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好、好、反、省——”
沈陌一手叉腰,横眉怒目,霸气全开。
“……”
翮泪眼汪汪,一脸委屈,内心暗道:
糟了,昨晚好像过火了……
岁月静好。
暴雨果然如翮所说的那样又增大了不少,不过增大到一定程度后就始终保持着那样的雨势。
这个山洞群很安全,看兽人们一副习以为常、镇定自若的表情就知道了。
于是沈陌默默地把担忧的心思吞到了肚子里。
泥石流、山体滑坡什么的应该不会出现……吧?
积水和大雨阻隔了兽人们的出行,他们只能一整天都待在山洞里,这样一来,空闲的时间突然间就变多了。
于是,就像冬季一样,雄性们不分白天黑夜地拉着雌性们上演河蟹运动,世界一片和谐……
沈陌不由得感叹:发春,发春,这种说法果然是有来源的啊……
比较尴尬的问题是——山洞的隔音效果很不好,不仅不好,还有很严重的回音……
故而沈陌每天不得不在和谐的声音中入睡……然后在和谐的声音中醒来……
当然,她自己也是某一小部分和谐声音的制造者,所以刚发现山洞音效这个问题时,她的脸瞬间蒸腾为一只煮熟的虾子。
好羞涩!
不过,慢慢地她发现,兽人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他们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听着这些下限为负的声音,仿佛在他们的思想中,这些少儿不宜的声音就如同吃饭喝水那样正常而自然。甚至,他们还以叫声越大越引以为傲。
好吧,她果然是out了吗……
于是,沈陌的脸红着红着,也就习惯了、放开了。
而那些不分昼夜的和谐之音听着听着,也就渐渐地被当成一种习惯性的背景音乐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沈陌囧囧有神地想着——只是不知道她的这种情况到底算是“赤”呢还是“黑”呢……
ORZ,千万不要告诉她答案……
比较令她欣慰的是,翮这几日很听话,大概是她那天中午的临门一脚让他长了记性,现在他们XXOO时,只要她喊停,他最多再意犹未尽地来一两次,就会乖乖地停下了。
至于这多出来的一两次嘛——沈陌完全可以理解,要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一下子刹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总得给人家一点缓冲的时间。
沈陌满意了,翮就有肉吃。
于是乎,在翮的卖力诱惑和怂恿之下,沈陌同他尝试了多种新奇的姿势。
例如,燕式平衡—— → ̄| ̄
又如,前仆后继—— ==>︽︾
再如,自由落体—— ↓↓↑↑
还如,金蛇狂舞—— ↖↗↘↗
……
总之,创新无极限,滋味妙不可言。
除了每日研究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外,空余的时间里,沈陌偶尔会拉着翮在这个庞大的山洞群里闲逛,当然,这必须要很小心,因为很有可能会撞上到处发|情的雌/雄性。
整个山洞迂回曲折,洞穴繁多,每一个洞穴都长得十分相似,因此沈陌一开始的时候连出去上个厕所都会迷路。
这里的厕所都是纯天然的,分布在左边的一排洞穴里。其实说白了,那就是一条约二十厘米宽的裂缝,一眼望下去深不见底,时不时地还会有阴冷的风从地下吹来,拍打在屁股上。虽然那个宽度完全不够一个人掉进去,但沈陌每回上厕所时还是会觉得腿软……
这一日,沈陌拉着翮来到山洞群的更深处,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壁前停下脚步。
“咦?”
她对着石壁打量了一会儿,口中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呼。
“那后面……好像是空的?”
她指着石壁对身旁的翮说道。
探向石壁的右后侧——那里果然有一条狭小的通道,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原来,这石壁其实是一个类似屏风一样的存在,遮挡了后面的那条通道,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把它给忽略。
“翮,你知不知这条通道通向哪里?”沈陌问道。
翮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后面还有一条通道。”
沈陌的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翮,我们探险吧!”她眼神晶亮地望着翮。
翮微微一笑,大掌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好。”
狭小的通道刚好能容纳一个身形高壮的兽人侧身通过。
翮拉着沈陌的手,侧身走在前面,他高大的身影犹如泰山一般沉稳,将她密实地护在身后。
沈陌知道他的用意——走在前面是为了能够及时替她当下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同他十指相扣的手,心底一片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渐渐变得宽敞,翮终于可以不必再侧着身子走路,压抑的感觉顿时被释放。
通道里的光线也逐渐明亮起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光线来源于通道两面的石壁上一些冰晶状的碎片,越往前碎片就越多。
“什么声音?”
前方隐约传来细微的响动,沈陌警惕地皱眉,问道。
翮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放下心来,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是水滴的声音。”
水滴?
难道这前面有一条水流?
他们继续越往前走,越往前,那声音就显得越是清晰。
果然是水滴的声音……
渐渐地,沈陌也听清楚了那声音。
一滴一滴,轻灵而随意的节奏。
仿佛是叮咚作响的乐音。
十分悦耳。
沈陌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她忽然很期待,这条道路的尽头,到底会出现什么。
经过又一个转角,视野突然间开阔起来,与此同时,一路伴随着他们的那种冰晶发出的微光骤然大盛。
沈陌反射性地眯起眼,待眼睛适应了这明亮的光线后才缓缓地张开。
一睁开眼,她顿时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
“好美……”
眼前是一个约八米宽、十米长的石室,顶部很高,类似教堂的穹顶。四面的石壁上布满了那种冰晶状的薄片,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而在这石室的中央,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柱形冰晶组成一朵朵盛放的冰花,以各种美丽夺目的姿态铺满了地面。
冰花上缭绕着半透明的白色雾气,犹如仙界的云雾,缓缓流动。
圆润的水珠吸附着“花瓣”,俏皮地滚来滚去,衬得那些冰花仿佛是鲜活的花朵一般。偶尔不小心落下来一滴,滴淌在布满冰晶的地面上,发出空灵悦耳的弹奏之声。
刚才那大盛的光芒正是由这些冰晶所发出的。
“真美。”沈陌忍不住又赞叹了一次。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任何一个能工巧匠都无法超越的杰作。
这些美丽的东西,像是水晶,却又不是水晶。
“你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沈陌转头问翮,然后惊讶地发现,翮的神情竟然比她还要激动。
“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一句话,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番外—翮
我叫翮。
翮,天空之眼,取自飞翔之意。
有个无良的作者总喜欢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两个字——“小男”,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小”男,我是个强壮而成熟的雄性,我的老二也和我一样强壮。
我的母亲是一只少见的有着金色斑点的白狮子,她很美丽,许多雄性都想把她扑倒。我的父亲的兽形是一只棕褐色的神雕,他有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他们两个不知怎么的看对了眼,在草丛里滚了滚,然后就有了我。
我的兽形是一只金棕色的狮子,二次进化的时候拥有一对霸气的翅膀,结合了我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
——很久以后有一个人告诉我,这叫做“杂交”。
那个人是我这一生最最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小雌性,她叫做沈陌。她说她不是兽人,她是一个人类。我不知道人类是什么种族,大概是最贴近神明的那一类,因为她看上去是那样的聪慧而美丽。不过无论是什么,我都喜欢她。
她的名字很复杂,我总是读不来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所以我只叫她“陌”。
陌这个字在唇齿间流转的时候,有一种温暖而缠绵的味道。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一开始只有我一个兽人这么叫她,可是渐渐地,大家都这么叫了,因为他们也和我一样,不会读她名字中的第一个字。
我觉得有一点不开心,好像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嘘——千万不要把我这番话告诉陌,否则她一定又要说我小气了。其实,我在别的事情上都是很大方的,只对有关她的事情小气而已。
陌的性别最初是个秘密。
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森林的深处,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那时,我正追着一块百年难遇的天石,没想到天石没捡到,却见到了她。
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瘦小,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腿,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坏掉。可是她的神情却是那样的坚毅,她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对着食人花的花瓣用力地划着,虽然效果很微弱却一点儿也不放弃,口中焦急地叫唤着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上前帮她拔起了那朵食人花。食人花倒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了一个小雌性、一个人形的小雌性。这令我感到十分的惊讶,因为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人形雌性就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很有可能是大陆上唯一一只珍贵的人形雌性。
有可能,不是一定。
因为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看上去比那只小雌性更加精致和美丽,但是她的身上很奇异地没有任何代表性别的味道——
没有雌性的味道,也没有雄性的味道。
更奇异的是,在这个性别未明的小家伙面前,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
我决定把她们两个带回部落。
我把她们扛在了肩膀上,一边一个。那个小雌性的分量有点重,而她却很轻,但是摸上去的感觉和那个小雌性一样柔软。我发现自己在跑回部落的途中竟然有一丝走神,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回到部落后,我把她们两个从肩上放下。她一落地就开始干呕,很难受的样子。我想一定是我刚才抗着她的姿势让她觉得不舒服了,觉得很内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早知道换一个姿势就好了。
和她一起的那个小雌性应该也被我弄的很不舒服,但是当时的我好像不小心把她给忽略了。
就像我所料想的那样,族长大人判定和她一起的那个小雌性就是传说中消失已久的人形雌性后,整个部落的雄性都沸腾了。而她则被族长大人判定为雄性,因为以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天生体弱的雄性气味很淡。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向来英明神武的族长大人这一次的判断——是错误的。
因为那个小雌性看上去很粘她,所以族长大人便安排她们两个一起住到他的家里。我本想让她和我住在一起,但是她对此似乎很抗拒。
有一点小小的受伤。
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也让她知道了我的名字,心情好像缓和了一点点。
第二天,她和那个小雌性在我们出去打猎之前就起来了,因此见到了部落里的雄性们变身前脱掉皮裙的样子。虽然我知道雄性们都是脱给那个小雌性看的,但还是觉得很不开心——因为她也一起看到了。
那个时候,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她想要看的话,只能看我的。
那天打猎回来的时候,我给她带了一个鸟蛋,那是我很喜欢吃的一种食物。她实在是太瘦了,瘦得让我心疼,所以我决定每天都要给她带一样好吃的东西。
听说有几个雄性今天去了小溪边偷看她们洗澡,我忍不住让他们森森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渐渐适应了部落的生活,我看着只觉得心中无限欣慰。
有一天早上,我偷懒没有去打猎,而是去了小溪边。然后,我看见了沐浴中的她——在金色的阳光下,如神女一样美丽。
她的身体和小时候长辈们跟我描述过的一样,就是传说中的人形雌性的样子。
我就知道,这样香香的、软软的、美丽的小东西,怎么可能不是雌性呢?
那一天,因为只顾着偷看她洗澡,我没来得及在往常的那个时间给她送好吃的东西,我觉得很内疚,但是她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怪我。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雌性。
我决定要把扑倒她作为我的兽人生中最远大的理想。
但是这个远大的理想在执行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山神发怒后,黑石山那头迁移过来了一个部落。那个部落的首领,一只孔雀,一眼就认出了她的雌性身份。
那一瞬间,我的心底油然而生一丝恐慌,一种自己珍藏许久的宝贝即将被其他人所发现的恐慌。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不习惯撒谎,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最终的结果。
幸好,另一个雌性的说辞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或许那只孔雀除外,不过我觉得他对我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我感到很庆幸,陌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至于其他人,哼,我才不会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呢~
作者有话要说:先把翮的番外放上来~
☆、再度来袭
翮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混合了意外和虔诚之色。
虔诚?
沈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曾经听长辈们说起过,”翮开口回答,“在这片大陆的某几处地方有一些极为美丽的景象,只一眼就能深深地印入你的灵魂之中。这些景象都生在十分隐秘的地方,只有被神明眷顾的人才能见到。”
“这么说,我们两个就是那‘被神明眷顾的人’喽?”沈陌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虽然她一直信奉的“无神论”在遇上穿越这件离奇的事情后有些动摇,但是——见到这些异常美丽的景象,其实只需要一颗细致且富有探索精神的心就可以了吧?
“不是我们,是你,只是你,陌。”翮转向沈陌,双手扶住她的肩,眼睛亮得逼人,“虽然你一直否认自己是神使,但是,自从你来到部落以后,部落的生活变好了,上一次的大危机也是你化解的,而今天,如果不是你发现了石壁后的通道,我们也不会见到这些传说中只有被神明眷顾的人才有资格见到的景象。”
“呃……”沈陌抽了抽嘴角,庐山瀑布汗,“翮,你想多了……我真的不是什么神使,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
翮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我懂的。”
你懂什么?
沈陌眨眼表示不懂。
“我知道,”翮一脸正色道,“神使的身份需要保密。”
黑线……
沈陌移开翮挡在她唇上的手指,无奈叹息,“我真的不是——”眼见对方一脸“我了解你无须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的神情,她只得举白旗投降,“——好吧……随你怎么想吧……”
“对了,”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被扭曲的事实,她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说这些景象只有被神明眷顾的人才能见到?”
“那是因为——传说中,这些地方曾出现过神明,所以才会开出奇异的景致。”
哦,沈陌了然地点头。
崇尚唯物主义的现代人大多会把不能解释的问题归结于科学还不够发达。
崇尚唯心主义的原始社会则会把这些问题归结于“神明怎么怎么样”、“神明如何如何”。
很能理解。
“据说,这些圣地一般还会有神物守护。”翮补充了一句。
“神物?”沈陌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翮曾经向她形容过的某球状物事,“像神鸟‘春鸽’一样的小肉团子吗?”
“应该……不会吧?”翮的语气十分不确定,想当初“春鸽”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地方会有神物?在哪里呢?”沈陌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四下搜寻。
忽然间,耳畔感到一阵疾风袭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与此同时,翮紧张的惊呼传来:
“陌——!”
胸口一片冰凉,沁人心脾,淡淡的冷香在鼻尖萦绕。
沈陌惊奇地瞪大眼,盯着埋首于自己的两个小馒头之间、吃豆腐吃得很快乐的某只从未见过的生物——
只见那生物约两个巴掌大小,似兔非兔,似貂非貂,浑身如那冰晶一般晶莹剔透,模样十分精致。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守护圣地的神物吧?”眼前这只娇小的生物颇惹人欢喜,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捧住它的小身子,语带欣喜之意。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手心里的小东西似是能够听得懂她的问话一般,小脑袋点了点。
“哇,它好像能够听懂我说的话诶!”沈陌惊喜地叫道。
【那当然,人家可是神物。】
小东西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好可爱,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想,应该是公的。”翮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沈陌掌心的萌物,他的眼中交织着对于神物的虔诚与尊敬、以及对于它所处位置的嫉妒和不满。
真是矛盾的心情……
“为什么?”
“异、性、相、吸。”这四个字,颇有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味道。
【笨蛋,才不是这样呢!其实人家是——蕾丝边啦~】
小萌物羞涩地在沈陌的胸前扭了扭身子。
翮的脸色隐隐有黑化的趋势……
“哦?可爱的小东西,你很喜欢我吗?”她轻轻地挠了挠小萌物的肚皮,后者立刻一个翻身,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她的手心里,发出小猫咪一般软糯的轻叫声。
【喜欢喜欢!】
“呵呵——真会撒娇,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沈陌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越看越喜欢呐!
小萌物又软软地叫了两声表示愿意,伸出同样晶莹剔透的小舌头在她的掌心舔了舔,顿时,一股沁凉的感觉顺着掌心的脉络蔓延至全身。
沈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莫非是隐在暗处的某位神明大人见夏天即将到来,所以特意为她送来一个天然制冷剂?而且还是可移动便于随身携带的款式?
“对了,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嗯?”
【名字?人家没有名字,主人帮我取一个吧~】
小萌物乖巧地摇摇尾巴。
“没有名字啊,那——我帮你取一个吧?”沈陌想了想,“叫‘冰晶’,怎么样?”
——很会就地取材的懒姑娘。
【冰晶?】
小萌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而后欢乐地蹦起,在她的手心里弹来弹去。
【冰晶好!冰晶好!】
沈陌被萌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捧起冰晶,在它的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大口。
【啊……主人亲冰晶,冰晶好幸福……】
小萌物幸福地晕了……
翮小男的脸色彻底黑掉了……
于是打这日起,沈陌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屁虫。
冰晶的确为神物,它有一种让人莫名地心生臣服的能力,因此兽人们看它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敬畏之情,而普通的动物们一见到冰晶就会瑟瑟发抖地逃跑。于是它除了天然制冷剂这一项功能外,又多了防蚊虫叮咬、防兽类袭击的功能。
当然,这种独特的能力对于它的主人沈陌而言是无效的。而翮,虽然一开始也像其他兽人那样对冰晶存有敬畏之心,但渐渐地,大约因为他是沈陌的伴侣的关系,冰晶的这项能力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直至最后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因为冰晶这厮总喜欢待在沈陌的胸口处……
而沈陌对于它的这项不良爱好破天荒地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只因她惊喜地发现,冰晶可以帮助她——丰、胸。
【冰晶胸口钻一钻,胜过木瓜千百颗。】
——某神物得意洋洋地抱住主人胸前的一只白嫩的小馒头,伸出小爪子戳了戳。
几天之后,大雨终于停止了它的咆哮,又过了几天,积水也全部退了下去。
于是兽人们决定返回原本的住地。
因为所有的木屋都被已大水所冲垮,所以他们必须先将家园重建起来。
好在兽人们的效率很高,加之这一回有心灵手巧的兽人族B的兽人们的出谋划策,新的房子很快就造好了,模样还比之前的好看许多。
在沈陌的建议之下,每一座木屋都添上了几扇窗户,这样夏天的时候,屋子里就不会那么闷。窗帘用树叶和草茎编织而成,很轻盈,冬天的时候可以用兽皮替换,以起到保暖的作用。
沈陌和翮一起动手建了一座属于他们俩的、融合了原始气息和现代审美的木屋。屋子效仿现代少数民族的吊脚楼,房间与地面之间留有一段空隙。整体面积不大,但看上去很精致,很温馨。
宿合之礼过后,因为沈陌的屋子比较舒服,所以翮一直跟着她住在她的房子里,颇有一种倒插门女婿的感觉,现在总算是正过来了……
沈陌专门为冰晶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从石室带过来的冰花。她总觉得冰晶和这些冰花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说不定它就是从这些冰花中诞生的。
不过,比起那间布满冰花的房间,冰晶似乎更加喜欢沈陌和翮俩人的房间,每晚总会悄悄地溜进来,在沈陌的胸前选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呼大睡。
为此,翮小男看它是越发的不顺眼了……
话说,泉、风、沙三人自从加入兽人族A后,表现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于是没过多久就获得了所有兽人的认可。他们很开心,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而另一头,草原部落的首领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泉、风、沙三人的消息,心中既疑惑又恼火,忍不住又让手下挑选了五名奴隶前往森林。
这五名奴隶的实力均在泉、风、沙三人之上,其中一人完成这项任务后就可以永远摆脱奴隶的身份,在这一次的行动中,他处于类似领队的位置。
五人抵达森林边缘之时,大水刚好退去。
☆、神的惩罚
沈陌他们早就预料到草原部落一定还会有所动作,因此自从返回部落之后,就一直暗自戒备着。
果然,这天白天,她又发现部落周围的林子里出现了几棵会移动的树。
会移动的树啊……
沈陌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该说这是一种默契还是一根筋的表现呢?为什么所有想做坏事的兽人想到的办法都是把自己伪装成一棵树?而且还是一棵破绽百出的树?
真是太没有挑战力了……
枉费她这些天用心揣测了种种草原部落可能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没想到最后出现的依旧是——
几棵树……
唉——
沈陌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一手拍了拍埋在她胸口的小东西,一手不动声色地背到身后做了个手势。
胸口的小家伙得令,“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星蹿入林中,同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作为神物的威压。
林子里假扮成小树的五只兽人立刻感到一股无法控制的臣服的意念从心底升起,下意识地怔愣在原地。
就趁他们发愣的这一瞬,部落里早就蓄势待发的雄性们一拥而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草绳将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把他们分开关进不同的房间,一个一个进行洗脑。
洗脑的工作主要由沈陌负责,内容在她前一次对泉、风、沙三人所说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加工和润色,使之更完备、逻辑更缜密、调理更分明,再加上族长大人的保证和泉、风、沙三个活生生的实例,说服的效果明显大增。
五人中的四人很快就表示愿意弃暗投明,只剩下那个处于类似领队位置的兽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摆脱奴隶的身份,他的意志自然比普通人来的坚定,不容易受到外物的诱惑。
沈陌本来想着,那人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只要坚持每天给他做洗脑工作,时间长了,他又亲眼见识到部落的好,一定会改变主意。
但是没想到,这个兽人对于草原部落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他们做了很多努力都没能让他转变想法,他还多次试图趁着看守他的人放松警惕之时逃出去,给部落添了很多的麻烦。
直到有一回,他在试图逃跑的时候打伤了部落里的一名雄性,还差一点放火烧毁了一座屋子后,沈陌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他们必须放弃了……
虽然这么做很残忍,但是部落的安危更重要。
在牺牲一个外人与牺牲多个亲近之人之间,沈陌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之后,草原部落那边又陆陆续续地派了几批人过来,一批比一批实力强,在草原部落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这样也就意味着,说服这些人的难度越来越大。因为草原部落的生活条件虽然比不上他们这里,但是,这些人在原部落中可以享受到权势的滋味,而在这里却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所以越到后面,他们不得不放弃的人就越多。
最初的时候,沈陌还会因为这些人的死亡而害怕得晚上做噩梦,但久而久之,也就渐渐地麻木了,习惯了。
她想,原来自己的心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柔软,该硬的时候,该狠的时候,她也是可以很残忍的。
安婧被逐出部落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应该就是在控诉她的“残忍”吧?
……
话说,另一头,连着派出几批人前往森林、却无一人返回后,草原部落的首领终于不能淡定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具有怎样的实力,除了最初那几个实力普通的奴隶外,之后所派的都是实力处于中上地位的勇士,即便是他自己——部落实力最强的雄性,如果同时对上他们几个,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那些人到底遇上了什么?让他们连传个消息回来都做不到?
首领紧皱着眉头,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首领,”站在一旁的林貉想了想,上前一步,道,“会不会是因为……森林那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怕的东西?你是指?”首领停下脚步,转身严肃地盯着林貉。
“据说,有兽人曾经在一个月圆之夜听到森林里传出诡异的歌声,那歌声恐怖至极,闻者头痛欲裂,是一种能够杀兽于无形的利器。”
“恐怖的歌声……嗯……”首领摩挲着下巴,低头沉思。
林貉瞥了眼首领的神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听说,那森林里有几处地方的景色十分的奇特,是神明经常驾临的地方。”
“神明?你的意思是?”
“我想,我们先前派出去的那些族人,不是遇上了可怕的怪物,就是遇上了……”林貉压低了声音,“神罚。”
“嘶——”首领倒抽了一口冷气,面露震惊。
“怪物,神罚,神罚……”他走了几步,点头道,“你说的很有可能,看来那片森林我们是不能再派人过去了,不然就是白白送死,如果真的触怒了神明,说不定还会祸及我们整个部落。只是,安所说的那个人形雌性——”
大陆唯二的人形雌性,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人形雌性,就这么放弃,实在是有点……
“这个——”林貉的脸上闪过一丝踌躇之色,刚好被首领收入眼底。
“林貉,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的智慧在部落里也是公认的,所以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首领拍了拍林貉的肩膀。
“首领……”林貉面露感动之色,当下不再犹豫,提出他的看法,“在安出现之前,我们都以为,人形雌性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绝迹了。安的存在是一个奇迹,她说森林里还有另一个人形雌性的存在,这又是一个奇迹。只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多奇迹发生吗?而且这些奇迹竟然还都被我们遇上了。”
“你是指——安,她在撒谎?”首领皱眉。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另一个人形雌性的存在,一直都只是她在说,而我们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不是吗?”
首领闻言,眼底闪过一道利芒。良久,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偏冷的弧度。
“你说——她为什么要编出这样一个谎话来骗我们?”
“也许,她很清楚森林里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故意这样说。安毕竟不是从小在我们部落里长大的雌性,首领。”林貉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是从小在部落里长大,所以谁也不能保证她对部落的忠心。
“嗯……”首领缓慢而低沉地“嗯”了一声。
“其实,要弄清楚到底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形雌性的存在,并不困难。”林貉瞄了眼首领的神色,继续说道。
“哦?你已经有主意了?”首领感兴趣地问道。
“那个叫做阿叶的奴隶不是和她来自同一个部落吗,我们只需要找他过来问一问,一切就都清楚了。”
“好,就照你说的办。”首领拍案。
……
阿叶被带到首领帐篷的时候,心中有些迷惑。
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奴隶,首领一般是不屑于传唤他们的。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想来,似乎也只有可能同安婧有关了。
他定了定神,俯身跪拜:“首领大人。”
“阿叶,”首领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一股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可一定要说实话。”
“是。”阿叶低头。
“我听安说,你们原来的那个部落里还有一个人形雌性,她说的是真的吗?”
安?
阿叶的眼睛微微睁大。
果然和她有关。
人形雌性,她居然把陌的存在告诉了首领!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安在这里过得并不好,还有她对陌的恨意。
所以,她是打算把陌一起拖下水吗?
不行,那是部落唯一剩下的人形雌性,而且他已经做过一次对不起陌的事情,为此每天都被愧疚啃噬着心,绝不可以再一次对不起她。
至于安……
安……
阿叶紧了紧拳头。
他想起了从认识以来,安对他、对他们兄弟的态度;想起阿桑离开的那个夜晚,他抱着惊惶无助的安,对她说:“以后,就只剩下我陪着你了……”;想起第一次见到草原部落的首领时,安眼底的爱慕与热切,将他抛在脑后的无情。
“不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缓慢而沉稳,有一种破碎的决绝,“她在撒谎,我们原来的那个部落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形雌性。”
“砰——”
首领愤怒地踢翻了一个石盆。
“来人——把安那个可恶的雌性给我带过来!”
……
阿叶?
安婧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注视着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雄性。
自从加入草原部落后,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阿叶看上去才显得这么的……陌生。
“阿叶——”她张口唤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儿忐忑。
阿叶如她所愿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安婧接收到他的目光,蓦地倒退了一步。
这一回,她看清了。阿叶看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冷漠、还有疏离。
阿叶甚至没有叫她一声,只是那样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安婧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点羞愧,有一点难过,有一点疑惑,还有更多强作的不在乎。
没关系的,那只是阿叶而言,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是多喜欢他,他对自己的态度是亲近还是冷漠又有什么关系?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慢吞吞地走入首领的帐篷。
老实说,她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首领。首领最近心情似乎很不好,连带着在床/上也粗暴了不少,上回她通过泄露沈陌的存在才换来的那一点点的温柔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使得现在她一见到首领就忍不住胆战心惊。
但即便心里这样想,一进帐篷后,她还是迅速地换上了一脸迷恋和仰慕的笑容。
“首领大人。”她娇娇柔柔地唤了一声,扭摆着身子依偎上去。
不料,她连首领的衣角都还没有碰到,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倒在地。
“啊——”她惊呼一声,“首、首领大人?”
“安,”首领蹲下/身,一手狠狠地扭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真好啊,安,真好。”他冷笑着。
安婧吃痛,眼底迅速浮起泪花,她的嗓音在颤抖,“首、首领大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呵呵,你做错了什么?你怎么不问,你做对了什么?嗯?”
“首领……大人,我、我不明白……啊——”
首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明白?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你上次对我说的那个名叫陌的人形雌性……”
安婧眼神一亮,顾不得下巴的疼痛,惊喜出声:“首领大人,你们把她带回来了吗?!”
沈陌,你马上就能体会到我所受过的……
“呵——装得还真像。”首领的眼神蓦地变得凌厉,“啪”的一声一掌将安婧扇倒在地,安婧的左脸颊立刻浮起一道触目惊心的五指印。
“首、首领大人?”她捂住发疼的侧脸,眼中交织着惊恐与不解的神色。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难道……难道他们没有带回沈陌,所以首领生气了,就拿自己出气?
首领弯腰贴近她的脸,表情森冷。
“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服侍我,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看我的时候,眼中偶尔闪过的——厌恶和恨意?”
“啊……不是!不是这样的,首领大人!我是真心仰慕您的!我是真心想要服侍您的首领大人!”安婧悚然一惊,语调急促地辩解。
“撒谎。”首领又给了她一记耳光,在安婧的痛呼声中用力拽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到眼前,“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敢骗我?嗯?这片大陆上哪有什么第二个人形雌性!有你一个,就足够让我倒胃口的了!”
没有?怎么可能?!
沈陌一个大活人,首领为什么说她不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安婧震惊地瞪大眼,胸膛剧烈地起伏。
“不是,首领大人您弄错了!我没有骗您,我怎么敢骗您!是真的有一个叫沈陌的人形雌性,她、她和我差不多高,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还有——”
首领打断了她的话,“哦?和你一样高?黑色的长发?还有黑色的眼睛?安,你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安婧的心咯嘣一下,不自觉地抓住首领的胳膊,急声道: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是真的有一个叫做沈陌的人形雌性存在!不信……不信您可以找阿叶过来问一问!对!找阿叶过来,他和我来自同一个部落,他也知道——”
惊惶而急促的嗓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刚才碰见阿叶时他那个淡漠至极的眼神,心底顿时涌起一股一股冰寒的感觉。
“怎么不说了?那个阿叶啊,他刚才告诉我,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首领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炽热的呼吸随着上下唇的开合一阵阵地喷洒到她的耳垂上,这本是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然而他所吐出的话却让她的心如坠谷底。
阿叶……为什么,连你也要害我……
安婧整个人都失了精神,她知道到了这一步,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首领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怔然的脸,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子,冷然道:“安,从今天起,你就去服侍部落里的奴隶们吧。来人——把她带下去。”
安婧瘫软在地面上,泪水无知无觉地滑落脸颊。
原来,这就是她的结局。
☆、第一勇士
陆续或洗脑或K.O.了几波草原上的来使之后,草原那头就再也没有派来使臣进行友好访问了。出于谨慎的原则,沈陌他们又等了十几天,然后终于可以确认,草原部落的首领已经放弃了夺取沈陌的意图。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就是了。
以前每年大水退去、部落重建完毕之后,兽人们都会开展一日的庆祝活动。这一次因为草原部落的事情,庆祝活动一直推迟到确定草原部落不会再来人后才举行。
庆祝活动分白天和夜晚两个部分。
白天进行一年一度的勇士争夺赛,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风俗习惯。每一届大赛的第一名将被授予“部落第一勇士”的荣誉称号,同时获得族长大人亲自颁发的——一根美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