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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暮归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3:55

“吼——”某狮兄乖乖照做,吼声之响亮震得沈陌姑娘耳朵一阵轰鸣,差点失聪。

应该……先做好……防护措施的……

她晕乎乎地忏悔着,用力甩了甩脑袋,半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五感。

“陌,你没事吧?”金棕色的眼眸担心地凝视着她。

“没事没事~”她心情很好地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狮王大人的真声啊!等她回到二十一世纪以后!等她回到二十一世纪以后……明亮的眸光微暗——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碰上那个机遇……

“翮,你们这里有过几次流星雨?”

“流……心?”某前后鼻音不分的狮兄疑惑地歪头,这个动作用毛绒绒的兽形做起来透着几分憨厚的可爱。

“就是一种很明亮的、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好像一条线一样划破天际的东西。”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你说的……应该是天石。”翮变回人形,沉吟道,“我们这里把它叫做天石,应该就是你口中的那样东西。我只见过一次天石,就是在第一次碰到你和那个小雌性的时候。”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就是因为看到天石往那个方向坠落的缘故。没想到天石没捡到,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明明是这样的弱小,面对比她的身形庞大数倍也强大数倍的食人花时却毫不放弃。

“天石很少出现。据说,数百年前,我的祖先曾经见过一次,然后就是我见过的那次。”

“中间隔了数百年都没有出现吗……”沈陌喃喃道。

数百年啊,人类的一生岂能有数百年的时光?难道她真的……

不!沈陌用力地摇头,略显暗淡的眸子重新明亮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做什么?有那个时间伤春悲秋,还不如把握好当下的生活。命中注定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所以说,命运女神安排沈陌姑娘此等小强性格的女生穿越、而不是林妹妹性格的女生穿越是有道理的。如果是后者,估计就要哭哭啼啼地开始葬花了,说不定葬着葬着、还会把自个儿给一起埋了……

这一晚,沈陌和翮一直聊到深夜才想起人生还有睡觉这一回事。

她有些欠疚地吐了吐舌头,今晚她是怎么了,居然拉着人家说了这么久的话。

果然都是月亮惹的祸吧……张宇大哥诚不欺我。

回屋的路上,一道微小的声音吸引了沈陌的注意。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某位雄性兽人家的门帘被人掀开,从里面走出一条熟悉的人影:丰满的体型、同她差不多高的个子、垂顺过肩的长直发。

她微怔了一下。

安婧?!

☆、意外的JQ

此时安婧也看到了她,夜色下微暗的脸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的神情,款款向她走来。

“安婧,这么晚了,你……”沈陌疑惑地朝安婧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瞟了一眼。安婧怎么也这么晚没睡,而且还待在一个雄性的家里?

“怎么?”安婧语气尖锐地打断了她的话,“就许你和情郎花前月下,别人就不可以了?我倒是不知道,沈陌小姐你什么时候成了那个州官?”

沈陌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安婧,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带刺。”

鼻尖忽然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沈陌仔细闻了闻,蓦地脸色大变。

“安婧,你……”她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对方。

没错,那种味道,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在某次尴尬地走错KTV包房撞破一对面红耳赤的男女时曾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种旖旎而糜烂的……充满QING欲的味道。

“你和那个兽人……难道你已经……”

“没错,就是你所想的那样。”安婧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大方地承认,“沈陌,不要总以为我不如你。你不过只有一个翮而已,我可是有一大群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男人等待着我的临幸。”

“临幸?”沈陌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底渐渐涌上一股冰冷的恼意,“我真为他们感到心酸,他们那么喜欢你,你却只把他们当成低你一等的男宠看待。”

“还有,”她直视着安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翮不是我的所有物,到这一刻之前,我也从来没有看轻过你。”

“到这一刻之前?你什么意思?!”安婧上前一步,咬牙道。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沈陌平静地说道,“安婧,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时间的作用太过强大,还是我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真正的你。”

“很好,既然我们都看不顺眼对方,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忍受了。”安婧怒极反笑。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陌淡漠地扫视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哦对了,”她停下脚步,“我想,你一定以为自己喜欢翮吧?只是你真的喜欢他吗?初中的时候,你所倾慕的对象无一不是长相佳成绩好职位高运动细胞发达的优秀男生,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究竟是他们身上的那圈光环、还是他们本人?至于翮,我们都知道,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是森林中的强者,高大、健壮、俊朗。同样的问题,你喜欢的,究竟是他的这些能够满足你虚荣心和安全感的特点、还是他本人?”

“我……”安婧张了张嘴,似乎被她问的怔住了。

沈陌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银月轻移,安婧的脸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无端地显出几分阴鸷。

此时沈陌已经离开,所以她没有听到那句几乎与深层的夜色融为一体的、若有似无的呢喃: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样,我得不到的,凭什么你可以得到……”

几天之后,安婧从族长大人的家里搬了出去。她的一干兽人粉丝们为她造了一座颇为豪华的木屋。当然,这个“豪华”是相对于这里的其他房子而言的。

木屋的材料用的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芳香的树木,宽敞且做工细致,不知里面有几间房间——沈陌没有进去参观过。屋檐上垂挂着用打磨得十分圆润的兽骨、鹅卵石、漂亮的羽毛、干花等串成的装饰品,微风拂过时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每天都可以看见一个或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雄性进出安婧的“宫殿”。自此,安婧同学的女王生涯正式拉开帷幕。

饶是再怎么迟钝的兽人都能察觉出安婧和沈陌这两人之间僵化的气氛。那一日摊牌以后,安婧每每遇到沈陌时,总喜欢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态,仅以眼角余光来恩泽大地。

沈陌姑娘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室友甲曾这么说过,她深以为然,一直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这句至理名言。而且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以这种强度的“锻炼”,安婧应该很快就会中招了吧?

同样想着这一问题的还有曾对部落的后代繁衍问题无比担忧而现如今对安婧同学的肚皮寄予了深切厚望的族长大人。当然他这样想时的心情和沈陌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满是期待和热切,后者则是纯粹的好奇。

沈陌同翮“搭档”、抑或是被监管的打猎生涯仍然在持续进行中。那一个谈心的晚上让她翮翮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一点,至少从她单方面而言,她对于翮的感觉已经不再像最开始得知翮有可能是个弯男时那么别扭和防备。

其实她最近一直在思考,会不会是她弄错了?尤其在屡屡见到光天化日之下同安婧同学搂抱作一团顺带吃豆腐的其他雄性兽人的举动后,她益发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

翮对她很好,没错。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翮的行为举止始终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

她和翮的关系清纯得犹如一张白纸。

这样的翮对她的心思,真的会和那些遇到心仪的雌性就忍不住要将对方扑倒的雄性兽人的心思一样吗?

沈陌觉得,自己很可能因为习惯性地代入了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而步入了一个误区。

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每每有男生对她好,到最后一定会是以向她告白的方式收场。因而给她造成了一种思维定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且她不是男性,也从不需要以男性的假身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所以她并不了解男性和男性之间的友谊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更不了解在这个民风远比她原来的世界淳朴数倍的远古兽人时代,雄性和雄性之间会将“哥俩好”的情谊升华到何种程度。

所以,其实是她误会了吧?

翮对她的感情,应该只是一种可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兄弟之情吧?

或许……还夹杂着一点强者对弱者天生的保护欲?

这样一想,沈陌觉得内心翻腾的那种怪异的感觉顿时平静了不少,对翮的态度慢慢地像以前一样亲切自然了。

对于陌的态度的转变,翮欣喜不已。这个可怜的孩子并不知道,沈陌姑娘对他的定位只不过是从好基友转变为了好哥们而已。

翮小男的求偶之路,任重而道远。

这一天上午,沈陌跟着翮一同进入森林深处,习惯性地观察周围以期再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眼前一棵很高很高的古树吸引了她的注意。在长满了深绿渐黄的叶子的树木群的包围之下,这棵光秃秃的、不见一片树叶却高大得出奇的古树显得格外突兀。

沈陌一手遮住阳光,仰面顺着树干朝上望去。

咦?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好像有一个很眼熟的东西卡在靠近树顶处的粗壮枝干间。

白乎乎、圆滚滚、表皮上貌似还有几道彩色的纹路。

对了!沈陌眼睛一亮,是那个被她祭了五脏庙的巨蛋的同类啊!

“翮,”她兴奋地拉来翮,指给他看那东西的位置,“你看,那个蛋,是不是你第一次送我的那种?”

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嗯,这是多蛮鸟的蛋。多蛮鸟是一种很懒惰的鸟类,生下蛋以后就会把它们丢在这种表面具有淡淡温热的苍棘树上,不再管它们。”

让树帮忙孵蛋?沈陌惊讶地挑眉,将手掌贴近那棵名为苍棘的古树,果然有淡淡的温度从树的表皮上传来。

大自然真是神奇啊……

“陌,你想要那个蛋吗?”翮问。

沈陌的脑海中顿时忆起上次那个巨蛋的美味,捣头如蒜:“要!~”

就见翮立刻低吼一声化作狮形,沈陌以为他打算以这样的形态去爬树,不禁怀疑地在他和那棵苍棘树之间多看了两眼:这么庞大的身躯,不会把树压垮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只见翮庞大的身体渐渐被一圈温暖如朝阳的光芒所笼罩,与此同时,两翼洁白而宽大的翅膀从他的脊背上有力地展开。金色流光跃动在洁白如雪的羽翼之间,耀眼而圣洁。

沈陌姑娘震惊地张大了嘴。

这其实是一个魔法生物聚集的世界吧?是吧是吧?

“这是我的‘二次进化’。”金棕色的眸子温暖地注视着她,“你喜欢吗?”

“二次进化?好漂亮……”沈陌从惊讶中回过神,小强般的心脏再一次接受了这个世界无所不在的奇妙。

她忍不住赞叹地走上前去,伸手轻抚那洁白的羽毛,触感真好~

翮似是被她抚摸得很舒服,喉间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每一个雄性兽人都有二次进化形态吗?”

“不是,”翮摇头,顿了顿后补充道,“很少。”

所以,应该只有实力较为强劲的兽人才能够二次进化吧?她想着。

“翮,你真厉害。”

如果翮此时是人类的形态的话,沈陌就会发现,他的脸因她的赞美而飞红一片。

有了翅膀以后,取下那个卡在枝干间的巨蛋就很容易了。

沈陌目送着翮的身姿如神祗一般高高飞起,宽大的羽翼带起一阵风,在阳光下朦胧而美丽,双眸渐渐明亮。

她突然很羡慕。

突然很想飞。

像翮一样,自由地翱翔于天地间。

“陌,你想飞吗?”翮拿着多蛮鸟的蛋缓缓降落于地,她听到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带你飞。”

我带你飞……

这句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沈陌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她有些失神地朝翮走去,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的脚步。

含在口中的那个“好”字即将欢快地离口之前,一个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忽而浮出水面,虽然她心中已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翮,你喜欢的……是雌性还是雄性?”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极度之煞风景……

正努力散发着雄性荷尔蒙以试图将某女电得晕乎乎的兽人呆愣了一下,不解地喃喃道:“……雄性?”

“啊?!”沈陌姑娘顿时惊掉了下巴,难道这才是掩埋在重重表象之下的究极版答案?!

“不是!”翮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令某人对他产生了某种了不得的误解,赶忙摇头解释,“我喜欢的当然是雌性。”

“哦。”沈陌状似平静地点头,内心却是一松。这一刻,曾一度困扰她数日的问题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嘛~果然是她多心了吧。

坐在翮宽阔的背上,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惬意,还有淡淡的阳光铺洒在周身的温暖。

翮飞的很平稳,也不是很高,巨大的两翼犹如坚守城堡的战士将她牢牢地护卫其中。抬首可见蔚蓝如洗的天空,漂浮着绵软如糖的白云,俯首可见绵延如海的绿色,一眼望不到头。

沈陌原以为自己可能会恐高,但是当真的身处在半空中时,所感受到的唯有一览众山小的豪气和胸腔之中无与伦比的舒畅。

她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模仿泰坦尼克号里女主站在船头飞翔的动作。

“Wu——”

森林上空回荡着她愉悦的喊声。

“好棒的感觉!”及至落地,沈陌都没能从那种陶醉微醺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白皙的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了胭脂般瑰丽的色泽,红扑扑的,看上去令人好想咬一口。

——这就是翮小男此刻最真实的心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陌姑娘粉嫩的脸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感到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自小腹处升起、一点一点蔓延至喉咙口,撩得他浑身燥热难耐。

翮的身形早在落地之时就恢复了人身,高大的身体缓缓朝沈陌俯下,带起一片阴影。

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翮着魔般地闻着沈陌身上的体香,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吻上了那散发着浓浓诱惑的、粉嫩柔软的侧脸。

而毫无防备的沈陌姑娘则被这一场“突袭”惊得呆在原地,大脑“叮”的一声陷入当机状态。

好软……好香……比想象中的触感还要好……好想一口吃掉……

翮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引起舌下的肌肤一阵反射性的颤栗。视线渐渐朝下移动,两片水润晶莹的唇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看上去……好像更好吃呢……

要不要吃掉呢?

翮小男仅犹豫了不到0.01秒就决定服从本能的欲望,微厚的唇轻触沈陌的侧脸……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啊喂!你在做什么!”关键时刻,沈陌姑娘蓦地回神,一把推开不知不觉间已将她揽入怀中的翮。

翮怔怔地向后退了一步,炙热的视线还停留在沈陌的唇上,一时移不开去。

沈陌姑娘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脸上在冒热气,心头也在冒热气,灼热的温度烤得她微微有些气喘。

两人其实都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股旖旎的气氛中抽离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良久,翮的思绪渐渐清明,冲动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逐渐自心头浮起,由浅至深。

他亲了陌!他居然亲了陌!在没有得到陌的允许的情况下!

陌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会不会因此而疏远他?

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后果,翮小男彻底慌了。人在极度惊慌之下往往会本能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比如向来讲究“真、善、美”的翮小男反射性地选择了——

撒谎。

“刚才,你的脸上有……嗯……有脏东西,所以我帮你……我帮你,那个……舔……掉……”翮心虚地眼神乱飘,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最后的“舔掉”两字几不可闻。

“真的?”沈陌狐疑地问。

“……嗯。”翮小声肯定。

沈陌的视线研判性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决定选择相信他的说辞。

她以前在电视上经常看见动物之间相互舔来舔去以帮助对方清理身体,或许兽人也有这种习□。

这样一想,她顿觉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放松的同时,似乎还有一丝浅浅的失望从心底划过。

失望?

沈陌微怔。

她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情绪?

放松和失望,这两种矛盾的心情有可能会同时存在吗?

应该是错觉吧……

沈陌甩了甩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抛到了脑后。

☆、异象突现

“唔……好吵……”

软绵绵的兽皮毯子下方的一个鼓起滚了滚,又滚了滚,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兽皮毯子,张大眼睛郁闷地瞪着天花板。

按照现代人的计时方式,现在约莫是下午二三点时分。今天翮打猎很顺利,所以他们两个回来得比较早,正好利用这段最适合午睡的时光补个眠。

只是……今天外面为什么会这么嘈杂?以前这个时候大多只有一些三三两两的交谈声,现在的情况着实不科学。

沈陌怀着满腹疑问迅速穿好衣服,起身来到门边,一股淡淡的腥味随着她越接近门口而益发明显,她的神色一凛,“刷”地一下拉开兽皮门帘——

“嘶——”

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抽气声,沈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屋外,天色暗沉一片,不是因为天色已晚,而是有一大群黑压压的巨型鸟类扑扇着狭长的双翼遮住了光线。

这种鸟类长得很像一个巨大的骷髅架子,头小嘴尖,骨瘦嶙峋。细长的爪子好似修炼过九阴白骨爪,一抓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灰黑色的羽毛凌乱地遍布全身,片片锋利如暗器,泛着森冷的光。

此时,它们正在凶猛地攻击着部落里的雄性兽人。

部落里的雄性都化作了兽形,体型虽然庞大,行动却不失敏捷,灵活地闪躲着巨型鸟类们的攻击,同时找准每一个机会给予对手有力的回击。

但是,由于兽人们的兽形大多是没有飞行能力的哺乳类动物,同空中之主对抗时难免处于不利的地位,不多时身上就被对手划出了数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所由兽人中,翮、族长大人以及另外五名雄性兽人的情况还算比较好,因为翮和那五名兽人中的其中一人的二次进化形态都拥有翅膀,而族长大人和其余四人的兽形本身就是飞禽类。

“陌——不要出来!快回屋去!”见到沈陌的身影出现在屋外,原本沉着应战的翮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频频往她这里看,后背险些被巨型鸟类的利爪抓伤。

“小心!”眼前激烈的战况看得沈陌心惊肉跳,她呆怔了片刻,蓦地想起什么,转身飞奔回屋内,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冲了出去。

她虽然没有兽人们那么厉害,但也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在身边的人拼死战斗的时候,她做不到躲在安全的地方只顾保全自己。力量,能够多一分也是好的。

原本见到沈陌往屋子里跑,翮已然放下了心,没想到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又从屋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她的弓箭。

他一看就明白她想要做什么,心下大急,瞬间以一种近似不要命的打法提升攻击力度,试图从密密麻麻的鸟群中撕开一道缺口赶到她身边。

森林之王的力量一时间发挥到极致,半空中滚烫的鲜血飞溅,数只巨型鸟类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撕成两半,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相对的,翮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增添了多处伤口,金棕色的毛发染上了点点红色,凌乱地粘在伤口周围。

有一丝心疼的感觉从沈陌的心底划过,眼见一只巨型鸟类的爪子即将抓上翮的左前肢,她心下一紧,迅速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瞄准那鸟类最脆弱的脖颈部位——

“嗖——”

利箭破空之声锐利而果决,瞬间贯穿一只巨鸟的喉咙,连一声濒死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嗖——嗖——嗖——”

又是几声接连不断的破空声,沈陌沉着地搭弓射箭,一支接着一支,动作熟练而流畅,几乎无间隙。

鸟群顿时惊慌起来,低空作战的优势在远程攻击的弓箭面前完全无法发挥,巨鸟的智力虽不及兽人,但动物判断强弱的本能让它们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

只听其中一只疑似首领的巨鸟仰起细长的脖颈对空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嗓音沙哑难听,犹如一把锯子在铁片上划来划去,听得人瘆得慌,巨鸟们听到这声鸣叫后立刻用力地扇动翅膀朝远方飞离。

“呼……”

沈陌姑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表情虽然镇定,其实内心一直有些焦虑。她的箭袋里只有几十支羽箭,而巨鸟的数量目测不下两百只,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震慑住它们,那么情况恐怕又会陷入对他们这方不利的局面。

“陌!”翮焦急地赶了过来,不顾自己身上尚在淌血的伤口,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个遍,“没有受伤吧?”

沈陌姑娘难得冷着脸,硬邦邦地道:“没有。”

拜托!她怎么可能会受伤,那些鸟类根本就没有靠近过她好不好。倒是某个傻瓜……一想到这儿她就抑制不住自个儿的怒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往日她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挑起脾气。

“陌?”感受到沈陌的异样,翮疑惑地挑眉。殊不知这一句话就好似点燃导火线的那簇火苗,瞬间引爆沈陌姑娘隐忍的怒意。

她一把拽住翮的衣领——呃,没穿衣服……好吧,换成拽手臂——忍不住咆哮了:“你是笨蛋呐!同敌人战斗的时候怎么可以只攻击不防守!嫌皮厚是不是?!嫌血多是不是?!”

这一刻,沈陌姑娘忽然能够理解小马哥为什么这么喜欢咆哮。有的时候,真的很需要借助咆哮体来宣泄奔涌的情绪流。

翮乖乖地听她“训话”,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里隐隐有一丝委屈的神色。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沈陌忽地就没了火气,无奈地叹息,“呐,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再为我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可是,陌有危险啊。”翮凝视着她的脸,认真道。

沈陌顿时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了。

这种眼眶涩涩的想要流泪、内心温暖成一片的感觉,真是令人挫败的……好。

沈陌姑娘一战成名。

那日她百步穿鸟、引弓落鸟、一箭一鸟的飒爽英姿深深地印在了在场每一位兽人的心里。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外表看上去羸弱不堪的雄性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强者。

兽人们天生崇拜强者、追求力量,沈陌姑娘此番露的这一手瞬间令她的形象上升到一个难以直视的境界。

兽人们每每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夸奖她几句。由于沈陌姑娘是部落的智慧代言人,因此她的生活、说法等方式常常被兽人们效仿。

比如,她有的时候会用“帅”这个现代词汇来夸奖兽人们,而这个汉字很快就被好学的兽人们所掌握。

在这一次英勇击退巨鸟的袭击后,兽人们最喜欢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帅’!”

其实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由于兽人一族的语言里是没有平翘舌音之分的,确切地说,他们只有平舌音而没有翘舌音,因此,这个字总是被他们念成——suai。

每一次听到兽人们对她说“你好‘suai’!”的时候,沈陌姑娘总会忍不住想起少年黄飞鸿中的牙擦苏小朋友,然后莫名地觉得牙酸。

有的时候,兽人们觉得口头上的夸赞已经无法表达他们对沈陌姑娘滔滔不绝的崇敬之情,故而会适当地搭配一些手势动作以起到强调的作用。其中有一些手势动作也是从沈陌那里学来的,比如——竖起大拇指以示赞赏。

可惜,有些兽人们只知其形而不解其神,他们以为只要伸出一根手指,无论伸出的是哪一根手指、指向的方向如何都无所谓。所以有时会不小心比成了中指,ORZ……

族长大人这几日的状态有点奇怪。

沈陌发现他总是若有所思地仰望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深远而悠长。

在第三次见到族长大人做出这个动作后,她终于忍不住发问:“族长大人,您在看什么呀?”

族长大人收回远眺的视线,很深沉地一手握空心拳抵住下巴,摆出沉思的模样,道:“有点奇怪。”

沈陌小幅度地抽了抽额角,追问道:“什么地方有点奇怪?”

“那些‘灰崖’出现的时间不对,哦,‘灰崖’就是前几天来袭击我们部落的鸟类的名字。”族长大人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它们每年都会来吗?”沈陌皱眉,这样岂不是很麻烦。

“也不是,有的时候会出现,有的时候不会。”族长大人摇头,“只有在它们感到饥饿、又恰好经过我们部落附近时才会停下来发动攻击。但是,以往它们出现的时间都不像这次这么早。”

“它们以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快入冬的时候吧。灰崖是一种群居的鸟类,它们住在北方的一座石山上,离这里很远。每年冬天来临前的一个月,它们会集体往南方迁移,来年开春再飞回石山。”族长大人指着北方说道,“可是现在离入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原来族长大人频频仰望北方是在想这个,沈陌恍然大悟,她还以为他和那些亡国之君一样在北望江山、拟定复国的大计,要么同游子们一样在思念故土。

咳咳,想得有点远了……

说起来,眼下这个情况的确很奇怪。

沈陌皱紧了眉头,思忖道。

自然界里,动物们如果不按照常理出牌意味着什么?

一般情况下,这意味着——

她蓦地瞪大眼,嗓音微颤地低呼:

“凶、兆……”

☆、生死一瞬

沈陌紧绷着神经过了几日,却没有再发现其他的异象,渐渐地放下了心。

自从她那日在和“灰崖”的抗战中大显身手后,翮对她的管束便放松了不少,打猎时不再采取紧迫盯人战术,还慷慨地允许她自己猎几只——虽然只是诸如野鸡野鸭野兔之类的“小”——动物。

不过沈陌姑娘已经很满意了。

果然人被压迫久了,给一点甜头就能当宝——沈陌姑娘森森地鄙视自己……

“吼——”

一个庞大的身影在视野中一闪而过,翮吼叫着追了上去,几个纵跃,身形便消失在了高而密集的草丛中。

沈陌百无聊赖地待在原地等候,她知道翮很快就会回来找她,视线朝周围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圈,又从右到左地扫了一圈。

咦?那是……

视线退回到刚才扫过的某个地方,似乎有某种和四周的一片暗绿不太一样的颜色若隐若现,红红的,很像是……

她扒开茂密的灌木丛,眼睛顿时一亮:

太棒了!居然是辣椒!

沈陌姑娘极度嗜辣,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对辣的喜爱达到了顿顿无辣不欢的地步,后来因为吃了太多辣导致严重上火,才不得不减少吃辣的频率。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沈陌多次为不见踪影的辣味而哀叹,曾一度寄希望于此地的那些神奇的果子。

她想,既然有的果子可以流出咸味的汁水,有的果子可以流出具有强效清洁作用的薄荷味汁水,那么应该会有能够流出辣椒水的果子……吧?

可惜,在被各种酷似比比多味豆的水果的古怪口味荼毒了个遍后,她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那种。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形容的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因为经常会在林子里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所以沈陌很早以前就给自己缝了个巨大的兽皮袋子,每回出门打猎时都带在身上。

她笑眯眯地往兽皮袋子里装辣椒,灌木丛后面的辣椒有很多,但是生长得比较稀疏,一眼望去长长的一路,不知不觉间渐渐远离了原来的地方。

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狠狠扑倒在地的时候,沈陌一时间还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后背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楚,她的大脑才恢复清醒,心下顿时一凛。

不好!她竟然因为见到美味的调料而丧失了警惕,而且似乎已经远离了翮让她等候的地方!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这么做无异于自杀!

竟然会犯这样的错!竟然会这么大意!

沈陌内心心跳如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有焦急,也有害怕。

是的,害怕。

前几日她之所以能够沉着冷静地射杀“灰崖”和其他动物,那是因为它们离她都有一定的距离。只要不被近身,她就不会慌乱。

就像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她所选择的职业必定是远程攻击或者辅助类,因为她很害怕被近身。一旦被近身,就会顿失行动力,手忙脚乱,任人宰割。

她知道,这是一种心病。

更何况,此时她唯一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弓箭正被自己压在身下,根本无法取出。

那只将她扑倒的巨大的野兽正用沾满泥泞的爪子牢牢地按着她的身体,张着口凑在她的颈边,喘息间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它似乎因为知道她没有反抗之力,所以没有急着弄死她,而是表现出一种逗弄濒死的猎物的兴趣。

沈陌颤栗地看入野兽那双漆黑的眼睛,那双流露出浓浓的兽性和侵略意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人性的智慧。

这是一只纯粹的野兽,无法与之沟通的、只有生存本能的野兽。

她的心彻底凉了。

死亡,死亡,原来是这样的近。

野兽的耐心总是不太好的,它很快就失去了逗弄的兴趣,嘴巴猛然大张,露出尖利的獠牙!

沈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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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獠牙没入细白的脖颈,带出殷红而炙热的鲜血,有一种残忍的美丽。

沈陌拼命地张嘴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一口氧气,身体反射性地痉挛挣扎,犹如一条脱水的鱼。胸腔内一阵难受的窒息,心脏疯狂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好在这个令人绝望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她就感到脑中好似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猝然断裂,身子一软,意识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再度有意识时,沈陌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缕透明的魂魄,轻飘飘地漂浮在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上方。

她看见那只杀死自己的野兽眯着眼愉快地享用着自己的尸体,口中发出“咯嘣咯嘣”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她看见翮的身影飞奔而来,狠狠地撞飞野兽,随后纵身扑上去将它毫不留情地撕裂成数片,口中发出愤怒而又凄厉的吼叫……

她看见翮恢复人形,神色空洞地跪在她的尸体旁边,试图将她支离破碎的四肢和身体拼接起来……

原来,人真的有灵魂啊。

沈陌怔怔地想着,一时间不知心中到底是何种滋味。

不知道,当安婧得知自己死去的消息时会有什么反应,她虽然很讨厌自己,但是,应该没有期待过自己死吧?

真可惜,不能在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真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

其实,她一直都在默默地……

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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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归友情提示:

以上分界线“---”之间的内容皆为乱入,下面才是正文哦~ ^_^

-·=·-·=·-·=·-·=·-寡人才是真相帝!-·=·-·=·-·=·-·=·-

(接上)

沈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翮……

心中蓦地闪过这个名字,这个她在此地最信任的男子的名字。

可惜,此刻他已来不及救她。

“吼——”

蓦地,熟悉的吼叫在身边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透着森林王者的无限威仪。声音很近,近得仿佛是从她身上发出来似的。

沈陌和野兽俱被惊了一惊,野兽的动作因此而顿了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撞开野兽,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吼叫由远及近地传来。

是翮……

沈陌撑起身子,呆呆地注视着翮在那头野兽的身上狂暴地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那野兽在翮的强势攻击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吃痛的哀嚎。

翮来救她了!她安全了!

这个信息延迟了三秒钟后才进入她的大脑,她突然觉得眼眶很酸,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劫后余生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长长地吐出一口卡在胸腔内许久的呼吸。

活下来了……

不过——沈陌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吼——”

前方,翮愤怒的吼叫夹杂着野兽凄惨的哀嚎响彻幽暗的森林。

“吼——吼——吼——”

身边,一声接一声熟悉的狮吼不绝于耳。

诶?

她疑惑地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右侧的牛仔裤口袋……某个长方形的凸起……

手机?

原来如此!

沈陌恍然大悟。

原来翮本人还是迟了片刻,真正惊得野兽停下动作的叫声是她那一晚一时兴起所录制的翮的狮吼。今天她所穿的是从现代带过来的牛仔裤,裤口袋里习惯性地装着她的手机。方才生死一瞬间,应该是阴差阳错地按到了那个播放录音的按钮,这才为翮随后的相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而森林之王的威仪,哪怕只是录音,也足够令其他生物忌惮。

其实……

沈陌掏出手机,紧紧地握在汗湿的掌心里。

说到底,还是他救了她啊,无论是他的录音,还是他本人。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在她最绝望无力的时候……

有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感觉渐渐在心中化开。

翮……

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柔软的舌尖轻轻缠绵,一遍又一遍,如静谧流淌的音符,柔和而微醺。

翮……翮…………

他果然是……

果然是……

她的……

——好哥们儿呐!!!

N多年以后,当翮小男——哦不对,那时应该称他为翮老男——得知了沈陌姑娘此刻的内心动态时,果断吐血三千升外加上书四个大红血字:

累……觉……不……爱……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很想恶搞一下,然后就这么做了……乃们看到中间一段时有木有被吓一跳呢~奸笑~

☆、被禁足了

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过,即使在他第一次尝试打猎时,面对比他体型庞大得多的对手,他也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而没有一丝胆怯。

但刚才,看到那只野兽的尖牙即将贯穿沈陌纤细的脖颈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四肢冰凉,理智完全远离了大脑,只剩下本能——兽类遇到天敌时渴望将对方狠狠撕碎的本能。

他平时打猎的时候习惯将猎物一击毙命,因为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节省体力。然而这一次,他却选择一点一点地、近乎残忍地将那只野兽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咬下。

鼻端的血腥味越发浓郁,深埋在体内的嗜血因子似乎被这股味道挑起,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兽人雄性的兽性,唯有在触犯逆鳞的时候才会被全然唤醒。

而沈陌,就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翮半眯着眼,冷冷地注视着掌下的野兽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金棕色的瞳仁里有一丝残酷的血色一闪而逝。

“翮。”

沈陌的声音传入耳际,好似解开魔咒的那一句咏叹,所有雾气朦胧的血色、所有残忍嗜血的疯狂和冰冷瞬间从他的眼前消散。

视线恢复清明。

恢复理智后的翮小男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果断将手软脚软好不容易撑起半个身子的沈陌姑娘扑倒在地,伸出舌头,以一种小狗对肉骨头的热情在她脸上猛舔,华丽地帮她洗了把口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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