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
门口的二人一起惊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挤。萧天一把将徐一亮推了出去,并对他吼道:“你进去做什么?还不快去楼下叫车!”
徐一亮被他这一推差点儿摔倒在地,顿时火冒三丈,正想发作,却瞥见了房里的单纯,转念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是应该先有人去叫车,于是转身就往外跑。
“单纯,你千万不能有事!”萧天小心地从单纯身上跨了过去,快速地冲到了她的床边,拿起床上的那条毛巾毯,回身将单纯裹在毯中,快步向电梯冲去。
等电梯的时间里他度秒如年,口中不停叫着:“你别吓我……求求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你一定不能有事……”
单纯的双眼一直紧闭着,任萧天怎么叫,她都已听不到了。
萧天疯了一般用脚使劲地踢着电梯的门,然后电梯门就真的奇迹般地打开了,他抱着单纯冲了进去,右手颤抖着按下了“1”字键。
快!快!!快!!!
萧天在心里不停地喊着。
在电梯里只待了十几秒钟,萧天却觉得像十几年那么漫长。
招待所外面,徐一亮早已叫好了出租车在门口候着。
萧天抱着单纯大跨步冲了过去,小心地将单纯抱上车,然后就一直催着司机师傅快点儿去最近的医院。司机师傅却不乐意地指了指他怀中满身是血的单纯,不肯开车。
“你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们弄脏了你的车!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好了,好了,给你两百块!这总可以了吧?快开车——”萧天从兜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狠狠地甩向了前座的司机,司机这才油门一踩,驾着车子向最近的明城市第一医院飞奔而去。
明城市第一医院正是萧天的网点。
到了医院门口,萧天一口气不歇地将单纯送到急诊室。急诊室的曹医生正好是萧天认识的人,因为业务上的事,他们平时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他一边叫徐一亮去办入院手续,一边向萧天问了几个问题,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单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那有多严重,所以不敢怠慢,马上通知了妇产科的几位大夫过来急救。
萧天看着曹医生那沉重的表情,心中不由一沉,他很了解曹医生,如果不是情况不乐观,曹医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妇产科的医生很快过来了,等她们进去后,急诊室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萧天呆呆地望着门上的“急诊室”三个大字,心中一片冰凉……
单纯,你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不许你有事!
女人当自爱(4)
萧天满脸焦虑地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因为过分紧张,连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徐一亮这会儿已经办好入院手续并向萧天走来,他看了看萧天,又看了看急诊室,不安地问:“医生怎么说?”
“药流!用药不慎,造成大出血。现在失血过多,情况很不乐观……而且医生说她子宫内还有残留,还得做清宫手术。”萧天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痛苦地低下了头,将脸埋在双手手心。
“药流?”徐一亮惊讶得睁大了双眼,不解地问,“她怀孕了?不可能啊,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呀?”
“别说了!”萧天猛地把头抬起,一脸凶相地瞪着徐一亮,眼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我……”徐一亮后面的话被他给瞪了回去。
此时,急诊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只开了一条缝,里边先是传来一片杂乱的争论声,像是医生们正为治疗方案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后是几个护士急匆匆地往外跑,随后曹医生也从里边走了出来。
萧天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她出血过多,急需输血,可是……”曹医生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一脸为难地看着萧天。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萧天急切地问道。
“是啊,她到底怎么了?”徐一亮也在一边干着急。
“她的血型极其罕见,是AB型血RH阴性,血型是RH阴性的人本就少见,而且,她还是AB型血RH阴性,这是RH阴性里最少的一种血型,所以……所以我们医院的血库中的存血根本不够用……”曹医生吞吞吐吐地总算把事情讲了出来。
“AB型血RH阴性?”萧天听到这几个字后就愣住了。他自己本身也是学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AB型血RH阴性意味着什么。
一般人只知道血型有A、B、O、AB之分,但是在医学上的血型分类至少有ABO血型、RH血型、HLA血型等多种血型系统。RH血型在我国99%以上是RH阳性,RH阴性血者非常稀少,俗称为熊猫血,而RH阴性血中,RH阴性AB型血尤为稀少。由此可见,单纯的血型有多罕见。而且大量输血的时候,必须血型匹配,否则容易发生不安全的凝集反应。这样一来,单纯就更……
萧天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徐一亮却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单纯需要输血,所以马上对曹医生说:“血不够用吗?输我的吧!我是O型血,万能血啊!”
曹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这位先生,在进行大量输血时,血型必须匹配,其实O型血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万能。你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其他医院的血库和市中心血站了,希望可以尽早找到同配型的血源。”
“是这样啊!”徐一亮的双眼顿时暗淡下来,“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危不危险?”
“目前……一切都很难说啊!”曹医生说完这句话又回到了急诊室。
萧天和徐一亮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大门,双双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心绪都很乱,如果可以,他们都愿意把自己身上的血换给单纯。但此时,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焦虑地等待下去。
萧天的心里充满了悔恨,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她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只要一想到她可能离他而去,他的心就一阵一阵地疼。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更不应该在她面前扮风流,如果他当日不是那么冲动,也许……也许今天她和他之间又会是另一种情形吧。
只可惜,永远只是也许。
而事实上,单纯此刻正躺在急诊室里面临着生死考验。
单纯,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好好的!萧天一遍遍在心中祈祷。他的心里乱极了。
经过漫长的三十分钟的煎熬,血站方面终于传来好消息。
四个小时后,单纯被推出了急诊室。
萧天和徐一亮几乎同时围了上去,口里都叫着:“单纯,你没事吧?”
移动病床上的单纯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身体依然很虚弱,她看了看眼前的萧天和徐一亮,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美丽的笑容……
钱不是万能的(1)
单纯从急诊室出来后又在医院住了六天,主要是调养,原本单纯还想让萧天和徐一亮帮她把这事瞒住,她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他们,回市场部就说她有急事回老家了。结果天不如人愿,这件事情终究还是闹得市场部人尽皆知。她忘记她的房间里那一大片的血迹了。
当天李叔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市场部后,发现单纯的房门敞开的,于是走近一看,便看见了那满室狼藉。他当时就吓得哇哇大叫,并迅速给市场部的每一个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快回市场部。
他本就是个大喇叭,现在又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他便将他超强的想象力和传播力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徐一亮当晚一回到市场部,就被市场部的人集体严刑逼供。
徐一亮无奈之下只好说单纯大出血,经抢救后已无生命危险,目前正在明城市第一医院住院。他虽然没有明确地告诉别人单纯是因为什么而引发的大出血,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猜出了一二。
对此,最初他们都感觉很突然,因为单纯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个十分保守的女孩,没想到她也会出这样的事儿,但转念一想,他们却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嘛,一个人从纯洁到不纯洁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一个女孩从孩子到女人的过程也只需要一晚而已,这个世界上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它永远在变!
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得越来越浮躁之时,你怎么还能要求一个女孩永远保持纯真呢?有了这种想法后,他们想当然地以为单纯之所以怀孕,肯定是为了做好临床而和某些医生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流言飞语不知不觉中已经满天飞。
但这一切单纯并不知道,她还在医院住院,而萧天也一直守在床边忙前忙后,他的殷勤看在单纯眼中却让她那么揪心。她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拥有他的好,他越是这样对她,她就越是愧疚,愧疚到无地自容。
曾经,她只为了一个吻就甩了他一个大耳光,如今,自己竟然在他面前流掉了别人的孩子,然后他还得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对此事不闻不问,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心里该有多苦!这样的隐忍又该有多痛!
单纯一想到他还得为她受这样的煎熬,她就为他心疼,更为他不值。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不再纯洁了,她已经是一个破鞋了,不再是一个好女孩了,她不值得他为她付出这么多。
所以,她一次次用最恶毒的话语去骂他,去激怒他,想让他主动从她身边消失。甚至有一天,她故意对着萧天又打又咬,然后叫他滚,她哭着向他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拜托你走吧,好不好?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这样的女孩有什么好?论长相,你上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何苦呢?”
钱不是万能的(2)
但萧天这一次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管单纯怎么对他,他都不打算再放手了,无论单纯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他都会一一照办,完全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这样的他,让单纯觉得很陌生,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更让单纯奇怪的是,徐一亮竟然也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住院期间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病房看她两三次,每次都会带很多好吃的零食以及一些鸡汤、猪肚汤之类的补充营养的食品。而他过分的热情也惹来了萧天的敌意,萧天只要一见到他就准没好脸色,总是想着法儿要把他轰走。相反,徐一亮在这件事情上则表现得很大度,就算萧天来赶他走,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然后翩翩离去。他这种淡然处之的态度常常气得萧天想跳脚。
造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于晖当时却不在明城,他是在单纯出院以后才得知此事的。他一回到明城就把单纯约到了一个偏僻的咖啡厅,然后开门见山地问单纯:“那孩子……是我的?”
“你找我来就是问这个啊?”单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还是不是?”于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眼神看着单纯,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很抱歉,于总,如果你找我来是想谈工作上的事,我乐意奉陪。但如果只是想谈这些的话,抱歉,我没兴趣。”单纯轻轻地笑着。脸上的表情看似云淡风轻。也许,一个人如果真的悲伤到了极致她也只能用微笑来掩饰。
“我知道,是我的,对不对?”于晖双目紧紧地盯着单纯,眼中透出一种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我要先走了……”单纯不想和他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她起身准备离开。于晖却一把将她的左手拉住,双眼直直地望着她,用一种命令加恳求的语气道:“坐下。”
“你放手!”单纯用力甩了甩自己的手,却没把于晖的手甩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于晖硬拉着单纯坐下,继续道:“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如果你早对我说的话,我可以娶你啊!思梦她……她不能生,所以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多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你竟然……竟然……”
单纯虽不情愿,但在他那凶悍的眼神下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坐了下来,但是对于于晖说的话,她却很不认同。从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中单纯听出了几个问题:第一,他可以随便换老婆(果然极度看不起女人);第二,一个女人嫁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可以随意抛弃(他很不负责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于自己伤害单纯的事,他到现在都无半点儿愧意(他连最起码的道德观都没有)。
对这样的人单纯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她本来想干脆不理他,让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得了,但当于晖提出愿意给她二十万,只希望她可以重新帮他生个孩子的要求后,单纯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很干脆地对他道:“对于你这个人,我不想再做任何评价。我只想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当然我也相信,凭你开出的这个价,只要你愿意找,这世上愿意挣这个钱的女孩一定多如牛毛,但是,我——你想都不要想,没戏。”
“你把话说得这么绝做什么?任何事都是可以商量的。我知道你需要钱……”于晖将一张支票推到单纯的面前。
单纯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正是200000,不由轻蔑地一笑,“我说过,钱不是万能的,我虽然需要钱,但是还不至于穷到什么都可以卖的地步。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单纯这辈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只会为我喜欢的人生。你——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上次给我的那三万块钱,我帮你做了善事,捐给有需要的人了,我一分没留。尽管我很缺钱,但是我有自己的双手,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挣,所以,你要是不想我报警的话,就别再来惹我。这件事,到此为止,OK?我现在只想安心地做好业务,好多挣点儿钱把家里的债还掉。”
“你——”于晖被她激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再见,于总。”单纯对他点头一笑,然后飘然离去。
这件事真的会到此为止吗?不可能!做错事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单纯这么说,只是想麻痹于晖,消除他对她的戒心。
板蓝根退货事件(1)
流产事件之后,市场部里大部分的人都有点儿看不起单纯,他们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能这么贱呢,为了做好业务竟然可以这样贱卖自己的尊严,这种做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刚听到这些话时,单纯的心里很难受,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但时间长了,她也就无所谓了。身正不怕影子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目前最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提升业绩,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临床方面,销量依然没有太大的提升。单纯知道,要想提升销售量就必须尽快把各科室中未搞定的医生搞定。另外,该院目前的品种太单一了,鲜竹沥液是个老品种,虽然已经做了很多年,但公司给的出厂价一直居高不下,中间的差价比较少,这直接导致该品种在临床方面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再铺几个差价大些的新品种进去,而单纯也已经开始想办法接近该院的药师委员会的几位重要成员。
OTC方面,当刘佳佳发现大部分药房都从华美医药公司走货时,立即将此事告之了于晖,于晖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之后,马上知道是单纯做了手脚,但是他并没有找单纯的麻烦。原因有两个,一是他早已向单纯做出过承诺,两年内不会动华美医药公司,二是当他知道单纯为他打过一次胎后,他对单纯多少还是有一些愧意的。所以,他只是安慰刘佳佳,说单纯以前也是从零开始的,希望刘佳佳可以向单纯学习,努力拓展空白市场。
刘佳佳心里觉得委屈,一气之下提出了辞职,于是,单纯以前开发的所有OTC网点再一次全部回到了她手里。
单纯小胜了一把。虽然现在OTC方面因为多了经销商的环节而少了六七个点的利润,但是同时她也省下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这样她就可以花更多的心思去做临床了。在这件事情上,总的来说,单纯还是十分开心的,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用“手段”守住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送刘佳佳离开明城时,她看着刘佳佳孤身上车时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无穷的信心和勇气。虽然被她挤走的只是于晖的表妹,但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于晖取而代之后,于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去时的情景。她一直坚信,只要自己朝着这个目标用心去做,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也许,只有真正到了那一天,她才可以做到“一笑泯恩仇”。
只要一想到那个即将来临的“美妙”时刻,单纯的心里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很亢奋。
九月的某天,单纯的生日将近,当她正为自己又长大了一岁而心生感慨之时,于晖突然下了一道紧急命令:各医药代表在当天下午三点半以前速将各网点(包括各医院、药房和商业公司)中所有未卖完的快过期的板蓝根退回仓库。并申明,本次退货业务员不用承担退货罚款。
接到命令后,全市场部除单纯以外的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板蓝根是中成药,而中成药的保质期一般是两年。像这类保质期比较短的药品,在正常情况下,厂家都会按照药品的市场需求量来生产,以避免造成大量药品过期,但板蓝根是个特例。
板蓝根退货事件(2)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2003年那场骇人听闻的“非典”事件,当时闹得人心惶惶,举国上下无不提“非典”色变。而传说中能预防非典型肺炎的板蓝根和醋都卖到脱销,价格是一涨再涨,发展到后来,一瓶醋卖二十几元、一盒板蓝根卖五十几元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了。而天大奇成医药公司正好也有板蓝根这个品种,当时的情形是客户催业务员,业务员催公司,公司催工厂,然后生产车间就没日没夜地加班赶货,接着就有大批大批的板蓝根流向市场,等到“非典”事件渐渐平息了以后,全国几乎所有医院和药房以及医药经销商的仓库都堆满了板蓝根。
事实上,板蓝根这个东西在平时也就用来预防预防感冒,它没有实质性的治疗功效,加上“非典”时期的强大“普及”,导致几乎每家每户都存有大量板蓝根。因此,与“非典”时期的“疯抢”截然不同,在“非典”事件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板蓝根基本就销不动了。时光一晃,两年的保质期很快就要到了,因此公司不得不向各市场部召回所有快过期批号的板蓝根。
单纯之所以可以不忙是因为她的一附医院根本就没有这个品种,而OTC市场又是她在“非典”之后开拓的,所以也不存在板蓝根大量积压的问题。
看到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单纯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就在仓库帮着于姐和李叔点货。
好家伙,才一个上午,竟然退回来两百多件的板蓝根,连仓库都快给堆满了。单纯看着那些陆续被退回仓库的板蓝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多板蓝根!全要销毁吗?这下公司岂不是赔惨了?”
坐在她身边的李叔像看猴子一样地看了她一眼,语带奚落地道:“丫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竟然讲出这样的话?公司会亏?母猪都会上树哦!”
“啊?”单纯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发愣。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呢!哈哈哈,公司哪里会真的把这么多的板蓝根拿去销毁哦,这批货退回去以后,总部只需要将这些药品返回车间里,换一下包装、重新打过批号后又会再发回各市场部。你说,这能有多大损失?”李叔正为自己知道了单纯所不知道的事情而洋洋得意。
@奇@单纯却听得心惊肉跳,她不敢置信地问道:“换一下包装就可以了?可是这些板蓝根是真的过期了啊!这都敢卖?”
@书@李叔的脸上闪过一丝讥笑,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单纯道:“怎么不敢卖?这是中成药,对人体是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的,换句话说,就算它治不好病那也绝对是吃不死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网@“哦。”单纯讪讪地应道。吃不死人就可以拿出去卖?这是什么理论?虽然她非常不认同李叔的观点,但是她知道和李叔这样的人多说无益,毕竟做这个决定的是公司的大领导,而不是李叔这个小小的厨子。他之所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是因为他在这家公司待久了,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单纯的心却再难恢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愤怒,她看着仍在持续往仓库里退的一件件板蓝根,心中突然觉得万分恶心,那感觉就像吃饭时不小心吞下了半只苍蝇,然后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药品,承载的是治伤救命的责任,哪怕你药价定得再高,如果药品的质量可以确保,那还勉强让人可以接受。可如今,连过期应该作废的药都敢拿出来卖,单纯觉得很难接受。难道天底下的商人都只重利不重义吗?
现在还只是板蓝根一个品种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假使哪天别的品种也出现了类似的意外状况,公司是不是也照此行事呢?
做药人的良心何在?
企业的信誉何在?
难道非要等到出了事的那一天,公司的领导才知道捶胸顿足、后悔莫及吗?
不行,她得向公司反映这个情况。
单纯决定写一封匿名信给公司的最高领导,向他说明事情的利害关系,请求他重新认真地考虑板蓝根的问题,并做出更为恰当的处理方案。当然,人家是董事长,日理万机,不一定真的会听她一个小小业务员的意见,但是无论如何,单纯也会尽力去争取,但求做到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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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越痛,笑得越动人
想法总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单纯寄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板蓝根却依旧按照原计划换好了包装并如期发回了各市场部,明城市场部是在17天后收到货运公司通知去接货的电话的。
这一天正是单纯的生日,当单纯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心里特别不好受。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仅凭自己的几句微言薄语就可以改变公司总部的决策,实在是太傻了!
她突然对这个公司充满了厌倦,但她却没有那种不顾一切愤然离去的勇气,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家里的债还没还掉,于晖也还没有被整垮,只要这两件事还没有完成,她就不能离开。所以,一切都只能忍,除了忍还是忍,别无他法。
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当晚的生日聚会上单纯像发了疯,不管谁敬酒,她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没几圈下来,她就醉得不像样儿了,走起路来都东倒西歪了却还拼命找人跟她干杯。
可怜了萧天,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就怕她出状况。
市场部一般也没什么新节目,吃完饭后照常是去K歌,这一次单纯豪爽地要了一个豪华包厢,弄得大家都开她的玩笑,说单总今天发大财了?单纯不发一言,只是哈哈大笑。
心越痛,笑得越动人。
除了笑,她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掩埋她内心的无助与绝望。
刚进包厢,徐一亮突然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束红玫瑰,他当众将花捧到了单纯面前,说:“祝你生日快乐。送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和单纯的身上,大家都想看看单纯接下来会做何反应。于晖搂着老婆一言不发地在一旁看着,眼中阴晴不定。而萧天却快要被气炸了,他狠狠地瞪着徐一亮,眼中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其实此时的单纯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了,她一脸雾水地看着徐一亮,呆呆地问:“送给我?为什么要送我玫瑰?红玫瑰不是应该送给恋人的吗?”
“嗯,我想送给你。”徐一亮一脸真诚地看着单纯道。
“为什么非要送给我呢?”单纯接过花,先前还是一脸的白痴样儿,下一秒,她却歪着头笑道,“呵呵,我明白了,你是想追我,对吗?”
场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谁也没料到一向优柔寡断的徐一亮这一次竟答得很干脆:“没错,我是喜欢你,很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那……你会答应吗?”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徐一亮的话触痛了她的哪根弦,单纯一听这话当场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抱着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突然间静止了,大家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不知所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单纯,你怎么了?”徐一亮也跟着蹲下身,轻轻地拉了拉单纯。
单纯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像个孩子般无辜地看着徐一亮,小声地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徐一亮温和地笑着,试着想缓解现场的气氛。
“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根本就不值得你爱,我不是好人,你听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或许是喝多了,单纯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但其他人听着却很为她心痛,特别是于晖,当他看到单纯哭着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女孩时,就像被人重重地甩了一记耳光。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皆因他而起。那一晚,他真的是喝多了……酒后……嗯,真的会出状况的……
为她心疼,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一旁看着,于晖如此,萧天亦是如此。
徐一亮是引发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他当然更不忍心再看到单纯这样妄自菲薄,除此之外,他也有一些自责。也许,他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向她表白的,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想办法来平息了。他小心地扶起单纯,轻声哄道:“好好好,你不让我喜欢,我就不喜欢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真的?”单纯迟疑地问道。
“嗯。”徐一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这花……”单纯指着怀里的玫瑰道。
“这花……还是送给你,我听花店的老板娘说,11朵玫瑰花也可以代表友谊的意思,所以,你就安心地收下吧。”徐一亮扯了一个善意的谎话。
单纯却信以为真,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甜甜地说道:“嗯,那我就收下啦。今天很开心啊,徐一亮,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呢!总之,谢谢你。”说完这话后,她还很调皮地朝徐一亮吐了吐舌头,破涕为笑。
徐一亮的脸上立时扬起了世上最灿烂的笑容。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阳光。
而一旁的萧天却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11朵红玫瑰还可以代表友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更离奇地是竟然还有人傻到真的相信了?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萧天实在被气得够戗。
越想越气,他只能借酒消愁。当大家都在开心地唱歌时,萧天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拼命地喝酒。
其实,单纯不是傻,她是装傻。她虽然有些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到真的相信11朵红玫瑰是代表友谊的地步。只是,如果当时她不这么说的话,她和徐一亮便找不到台阶下了。没办法,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傻。
像他们这种长期处在压力中的人,到了晚上不是沉默就是发疯,否则内心的寂寞和压抑该如何发泄?于是,这一晚,大家都借酒装疯地玩到半夜两点才散场。
徐一亮将单纯安全地送回了房间,交代单纯早点儿睡觉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单纯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东摇西晃地摸到门口把门关好,再从门边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把新锁,锁上,心里这才踏实了些。没法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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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他吗?
想起于晖,她心中便一阵恶心,加之又喝多了,下一秒就不顾一切地冲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单纯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便只剩干呕。
一翻痛快淋漓地海吐之后,人便舒服多了,酒也醒了七分。
她无力地趴在洗手池上,缓了几口气,微微抬眼,打量着四周,眼中仍有几分迷离,以至于映入她眼中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她摸索着打开淋浴的开关,哗的一声,那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便当头浇了下来,从头至脚,一灌而下,渗过衣服,吻遍她的肌肤。被冷水一浇,她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她仰起脸,任凭自来水哗啦啦地打在脸上,水很急,打在脸上有些疼,心里却觉得十分痛快。
让折磨来得更彻底一些吧!
最初的刺激感过后,心渐渐归于平静。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当晚的情形再一次在她脑中重放。
流水一遍遍地淌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那么彻底,那么急切,却怎么都洗不尽她心底的悲哀。
她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扒了个彻底,然后闭起眼,将脸高高仰起,任那流水如刀子般从脸上狠狠地划过,穿过发丝,一刀一刀地划遍她每一寸肌肤……
直到心中的恨意渐渐平息,她才关了水,光着脚走出浴室,找出睡衣缓缓穿上。
生日……就这样过去了?过完十九岁的生日就二十了吗?
单纯突然觉得很茫然,对生活,对自己,都那么茫然。
她静静地倚在窗边,幽幽地看向窗外。
夜色阑珊,窗外近处的景象已看不真切,只能遥遥地望见远方闪烁的霓虹灯。
每当夜幕降临,各个城市里都会被这样的霓虹灯装饰得美轮美奂。
单纯突然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床边,将空调被打开,正准备躺下睡觉,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单纯心中一慌,赶紧将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中。
“我!你开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是萧天的声音。
单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松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么晚了,我准备睡觉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行!我就要现在说,你快把门打开。不然我就一直这么敲下去。”萧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上的酒瓶用力地砸门。
单纯怕他吵醒别人,只好藏好匕首,走过去把门打开,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单纯定睛一看,只见萧天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撑在门框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单纯眉头一皱,问:“你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吵到别人的,其他人还在睡觉呢。”
萧天坏坏地一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显然没把单纯的话当回事。单纯用力地瞪着他,他却流里流气地问了一句:“你也喜欢他吗?”
一步错,步步错
“啊?”单纯一愣,但很快又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事,于是不客气地回道,“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儿啊?”她知道这话有点儿伤人,但是,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让他死心呢?
“呵呵,关我什么事儿?哈哈哈,关我什么事?”萧天苦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用一种自我嘲弄的语气叫道,“我他妈的在你心里就一点儿地位都没有,是不是?”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楚让单纯心中一颤,她开始犹豫了:我这样做,真的是对他好吗?把他伤成这样,我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单纯的心里很乱,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萧天了。
萧天可能真的喝多了,他突然猛地向前一步,弯腰将单纯紧紧地拥入怀中,单纯拼命反抗,“萧天,你放手!听到了没有?快放手!”
“我不放!我就是不放!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是我不可以?”萧天不顾单纯的反抗,越搂越紧,像是恨不能将单纯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生气啦!”单纯威胁道。
“你生气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不管用什么方式……”萧天对她的威胁置若罔闻,闭上眼,轻轻地吻向她的脸,迫切地想要寻找她柔软的红唇。
“你别这样!拜托,别这样对我……”单纯躲闪着,同时眼睛又开始不争气地流出了泪水。
她的心里十分混乱,一方面,萧天的野蛮举动让她想起了“那一晚”的恐怖事情,另一方面,在两人肉体的碰撞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萧天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个发现让她特别吃惊,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啊,以前不管是谁碰她,她都只会觉得恶心,可是,现在对萧天却……
难道说……她真的爱上萧天了吗?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单纯自欺欺人地在心中对自己道。
原本疯狂的萧天,在触及她的泪水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脸,深邃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单纯,问:“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情愿?”
单纯看着他眼中的忧伤,心像被撕裂了般的难受,她不希望看到萧天这个样子,她想要说点儿什么来抹去他眼中的忧伤,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萧天却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的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
“我知道答案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萧天失魂落魄地松开了环着单纯的双手,踉跄地退出了房门,再次深深地看了单纯一眼,然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单纯看着萧天迈着踉跄的步子离去,心中猛然一痛,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萧天——”
这一声呼唤是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没有丝毫犹豫,但叫完之后究竟该怎么办,她却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份感情真的是非常无奈。她只知道,萧天转身前看她的那一眼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萧天听见了她的呼唤,那一刻,他本已死去的心立马又活了过来。他停住了脚步,带着几分期待地回头望去,这一望,却望见了单纯眼中深深的悲哀,那是因无奈而生出的悲哀,但在萧天看来,他却以为这是单纯在可怜他,他的自尊心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单纯揪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全身就像瞬间被人抽去了所有力量般,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无力地靠向门框,缓缓地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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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属于一个人的浪漫
“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滚——”
单纯再一次被郑医生赶出了耳鼻喉科三诊室。
这是第六十三次了吧?
自从单纯接手做一附医院的临床以后,她就一直对这个众“药代”口中固执的“四眼田鸡”很感兴趣,所以只要一找着合适的机会,她就想方法去接近他。可是,不管她用什么方法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她一进去,三十秒内准让他给轰出来。一开始单纯觉得他很粗鲁很没风度,但时间一久,她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冷漠。
其实郑医生在这家医院是很有名的,几乎所有厂家的“药代”都知道他的立场和为人,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一头蛮牛,改不了了,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这个“老古板”身上,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和精力多做做别的医生的工作,效果可能会来得显著些。所以,他们早就放弃了去碰触这块礁石。但单纯不,她依然不屈不挠地和他软磨硬泡着,她觉得,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无论什么事儿,只要肯花心思,就总有办成的一天。
其实单纯之所以这样想要“拿下他”,除了秉着“要攻就攻最难攻的客户”这条不断自我挑战的原则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她真的挺欣赏他的,她想和他成为朋友。
无奈啊,这位可敬可爱的郑医生自从知道单纯是天大奇成的“药代”以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这都几个月过去了,是块石头也该给焐热了吧,可是这个郑医生却依然“又臭又硬”,这点让单纯崇拜得五体投地。高人啊,这年头,原则性这么强的人,不多啦。
今天又吃了个闭门羹,单纯习以为常地耸耸肩,对郑医生很无赖地笑了笑,“我明天还会再来的,可不要太想我哦!”这笑容不是一般的阴险,嘿嘿。
郑医生依然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了单纯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病房的门关上。
单纯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写着耳鼻喉科三诊室的门牌,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向一附医院的大门走去。
她很久没去OTC市场了,得去各药房转转。特别是成康药房,一定得去,这么久没见向大姐,单纯还真有点儿想她了。这么想着,单纯便坐公交到了中山广场。虽然就她目前的经济能力而言,出门就打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节省惯了的她依然保持着能不打车就不打车的好习惯,除非有大批的货要送或者事情很重要并且时间很赶,一般情况下她都会选择坐公交。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单纯迈着轻快的步子漫步在广场的草坪边上,嘴里还哼着一首歌儿:“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草坪上,有些小草已经开始泛黄,这让单纯突然发现,原来秋天已悄悄降临。呵,秋天,是一个忧伤的季节,却也是一个适合疗伤的季节。
在这样一个阳光普照的午后,漫步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儿,迎着习习而来的秋风,哼着歌儿,想着自己的心事,心里有着淡淡的伤感,以及淡淡的甜蜜。这——未尝不是一件浪漫的事。这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浪漫。
单纯的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将视线投向草坪中央的一群鸽子,看着它们摇摆着自己小小的身躯相互追逐的可爱模样,单纯唇边的弧线渐渐扩大……
我们做个交易吧
路边的台阶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老人,他们都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着他们一个个闭目养神的悠然自得的模样,单纯不禁笑歪了嘴,心中蓦地生出许多感慨:老人们的生活可真简单啊,好像拥有了阳光就拥有了一切,简单而幸福着,真好。
单纯本想多感受一会儿这样的美丽心情,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谁啊?单纯无奈地掏出了手机,往屏幕上一看,竟然是张娟。
张娟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她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就是性格有点儿孤僻,不太合群,平时在市场部也很少和人说话。她和单纯也几乎没什么交情,连平日里见了面都只是点点头,很少交流,今天她怎么会想到要给单纯打电话呢?
单纯满腹狐疑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单纯吗?”电话那头的人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道。
单纯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张娟的声音,没想到还挺好听的,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很友好,这与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单纯带着好奇点头应道:“是我啊,你是张娟姐吧?找我有事儿吗?”
“嗯,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吗?”听声音,张娟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平时都挺忙的,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有些意外。”单纯实话实说。
“有时间吗?我请你喝咖啡。”张娟依然轻笑着。
请她喝咖啡?张娟今天很奇怪啊,平时那么小气的人怎么想到要请单纯喝咖啡呢?如果真有事儿,那一定是一件不寻常的事儿。虽然琢磨不透张娟的想法,但她还是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好啊!约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