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闻声抬头,正对上族长大人以及周围一大群兽人们灼灼的目光。
她身上一寒,莫名地生出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翮小男则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沈陌更加严实地嵌入自己的怀中,以挡住那数百道极具侵略意味的视线。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沈陌姑娘弱弱地表示鸭梨山很大。
“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族长大人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番,凝视着她的眼神中有一种令她不安的情绪。
“……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能够化为人形的——小雌性。”族长大人缓缓地说道。
此言一出,于沈陌而言,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她的神色顿时大变。
安婧同学亦然。
没有人发现,在听闻族长大人的这句话后,翮帮沈陌按揉小腹的那只手,微微地停顿了一瞬。
☆、侍寝翻牌
『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能够化为人形的——小雌性。』
族长大人的话在沈陌的脑海中如雷声轰鸣一般回荡。
谎言……被揭穿了……
沈陌姑娘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乖宝宝,尊敬师长友爱同学,不迟到不早退,上课认真听讲,工作踏实负责,外加严格遵守七不规范。这样的她不仅没有昧着良心做过什么坏事,连撒谎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因此,当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人识破之时,她表现出了一个不习惯撒谎却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撒谎最后不幸被拆穿的人的正常反应——脸红。
还有担心。
她很担心,她对兽人们撒了谎,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他们会怎么看待她?
会不会对她指指点点,会不会从此再不接纳她?
一颗心七上八下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急促且有几分尖锐的声音:
“是她让我帮她撒谎的!她一直拜托我替她保密,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法拒绝她的请求!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安婧……
沈陌震惊地看了所谓的“好友”一眼,随后缓缓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后者的目光躲闪着不与她相接。
是了,那一回,紫羽当着众兽人的面说她是雌性时,安婧曾经那么言辞激烈地反驳他的说法,还编出了一条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解释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雌性的味道。而现在,事实的真相已被众人所知晓,安婧当然需要尽快撇清责任,否则也会被印上“撒谎”这一不光彩的形象。
呵呵……沈陌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没错,最初的确是她拜托安婧替她保守性别的秘密,但是安婧同学,你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没有私心吗?另外,上一次那么积极地跳出来当众否认她的雌性身份一事好像不是她授意的吧?
原来,一个人的人品可以卑劣到这种程度。
“吼——”身后的翮突然对安婧发出一声充满怒意的吼叫,安婧被吓得浑身一颤,带着惊惧的目光犹犹豫豫地对上了翮的视线,脸色瞬间褪白。
好、好冰冷的眼神……
她身后的雄性们急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细细安抚,安婧顺势弱弱地缩在他们怀里,不再言语。她没有发现,在她的那一群后宫美男之中,有几个在听闻她刚才那番意图撇清自己的话后,看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
“对不起,瞒了你们那么久。”沈陌叹道,她不打算为自己解释什么,无论有什么理由,撒谎了就是撒谎了。至于安婧,相信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能从她刚才那番急不可待的推卸之语中看出一二,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
族长大人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面前这个骤然变性的孩纸,心中感慨万千。
初见时,他没有从她的身上闻到任何代表性别的体味,没有雌性气味,也没有雄性气味。因为以前曾有过雄性因为过于弱小而体味很淡的例子,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将她判定为雄性。
紫羽说她是雌性的时候,他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是安的理由很快就说服了他。
最近这几日,她身上的雌性气味似乎一日比一日浓重,不过因为有安的解释在前,他和其他兽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刚才,翮抱着她冲进部落的时候,那一阵浓郁的、怎么也无法掩盖的血腥味夹杂着雌性特有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他这才震惊地明白,原来他们从她身上闻到的雌性体味并非来自安,而是她自身的味道。他们一直以来视作瘦弱雄性的她,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雌性。
稀有的人形雌性啊……
恍若拨云见日一般,族长大人脸上深沉而复杂的表情忽然间尽数散去,眼睛变得闪闪发亮。
“感谢神明!”他激动地高喊,“感谢神明又赐给我们部落一个珍贵的人形小雌性!”
“神明保佑——”
“感谢神明——”
“伟大的神啊——”
其他的兽人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每一个兽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极为欣喜振奋的神情。
“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为了我们的小雌性!”某个兽人提议道。
“好诶好诶!”其余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和。
“要煮沸腾鱼哦!”
“好诶好诶!”
“还有柠檬鱼!”
“好诶好诶!”
……
啊咧?
原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的沈陌姑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完全脱离剧情发展的一幕。
对于她撒谎隐瞒真实性别一事,他们的反应……就素这样?
难道不该恼怒地责怪她?抑或是冷淡地疏远她吗?
为什么他们好像一点儿也没把受她欺骗这事放在心上,反而表现的如此——心花怒放?
ORZ,女性(雌性)和男性(雄性)之间的大脑回路绝对是不一样的吧……
沈陌不知道,兽人们对于善意和恶意的直觉是很敏锐的。虽然她说了谎,但是在往日的相处中,他们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善的气息,所以他们自动自发地替她找了各种理由来解释她的这一行为:例如,小雌性这么做其实是在考验他们,是他们不够聪明,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又譬如,小雌性曾经受过某种严重的创伤,以致于害怕承认自己雌性的身份之类之类的。
——其实乃们真的想多了,她只是不想被乃们追求而已……
再者,对于现如今的兽人大陆而言,人形雌性的存在几乎已成为了一个传说,而他们部落居然又得到了一个弥足珍贵的人形小雌性。在这一天大的惊喜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浮云了……
于是,在安婧同学愤怒不甘的眼神中,在翮小男焦急防狼的冷冻视线中,在沈陌姑娘自己意外而又无奈的心情中,她被兽人们当成菩萨一般囧囧有神地供了起来。
既然是供菩萨,当然要有诸多的讲究。
首先,你说什么?小雌性要去打猎?开玩笑,这怎么可以!此等危险之事哪里适合珍贵而又娇弱的小雌性!果断pass。
——于是沈陌姑娘在众兽兽一致坚决地反对之下,不得不内牛满面地同她这项难得的兴趣爱好说再见。
——说起来,她的整个打猎生涯还真是一波三折,先是只能看不能动手,好不容易允许她动手了却悲剧地差点丢了小命,然后被禁足,阴差阳错地解禁之后,还没得瑟几天又碰上了这事儿。唉,她和打猎君果然是无缘吧……
其次,既然另一个小雌性安可以拥有独立的居所,那么公平起见,这个小雌性也应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决不能让香喷喷软绵绵的小雌性和族长那个老雄性孤雄寡雌共处一室。
——太危险了。
——会掉节操的。
以上是忧国忧民的雄性兽人们的真实想法。
——于是,在心灵手巧的兽人族B的倾力支持之下,一幢做工精细、清幽雅致、宽敞舒适的木屋在两日之内平地而起,沈陌姑娘在兽兽们的热情簇拥之下——可能吗?当然不可能——在翮小男密不透风的护卫外加其余兽兽们狼一般渴求的目光之下,浩浩荡荡地搬进了她的新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雌性还没有伴侣,这肿么可以!这样柔弱的小身子,没有他们雄性火热的身躯来给她暖被窝,要如何挨过这日渐寒冷的漫漫长夜!
沈陌曾对兽人们讲过中国古代皇帝在临幸后宫嫔妃之前需要先翻牌一事——以茶余饭后故事会的形式。兽人们深谙“创新是兽人进步的源泉”这一道理,推陈出新,想出了另一个神似而形不似的方法:
他们殷勤地替沈陌姑娘准备她的晚餐,每个兽人献上一道菜,例如,兽人A送沸腾鱼,兽人B送柠檬鱼,兽人C送烤肉,兽人D送烤鸟蛋等等……然后,他们悄悄地躲在陌皇的寝殿外面偷窥她的举动。
他们约好,沈陌姑娘最先吃哪一道菜,就表示她翻了哪个兽人的“牌子”。
当晚,“沸腾鱼”光荣中奖。
于是当沈陌姑娘散步回屋时,惊悚地发现,一只明显不超过十岁、浑身肉嘟嘟的小兽人正光溜溜地侧躺在自己的床上,冲她搔首弄姿。
“小雌性,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软软糯糯的童声说着天雷滚滚的台词。
沈陌姑娘抽了抽嘴角,神色淡定地将那只肉嘟嘟的小家伙从床上拎起,丢出门外。
第二日,翮小男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前一晚的侍寝风波,于是那一天,所有参与“侍寝门”的兽人们都森森地体会到——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说起翮小男来,沈陌一直觉得很奇怪,对于她的性别大逆转这事,他似乎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的情绪。暗自疑惑了几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他,翮却只是微微一笑,双眸温柔地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
ORZ,现在连淳朴的兽人都学会玩深沉了吗?
沈陌姑娘无语望天。
☆、天降灾祸
虽然,在翮小男的铁血镇压之下,兽兽们再不敢擅自爬上沈陌姑娘的床,但是他们对于稀有小雌性的热情并没有因此而减退。
翮小男毕竟只有一个兽人的精力,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在沈陌身边杜绝其他兽人的接近,而且他还需要定期出去打猎以确保自己不会饿死。
于是乎,在翮小男不在的时候,沈陌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很巧地邂逅一二三四五个兽人,他们会很热切地送她许多在兽人的价值观和恋爱观中极好极好的东西。
大块血淋淋的生肉、食人花什么的已不稀奇,令她大感囧囧有神的是,有兽人竟送了她一个“蛋”,不是那种餐桌上很常见的、有着硬硬的外壳、蛋清和蛋黄的蛋,而是……咳咳,具有催情作用的、雄性动物的、那个……乃们都懂的。
还有很贴心的兽人,见她深受流血(大姨妈)之苦,送了她一大捧止血草。ORZ……要是她真的止了这个血,那才要出人命好不好……
另有一个兽形为远古巨型野鸡,简称古巨鸡的兽人每一回见到她都会热情地送她一大盆蠕动的虫子,据说这是他最喜爱的零食。
沈陌想,这一定是她的报应。以前安婧同学被兽兽们以各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热烈追求时,她曾因为觉得画面太过喜感,忍不住偷笑了好几回。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成了更加喜感的画面中的悲催女主角。不过,由于观念不同,兽兽们大概不会觉得这些画面有什么好笑,能从这些画面中找到笑点的,估计只有她和安婧这两个来自现代的姑娘吧。
然而,安婧同学对于这些以沈陌姑娘为女主角的画面的反应,真的会和曾经的沈陌姑娘一样,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吗?
事实上,安女王近几日的心情一日比一日糟糕,火气一日比一日旺盛。看着兽兽们热烈地追求沈陌姑娘,其中有几个甚至曾是她的裙下之臣,这样的场景在她看来只觉得无比刺眼。
那原本是独属于她的待遇和荣耀啊……
说起来,兽人其实和人类一样,不同的兽人有不同的审美观。之前安婧作为兽人大陆唯一人形雌性的身份出现时,虽然兽人们都对她感到十分好奇,但真正爱慕她的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在这一部分兽人中,排除年龄和长相不合要求的几个,剩下的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安女王的入幕之宾。
而在另一部分兽人之中,虽然安婧同学的长相不符合他们的审美观,但是“大陆唯一人形雌性”这一身份对其中的某些兽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这就好比当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女人时,男人们即使不觉得她漂亮,也会因为生理上的需求去接近她。因此,安女王的后宫美男之中,还有数名这种性质的存在,当然,对于这一点,安女王是不了解也不屑于去了解的,她只会觉得自己的魅力无边。而当沈陌姑娘以兽人大陆又一珍稀人形雌性的身份横空出世时,这数名特殊存在中觉得沈陌姑娘的样貌更符合自己审美的兽人自然就弃“暗”投“明”了。
另有几名安女王的美男大军中的成员,在那日听到自家女王忙不迭地澄清撒谎动机之后便脱离了组织,因为他们莫名地觉得不舒服,虽然他们无法明确说出这种不舒服的原因。而想当然的,安婧同学又把这一部分的“损失”算到了沈陌姑娘头上。
沈陌的孩子缘似乎很好,在她的雌性身份暴露之后,数只以部落勇士为目标、立誓长大后要比勇士们更威猛、鸟比勇士们更大的肉嘟嘟软绵绵的小雄性们,无论原先属于自由党还是安女王党,都主动投入了陌皇一党,比如那一晚偷偷爬上沈陌姑娘的床毛遂自荐的“沸腾鱼”,再比如——木离小友。
木离小友对沈陌姑娘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将她视作羸弱的小弟,后来升华为崇拜的对象,现在则变成了——
“呐,小雌性,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一日,他拦在沈陌回屋的必经之路上,红着脸偷瞄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啊咧?”沈陌姑娘囧然一怔。她比较好看?和谁比?安婧吗?
木离小友似是脸皮很薄,说完后就不好意思地跑走了。然而才跑出几步远却又“蹬蹬蹬”地折返回来,仰起脸很认真地望着她,中气十足地吼道:“你听好哦!我已经决定让你做我的伴侣了!所以你一定要等我长大!”
这算是……被表白了吗?被一个身高才到自己肩膀的小弟弟表白,这种感觉……沈陌姑娘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说完这番话,木离小友又红着脸跑远了。沈陌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进屋,却见木离小友又一次“蹬蹬蹬”地跑了回来。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木离小友点点头,挺了挺胸膛,一脸自信而骄傲地说道:“差点忘记说了,那个,你千万不要担心,虽然我现在人小那个也小,但是我有信心,等我长大以后,我的那个一定会比翮的还要大,包你满意!”
包……她……满……意……
沈陌姑娘风中凌乱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那妓院的老鸨,而且还是一家出产男妓的妓院……
——木离小友的心绪,真可谓素跌宕起伏,一波又三折啊。
从本质上来说,沈陌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性。比如,她坚持一对一的爱情观;比如,她赞同□语录第38章第5节第27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比如,她认为恋爱是一项长期抗战,必须够久、够长,久到摸透了彼此的性情之后才适合谈婚论嫁;再比如,她不愿意在结婚之前把自己交给男方。
父母失败的婚姻在她幼年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对于异性和婚姻,沈陌其实是有些不信任、或者说排斥的。在现代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她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不是条件不够好,而是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她的这种属性意味着异性若是想要追求她的话,必定需要经历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所以翮小男到现在还没有修成正果,而其他的倾慕者更是连正果的一个边边角角都没有摸到。欲求不满的兽兽们只能每日遥望着那座渺远如仙人居的陌皇寝殿,自行撸一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沈陌的日子过得虽然平淡,却也很平静,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因此,当灾祸突然降临时,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了。
医学落后的地方,最可怕的就是疾病。
异状最先出现在紫羽部落里一个名为“槿”的兽人身上,然后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迅速蔓延至几乎整个兽人族B和少部分兽人族A的兽人身上。
他们的症状为:全身疼痛,从小腿处开始泛出一块一块拇指大小的红斑,并逐渐向上增多。红斑起先是淡红色,不怎么明显,渐渐变为暗红色——紫红色——紫黑色。随着红斑颜色的加深和数量的增多,疼痛的等级也逐渐升级,最终很可能会达到连意志坚韧的兽人都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种情况,像极了武侠小说中描述的“中毒”的症状。
到底是中了毒、还是某种传染病?
沈陌双眉紧锁,忧心忡忡。
不明原因的疾病……大片倒下的壮劳力……
在这一脆弱的时刻,如果有外敌入侵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怎么办?该怎么办?
短暂的惊慌过后,沈陌定了定神,重拾冷静。越是在这种时刻,越不能慌乱。她虽然不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也不是被作者亲妈附加了各种超能力的万能女主,但是基本的医疗常识还是有一点的。
当务之急是要稳定混乱的局面,将所有生病的和没生病的兽人隔离开来,检查每一位生病的兽人曾经吃过和用过的东西,以期能够找出致病原因。另外,为了防止该疾病有可能是一种传染性的存在,还需要将生病的兽人们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掉。
沈陌挑选了几个身体健壮又不失心细的兽人,让他们戴着自己连夜赶制的原始版兽皮口罩和手套去实施上述事宜,并叮嘱他们做完以后一定要用热水和那种漱口用的淡绿色果汁净手——果汁既然能够清洁口腔细菌、全天候维护牙齿健康,应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消毒杀菌的效果吧?她不确定地想着,不管怎么样,聊甚于无。
沈陌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但却被翮小男直接打包丢到了族长大人家里看管起来。好吧……沈陌摸了摸鼻子,她明白这是他对她的关心。
族长大人原本同样打算参与此事,却被沈陌和翮小男两人一道坚定地阻止。族长不仅是部落的组织领袖,同时也是精神上的领导者。越是艰难的时刻,精神领袖的存在就显得越为重要。另外,沈陌作为一个刚来不久的外来人口,之所以能在此等混乱的情况下让其他兽人都听她的指挥,除了她往日给兽人们留下的“智慧”的印象外,族长大人在背后的支持也是不可缺少的条件之一。因此,部落的主心骨绝不能倒下。
还好,致病的原因很快就被查到了。
☆、食物中毒
致病的原因——
沈陌戴着口罩,远远地注视着那些被烧掉的动物。
——这些动物的身上都长有和生病的兽人一样的红斑,而所有生病的兽人在病发之前都曾食用过长了红斑的动物。
如此看来,这种病症的传播途径应该是依靠食物摄入,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食物中毒。
但是,奇怪的是,沈陌所在的部落中有不少兽人都曾食用过这类被感染的动物的肉,可他们的身体到现在都很健康,没有半点生病的迹象。而这种病症——照目前已发病者的病发和食用被感染肉类之间的时间间隔来看——潜伏期其实很短,因此可以排除病毒依然潜伏在体内的可能性。
为什么有的兽人吃了被感染的肉没事,有的兽人却安然无恙?难道是因为后者的身体比较强健,或者是天生带有对于这种病毒的抗体?
不管怎样,这些长有红斑的动物是再也吃不得了。沈陌让兽人们将屋子里所有储存的被感染的食物都拿出去烧掉,并将屋子仔细清洗了几遍。叮嘱他们打猎的时候要注意猎物的身上是否长有红斑,若是碰到长有红斑的动物,必须尽快将它们烧死。这么做虽然很残忍,但是唯有如此才能防止这些生病的动物成为其他健康的动物口中的食物,从而使得疾病蔓延得更广。
但即便如此,林子里被感染的动物数量还是在不断增加,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食物来源变得稀少。同时,因为部落里倒下了一些劳动力,又必须分出一些劳动力去照顾生病的兽人,每日打回来的猎物数量因此而减少了许多。目前每日的食物供应还勉强可以维持,但是这段时间原本是他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存粮的阶段,这样一来,冬天的食物该怎么办?
族长大人这几日总是愁眉深锁,既为那些生病的兽人而担心,又为着冬天的存粮而忧虑,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沈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个部落在她来到陌生的兽人大陆后热情地接纳了她,为她提供他们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生活。而现在,部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她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作者君,求金手指!
沈陌姑娘仰天呼唤。
——作者君在后台懒洋洋地动了动小指头。
于是沈陌姑娘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同样被感染的食物,有些兽人吃了无事,有些吃了却立刻被传染,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前者比后者身体强壮?
——不可能,生病的兽人中也有好些个兽形为老虎、豹子等食肉型猛兽、身体格外强壮者。
因为前者的体内天生带有对于这种致病病毒的抗体?
——不可能,天生带有抗体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而兽人族A中绝大部分的兽人都没有生病。而且,抗体基因什么的一般和遗传、或是种族有关,那些食用过受到感染的肉类却没有被传染的兽人之中有血缘关系的只是少数,至于种族,他们的兽形也很少属于同一族类。
由此,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些吃过被感染的肉类却没有生病的兽人们,在无意之间,服食过克制这种病毒的——解药。
想通这一点,沈陌当即安排兽人们分头去调查每一个健康的兽人最近一段时间所吃过的一切食物。
看着调查结果,她的眼中渐渐流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
这些兽人们吃的东西很繁杂,但有一道菜却都出现在了他们的菜单之上——
沸腾鱼。
她忽然想起,因为兽人族B刚搬来不久,他们还不知道距离住地大约小半天的路程之处有一片海,又因两个部落吃饭时都是分开的,所以海鲜一直没有传入兽人族B中。这一回,兽人族B倒下的兽人是最多的。而在兽人族A生病的那一小部分兽人里,有几人对于海鱼的腥味极为敏感,从不吃鱼。
所以,如果这一番推理没有错误的话,解药应该就是——海鱼。
沈陌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族长等人,族长略一沉吟,大手一挥,吩咐所有兽人们赶紧去海边抓鱼。
这一次是为了救人,和时间赛跑,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他们没有选择沸腾鱼这种较为复杂和费时的烹饪方式,只是快速将鱼煮熟后加点了去腥的调料就喂那些生病的兽人吃下,想当然,味道自然不会很好。
让所有生病的兽人们都吃下海鱼后,剩下的只有等待。
众人略带忐忑和期待地关注着那些生病的兽人们的情况。
然而——
第一天过去,兽人们的病情没有丝毫起色。
第二天过去,依然没有好转。
第三天,一部分兽人身上的红斑颜色渐渐变深,同时数量增多,逐渐长至腰部,病情明显加重。
第四天,病情持续恶化中。
第五天……
第六天……
众人对沈陌的态度从最初的信任,到半信半疑,最后已是明显的失望。
他们虽然没有责怪她,但是那种失望和怀疑的眼神还是犹如一根尖锐的刺,扎得她的心脏生疼生疼的。
最令她难过的,是她自己此番错误的判断。
是的,经过了这么多天——即便药效的发挥有一定的滞后性——也已经可以确定她所认为的解药——海鱼其实于此病症没有半点疗效,说不定还有催化病情加重的负面效用。
沈陌轻声一叹,心中五味陈杂。
若非遭遇这一次的挫折,她还不会发现,原来自从来到这个部落、运用了一些现代的知识、被兽人们肯定了自己的智慧后,她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自傲了起来。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拥有一颗现代人的头脑,在这个落后的原始社会中,她渐渐地生出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而不自知。
以前她不会这样在没有进行任何试验之前、仅凭自己的一些简单的推测就贸贸然地对某件事情下定论。而现在,她显然有些过于自信了。
幸好,她的自负还没有膨胀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幸好,发现的还不算晚。
兽人们并没有因为沈陌的判断失误而疏远她,只是对于她的话明显不再言听计从,对于她的智慧也没有那么狂热地崇拜了。
对于这一转变,安女王窃喜了好几回,大约是觉得沈陌的地位已经不再高于她、甚至不再和她等同,她重新恢复了用眼角余光高傲地恩泽沈陌姑娘的举动。
对此,沈陌只觉得好笑。
为什么安婧只会为她的失败而幸灾乐祸,却没有想过:如果这一次她没有判断错误,那么部落所面临的最大的一项危机就能够被化解。而眼下,治疗疾病的方法依然毫无头绪,过冬没有存粮,他们所有人,包括安婧在内,都有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再者,虽然根据目前的判断,这种疾病的传播方式是通过食物的摄入,但是难保不会有其他他们所不知道的途径。也就是说,只要一日找不到解法,安婧自己也很有可能会感染上这样的病症。
为什么安婧还会对此感到开心呢?
有些人的思想,实在是太过浅薄了。
不得不说,沈陌姑娘的确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枚。她的心情虽然由于失败而难以抑制地低落了一阵,使得一心扑在她身上的翮小男和紫羽美男二男双人组担心不已,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振奋起来,并且发现了她前一次的推理之中,某一项至关重要的漏洞。
☆、另种可能
沈陌发现了前一次推理中某项至关重要的漏洞——
在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她只关注了那些健康的兽人们的近期饮食,却没有将生病的兽人们的近期饮食同前者联系起来。
她仅凭着自己的印象——那些生病的兽人中有几个从不吃鱼——就武断地认为所有生病的兽人们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海鱼。
而事实上——
沈陌重新整理了一下每一个兽人——包括健康的和不健康的——近一段时间来所吃的食物,将它们汇总在同一张表中,对照着查看。
在他们这个部落中生病的兽人里,有好几个其实是极喜欢吃海鱼的,而紫羽那个部落所有生病的兽人倒是都没有吃过海鱼。
所以,海鱼是解药这一结论,理所当然地被推翻了。
沈陌的视线停留在某一点上,眸光微动。
——她似乎发现了又一种可能。
沈陌让翮帮她在林子里活捉了五只不同种类的已经被传染的动物,用树枝在她的木屋旁边高高地围了一圈篱笆,中间再用篱笆分隔成五等分,把生病的动物们放进去养着,一只动物占一“间”,防止它们相爱相杀。
有过前一次失败的教训,她不敢再鲁莽行事。她打算先用小动物做试验,如果有效,那么作用在兽人身上,成功的把握就会大一些。
在认真对比了生病和未生病兽人近期的食谱后,她发现了一点:
那些近期虽吃过海鱼却依然被感染的兽人们,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怕辣,所以他们吃的都是口味较为清淡的柠檬鱼。
与之恰恰相反,那些食用过问题肉类却依然保持健康的兽人们,他们都是无辣不欢主义者,他们的食谱上既有柠檬鱼又有重口味的沸腾鱼。
沈陌捧着辣椒走向圈养那五只生病的动物的篱笆,这一回,她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吧?
不过——看着那几只小动物恹恹地瞥了眼放在它们面前的辣椒,然后很不给面子地用尖尖的爪子扒拉一下,就把可怜的辣椒姑娘扫到一边去了——沈陌姑娘忍不住小小地黑线了一下,都是些挑食的小家伙啊……
好吧,完整的辣椒不吃的话,那把辣椒晒干后磨成粉,洒入它们的食物中,这样应该就会吃了吧?
事实证明,小家伙们不是一般的挑嘴。它们中间有三个孩纸用毛茸茸的鼻尖嗅了嗅食物,就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将小脑袋枕在两条前肢之间懒洋洋地闭上了眼。另外两个不那么细心的孩纸一见食物就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了一大口,然而才咀嚼了几下就呸地吐了出来,而后同样不再看那些食物一眼。
沈陌姑娘脑门上的黑线隐隐有加深的趋势……
真是一群不好养活的孩纸!
——心中的小人儿挥舞着旗帜跳脚。
既然这样也不行,那末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沈陌姑娘举着满满一竹筒的辣椒水,邪恶地笑了。
直——接——灌——
可惜,虽然那五只生病的动物被她称为小家伙、孩纸、小动物,但是兽人大陆的生物哪有什么体积娇小玲珑的。沈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制不住一只她口中的“小”家伙,还差点被对方的利齿咬了一口。
OMG,沈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动物疫苗,要是真的被咬了那可就惨了。
“吼——”
关键时刻,翮小男的一声狮吼解决了一切。
在森林王者强大的威压之下,小家伙们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乖乖地让沈陌姑娘灌了它们满满一竹筒的辣椒水,呛得涕泪横流,却只敢弱弱地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声音犹如小猫叫一般,轻不可闻。
哼,一群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家伙!
沈陌姑娘用中指鄙视它们。
在翮小男的帮助之下强灌了那五只生病的动物几天辣椒水后,它们身上的红斑果然开始褪去。红斑的消褪不是颜色渐渐变淡最后至无形,而是像伤口愈合一样结痂,然后脱落。
这样算是成功了吧?
沈陌激动地给了翮小男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族长大人报告这一好消息,留下某男晕乎乎地在原地傻乐了许久。
如她所料,这一回,她的说法并没有立刻被众人所信服。
“族长大人,请相信我。”她恳切地望着族长,心知只要能够让族长点头,那么其他的兽人哪怕依然对她的说法心存怀疑,也会按照族长大人所说的去做。
“哟~某些人明明已经失败了一次,居然还不死心,该说她勇气可嘉呢,还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呢?”拿腔捏调的怪声从安婧所在的方向传来,她虽然没有直呼沈陌的名字,甚至没有看她,但是任何人都能从她的话中听出她对于沈陌的嘲讽之意。
“英雄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安婧以一句拖长调的句子作为总结陈词,她的话无疑又一次提醒了在场的兽人们沈陌前一次的失败,原本因沈陌恳切的态度已渐渐将心中的天平倾向沈陌这方的兽人又有些动摇了。
而族长大人始终低着头沉思,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沈陌冷淡地瞥了安婧一眼。
“我……”安婧语塞。
“没有的话,就请不要在一旁说风凉话。”说完,沈陌再度转向族长大人,“如果不用我说的这个方法,那么就只有一个确定的结局,但是如果选择尝试一下,至少还有一定的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吗?而且,我用五只生病的动物做过试验,它们的病情目前正在好转中。我相信,这一次一定会有效的!”
“如果无效呢?”安婧插嘴道,“如果这一次你又弄错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沈陌霍地转身面对安婧,眼神锐利如刀,“主动离开部落?还是自裁谢罪?呵——”她淡漠一笑,“安婧,你为部落的事情出过力吗?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怎么办?”
“你!”安婧气急,一手颤抖着指着沈陌,双唇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字反驳之语。
就在此时,美得在原地晕乎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的翮小男刚好走进来,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眉头一皱,神色极冷地扫了安婧一眼,王者气势全开。
安婧被吓得一颤,对于翮,她一直有一种又爱又惧的心理。她反射性地放下手,后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就照陌说的去做吧,我相信她。”沉默许久的族长大人终于发话了,那一句“我相信她”让沈陌不由得心头一暖。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离开。
就像所有百转千回、历尽艰难之后Happy Ending的故事一样,这一回,沈陌姑娘的方法自然是生效了。
生病的兽人们一日比一日好转,笼罩在部落上空多日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一些。
沈陌猜想,这一次食物中毒的罪魁祸首说不定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火山喷发。火山喷发往往会产生很多有毒物质,污染附近的空气、土壤和水源。许是住在黑石山那一带的动物不小心摄入了这种有毒物质,迁移到这里的同时也把这种病毒传播了过来。
因为担心被传染的动物的粪便中也会含有这种有毒物质,渗入到土壤和水源之中,造成恶性循环。沈陌让大伙一起磨了大量的辣椒粉,洒在部落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土地上。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总归比什么也不做来得好。
几天之后,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这雨连着下了七天,在这个一向少雨的地方实属罕见。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真是太聪明了!谢谢安然默筱亲投的地雷^_^
☆、冬季求偶
自从沈陌发现了那种能够防水的树油后,兽人们不再需要在下雨的时候忙着给屋子盖上防水的兽皮,被淋得一头一脸的雨水。
但是,这么大的雨势,这么长的雨期,让沈陌姑娘不由得担心,这雨……会不会把屋子给淹了?
这里可没有什么排水管道,木屋也不像少数民族的吊脚楼那样居住的房间远离地面,而是紧贴着地面而建。
好在,七天之后,大雨总算渐渐停止。纯净的天水仿佛洗涤了尘世间所有的污浊,森林中焕发出勃勃生机,困扰此处的生物多日的有毒物质似乎也被这雨水给洗去了。
果然大自然遗留下来的问题,也会由大自然自己来解决。
也是,否则自然界的平衡哪里会维持到现在,一次小小的灾害就足以将其覆灭。
沈陌至此,终于彻底地放下了对于火山喷发后遗症的担忧。
现如今,他们所面对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过冬的食物。
这一场疾病加上之后的大雨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原本需要用两个月来准备过冬的食物,而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便兽人们尽可能地延长了每天的狩猎时间,时间还是显得较为紧迫。
另外,由于之前疾病的肆虐使得森林里大批动物相继死去,也即意味着,对于兽人们而言,森林里的食物储备大量减少,捕猎的难度由此增大了许多。
这个寒冷的冬天,或许将成为年轻一辈的兽人们出生至今所度过的最为艰难的一个冬季……
……真的会这样吗?
沈陌姑娘在心中小小地质疑了一下。
谁说只有肉类才能填饱肚子,只吃荤不吃素反而会营养不良的好不好?
既然肉类不够,那么用其他类别的食物——例如蔬菜和海鲜——来弥补不就行了?
以前同翮一起去林子里打猎时,沈陌陆续发现了不少可以食用的植物,以菇类为主,还有少量的木耳和几种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蔬菜。这些野生的植物大多成片生长,数量惊人,完全可以满足兽人族A和B一整个冬季的需求。
除了大量收集可食用的植物外,她还让脚程比较快的兽人们去海边捉了许多海鱼和贝壳类生物。将贝壳类挑出里面的肉、海鱼处理好用咸味的果汁腌制,风干保存。
时间就在众人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一点一点地流逝,终于迎来了沈陌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寒冷的冬季。
冬天,除非食物出现短缺,兽人们大多不需要外出捕猎。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拥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网路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远古时代,兽人们排遣时间的方法只有一个——
圈、叉。
好吧……让我们换一个学术一点的词来形容——求偶。
冬季是兽人雄性和雌性欢乐地XXOO的时节,虽然屋外寒风大作,兽人们的身心却是火热如炎夏。
由于雌雄比例严重失调,时常会发生几个雄性兽人看上同一个雌性兽人的事件。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依靠决斗来决定有关该雌性的优先交、配权。
——颇有古代欧洲骑士风格。
提起交、配,就会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生育问题。
沈陌原以为自家姨妈之所以晚来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初入异世水土不服以致内分泌失调的关系。但从上一次姨妈来访到现在已过去了近两月,姨妈的二次来访依然没有任何音讯。水土不服应该不太可能持续这么久吧?她的身体的适应能力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至少也能够达到一般的水准。
所以,她只能归纳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世界雌性的生理周期被延长了。这也就意味着,受孕的几率较低。因为最佳的受孕时间是排卵期,而在这个世界里,大姨妈要隔好几个月才进行一次友好访问,排卵的次数也随之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