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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葱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紫荆笑了笑,说:“那些百姓已经由我门下弟子医治好,真不好意思,邀请道长们来我冰心堂做客,会遇到这样的事,但也十分感谢,因为有道长们的帮助,才使得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而莫道长的师兄在此等候已久,估计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你莫道长说说话呢。”

莫晴道了谢,紫荆便离开了,而金坎子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看见莫晴还能靠在床头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送了一口气,便开始数落她做事太冲动行为太鲁莽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怎么怎么的。

莫晴也懒得理他,问道:“师叔和元术呢?”

金坎子坐到了莫晴的床边,说:“师父带着元术给你采药去了,紫荆掌门说你此番法力透支,经脉也受了些许损伤,需要调理一番。”他说着,又怕莫晴沮丧,立即加上一句,“不过你放心,紫荆掌门说没有什么大碍,平时注意调养休息就成。”

莫晴也不在意,只是看着金坎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想说什么?”

金坎子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阿晴,这件事我没跟师父说,我也不敢告诉他。”他顿了顿,“你从哪儿学到的邪影真言。”

20天下三

据说江南近段时间来并不太平,频频出现奇怪的疫病,冰心堂已经派出了不少弟子外出行医救人,却总及不上疫病蔓延的速度。尸毒便是这些疫病中占主流的一种,中毒者面色紫黑,身体僵硬,就像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并且失去自身的意识,唯一的本能就是攻击活物,但是他们并没有死去,仍保留着一丝人气,只要给予治疗便能恢复。

同时,江南地区的精怪鬼魂纷纷发生异动,一般来说精怪不会主动靠近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突如其来的邪气影响,竟会开始主动攻击行人,已有不少普通百姓遇害。

而紫荆之所以邀请玉玑子前来江南冰心堂,就是想要取得太虚观的援助,找出这股不知名的邪气源头,并将之铲除。毕竟说到制服精怪,太虚观是行家。结果太虚观的人一进江南地界,就遭到了中了尸毒的百姓的攻击。

据金坎子所说,当时莫晴在金元术即将遭到攻击的一瞬间,忽然间法力暴涨,他还以为是莫晴要召唤出火系法力召唤兽炎凤,刚要阻止,就看见莫晴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人影,身形飘忽,仿佛浓墨绘成,衣摆长长,仿佛临风而立,手中甩着拂尘,只一下,那些原本咆哮着要攻击他们的人全部都站着不动了。

金坎子当时盯着这个影子就出神了,等他回过神来,那个黑影已经消失,而莫晴也因为力量透支昏倒在地,金元术战战兢兢地从马车车厢里探出头来,一张水嫩的少年脸上全是泪痕,眼巴巴地望着他:“师姐是为了救我死掉了么……”

金坎子:“……”

后来冰心堂的人赶来,为那些中了尸毒的百姓清理了身体里的毒素,再对莫晴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莫晴因为使用了平时不曾用过的法术,一时法力透支而晕倒,休息休息就没事了,玉玑子赶来之后看着晕倒的莫晴也是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等到了冰心堂,金坎子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越发觉得那个黑色的影子,应该就是太虚观每一个弟子只在文献中见过,而从没有亲眼所见的邪影。

传说邪影源自盘古开天地,并不具备实体,由未沉入地下的通灵浊气形成。这一脉浊气缠绕着清气上升来至西昆仑,自西王母诞生便环绕在昆仑山。邪影以施法者潜意识里压抑的暴戾邪气为引,用法力凝成实体,威力无比。万不得已,勿用邪影。

然上古炎黄之战时,战势万变,蚩尤、刑天驱异兽进逼黄帝大军,太虚弟子无法抵挡,万般无奈之下,诸弟子唤出邪影,瞬间逆转战局。然而没想到的是,邪影失控,反噬主体,失去理智的太虚弟子无论敌我,见人就杀,临阵折杀了黄帝麾下大将,黄帝大为恼怒,遂将太虚功过相抵,而之后历代帝王均畏惧太虚,太虚观也立下门规,无论何时何地,均不可再用邪影真言。而新入门的弟子,则不可习这一门通灵真言。

金坎子知道,如果被门中长老知道莫晴偷偷学了邪影真言,让法宗弟子打一顿板子还是小事,如果长老们想得深了,废了她一身的法力逐出师门,也是可能的。所以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师父玉玑子。可是毕竟邪影太过危险,连金坎子都不知道,如果当时莫晴不是法力透支难以支撑邪影的实体化的话,她会不会受到邪影反噬,将那些中了尸毒的普通百姓通通杀死,连带着他和元术。

金坎子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问问莫晴。

结果莫晴的回答是:“那是邪影真言么,我练的明明就是仙影真言啊,我在天演院找到的《云华秘典》上看来的,说是召唤出的是西昆仑仙气所结仙影,并不是邪影啊。”

金坎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是,如果是邪影的,对付那些中了尸毒的百姓绝不会只是定身那么简单。”顿了顿,他又说,“但是以后你千万别在用这个术了,先不说你施术有多危险,光是被上层长老们误以为是邪影,就够你喝一壶了。”

“我当然知道,情况紧急么。”莫晴笑了笑,拍拍金坎子的肩膀,“少年,放轻松,等下我们去看看冰心堂的妹子,自从看到了紫荆掌门,我又相信爱情了,又相信冰心堂妹子都不是麒麟了。”

金坎子失笑:“麒麟可不会子午针灸经和毒经。”他揉了揉莫晴的脑袋,“不过,真有仙影真言这东西么……”

“不管有没有仙影真言……”莫晴朝他眨眨眼睛,“金坎子师兄不说就谁也不会去找。”

金坎子离开后,莫晴立马从床上蹦起来,跑到屋中央的圆桌上拿起自己的行李,就开始翻,直到在衣物中央找到那本并不厚的书册时,她才松下一口气,跑到窗边,发现左右无人之后,便召唤出一只小凤凰,使用火炎术将那本书烧了个干净,连灰烬都不留。

做完这一切,收回小凤凰,她才又躺会床上,回想当时在她身后,与她一同握剑的那个人。

“奇怪……”莫晴望着冰心堂雕刻精致的房梁喃喃自语,“那货明明是正常人的肤色,不是黑色啊”

……

玉玑子也没解释自己那天突然离开是为什么,金坎子等人也没问,当然,是不敢问。就算玉玑子脾气再好,性格再温柔,那也还是他们的师父,金坎子虽然爱好欺负小师弟小师妹,但是对于玉玑子,是极为尊重的,如果没有玉玑子,他也只是个在西陵城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而已。

莫晴在冰心堂混得倒是如鱼得水,她性格好,跟冰心堂一堆女弟子扎堆处得极为融洽,今天听木香妹子弹琴,明天跟防葵妹子下棋,再过一天跟紫陌妹子学缝针脚,虽然她弹琴被金坎子吐槽为弹棉花,下棋被妹子杀了个片甲不留,缝针脚的话,用金坎子的话来说,她那双暴力女的手这辈子估计就适合舞剑以及拍树了……所幸她绘画有些功底,经络院的杜若妹子就带着她学丹青了。

冰心堂地处江南,气候宜人,四面环谷,植物繁多,浅浅的荷花池还有丹鹤漫步其间,荷香脉脉,众弟子绿裙飘飘,或挎着药篓伺弄草药,或在池边奏琴,或执帚扫尘,说不出的风雅闲适。

莫晴在荷花池边的石桌上铺了宣纸,杜若帮她准备了笔洗、颜料以及大小不一的毛笔,站在一旁指点她下笔绘法。莫晴因为有些底子,又跟着冰心堂最著名的画家杜若学了一段时间,丹青技艺成熟不少。她匆匆绘了几笔山水,再抬头一看,看见金坎子正在不远处的石桥上练习剑术,而玉玑子一身白袍,长身玉立,正在指点他。

“阿晴,要不这次画人好啦。”杜若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让你金坎子师兄来给你练习练习。”

“说的也是,成天画山水也画腻了。”莫晴答道,搁了笔,就往石桥上跑去,向玉玑子以及金坎子说明了来意。

金坎子一挥剑,没好气地说:“我才懒得理你,就你那点画工,不得把俊美如斯的你师兄我给毁成什么样子。”

莫晴一拍他的后脑勺,其力气之大把他拍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俊美么,跟个小弱受似的,元术再大一点准比你俊十倍!”莫晴呲着牙道。

金坎子收起剑,捂着后脑勺道:“就你这力气,别把狼毫给捏断了。”

玉玑子在一旁看着师兄妹吵架,笑了笑,对莫晴说:“你师兄还得练剑,要不阿晴你就勉为其难画我吧。”

莫晴朝金坎子得瑟一笑:“我才懒得画你呢,我不是怕师叔拒绝,我才不会勉为其难找你的,既然师叔答应了,你就一边练剑去吧。”

金坎子此时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于是,金坎子苦逼地在石桥上一边练剑,一边看那边自己的师父坐在石凳上,面前抱着一把古琴优雅地弹奏着,而他前面则是两个对着他一边画画一边双眼放出狼光的女野兽……

“师兄,怎么师姐的眼睛在放光。”金元术坐在石桥的桥墩上,问道。

金坎子翻了个白眼:“女人都是野兽。”

莫晴虽然于丹青一道有些功底,但是始终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级别,玉玑子奏了一个时辰的琴,然后抬头看到皱着眉的莫晴,笑着问道:“莫画家,完成了么?”

“师叔可别取笑我了。”莫晴抽搐着嘴角,用镇纸压住宣纸的边角,说,“金坎子师兄说的不错,我还真是毁人不倦啊……”

玉玑子将古琴放至一边,起身走到莫晴身边,看着石桌上的画,笑笑说:“画得还是不错。”

平心而论,莫晴画得并不好,玉玑子此等风姿,入画绝对是极美的,莫晴画工虽不错,却未得丹青神韵,故画中的玉玑子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我倒不知阿晴你还是个画家,太虚观之风雅指日可待。”玉玑子拍拍莫晴的脑袋,“这幅画便送与师叔我,好得个纪念,闲来无事还可以刺激刺激你师父。”

“我也不知师叔你是个腹黑。”想到自己师父吹胡子瞪眼睛说女大不中留给师叔画像都不给师父画画,莫晴囧着脸说,再看石桌上那副并不成功的玉玑子像,她抬头对玉玑子认真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给师叔画一幅风姿翩翩足以颠倒众生的画像!”

玉玑子眼中笑意更浓,他取过莫晴搁置在一边的毛笔,大笔挥就,在画纸的右上端写了一行字:

其画其人,风姿翩翩,足以颠倒众生。

玉玑子写得一手好行草,下笔狂放,不似他本人一般温润如玉,莫晴十分认真地看着玉玑子将这几个字写在纸上,然后抬头看向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叔,黑线道:“师叔不仅腹黑还自恋。”

“这是阿晴的原话,我不过是个代笔罢了。”玉玑子笑着搁了笔,道,“阿晴,可说好,回去好好练习丹青,在师叔还没老成你师父那样之前,给师叔画一张画。”

莫晴深深为自己师父有着这样一个腹黑师弟而感到可悲:“……”

不过……她看向画纸上那一行狂放的行草,总觉得,这个字迹,十分眼熟……

莫晴是一个人回到太虚观的,他们一行人行至西陵城,玉玑子就跟莫晴说朝中有事,他要延缓回太虚观的时间。玉玑子除了身为太虚观礼宗宗主之外,还是华夏王朝的二国师,这个莫晴是知道的,朝中有事,她不便跟着玉玑子去到朝堂,便在西陵下了车。

玉玑子对于要让自己的小师侄独自一人赶回太虚观感到很歉疚,莫晴笑着拍拍自己手中的桃木剑,道:“师叔你怕什么呢,我可是太虚观兵宗宗主的爱徒呢。”

玉玑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也是,阿晴从不让人操心。”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让谁操心啊……莫晴内心吐槽。

在告别了玉玑子等人之后,她直接使出了自己名为波音747的瞬步,以众人仰望的速度赶回了太虚观,果然,飞机还是要比马车舒服。

莫晴回到太虚观先是被一众太虚糙汉子围攻,问了一堆例如冰心妹子是否爱拿着银针追着扎人啊之类的问题之后,才回到弟子厢房,向膳宗宗主桑姐讨了一堆纸笔颜料的丹青绘具,便宅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丹青。

桑姐将东西给她的时候,问她怎么突然响起学画了。

莫晴一边磨墨,一边答道:“想在玉玑子师叔回太虚观的时候给他画一幅风姿翩翩足以颠倒众生的画像。”

桑姐失笑:“若让你师父知道了,那还了得。”

莫晴吐吐舌头:“那我再勉为其难给哪个臭老头画一张好了。'

很久以后,等玉玑子回太虚观的消息传来,莫晴坐在战争过后一片萧索的荒原上,四处满是妖魔以及太虚观弟子的骸骨,中原西陵城恢弘不再,只剩仿佛被血染红的天空,以及不知谁吹奏的,跟随风传至耳边的叶笛声。

她擦干净自己桃木剑上的血迹,炎凤在她身后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师姐,太虚观传来消息,叛徒玉玑子带领上万幽都魔军攻陷了云麓仙居之后折师东进,往太虚观而来。宋屿寒大师兄已经整顿好观内所有能作战的弟子,严阵以待。”

莫晴撩起自己的额发,转过身,看着身后一群与她同样狼狈,身上伤痕还新,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太虚观兵宗弟子,道:“回观救援!”

“是!”兵宗弟子无论男女,声音犹如号角一般响亮。

莫晴扭过头看向远处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握着剑的手背浮起青筋。

可惜,你回来的时候,我的手中不是画笔,而是斩妖的利剑。

21天下三

太虚观仍旧是以前那个太虚观,建筑宏伟,紫烟缭绕。太虚观却又不是以前那个太虚观,弟子厢房不见了膳宗弟子进进出出的忙碌身影,通灵道场也不骗冷清,风拂过还能卷起地上枯黄的松针,天演院因长期无人打理,书架上都搁了一层薄薄的灰。

莫晴站在天演院最里面那张梨花木书桌背后,从书桌上堆着的厚厚一摞书卷中找到一本草书字帖,在笔架上取了一支笔,蘸了点墨,便开始临摹起来,灰尘在透过镂空雕花窗照射进来的阳光中舞蹈,空气中带着木头陈旧潮湿的涩味。

“吱——呀——”天演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莫晴头也不抬地临帖,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她才说道:“宋师兄,今天的战略会议有结果么,是正面迎敌还是兵分两路瓮中捉鳖啊?”

莫晴作为太虚观主要战力的兵宗弟子,邪魅狂狷一语定乾坤神马的战略回忆跟她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所以她常常翘掉会议,不是去弟子厢房顺一点小点心,就是去通灵道场摧毁大自然,还美其名曰厨房柴火不够了。如果松树可以变身为人,早就冰天雪地掩面泪奔,留个光秃秃的山头给太虚观了。

不过,莫晴常来的地方还是天演院,看看书,画会儿画,安静而惬意,所以宋屿寒每次结束了会议,都到这儿来找她,告知她会议的内容以及结果。

“还不是那样,争来争去没个结果。”宋屿寒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拍了拍上边的灰尘,翻开封皮,“自太古铜门大开,大荒生灵涂炭,太虚观弟子也多有折损,保守派的认为应当留一部分在太虚观死守,将另一部分年轻精锐弟子派往别处重建太虚观,以保存有生力量,但年轻一些的又说应当留下来与中原太虚观共存亡。”

“宗主们虽不够热血,不合年轻人的心意,但一切都是为了太虚观着想。”莫晴搁下笔,吹了吹字帖上的墨迹,“宋师兄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

“若我还只是当年的年轻一辈大师兄,我必会赞成第二种提议。”宋屿寒合上书,“阿晴,我现在是太虚观掌门。”

莫晴放下字帖看向宋屿寒,当年温润含蓄文雅秀气的翩翩公子如今多了几分坚毅,眉眼中带了些憔悴,他现在不是宋师兄,而是新一代的宋掌门。

德高望重的礼宗宗主玉玑子投靠幽都魔军,带领妖魔首先攻陷云麓仙居,不久之后,掌门宋御风小时于太古铜门之后,有人说他也像玉玑子一样投靠了幽都军,有人说,他偷学了邪影真言遭邪影反噬死在了太古铜门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在不负责任地猜测着,而原来就被王朝统治者猜疑着的太虚观,无论声誉还是地位都岌岌可危。

而这时,宋屿寒及时挺身而出,忍着丧父之痛,承担起了太虚观掌门一职,安抚了观内众人惶惶不安的心情,派莫晴带领兵宗弟子赶往前线抗击妖魔,极大程度挽回了太虚观的声誉。而事关太虚观未来的战略会议上,他不是参与者,而是决策人,他所承受的压力并非常人所能想象。

莫晴看着宋屿寒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想到当年云华殿意气风发的少年,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都支持你。”顿了顿,她十分认真地看着宋屿寒的眼睛,“我觉得,为了太虚观的形象着想,少年你还是先去把你的胡子都剃了吧。”

宋屿寒:“……”

宋屿寒以手捂住嘴,干咳了几声,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白云观吧。”

莫晴又埋头去欣赏自己临的草书,道:“到时候,我们家老头子一定不会放人的,兵宗弟子,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她扭过头看向宋屿寒,“宋师兄啊,太虚观糙汉子和软妹子们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冰心堂的妹子们也要抢到手啊,不能让弈剑听雨阁那群踩着滑板的小白脸抢了先哦。”

宋屿寒:“……”

他看着莫晴沉默了很久,才扭过头,看她手中的字帖,突然说:“这个字帖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啊。”莫晴朝他笑笑,“玉玑子虽然是太虚观叛徒,但是字意外的十分漂亮呢。”

幽都魔军攻上太虚观的时候,莫晴已经一身太虚观战场套装,拿着桃木剑,带领着一群戎装打扮的兵宗弟子严阵以待了。

在战场上磨砺多年,他们早已不是和平年代在通灵道场和无忧无虑和召唤兽嬉笑游玩的太虚观年轻一辈的弟子了,为了师门,为了整个大荒的安宁,在战场上生死以搏,很多和他们一起成长的同修或因重伤不得不退居后勤,终身不能使用法力,更多的,则是将生命永久地留在了那篇埋满了骸骨的荒原上。

战场就是一柄利剑,足以将每一个顽劣不堪的人,打磨得有棱有角。

莫晴首先抽出了负在背上的桃木剑,左手捏诀,在空中画出一只凤凰图案:“炎凤真言!”随着一声尖锐的凤鸣,一只羽毛华丽的炎凤出现在她身后,鸣叫着往山下的妖魔喷出了一道明亮的火焰。其他兵宗弟子见状,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剑,召唤出自己最为强大的召唤兽。

太虚弟子之所以被称为孤独的修行者,便是因为他们拥有各种各样的召唤兽。外出游历时,他们可以不需要冰心弟子与弈剑弟子同行,因为他们有麒麟可以治疗以及补给法力;他们可以不需要天机弟子,因为他们有玄龟可以有效防御很多攻击;他们可以不需要云麓弟子,因为他们有炎凤可以增加法术攻击。

正因为有召唤兽,所以他们能在处于数量劣势的时候以少胜多,所向披靡。

莫晴带领着一众兵宗弟子将幽都军杀的节节败退,以最小的牺牲换来暂时性的胜利,莫晴用剑刺进一个咆哮着向她扑来的妖魔胸口,猛地抽出了剑,鲜血溅了她一身,她浑然不觉,这时一个在她身后作战的女弟子腹部中刀而倒下,她猛地转身扶住对方,同时一个符惊鬼神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妖魔全部恐惧住。

“师姐……”那个女弟子无力地靠在莫晴的肩上,手指着一个方向,“我刚才发现,这股妖魔的首领,就在那个方向……”

莫晴点点头,以剑为箭,将法力凝聚在剑上,朝女弟子指的方向用力投去,随着一声妖魔的咆哮,这股魔军的阵势更加混乱,莫晴以手捏诀,放出一个退鬼符,同时大喊:“趁现在,将这些妖魔打趴下!”兵宗弟子士气更盛,纷纷凝聚起自己最后的法力,打算一鼓作气将这股幽都魔军打退。

莫晴将已经断了气的女弟子轻轻放在地上,召唤炎凤正准备跟上去时,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最前锋的兵宗弟子已经纷纷倒地,身后的召唤兽也统统消失。

她连忙制止住后面的弟子往前冲,而是凝神观察前方。

幽都军的妖魔纷纷往两边靠,让出一个通道,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慢从这个通道走出来,他穿着紫色的战袍,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出相貌,而他身后,则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黑影身上缠着锁链,挥着拂尘,一股邪气,在这个肃杀的战场上弥漫开来。

“那是……”

“是邪影!是邪影!我在文献上看过!”

“他是谁!竟然能召唤出邪影!”

……

因为传说中邪影的出现,原本在战斗中濒临力竭的太虚观弟子们愈加慌乱,莫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阿晴,好久不见。”那人开口,柔和而磁性的嗓音,却带着几分压迫力,他缓缓掀起遮住脸面的斗篷,露出一张太虚观众人熟悉的脸来,依旧文秀俊雅,眉间一点朱痕,平添几分邪气,周身的气质也不在温润,而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来。

莫晴向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玉玑子师叔。”

果然,温柔好男人神马的,早在母系氏族社会就已经灭绝了啊,这货活脱脱的邪魅狂狷大BOSS啊!莫晴抬头望天,只觉得人生分外沧桑。

玉玑子的出现,无疑成为了战场上的转折,更何况他还带着传说中被视为禁忌的邪影。兵宗弟子弟子一时竟迟疑着是否应该冲上前去。

莫晴觉察到玉玑子测出现给太虚观弟子带来的影响,她抿了抿唇,开始调动身体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使用瞬步赶路之外便没有在其他用途上使用过的力量——死神之力,她身边的兵宗弟子只感觉到她的周围漂浮着蓝色的光粒,一股压力将众人压得站着都十分困难。

“凌于九天之上吧!天逸云舒!”

随着一声大喝,蓝色光粒逐渐凝结成一把透明的阔剑,漂浮在莫晴身前,莫晴伸出右手握住剑,没有理会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而是左手捏诀,周身迸发出一股强大却邪气的力量:“邪影真言!”

众人纷纷惊讶地看向她,之间她身后的炎凤渐渐消失,从她的剑中则飞出几缕像墨汁一样的黑影,飞快地在她身后,形成一个黑色的人形,身上缠着锁链,手中挥着拂尘。

“师姐竟然会邪影真言?!”

“又是邪影!”

……

玉玑子笑着看她召唤出邪影,道:“你果然学会了邪影真言。”

“那多靠师叔的笔记写的详细而全面,我才能这么快地学会邪影真言。”莫晴将手中的天逸云舒扛在肩上,“当年是你将我平时看的书放在你写的邪影真言旁边,引我去学的吧,多谢师叔的好意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学会了邪影真言。”玉玑子向她伸出了手,“阿晴,我来接你了。”

“晚了!”莫晴挥起手中的透明阔剑,她仰起头,右手手背狠狠地在眼睛上一擦,扭过头,看向身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兵宗弟子,道,“太虚观兵宗,历来是太虚观最有战斗力的弟子的集合,在接到掌门派出死守太虚观的任务之时,不管面前是邪影,是玉玑子,还是幽都的魔君,我们的归宿只有一个,与太虚观共存亡,现在,你们退缩了么!”

“没有!”每一个太虚战士握紧了手中剑,大声答道。

“那好!”莫晴将剑指向玉玑子,“握紧你们的剑,战斗!”

玉玑子看着一身戎装,挥舞着剑向他冲来的莫晴,眼神复杂,许久,他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掌间积聚起一股邪气而庞大的力量。

“是了呢,我来晚了。”

残阳如血,虎啸凤鸣在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之后绝迹,一片枯叶随风在染满鲜血的战场上飘荡,不知名的叶笛声回响,空气中弥漫着萧索的悲凉。

那一个傍晚,中原太虚观,覆灭。

***

“不知名二逼”视角:幽都魔君张凯枫与朔方城主七夜闲聊之时,七夜突然说道,那位投靠了幽都却又不臣服于幽都的原太虚观礼宗宗主玉玑子似乎会吹叶笛,并且吹得十分精妙,很难见到有人将叶笛吹奏到此等地步。

张凯枫放下手中的酒盏,道:“那位玉玑子先生还会丹青呢。”

“丹青?”七夜道,“这我可不知。”

张凯枫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道:“原本我只在他房中看见一幅他自己的画像,还以为是他所作。后来有次去他书房找他,只在书桌上看见一堆画稿,便凑上去看了一眼,画中人皆是同一个少女,或看书,或舞剑,或吃糕点,作画时间不一,跨度约有十几年,画工比他自己那幅画像精妙很多,女孩成长为少女的一颦一笑栩栩如生,形似神似。”

“哦?”七夜一挑眉,“原来玉玑子先生还有这等往事。”

两人皆笑笑,又谈论到近日八大门派游历弟子增多四处斩杀幽都妖魔之事,而玉玑子丹青一事便不再谈及。

22画皮

七月,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月份,仿佛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殆尽,炙热的阳光几乎要把人晒得融化。

莫晴整个人靠在竹椅上,用手中破破烂烂的蒲扇遮挡住眼前的阳光,她旁边是一棵粗壮的柳树,柳枝在炎热的夏天懒洋洋地耷拉着,柳叶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绿。

“姐姐!”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后面响起,莫晴慢慢扭过头,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朝她小跑而来,女孩子穿着深蓝色的粗布缝制的衣裳,脸部皮肤也不似同龄女孩那么细嫩,显得略微暗黄粗糙,但胜在五官标致,一双大眼极为有神。

“冰儿,斩妖诀练好了啊?”莫晴伸手来揉揉女孩子的头,用手中破破烂烂的蒲扇给一脸细汗的女孩儿扇着风,“你就是太努力了,明明姐姐可以保护你的啊。”

女孩子眨眨有神的大眼睛:“姐姐一个人赚钱太辛苦了。”

莫晴闻言泪流满面,多么懂事的好姑娘啊!

女孩子蹭了蹭莫晴的脸,然后抱着怀中的桃木剑又跑了:“姐姐捉妖老是失败,我觉得我比姐姐有前途多了。”

莫晴:“……”

这年头的死孩子啊!

莫晴继续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那点热风根本不足以使人凉快起来,她嘀咕了一句,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晴,你又被冰儿看不起了。”

“您老人家是太热得慌了。”莫晴朝身旁的柳树翻了个白眼儿,手中蒲扇“啪”的一声敲在了柳树树干上的那张脸上,“说几句好听的,我还会给你浇浇水。”

“我看着夏家这么多代当家成长起来,就你是最不乖的!”柳树妖六爷不满地嚷嚷。

“多谢六爷夸奖。”莫晴站起身,望着没有脑袋顶上仿佛被洗过一般的蓝天,道,“我那个早死的老爹不是说过我没有降魔者的天分,这一代的当家要交给冰儿么。反正等冰儿长大,我的安逸生活就有了保障,即使以后冰儿出嫁了,我也可以在妹夫家混吃等死,真是美妙的人生啊。”

“所以你那不知道你天分的愚蠢的老爹才会早死啊。”六爷感叹道,“不过,你真确定你们两姐妹以后嫁得出去?”

莫晴:“……”

破烂的蒲扇连环拍在柳树上,夹杂着莫晴的咆哮:“你才嫁不出去呢老混蛋!”

夏家是世世代代以降妖除魔为正职的降魔世家,祖上也曾风光过一阵子,不过后辈子弟的法力天赋却一个比一个低,而偏偏夏家祖先定过不可收外姓弟子的规矩,以至于到现在,夏家子弟只能靠骗骗有钱人,拿着一本《易经》跟人胡诌赚钱的地步。

莫晴这辈子叫夏晴,作为夏家前一任当家的老爹死得早,老妈跑得快,只留下当时才十二三岁的她带着一个七岁的妹妹夏冰,夏家本就没落了,没什么财产,只有一本《万妖志》和一些降魔的法器,连在夏家院子里活了几百年的老树妖都担心这两姐妹会饿死在夏家老屋里。没想到,才十三岁的姐姐夏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桃木剑,像模像样地就去城里给人算命驱邪,靠这个赚了些小钱,养活了两个人。

只是夏老爹临死前说过,姐姐阿晴没什么降魔者的天赋,也就学了写玄学的皮毛,算个卦蒙混一般人还行,但真刀真枪跟妖魔拼命是绝对不行的,但二女儿夏冰却天生有不错的法力,可以继任夏家的下一任当家,所以把记载着驱魔秘法的典籍交给了夏冰,并祝福莫晴好好照顾妹妹,将妹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当家人。

“降魔世家的当家人又如何,现今还有多少人相信人跟妖怪共同生活?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好啊。”莫晴摇着蒲扇,眯着眼看着远处城中泛着的诡异黑气,“若人心中无鬼,又怎会招来妖物,说来说去,是人自己欠的债,不愿意偿还,才会有降魔者的出现而已。”

“丫头,你思想太过激了。”六爷挥了挥自己被七月毒辣的太阳晒得萎靡的柳条,“城中太守大人的公子惹了九霄美狐,你要去管管么?”

“关我毛事?”莫晴在竹椅中翻了个身,力求在七月艳阳下晒得均匀。

“太守大人是本朝出了名的美食家……”

“冰儿,快准备好我的家伙,你姐姐我要降妖除魔去了!”

“……”

九霄美狐,是狐妖中一种极为特别的种类,它们法力高深,甚至有许多经验老到的驱魔师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同时,九霄美狐也不像其他狐妖一样避世,它们总是出现在人群聚居地,并且性格冷漠凶残,它们不能依靠自身法力变身为人,只能披着人皮在人群中生活,而且为了维护自己的人形,必须以人心为食,属于精怪中极为危险的一种。

当年夏家前任当家便是在与一只九霄美狐斗法落败,虽没遭到狐妖掏心,但只剩下一口气,于是尝尽苦头的夏父最后留了一句“千万不要招惹九霄美狐就算雇主给再多的的钱也不要去”就断了气。

结果几年以后,他不着调的大女儿转过身拾掇着一把破木剑,摇着把破蒲扇就去找九霄美狐打架去了,雇主没有给很多钱,那货只是十分不争气地为了一顿好吃的。

夏冰抱着夏父临死前传给她的降魔剑,站在院门口看着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莫晴,有些不安地说:“姐姐,咱们还是别去了,爹说过九霄美狐是很厉害的,我怕……”

“你姐姐我虽然没什么降魔者的天赋,但自幼受福星庇佑。”莫晴揉揉夏冰略为枯黄的头发,“姐姐带好吃的回来,把冰儿养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才好找个好婆家。”

“姐姐……”夏冰低下头,然后又说,“那我在家里等你。姐姐你一定要早一点回来。”

一定一定,吃饱了就回来……莫晴笑着说:“一定的,冰儿乖乖在家等我。”

已经对于把自己嫁出去一事十分绝望的莫晴将嫁个好男人的毕生宏愿全权交给了自己的妹妹夏冰,她决心将妹子养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然后帮妹妹找个英俊多金最重要是肯赡养妻姐的好男人……

六爷一直骂她胸无大志,她当时就想脱衣服证明自己胸口有痣,结果被六爷说是女流氓。

嗯,人年纪大了,脸皮就好比孟姜女都哭不倒的城墙转角那般厚了。

莫晴这回的雇主是郡太守,这位太守为官清廉,名声极好,但无奈独子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提着个鸟笼,领着一帮长相凶恶的家丁在城里作威作福,犯的也都是些小事,今天抢了菜摊上一根黄瓜,明儿个掀了那家姑娘的裙子。太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就是没有一点用,太守夫人也一个劲儿地护着儿子,说是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好现在随他去。

可是这回,太守公子跟一群狐朋狗友出门打猎,回来时带着一名相貌绝美却来历不明的神秘少女,太守公子嚷嚷着要娶她为妻,太守却对这位名叫小唯的少女的来历颇有芥蒂,再加上自从小唯来了之后,城中不断发生百姓遭掏心横死的时间,太守不得已,只得请人找寻可靠的驱魔师,这一找,就找到了降魔世家夏家。

太守手中捧着茶盏,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了莫晴半天,才道:“你是这一任的夏家当家人?”

想到妹妹夏冰连剑也握不稳的模样,莫晴点点头:“暂时是。”

“我不是看不起姑娘你,只是……”太守放下茶盏,迟疑了一会儿董辅礽,才说道,“我并不确定那个小唯是不是妖怪,但若她是妖怪,那么……一定极为厉害,会惑人神智,也会掏人心。”

“那个妖怪不会惑人神智掏人心?”莫晴笑笑,“只是看妖怪会不会这么做罢了。太守大人尽管放心,妖我会帮你除去,大人记得答应我的东西便是。”

“一桌豪华筵席……”太守抽搐着嘴角,“我一定记得。”

当晚,莫晴就蹲在太守府的房顶上,夜空高悬,明月皎洁,群星闪烁,七月的夜晚并不冷,伴着蝉鸣,夜风拂过颇为凉爽,莫晴从腰间抽出蒲扇摇了会儿,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妖气,莫晴往院中一瞅,只见几个侍女打扮的女人簇拥着一个黑裙少女走进莲池中间的凉亭,而那个少女似乎有感应一般忽然转过头,一张清秀绝美的脸,漆黑明亮的大眼泛着隐隐的红光。

豪华筵席……不对,是九霄美狐!

莫晴猛地抽出背后的破木剑,左手捏诀,体内的法力迅速凝聚,她飞快地在空中画出一张退鬼符,往黑裙少女推去。

少女觉察到莫晴的攻击,动作极为迅速地扯过自己身边的侍女挡住了这一记退鬼符。幸而退鬼符只对精怪有效,那个侍女除了感觉到腹部忽然一阵剧痛之外,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其他侍女见状,愣了愣,纷纷尖叫着跑开。

“太守大人倒是请了不得了的驱魔师。”狐妖轻轻一笑,放下手中不断颤抖着的侍女飞身而上,轻松地跃上了屋顶,与莫晴对峙。

“我也不知道九霄美狐竟也有了想嫁人的心思。”莫晴笑道,发动灵力,“凌于九天之上吧,天逸云舒!”随着解放语的呼出,手中的破木剑像破了壳般蜕变成一把透明的阔剑。

而狐妖也在此时发难,她身形飘忽,长长的指甲就向莫晴抓来,莫晴一个闪身,左手飞快地画出符咒:“郁风真诀!”

一股旋风飞快地袭向狐妖,狐妖本在加速前进中,此番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而她也趁着旋风将她往后推的势头,扭过身逃走。莫晴收回旋风,将天逸云舒收回背上的剑鞘,使用瞬步追了上去。

那只狐妖法力显然不低,竟会御风诀,莫晴使用瞬步,一时也捉不到她,就这样你追我赶好一会儿,眼看即将抓住那只狐妖的衣角,忽然间天空乌云密布,四周雷电大作,一道惊雷不偏不倚砸在了莫晴身旁。

莫晴晕过去之前已然泪奔:“卧槽泥马的谁在劳资捉妖的时候渡天劫呢!”

23画皮

“你可以不要这么蠢么?我实在不想我的主人会是被雷电劈死的。”

“卧槽你妹谁知道那个时候有人渡天劫,再说你也没说你是铁的招雷电啊。”莫晴一轱辘从地上跳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云层之上,不远处万道霞光,分外耀眼,而她面前蹲着一个穿着骚包金色衣服的少年,少年一头白发,面容姣好,听到莫晴这么说,一张标致的脸皱成了一团:“怎能将本大爷与普通铁相提并论!”

“反正都是铁,都招电。”莫晴翻了个白眼。

“大爷我明明就是玻璃的!”少年叫道。

“好的你就是个玻璃。”莫晴面无表情地说。

“……”

斩魄刀天逸云舒是一把玻璃剑,这是莫晴在见到自己的刀魂,也就是眼前这个一身金色的骚包货的第一眼,就是这么认为的,瞧瞧这脸蛋,这身段,活脱脱一个傲娇受啊。

天逸云舒抓狂过了,就恢复了正常,他坐在莫晴面前,道:“邪影反噬你是不是越来越压制不了了。”

“是的。”莫晴手支着下巴,说,“本来我压制邪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当年玉玑子那一击太过厉害,损伤了我的锁结,死神之力大大减弱,邪影开始有了反噬迹象。”

“所以我说你还很弱,压制邪影都需要使用死神之力。”天逸云舒皱皱鼻子,不满地说。

莫晴往后仰,整个人躺在云层上,说:“玻璃,你弱爆了,你连你主人我有两个邪影都不知道。”

“两个邪影?”天逸云舒瞪大了眼睛。

“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一开始修炼邪影真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我召唤出了两个邪影。”莫晴淡然道,“一个便是通常的黑色影子,另一个却是白色的,不过周身笼罩着光晕,我看不出他的相貌,他是最难控制的,所以我一开始便用死神之力将他压制,以免他反噬,不过,现在我有点压制不住他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天逸云舒问。

莫晴伸了个懒腰,道:“走一步看一步呗,不过……玻璃你知道我被雷劈晕之后怎么了么……”尼玛不会落在那条九霄美狐手上吧……

“你不会自己去看啊。”天逸云舒翻了个白眼儿,右手一挥,莫晴就从云层之上掉了下去,对于自家斩魄刀喜欢让人玩蹦极这件事,莫晴很是无语,她在急速下坠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

莫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四周家具简单,但不失风雅,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湿气,从窗户能看见外面翠绿欲滴的竹林,鸟鸣清脆悦耳,整个环境清新可人,让人心绪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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