸣的——
瓢泼大雨。
☆、绝好机会
靠之!居然发大水了!
沈陌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短短两天之内,先是被劫,然后又碰上罕见的暴雨引发大水。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由外到里地势略微向下倾斜,导致雨水飞快地倒灌进来,若非沈陌因为感到不适而醒得早,说不定他们就要在睡梦中被淹没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山洞。”沈陌当机立断。
积水迅速蔓延,山洞里的水面已经上升至大腿处,洞外的积水也很深,他们必须赶紧转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但由于外面同时还在打雷,因此他们不能爬上树或者山顶,否则无异于在主动召唤雷公叔叔:
——快来劈我吧!
远古森林之中到处是参天大树,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引雷场。
躲在山洞里会被水淹死,逃到外面来不仅同样无法避开被水淹死的命运,还极有可能被雷劈死……
真是一个令人累爱的世界……
沈陌站在密集的雨帘之中困难地睁着眼睛,焦急地四下搜寻。
“噼啪——”
身后不远处,一道惊雷突然在一棵古树的顶端炸开,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吓得沈陌浑身一颤。焦黑粗壮的树干直直地坠落地面,其上疯狂燃烧着的火星很快就被滂沱的大雨浇熄。
沈陌勉力压下险些冲破喉咙口的一声高分贝尖叫,抚了抚胸口。
她从小就很怕包括烟花爆竹声、雷声在内的巨大响声。在现代的时候,每回遇上打雷,她都会忙不迭地用纸巾把耳朵牢牢地塞住,然后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以寻求安全感。
但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没有条件逃避内心的恐惧时,就应该努力去克服。
“你们快看!那上面还有一个山洞——”兽人与生俱来的极好目力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再次发挥了作用,泉指着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个山洞上方大喊出声。
沈陌抬手抵在额前遮挡雨水,眯着眼顺着泉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离地大约七八米高度的山壁上隐隐露出一个漆黑的小口,大小刚好够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进出。
一丝雀跃之情顿时从心底冒出,然而下一秒却被微皱的眉头所取代。
眼前这面山壁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山壁本就光滑,被雨水一淋更是滑溜,而且表面很少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这要怎么爬上去?
攀岩啊……这可不是她所擅长的。
“别担心,我背你上去。”风忽然走到她跟前,背对着她蹲□子,对她这样说道。
“可以吗?”她有些担心。
虽说兽人的能力很强,但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他们自己爬上去或许都不大容易,更逞论还要多负担她一个人的重量。
“没问题!”风用力点头,“相信我。”
“好。”
沈陌不再犹豫,时间不等人,此时积水已经暴涨到了她的腰部,并且渐渐变得湍急,在水中稳住身形已是颇为吃力,容不得她再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她立刻爬上风的后背,双臂牢牢地环住他的脖子。
风的后背虽然没有翮那么宽大,却同样结实,给人以满满的安全感。
苦难是信任最好的催化剂。
对于泉、风、沙三人,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十分自然,但其实心中一直对他们存有一丝提防。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相信掳了自己的人,即使他们表现得十分单纯和友好。
就如泉他们三人一直提防着她逃走一样。
但是这一刻,她是真实地相信风。
“要小心。”她趴在风的耳边说道,嗓音清澈而清晰,即使风雨雷电之声大作也掩盖不去这三个字。
风的心底滑过一丝暖流,他直觉地感受到,这句话中不仅仅包含了沈陌对她自己的关心,也包含了对他的关心。
而关心,是他长这么大极少极少得到的东西。
部落里的那个人形雌性从不会拿正眼看他们这些奴隶,所以他一直以为人形雌性应该是高傲的——因为她们的珍稀,而自己背上的这个人形雌性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颠覆他的认知。
急如倾盆的雨幕中,三兽人低吼一声,手上和脚上的指甲猝然暴长,犹如金属一般坚硬而锐利,在冰冷的雨水的映衬下泛出森寒的光。
他们将爪子深深地插入山壁的缝隙之间,泉打头,风背着沈陌居中,沙殿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尤其是背负着沈陌的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慎之又慎。
正常情况下,对于兽人而言本应是易如反掌的攀岩,因着周遭恶劣的天气因素的困扰而变得费时又费力。
好不容易,泉终于第一个攀上了那个洞口。他先是警惕地朝洞内打量了一番——山洞不深,一目了然,没有其他生物的气息,这一发现让他心下一定,转身把风背上的沈陌小心地拉进洞里,接着是风,然后是位于最后的沙。
因为下雨的关系,洞内的光线很暗,但对于能够在夜间视物的兽人而言并不成问题,不过人类体质的沈陌就只能够模糊地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在泉的牵引之下小心翼翼地走到里面,双手触摸到洞内冰凉的山壁后挨着它坐下。
洞内铺着许多干草,估计以前曾是某种动物的巢穴。
沙取了一些干草堆成一堆,用打火石点燃,跃动的火光渐渐照亮了整个不大的石洞。
“不知道这水什么时候才会退……”泉盯着洞外,似是在自言自语。
“你应该问,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风突然冒出一句。
“是呀,雨不停,水怎么会退呢。”沙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头也不抬地补充道。
泉和风有意无意地对视了一眼,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这片森林是他们所不熟悉的地方,却是兽人族A和B最熟悉的地方。待在这里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沈陌的族人找到,所以他们原计划一抓到沈陌就赶紧把她带出森林,没想到却被大雨困在了这里。
但是,奇异的是,此刻他们的心里竟一点儿也不着急、不担忧。
不,不对,他们是有担忧的。但他们担忧的是外面来势汹汹的大水,不知这水会暴涨到何种程度,会不会把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洞穴都给淹没,而不是担忧会不会被沈陌的族人找到。
“小雌性,你看上去……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泉的视线略带焦躁地四处飘移,无意间瞥到沈陌沉静的脸,不由得大感惊奇。
其实沈陌的心里哪会不害怕、不担心,第一次亲身经历自然灾害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保持真正的无惧,而且她以前曾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多种自然灾害,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暴雨再持续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只是她的面部神经反应较一般人迟钝,内心的情绪不会及时映射到脸上,俗称“僵尸脸”,所以常常给人一种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美丽的误会……
不过,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说实话。
沈陌的嘴角微扬,心底一片澄澈。
因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瘦,捂脸遁走……
☆、别后重逢
“我不担心,那是因为——”沈陌微笑着,眼中流转着一抹信任的神采,“——我相信我们部落的人一定会来救我。”后半句是她的真心话。
“说的也是,你是珍贵的人形雌性,而且你又……”又是这么的可爱,风在心里悄悄地补充,脸色微红,“你们部落的雄性一定都很喜欢你,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正在焦急地到处找你吧。”
“你说的不全对。”沈陌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即便我不是人形雌性,而是和你们一样的雄性,我相信我们部落的人也一定不会放弃我。”
“为什么?”三兽人齐声问,神情有些激动。
“因为部落是一个整体。”沈陌流露出温暖的笑容,“在我们部落,每个兽人都是平等、自由的,哪怕对于族长,我们也只是尊敬,而不是敬畏。自己打来的猎物归自己所有,无须上贡。族人之间互相关心、互相照顾,是朋友,也是亲人。当然,获得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绝对不能心存恶意,做出不利于部落的事情,不能故意伤害你的同伴,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就像安婧。沈陌的眼神暗了暗。
“平等……和自由……”
“朋友……亲人……”
“东西可以归自己所有么……”
三兽人喃喃地重复着,神色均有些动容。
“你们的部落……是怎么样的?”沈陌试探地问道。虽然在听到他们说出“奴隶”二字时,她的心底就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
“我们的部落……”泉同风、沙二人对视一眼,叹息道,“我们的部落奉行强者为王,首领的实力最强,地位也最高,其下是四大长老。部落里最多的是像我们三个这样实力一般的奴隶,奴隶每天要做很多事情,打来的猎物必须全部上交给首领。首领留下最好的那一部分,剩下的由四大长老进行挑选,长老选完后,再由长老的下一层接着选……一层一层下去,最后留给我们这些奴隶的只剩下没人要的那一小部分食物。”
“而且,如果没有完成首领吩咐的任务,还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首领和长老如果心情不好,也可以随意打我们出气。”沙略带愤然地补充。
“在今天之前,我们还以为,每一个部落都是这样的……”风的神色有些寂寥。
“其实——”沈陌坐直身体,正色道,“如果你们愿意,我想我们部落会很欢迎你们的加入。”
三兽人闻言,眼底顿时划过一道惊喜的亮光,但很快却又犹豫地皱起了眉头。
“可以吗?”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确信,“可是我们抓了你,你的族人对我们三个应该……”
生气?
讨厌?
甚至是愤恨?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下得了决心脱离原来的部落,完完全全地脱离,从此以后,把我们部落视为你们的家。”沈陌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我会帮你们跟我的族人解释,其实我们部落的雄性都是很好说话的,”——大概某只狮子在这件事情上会比较难搞一些……“我想,大家都会原谅你们的。”
泉、风、沙三人仅考虑了片刻,就在心中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这个决定并不难下,因为原来那个部落没有给他们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而且他们在那里也没有任何亲人,无牵无挂。
“如果你的族人真的愿意接受我们,那么我们——”泉以眼神询问过其他二人的意思后开口回答,不料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洞外一阵隐约传来的声音所打断。
同一时刻,沈陌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知,她下意识地起身走向山洞口,模糊而密集的雨帘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霎时点亮了她的眼眸——
“翮!”她惊喜地大喊,用力挥舞双臂,“我在这里!在这里——”
“吼——吼——”回应她的是一叠声的兽吼,以及一道如闪电般疾冲而来的影子。
翮小男一进洞就猛地一个飞扑,把沈陌姑娘压倒在地。
“噢——shit!”背部重重地磕到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干草作缓冲,但是她还是觉得全身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忍不住低咒出声,“翮……你这是要谋杀——”
——亲妻啊……
后三个字在对上翮小男湿漉漉的眼神后自动消音。
那双金棕色的眼眸中溢满了狂喜、担心、后怕、无助等多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看的沈陌心头一软。
“陌,我好担心,”金棕色的大狮子把毛绒绒湿漉漉的脑袋在沈陌的颈边蹭了蹭,“我好想你。”
“我知道……但是……你可不可以先起来再说……”
——至少先变回人形啊亲……
沈陌被体重超凡的大狮子压得猛翻白眼。
“不要,”不料向来听话的翮此刻竟像个孩子似的耍起了小性子,“要先亲一口。”说罢,一张巨大的狮子嘴巴就朝着沈陌姑娘凑了过来。
沈陌急忙伸出双手奋力地挡住他的嘴。
“笨蛋!现在不行啦,边上有人!”
有人?
翮小男闻言,瞬间一个纵身从沈陌身上跳起,将她护在身后,伏地身子,朝泉等三人嘶吼着露出尖锐的獠牙,摆出一级战备姿态。
泉、风、沙神色一紧,也倏地化为兽形,躬身防御。
“诶——等一下等一下!”沈陌急忙插入他们之间,“翮,他们不是敌人。”
“不是?”翮小男的大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难道他们不是抓走你的那几个应该死一万次的雄性?”
“应该死一万次”的三兽人在一旁狂汗。
“呃……”沈陌姑娘突然觉得亚历山大——这话要是一个没说清楚,很有可能就会引发一场血案呐!
“他们的确是……”眼看翮小男立马又转向泉、风、沙三人呲牙咧嘴,她急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按住他的一只爪子——要把四只爪子都按住难度系数实在是太高了……“不过!他们刚才已经表示想要加入我们的部落了!所以,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朋友!对吧?”她冲对面三兽人使劲眨眼。
“嗯。”三兽人点头,略一犹豫后变回人形——这在兽人之间属于一种示好的表现。
金棕色的大狮子犹疑地打量了他们一遍,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恢复了人形。
虽说他的确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虽说他相信他们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加入部落,但是!
他们抓走陌的这个过错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地就抹去呢?
不过,看陌的意思——翮小男悄悄地研究了一番沈陌的表情——似乎很不希望他找那三个雄性的麻烦。
既然如此……
翮小男眸光微闪。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吧!
“欢迎你们加入部落,我叫翮,是陌的伴侣。”他朝对面的三个雄性勾了勾嘴角,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一丝奸诈狡黠的味道,看得泉等三人浑身一颤。
为什么好像有点冷……
这边的暗潮汹涌沈陌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她还以为战争的苗头已被成功地扼杀,世界充满了和平与光明……
“翮,赶紧来烤烤火,看你的身上都湿透了。”她拉着翮小男在火堆旁边坐下,用衣袖帮他拭去身上的水珠,心底有一丝心疼与感动浅浅地弥漫开来。
——翮是为了找她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啊……
衣袖摩擦间,不经意地碰到了某男胸前的那两颗茱萸,沈陌没有在意,继续专注地擦拭他的身体。
而头顶上方的翮小男的呼吸已有些紊乱,他握紧了拳头,勉力克制体内躁动的欲念。
擦着擦着,迟钝的沈陌终于发现掌下的肌肤似乎有些异样地发烫,她心下一惊,抬头急急地问道:
“翮,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唔——”发烧了……
话没有来得及问完,也无需再问。
翮猝不及防地含住了她的唇,继而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内部,深深地吮|吸。
他的气息滚烫,比掌下的肌肤还要火热三分。
沈陌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融化在这灼人的热度之中了。
结束缠绵的一吻,沈陌伏在翮的胸口平复呼吸,突然“啊”地低呼了一声,脸色迅速涨红。
她居然在其他人面前同翮一起表演了一场法式深吻!
好羞涩……
没脸见人了呜呜……
于是她急忙把自己整个脸埋入翮小男的怀中,死活不肯出来。
“陌,陌,小心闷坏了。”翮哭笑不得地轻拍沈陌的背,眼底溢满了怜爱之情。
他知道陌的脸皮一向比别人薄,刚才他当着那三个雄性的面吻她,一定让她感到害羞了。
不过,这样的陌真是——好可爱啊!
这么可爱的陌只能让他一个人看!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冷冷地瞪了对面那三个兽人一眼。
泉等三人顿时一凛,摸了摸鼻子,知趣地转过头,假装对周围的石壁产生了无限的兴趣。
“好了,陌,他们都没在看,把脸露出来吧,嗯?”翮温声哄道。
沈陌的耳朵动了动,在翮的怀里扭了扭,再扭了扭,终于磨磨蹭蹭地把头抬起,眼角余光飞快地朝泉、风、沙三人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很好,果然没在看!
她心下一松,轻咳一声直起身子,想了想,问道:“翮,就你一人出来找我吗?”
☆、一室旖旎
翮摇头,“还有阿伏、阿渠、小七……”他报出了一连串名字,都是兽形拥有翅膀的兽人。也是,在这样水漫金山的环境下,能够在天上飞翔找起人来会比较容易些,虽然豆大的雨势对他们的翅膀施加了不小的压力,“我让他们分头找你。”
“结果我第一个找到了你。”翮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摇啊摇,摇啊摇。
“乖~”沈陌摸了摸他的脑袋。男人有的时候就像小孩子,需要夸一夸、哄一哄。
泉、风、沙三人对于石壁的兴趣似乎更浓了……
“这个山洞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翮在沈陌的唇上飞快地偷啄了一记,惹得后者又飞红了脸,心满意足地正色道。
“去哪?”沈陌问,随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部落就建在平地上,雨这么大,那些木屋说不定都已经被冲毁了。
“另一个山洞,比这里高,这个山洞的位置太低了,水很快就会漫上来。”翮回答,一面握住沈陌的手,“每年快要入夏的时候森林都会发一场大水,所以我们一直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今年发大水的时间提前了。”
“不过部落里的人都没事,”沈陌还未开口询问,翮就明白了她的担心,“除了出来找你的几个雄性外,其他人现在都在那个山洞里。我们也必须马上赶去那个山洞,这雨恐怕还会下得更大。”
“嗯,”沈陌点头,“但是——”她为难地看了眼泉他们三人,“我们这么多人要怎么过去呢?”
此时外面的积水已经涨到了三米多深,水流十分湍急,而泉、风、沙的兽形都没有翅膀。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翮自己飞行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加上他们四人的负重。
翮想了想,道:“我有办法,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保护好她。”他又对泉他们三人说了一句。
“嗯!”三兽人点头。
“你自己小心。”沈陌不放心地拉住他的手。
“别担心。”翮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化为二次进化形态,张开巨大的翅膀,扑入雨幕之中。
沈陌在山洞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向洞外张望一番,可惜厚重的雨帘模糊了一切。
良久,洞外终于传来令她欣喜的动静。
她立刻扑向洞口,“翮——”
——只见山洞下方约一米处,翮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木筏上冲她微笑。
泉、风、沙三人小心翼翼地从洞口跳下,正好落在木筏上,翮则向上一跃至洞口,抱住沈陌后又反身灵活地跳下来。
巨大的木筏在跌宕起伏的水面上摇摇晃晃地前行,水流很湍急,水面上漂浮着被暴雨冲垮的树枝、甚至是小动物的尸体。空中电闪雷鸣大作,雷声仿佛离得很近很近,大雨将他们每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模样狼狈不堪。
沈陌被翮牢牢地护在怀里,近在咫尺的雷声令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心脏狂跳间,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耳朵,耳畔嘈杂的声音顿时减轻了不少。
她顺着那双手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温暖的金棕色眼眸,那眸中的神色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味道。
翮……
沈陌微微一笑,更紧密地依偎进他的怀抱。
兽人族A用来防范入夏前的暴雨的那个山洞位于部落后方的一座大石山上,离地约十几米高,当然现在已经成为了兽人族A和B的共有物。
翮带着沈陌他们进入山洞,其他的兽人乍见他俩身后那三张陌生的面孔,顿时流露出警惕的神色。阿树的表现尤甚,他一眼就认出泉就是昨天将他打晕、带走小雌性的那个兽人,立刻愤怒地低吼一声,化为兽形就要朝泉他们扑过去。
沈陌大呼不好,急忙上前制止阿树的攻击,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巨细靡遗地向大伙儿解释了一遍。
听了她的话后,兽人们看泉三人的眼神渐渐地褪去了防备,虽然依旧没有什么亲近之意——毕竟他们三人曾掳去了对于部落而言十分重要的小雌性,这一疙瘩恐怕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化解,但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了。
长城不是一日就能建成的,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不是一日就能拉近的。
她只能帮他们三个争取到入门的许可,至于今后能否真正走入族人的内心,只能依靠他们自己的努力,她没有左右人心的能力。
不过,相信只要他们真诚待人,依照部落兽人的性子,被真心的接纳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沈陌拍了拍泉他们的腰——因为身高差距拍不到肩膀……递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泉、风、沙三人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她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明白的。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山洞群,里面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相互连接的山洞,即使今年多了整整一个部族的兽人都不显得拥挤。
洞与洞之间以兽皮帘子隔开,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隐私。雄性们几人一组同住一个洞穴,无法化为人形的雌性们则集中在最里面的一个宽敞的洞穴内。
沈陌和翮这一对小夫妻当然被分到了同一个山洞。
翮带着她走过了一长段弯弯绕绕的路,终于来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个“房间”。
不大也不小的洞内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上面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兽皮,其中一面石壁上有一小块凹进去的地方,那个凹槽里摆放着石盆、水果、竹筒等生活用品,石壁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块用于夜间照明的小石头。
甫一放下兽皮帘子阻断外界的视线,翮就一个纵身将沈陌扑倒在床/上。
“噢——翮?你……”沈陌觉得自己的脊梁骨真心越发的坚韧了。
“陌,我饿了。”翮眨了眨小鹿般纯真水亮的眼眸,说出来的话却同那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截然相反,“我要吃你。”
“啊?”沈陌犹豫了一下。
被吃还是不被吃,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翮小男已经心急火燎地把两人身上的衣物都给撕了个干干净净。
沈陌姑娘抚额,以前怎么没看出翮这么有败家的天赋,做一件衣服不容易啊亲……
下一次XXOO之前一定要告诫他不准撕衣服!
至于这一次嘛……
沈陌只是略一犹豫,就心软了。
其实,昨天被泉他们三个掳去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翮,她一定不会再抗拒他的亲近,哪怕那会很痛。
兽人的欲/望本就比人类男子要强烈得多,仔细想一想,前一段时间,她真的太委屈翮了。
所以她只是半推半就了几下,就顺从地躺平任调/戏了。
“记得轻一点……”她红着脸,小声叮嘱道。
翮小男的眼睛霎时亮得无法直视。
“嗯嗯!”他猛点头,“别担心,我后来又问过族长大人了,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弄疼你了!”
又……问过……族长大人……了?
沈陌突然觉得前路很黑暗……
不过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反悔,翮小男突然俯下/身子,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唇齿,将一个软软的东西哺入她的口中。
沈陌顺势吞下,片刻之后渐有燥热的感觉从小腹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春……药……?
她的脑中刚闪过这条信息,就觉得下面蓦地传来一股冰凉之感,伴随着异物入侵的不适应。冰凉与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情不自禁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轻喘。
“陌,放松。”
翮柔声道,指尖探入沈陌身下,将一种冰凉的乳状液体均匀地涂抹在里面。
这是一种果子的汁液,能够帮助扩张雌性的那处。
只是,他没有想到沈陌的身体对于外物的入侵会这么的敏感,他的手指刚伸入一点,就明显感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那处随之一紧,将他的手指牢牢地吸附在温暖而湿润的里面。这种感觉令他不由得心神一荡,鼻尖渗出点点动情的汗珠。
沈陌依言,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翮强着胸腔间咆哮翻滚的欲/望,把那果子的汁液一点一点地涂满她的幽径。
终于涂完之后,两人都已是一身的汗,一个隐忍,一个难耐。
“陌……”翮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低头凑近她的脸,将火热的唇一一印上她的额头、眼睑、双颊、鼻尖、最后渐渐地下移至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温柔缠绵地含住。
他的大手也未闲着,沿着她的脊背由上至下轻柔地爱抚……然后是她的腹侧……她的臀部……那小巧的肚脐……最后来到胸前那两团小巧而绵/软的隆/起,力道正好地揉捏。
那火热的唇渐渐下移,滑过白皙纤细的脖颈,细巧的锁骨,一路下移——
不知何时,那覆在胸前的大手已被火热的唇所取代,湿滑的舌尖在右边那颗fen嫩的樱桃上暧昧地打圈,舔、吮、挑、咬,极尽挑逗之能事,直到那颗樱桃在他的口中变得更加挺/立,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口,转向另外一颗。
“嗯……”
沈陌觉得脑中似有电流在流窜,惹来一阵阵su麻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婉转娇吟,下面渐渐有晶莹的玉/液溢出。
殊不知这一声娇吟犹如点燃导火线的那一簇小火苗,彻底引燃了翮压抑许久的情/潮。
他不再忍耐,将自己的紧绷对准沈陌的那处,一点一点地送了进去。
饶是做过充分的扩张和前/戏,她的那处之于他而言还是有些狭小和紧致。因为怕弄伤她,一开始他动作得很慢,甚至有些小心翼翼,额角满是隐忍的细汗。
好容易将整个儿都送入了她的体/内,温暖而湿润的感觉包容了他,他舒服地叹息一声,开始律动,由缓慢到快速,由温柔到激烈。
“嗯……快、快一点……”
沈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意识在陌生而旖旎的欲/海之中上下沉浮,脸上的神情似痛苦似欢愉。细白的脖颈情不自禁地朝后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连玉一般莹润的脚趾都不自觉地绷紧。
“陌——陌——”
翮双手紧扣住她的身子,依言更加密集地抽动、挺进,口中发出一声声动情的低吼,混合着身下的人儿无意识的娇吟,犹如一把燎原之火,点燃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感知,将周遭的空气蒸腾得更加热烈。
这一刻,两人都抛却了理智,任由男女之间的本能主宰着自己,一起登陆极致的天堂。
一室旖旎。
☆、山洞探秘
这一晚,翮接连要了沈陌许多次,在她的体内尽情地释放他的爱意,仿佛要把从宿合那夜到现在所有的隐忍和压抑全都补回来。
她从与他的紧密贴合中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她知道,对于这一次她的被掳,他并非简简单单的“担心”和“想念”。
他害怕与她分离。
于是她努力地迎合他,任由他将自己揉入他的生命之中,灵魂在欲|望之海中不断地被抛起、落下,载浮载沉。
不过,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的体力和精力天生存在很大的差距,所以没过多久沈陌就无力地败下阵来,口中呜呜咽咽地发出模糊的求饶。
“乖,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翮喘着气,温言软语地诱哄着。
于是乎,一次又一次,一次何其多。
又一次被翮带领着攀上欲|望的高峰时,沈陌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是不能惯的啊……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翮终于良心发现,爱怜地摸了摸沈陌汗湿的发,下床打水仔细地帮她清理干净身上的狼藉,然后温柔地将她抱入怀中,一起坠入香甜梦乡……
翌日一直到中午时分,沈陌才浑身酸软地醒来,有一种全身的骨头被一根一根拆掉然后重新组装的错觉。
睁开眼的第一瞬,她就对上了一双晶亮亮的金棕色眼眸,那里面明显流转着饱餐一顿后的餍足。
好一张神清气爽的脸……
沈陌愤愤然地怨念着。
为什么同样做了一晚上的运动,她浑身酸痛无力,像一条死鱼一样瘫软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而某男却是这么一副精力十足、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上天不公啊!
“陌,你醒啦!”晶亮亮的眼睛在看到她醒来后明显闪过一道愉悦的光芒,嘴角始终噙着的那一抹弧度又往上扬了许多。
熟料这抹发自内心的极灿烂的笑容深深地刺激了怨念中的沈陌,顿时,怒从中来,恶向胆边生,她猛地伸出右腿,一脚将毫无防备的某男踹到了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