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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云浓雨急.6

作者:似是故人来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4:26

阮梨容沉默了,稍停得一停,站起来往外走,到门边时,狠咬住嘴唇,启口问道:“还有多长时间便熬过去?”

“很快就过去了,这会儿,痛得没那么厉害了。”她不会喊陶羽衣进来了,沈墨然松了口气,平静地回答了阮梨容的问话,在阮梨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十指死死掐着地面,使尽周身气力控制着,逼着自己不要扑过去,不要做出让阮梨容恨他的禽兽行止。

可是,不做也行,给他看着,不要走。沈墨然贪焚地看着,阮梨容方才被他抱进怀中,又蹭擦了湿漉漉的地面,衣裳濡湿了,轻贴着身体,纤巧的身段柳条儿一般婀娜柔美,楚腰不盈一握,裸.露出来的后颈白玉般柔润,优美的脖颈曲线在桔色的灯光下流露着无声的诱惑。

“梨容……”陶羽衣的声音又响起,阮梨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阖上,阻隔了沈墨然渴求的那个身影,也关闭了他最后一丝希翼。

“梨容……”沈墨然低低地叫着,喉结滚动,双手捂住脸,开始,流的是方才蹭破皮的十指上的血珠,后来,血与泪混在一起,清浅的红将干净修长的大手侵染。

爱的人留不得,厌的人是他血脉相连的家人,甩不掉。

“梨容,你怎么这个样子?”陶羽衣见阮梨容云鬓松散,衣裳也湿了,大呼小叫起来。

阮梨容无法明白相告,又不便撒谎,含糊着道:“方才难受死我了。”

“啊?难受的流了这么多汗?这得多惨,现在好了吗?”陶羽衣惊得瞪圆眼。

“好了,你来得正好,扶我一下。”

“好,好,来,小心一点啊!”

阮梨容看了看,除了送自己来的两个轿夫,没有别的人,没轿子也没马车,眉头不觉皱起,“你一个人来的?”

“嗯,我听他们说你回家了,你家好像出什么事了,就急忙跑去找你,你家的人和我说,你留了话说上医馆,我就一家一家医馆找过来的,幸好门外有两轿夫,不然,还找不着呢。找了好多家没见你,我可急死了。”陶羽衣开心地笑着,见阮梨容面颊微有湿意,摸了帕子就帮她擦脸。

月上中天,午夜了,这姑娘一人在街上走,知不知什么是危险?

阮梨容暗暗叹气,幸而,自己方才跟大夫走时,因怕是沈家的人又设下诱骗自己的毒计,有意留了话给家人,又坐着轿子带轿夫同来,不然,香檀城这么大,她要找到哪时?

心中责备着,却也无法不感动,阮梨容眼眶酸涩,拉起陶羽衣的手道:“一起上来,坐着轿子回去。”

“不要,咱们两人一起坐,他们抬得太辛苦了。”陶羽衣摇头,弯腰捶了捶腿。

她今晚走了不少路,活泼泼精力充沛的人也感到累了!阮梨容哽咽着发脾气,怒道:“你不上来,是不是嫌我一身臭汗味道难闻?”

“啊?不是呀。”陶羽衣连连摆,嗖一下钻进轿子,揽住阮梨容的脖子讨好地笑着道:“真不是,不生气啊。”

“不是还差不多。”阮梨容转嗔为喜,浅浅一笑,拍拍陶羽衣肩膀安抚她。

“梨容你真好,这么快就原谅我。”陶羽衣高兴地咧嘴笑,一口瓷白的牙齿在月色下纯美如她白玉无瑕的心。

轿子晃晃悠悠,阮梨容想着沈墨然失神,掀起帘子望向天空,这个时候,应该过了解药时间了,阮梨容脱力地向后靠,咚一声响,阮梨容侧脸一看,原来陶羽衣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自己身体这一挪,她后脑勺撞上轿壁了。

这么大动静,却没有醒来。

她今晚找自己,可真是累坏了。阮梨容把陶羽衣挪了挪,使她斜躺下去,头枕上自己膝上。

把陶羽衣面上的一绺头发拂掉,看着她纯净美好的面庞,阮梨容怔怔地想,陶羽衣这么可爱,沈墨然会娶她吗?

继续报复沈家是一定的,可是,沈墨然也是沈家一分子。

方才到医馆去,心中恨恨着,想着要狠狠羞辱沈墨然一番,可此际,怒火失了,神智也回笼了,突然便发现,自己竟是从没担心过,沈墨然会对自己用强。

对阮家,对自己最有力的打击,就是得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嫁他也苦不堪言。

他有很多机会得到自己,从闻香阁把自己带出来时,安平两人独处时。

特别是方才那样的境地之时。

怔神间,突然一阵疾风刮过来,外面轿夫啊地叫了一声,阮梨容吓了一跳,未及开口询问,轿子停了下来,一双大手掀开轿帘。

“梨容,你还好吧?”聂远臻满头汗水的脸出现在轿外,声音急促,目光在阮梨容面上细细看了一遍后,大手扳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怎么这么狼狈?出什么事了?”

“小声点儿,别吵着羽衣。”阮梨容轻嘘。

聂远臻此时,方看到陶羽衣,皱眉拧起她裙腰带把她提起来,大手打横一抄抱出阮梨容,把陶羽衣扔下。

“你轻点儿,别弄醒羽衣。”

“我想把她扔地下。”聂远臻闷声道,把阮梨容轻放地上,弯下腰,大手按到阮梨容膝上轻揉,“这人怎么能枕你腿上睡觉,腿麻吗?疼吗?”

阮梨容身体不由自主一僵,微微后退半步,聂远臻愣住,抬头看她,很快醒悟,敲了自己一记,红着脸道:“我真混,总忘了,咱们还没成亲。”

真的是块木头,阮梨容有些心酸,垂下头低声道:“夜了,咱们回家吧。”

聂远臻会在半路上遇上,想必和陶羽衣一样。

阮梨容没问,聂远臻却有许多话要问她,进了阮府后,阮梨容把陶羽衣安排去客院睡觉,没有安排聂远臻住处,聂远臻有些尴尬地来回搓手,半晌不说出告辞的话。

聂远臻性情旷达,却不是粗心之人,自己的狼狈样,忽悠陶羽衣容易,要骗过他却难。

夜里避着人无因无由外出,回来时形容如此不堪,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依情依理,都有立场问一声。

自己也必得给他一个交待。

阮梨容心中,也不想再瞒骗聂远臻。

喊了声聂大哥,阮梨容朝园子里走去。

聂远臻会意,默默地跟在后面,阮梨容在园子里的角亭石凳坐下,聂远臻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到她身上,把前面交叉拢严实。

手臂伸张开放下,几番交战后,聂远臻抱住阮梨容。

天边残星孤月,夜幕有些模糊不清,给自己依偎的胸膛宽阔坚实,阮梨容难过地想,自己上辈子同时见到沈墨然与聂远臻的,为什么喜欢上的,不是聂远臻呢?

“你的衣裳有些湿了,冷不冷?”聂远臻憋了半晌低声问道。

这是他会说的最肉麻的情话了吧,阮梨容摇了摇头,攥起双手,坐直身体,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聂大哥,沈墨然今晚中了那种淫药,跑医馆求医,我方才,是去医馆见他。”

☆、48泪眼问天

似利箭射进心脏!聂远臻猛地站了起来,瞳孔急剧地收缩,高大的身体像摇摇欲坠的大树。

沈墨然如果只简单的是沈家之子,只要阮梨容喜欢,沈墨然又喜欢她,他不是不能退让,然而,若沈墨然真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那是随时会被朝廷捉拿住丧命的,梨容嫁给他,会受到诛连的。

深浅不一的伤痕刻印上心窝,这一刻如瘾症发作,难舍、担忧、悲哀种种情绪混杂,聂远臻胸中绞痛,他呆呆地问道:“你把自己给他了?”

阮梨容轻轻地摇头。

“你好好儿的没出事?”聂远臻眼里的失措遽然消失,两手颤抖着按上阮梨容的肩膀。

“聂大哥。”阮梨容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除了那事,别的……别的都发生过了。”

“你喜欢他?不,梨容,你不能喜欢他。”托起阮梨容的脸,聂远臻定定地看着阮梨容水汽弥漫的眼睛,“梨容,只当一切从没发生过,咱们快些成亲,断绝沈墨然的不良居心。”

“成亲?”他知道自己与沈墨然不清不白,还要成亲?

“嗯,咱们成亲,梨容,我……我不会委屈你的。”

“你不嫌弃我吗?”阮梨容低喃,心中有感动,有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失望,也许她内心深处,希望实说了,聂远臻主动提出取消婚事。

“不,是我太没用,才让你受他诱骗了。”聂远臻自责,深邃的瞳眸凝着着暗涌的狂潮,“连我都受他蒙骗了,把他认做好朋友。”

沈墨然对不起自己,没有对不起他,阮梨容心中替沈墨然感到不平,聂远臻昏迷的这些日子,沈墨然每一天守在床前的时间,比任一个人都多。

嘴唇蠕动,阮梨容没有说出话来,她猛地想到,沈墨然照顾聂远臻,也许有友情的成分,可最大的原因,却是不想自己太贴身地护理聂远臻,不想给自己与聂远臻亲密接触的机会。

聂远臻说沈墨然蒙骗自己,是指沈墨然前朝太子后嗣一事,沈墨然可疑的身份,事涉机密,也怕阮梨容得知会惹来杀身之祸,聂远臻没敢跟她透露。

此时的香檀城看似一汪沉静的潭水,可血风腥雨随时会掀起,首当其冲的,便是香檀第一望族,与后宫和朝堂蛛丝牵连着的阮家。

***

生不如生的两个半时辰终于熬过去了,皮肉骨血在熔炉里煮过,骨头被敲碎了再装回去,周身很痛,身体一点力气没有,沈墨然强撑着,一寸一步往沈府挪。

“少爷,你回来了。”十五见到沈墨然,小跑着迎上来,眼睛璀璨耀眼。

沈墨然微有恍惚,十五好像变了个样。

十五是苻锦扮的,初一弄出与叶薇薇的奸.情,无法再留在沈府了,她溜出房间后躲起来,看着墨香居静下来后又潜回来,把十五弄走送去和初一一起关起来,自己又扮成十五的样子回沈府。

“少爷,今晚咱墨香院可好玩了。”苻锦没有注意到沈墨然浑身衣裳湿得水中捞出来似的,也没看出沈墨然面色青白已是强弩之末,兴高采烈地讲起自己扮成初一成功羞辱叶薇薇的壮举。

“少爷,你没看到太可惜了,好多的人涌了进来,初一大声叫……”苻锦学着初一的声音,唯妙唯肖地叫着表小姐不要啊。

“初一做得好。”沈墨然微微一笑,问道:“初一呢?”

“不见了。”苻锦应得顺溜。

沈墨然哦了一声,也没吩咐找寻初一,道:“去把灶房的人喊醒,让给我烧热水沐浴,还有,这会就把药煎出来给我。”

苻锦接过沈墨然手里的药包,这时方注意到沈墨然的异样,她心中以为沈墨然中了药物奔出去定是找女人的,见他这么憔悴,不由愣住,张口就想问少爷你没找女人吗,话到嘴边急忙刹住,应了声好走出去。

苻锦面容扮得像,身材说话举止一点破绽没有,就是江湖人也不易看出,但是,她讨厌叶薇薇勾引沈墨然,用计惩罚了叶薇薇这件事,别人不了解,沈墨然却清楚地知道,初一没那个胆得罪叶薇薇,也不可能机灵地骗得叶薇薇脱衣露丑。

这个人不是十五,治叶薇薇的那人,必定也是他,沈墨然看着苻锦背影消失,默想出神。

他是谁?怎么能想扮谁就扮谁,还扮得这么像。

理不清一切,沈墨然决定暂不拆穿,他清楚地感觉到,苻锦对自己没有恶意。

洗漱毕,端过药喝完,沈墨然怔怔地倒靠到床头。

老大夫说,他此番强行抑制欲望,只怕极伤身,需得好好调理一下。

如果不是身体撑不住,今晚,还有以后,他一步也不想踏进沈府。

既然回来了,他定要替阮梨容报仇。

阮梨容悲愤的哭诉在耳边不停回荡,只是惩戒并不能绝了后患。

沈墨然攥起拳头,重重地击到床板上。

晚上到阮家索要银票不成,反惹恼阮梨容,沈马氏惊怕忧惧,想瞒下不给沈千山知道的,却又不敢,翌日早上,在沈千山离府前,颤颤惊惊地把事情说了。

“什么?”沈千山额上青筋突突跳,伸手一抄,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天青瓷茶壶,恶狠狠当头掷向沈马氏,哗啦茶壶成了一地碎片,沈马氏额头湿淋淋地血流成片。

“老爷。”沈马氏肝胆俱裂,捂着额凄惨地叫了一声,歪倒到椅子上。

“我……我半辈子做小伏低捧着阮莫儒,给你个蠢女人一夕给我毁了。”沈千山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恼怒地团团转圈。“蠢女人蠢女人,怎么不想想,阮家是沈家能得罪的吗?远的,阮家有夏相撑腰,近的,有聂德和这个县太爷亲家,民间还有阮家福扇的名声,你……你简直是……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沈千山往常因只重银钱,于女色上头不在意,沈马氏拘着他,他也便顺着,夫妻两个面子里子都还可以,如今被叶马氏挑起一腔淫.欲,回头再看沈马氏,登时各种嫌恶,沈马氏方才讲说时,还顾念着姐妹之情,没说是叶马氏挑唆的,沈千山把帐都算在她头上,看着她更是千嫌万憎。

“要不是看到你给我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我就休了你。”恶狠狠地瞪了沈马氏一眼,沈千山大声喝道:“去库房里挑件最值钱的礼物,收拾一下,随我上阮家赔礼道歉。”

沈马氏捂住额头起身,叶马氏早来了,在外面偷听着,走进来对着沈千山屈膝跪了下去,抽泣道:“姐夫,都怪我,是我跟姐姐说,去阮家闹一闹兴许能要回那五万两银子,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马氏先前没照直说,沈千山听叶马氏这般说,只当叶马氏是要替沈马氏脱罪,心里半点不怪她,亦且叶马氏精心打扮过的,抹胸系得低,膝跪到沈千山跟前,沈千山居高临下,看着她大白一对.奶.子颤动,身体给挑荡起来,更不会怪她了。

“老爷,是我不好。”沈马氏见妹妹跪地替已求情,把责任都揽过去,情真意切,先前怪叶马氏挑唆误她的怨气都没了。

“罢了,去准备礼物。”沈千山挥手赶沈马氏。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你姐姐。”看着沈马氏走远,沈千山关上门也不抱人上床,忽一下推倒叶马氏就去揉她的大.奶.子。

叶马氏哎哟惨叫,地上的茶壶碎片扎到她手臂了。

“骚婆娘你怎么能叫得这么好听。”沈千山听她叫得这么惨,不止不心疼,还兴奋得更厉害,扯掉叶马氏裤子就干了起来。

“姐夫,是真的疼。”叶马氏捋起袖子,雪白的手臂上鲜血开染出一朵红梅。

沈千山见了鲜血更兴奋,眼睛泛起绿萤萤的狼光,喘.息声更重了,发狠冲刺起来,口里大叫痛快,觉得从未有过的爽翻天。

沈马氏在库房精挑细选,一刻钟后回来,房中战事已歇,叶马氏走了。

沈千山刚偷了腥,心情畅快,变得和颜悦色,打开沈马氏递过来的礼物看了一眼,骂了声便宜阮莫儒了,也不拖沈马氏同去使她丢尽脸了,自己提着礼物出门。

阮莫儒在县衙未回,聂远臻昨晚与阮梨容说了半夜话,也没有回县衙,后半夜时把阮梨容送回房歇息,自己在外面怔坐着,沈千山到阮府门时,聂远臻正好出门。

“你来做什么?”聂远臻冷盯着沈千山。

“拙荆无礼,特来赔罪。”沈千山陪笑道。

聂远臻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抓起阮府门口的石狮子高高举起,一步步朝沈千山逼近。

“用不着你赔礼。”

“你……要……做什么……”沈千山吓得腿软。

“想把你砸成肉酱。”聂远臻冷笑。

“你敢?你爹不过个七品官,你犯了命案,也活不成。”

“活不活得成,我都想砸下。”

“啊……”沈千山吓得惨叫,连滚带爬离开。

看着沈千山滚远,聂远臻把石狮子放回原处,刚棱的脸更冷硬。

“想不到风影也会用上恐吓这一招。”修七像突然冒出来,站到聂远臻背后,拍拍他肩膀,嘻笑道:“对这种人,你这招真是使对了,想必他回去后,肯定会严约内宅,以后没人再来骚扰你的梨容了。”

聂远臻淡淡地唔了一声,问道:“已查到公主的下落?”

“查到了,她扮成沈墨然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告诉她沈墨然的可疑身份?”

“没有,沈墨然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我看着,即便公主使强,也做不成夫妻之事,暂时不用打草惊蛇。”

聂远臻被修七的话挑起心事,想着昨晚阮梨容说的沈墨然中了淫.药不找女人的事,心头更感烦闷。

“沈墨然看来,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修七昨晚一直潜在墨香院,沈墨然奔出去,及至回去时的模样都看在眼里。

“我曾经很敬重他。”聂远臻低低道。

“如今,即便他是前朝太子后嗣,也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修七跟着叹气,道:“咱们认真些,没有十足十的证据时,不要上报,皇上那是宁愿错杀一百,不肯放错一个的。”

“多谢队长。”聂远臻朝修七重重地抱拳行礼道谢。

“谢我?为你和沈墨然的交情?”修七摇头,道:“风影,你别心存奢望,只看沈墨然的性情,他不是沈千山的儿子的可能性就够大的了。”

的确,聂远臻有些伤神,他心中,其实希望沈墨然不是前朝太子后嗣。

☆、49明辩实污

沈千山又羞又气又怕低着头往回走,半路上被人拽住,是一个与沈家订有檀香扇联营合约的商户。

“沈老……”那人说了很多话,中心意思只有一个,要取消与沈家的联营合约。

“你单方面违约,得赔付我沈家违约银子。”沈千山怒道。

“沈老,若不能私下解约,小老儿只能告上县衙了,你沈家昨晚公然到香檀城乃至宁国受人敬重的世家挑衅辱骂,这等行径,小老儿不屑与你为伍。”

那人说的这些话根本不是能解约的理由,沈千山明白,这人是怕聂德和要为阮家出气,沈家倒霉,有联营合约在身会受池鱼之殃,因而要急急解约撇清关系。

如果告上县衙,聂德和利用手中权力抓捡合约中的漏洞判了解约,其他商户群起效仿,沈家这脸还往哪搁?

“你回去把你家那份拿来。”

这是答应私下解约了,那人道了声谢,“合约带在身上了,沈老,一起上你家拿你家那份吧。”

作废了一份合约,赶走那人,沈千山忙命下人去唤沈墨然要跟儿子问计。

“老爷,少爷一早出去,不在府里。”

“快出去找,把少爷找回来。”

儿子回来前,可别又有要来解约的。

沈千山才刚害怕着,门上来报,又一个商户到来,也是为解约之事。

沈千山脑袋嗡嗡炸,怕人家上县衙递诉状,只得又应下。

这一上午,竟是约好一般,一个接一个商户上门要求解约。

午膳时总算得了清静,沈千山正想准备去膳厅用膳,叶马氏流着泪来找他。

叶马氏的婆婆和大伯来接叶马氏和叶薇薇母子回家,道是给叶薇薇定下亲事了。

“姐夫,你要帮我出头,他们给薇薇订的那门亲事,做孽啊,那个人恶名远扬……”

沈千山不是叶家人,哪有立场反对,亦且,此时,他也没心思替叶薇薇挡亲事。

“让你姐姐出去挡一挡。”

“姐姐请大夫包扎了额头后,躺下休息了,喊不醒。”叶马氏抽泣道:“姐夫,我方才和他们说,薇薇已与墨然订亲,他们道叶家没接到三媒六聘,只要姐夫出面,许诺聘金聘礼随后送到便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沈千山怒道:“陶羽衣还没进门,你这不是……这不是安心让墨然娶不成陶羽衣吗?”

叶马氏作了委屈求全的姿态含泪道:“姐夫,事急无奈,只是把她们打发走,他们走后,我定尽快替薇薇找婆家。”

“你要替薇薇另找婆家?”沈千山有些意外,也暗暗欣喜,他本就不喜地薇薇做媳妇,嫌叶家没有嫁妆,后来叶薇薇毁了容,更不喜了。

“正是,薇薇如今毁了容,也配不上墨然,求姐夫看在……”叶马氏贴近沈千山,饱满的胸脯轻蹭沈千山胳膊。

只是应个名,暂时打发走叶家人,也无甚不可,沈千山应了下来。

沈千山还不知昨晚叶薇薇搞出与初一那一幕,叶马氏不去请沈马氏帮她挡,就是情知即便只是挡箭名,沈马氏也不可能同意。

她的婆婆和大伯来接她母女是真,也提出要替叶薇薇议亲事,不过她刚把叶薇薇已毁容一事说了,她婆婆和大伯刹时就打退堂鼓,不只不接人,还生怕她母女俩回去添了嚼用。

她这是要借势挖坑给沈千山跳。

昨晚出了叶薇薇与初一那一幕,叶马氏还不死心,竟还想把女儿赖给沈墨然。

沈千山盘算着打哈哈糊弄走叶马氏的大伯和婆婆的,只是他虚虚说出叶薇薇与沈墨然有婚约,叶家母子俩却顺竿子爬要他立时写下婚书。

“姐夫,来,写吧。”叶马氏殷勤地摆好纸,一面磨墨一面小声道:“姐夫,你写了也是我收着,回头我再拿出来给你。”

沈千山被叶马氏迷着,却还没整个人糊涂,见这阵势,无论如何不肯写婚书了,只是,不写却不过叶马氏的情面,不觉犯愁。

沈墨然早上离家没带苻锦,走前还交待,让苻锦不要守在墨香院,多走动,留意着府里的情况。苻锦会意,见沈墨然倚重自己,暗暗得意,叶马氏打的什么主意瞒不过她,看沈千山拿起毛笔了,急忙跑进厅堂中,抹着眼睛干嚎哭求道:“老爷,求你饶了初一放了初一,是表小姐强了初一,怪不得初一啊……”

叶马氏眼见要成事了,十五却出来搅和,气得脸色煞白。“没规矩的奴才,老爷在会客,快滚。”

“怎么回事慢点说。”沈千山得了机会不写婚书,暗赞十五嚷得及时,摆手不让叶马氏赶人,还让十五细细禀报。

“老爷……”苻锦把昨晚的经过,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末了,摁一下鼻子,可怜兮兮道:“老爷,大家伙都看到的,是表小姐在使强,初一可是一直在反抗。”

昨晚每一个人看到的听到的,确是叶薇薇在对初一用强,叶马氏无话可辩,面上红红白白,一边的叶老太太和叶大爷听得恨不能今日没来过。

“哎呀!叶薇薇居然连初一都不放过?”陶羽衣从阮家回来,进门就听到苻锦的讲话,惊得大叫,“十五,这是真的吗?”

“怎么不真?那,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

“啊!”陶羽衣连声惊叹,口无遮拦对沈千山道:“伯父,初一那小身板叶薇薇也要?那伯父你呢?叶薇薇是不是也勾引过你?”

沈千山给打了脸一般,登时满面紫胀,陶羽衣觉得自己说中真相了,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沈千山道:“伯父,不是吧?你和初一抢女人?”

“你……你别胡说……”叶马氏快气疯了。

“陶小姐你说错了,老爷怎么会看上表小姐呢?再说了,府里可不只初一是男人,表小姐曾经要把我往暗处拉,我拒绝了,听说别的人没拒绝,所以,表小姐也不是很缺男人,不会找上老爷的……”苻锦很狗腿地替沈千山分辩。

“可是,她连初一也要,想来府里的男人都给她糟塌个遍了,下一个会不会就瞄上墨然哥哥了?虽然墨然哥哥不睬她,难保她不会下药什么的……”陶羽衣忧心忡忡道。

苻锦暗叫了声妙,实在想不到陶羽衣比自己还能说,当即反驳道:“你当沈府是勾栏妓院?老爷先前是不知道表小姐这样,现今知道了,哪还会留她在府里淫.乱沈家门风?”

两人一问一答像唱双簧,沈千山满脸通红,恰在这时又一商户到来。

来的这人却不是来解约的,这人与沈千山颇有交情,常来常往,不需通报便进府了。

“沈兄,你要让尊夫人约束一下贵亲……”这人其实是受了沈墨然之托来的,明知厅中有客人,眼角也斜到有一年轻女人猜是叶马氏,仍滔滔不绝,“尊夫人尚可,听说也没怎么骂人,尊夫人的妹妹骂得,实在难听,窑子里出来的,讲话都比她斯文几分。现在各商号里都在议论,沈兄怎么有如此不堪的亲戚?”

窑子里的女人只怕都没叶马氏浪,沈千山不管叶马氏言词粗俗性情淫冶,只想着叶马氏使自己大受损失。

此番得罪阮家可不是暗地里,阮莫儒为争面子,必不会善罢甘休,都是叶马氏害的。

沈千山越想越恼,正想着要不要把叶马氏母女赶走,陶羽衣指着叶马氏叫道:“伯父,我早上回来时,听说阮伯伯要上县衙告她们。”

“阮家要告上县衙?”叶马氏花容失色。

“嗯,阮伯伯很生气,说叶薇薇惊马谋害梨容性命,还说你和伯母污言坏阮梨容名声,不能饶恕。”

扯上衙门,香檀的商户更把沈家看成洪水猛兽了,沈千山把叶薇薇母女朝叶老太太母子推,叫道:“趁着衙门尚未来提人快回家,松山县不属聂德和管辖,回去后赶紧到松山县衙送礼,不是人命案子,那边可以压下不给聂德和提人。”

“亲家,薇薇是你家的人,叶家没法管这事。”叶老太太母子忙往回推。

沈千山这时哪肯留人,指着陶羽衣道:“小犬定亲的是陶家侄女,两位把尊府上的人快些接走。”

把叶马氏母女连哄带赶弄走,沈千山瘫倒到椅子上无力地喘气。苻锦见弄走叶薇薇母女了,暗暗得意,转眼见陶羽衣也是一脸得色,有些迷糊了,她刚才说的那番话,难道是假话?

陶羽衣说的,确实是假话,是沈墨然遇到她后交待她说的。沈墨然此番决定从根本上除了后患。让人去沈千山面前用言语逼使沈千山赶走叶薇薇母女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要让沈千山绝了想当香檀第一望族的梦。

让沈家离阮家的阶层更远,打压沈家或是抬举阮家都是可行的办法。

☆、50泪眼问天

阮莫儒从县衙回家时,阮梨容睡下尚未起身,管家悄悄地将昨晚沈马氏和叶马氏上门谩骂一事讲了,愤愤道:“老爷,这回不能放过沈家,一而再再而三,还以为阮家好欺负。”

“你去向沈千山传我的话,问他要私了还是公了,公了,衙门上见。私了,让他明日请齐香檀城商户,使他夫人当众向咱家姑娘赔礼道歉。”阮莫儒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如临大敌。”

“是。”管家笑着领命而去,让沈千山的夫人当众道歉,可比打他脸还痛快。

管家走后,阮莫儒凝神想了想,给暗线人员下了达成买家愿望之外的第一个命令——败坏沈氏商号的信誉,阻挠沈家与其他商号的交易,务使沈氏商号举步唯艰。

阮莫儒刚交待下,门上来报,沈墨然求见。

“不见,你和他说,桥归桥路归路对彼此最好。”

知沈墨然到来定是好意,然阮莫儒不想领他好意。

女儿与聂远臻成亲在即,沈墨然的家人一再伤害女儿,他本人再好,亦得远而疏之。

禀报的下人走了又回来,沈墨然留话,陶羽衣是陶胜风的妹妹,阮梨容与她性情相投,不妨结为金兰姐妹。

“这沈墨然……”阮莫儒摇头叹息。“沈墨然,你若不是沈家人,我定把女儿许配给你。”

阮莫儒明白,沈墨然留下这话的用意,是要阮梨容与陶羽衣结拜,身份更高一层。

阮梨容用不着与陶羽衣结拜提高身份,丁氏一直希望能认回阮梨容,相爷义女,比首富之妹更荣耀。

阮莫儒决定,把丁氏活着的消息告诉阮梨容。

“我娘还活着?”日夜盼着,奢望竟成了真,阮梨容嘴唇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阮莫儒。”爹,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告诉我?”

阮莫儒内疚地看着女儿,“是爹太自私了,怕你知道了要去找你娘。”

“娘……”阮梨容低喃,娘怎么那么狠?当年把她扔下就走。

不,娘当年不知多苦,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再疼,也无法忽视肖氏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实,她也许认为,静悄悄走了,给自己毫无嫌隙的爹娘,自己会更快乐吧?

“爹,我想去看我娘。”十年了,以为阴阳相隔,想不到还有再见之日。想到自己房中那些相府送来的精致的玩物,是娘的拳拳爱女之心,阮梨容一刻也不想等,她要马上赶赴京城,她要去看娘。

“去吧,尽量赶在你娘临盆前回来。”阮莫儒笑道,肖氏还有四个月临盆,他选择此时告诉阮梨容,也有赌搏之意,希望阮梨容挂念肖氏能回香檀,不要一去不回。

阮梨容兴奋之余方想起肖氏有喜,自己走了诸多不便,又被打了一大棒,面上喜色减了,欲要不走,却又抑不住想见丁氏的心。

“作坊里爹以后少去,多陪着你娘便是。”阮莫儒安慰女儿,道:“你的亲事议定,也得让你娘知道,你走一趟,成亲的大喜日子由你娘来定,也不枉她抚养你一场。”

成亲,是了,她很快便要和聂远臻成亲了,阮梨容心底的喜意更淡,悲凉却愈深。

上京一事定了下来,聂远臻自是一路同行。肖氏背着人对阮莫儒道:“只盼着这一遭不要再出意外,梨容与远臻多了相处的机会,能喜欢上远臻。”

“两人一起走的,若还是有意外,梨容又遇上沈墨然,只怕是天意了。”阮莫儒长叹。“远臻太心实了,没有沈墨然的手段。”

聂远臻骑射出色,马上工夫了得,他本意是让他们未婚夫妻共乘,比坐马车快捷,谁知聂远臻说骑马没有坐马车舒服拒绝了,还傻傻的准备自己骑马护从,梨容带上个服侍丫鬟坐马车里,被阮莫儒制止了。

越往北地,气温越冷,马车里却温暖如春。

厚厚的毡帘将寒风阻隔,小手炉燃得烫手,里面炭火添了香料,散发着淡雅的薰香。

“梨容,冷吗?”聂远臻搓了搓大腿,红着脸作贼似给阮梨容拢了拢盖在膝上的长毛毯,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

“不冷。”阮梨容见他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心头一酸,低垂眼睫假寐。

想起那一晚沈墨然受那剐心刑罚一样的折磨却不愿找别的女人,阮梨容心头一阵怅然。

也许,自己误会了他什么?

那一晚,应该问他,是不是和叶薇薇有婚约。

这么一想,阮梨容又暗暗摇头,沈墨然和叶薇薇没有婚约又如何?

沈家前世害死肖氏,沈墨然即使不知情,也是她的仇人之子。

聂远臻见阮梨容言语泛泛精神短少,粗豪的汉子也有些感伤,“梨容,你如果不想嫁给我,咱们见你娘时就不提亲事。”

阮梨容迷朦中回神,涩声道:“聂大哥,咱们别再说什么悔亲的话了。”

“你不后悔?”聂远臻声音有些颤,沈眸闪着明亮的光芒。

阮梨容微一愣,摇了摇头,聂远臻的手忽然收紧,目光灼灼看着,道:“梨容,我想亲亲你。”

换了沈墨然,想亲就亲上了,哪会征询她的意见?

沈墨然只会微笑着看她,斜飞的双眼横波流溢,勾.引得她身如火焚。

胸口一阵窒息,脑子里说不清愧疚还是感动,阮梨容艰难地抬手勾住聂远臻的脖子,闭着眼迎了上去。

***

从陶羽衣口中听说阮梨容由聂远臻陪着上了京城时,沈墨然如坠冰窖,许久动弹不得。

孤男寡女上路,梨容与聂远臻会不会?

那一晚元气大伤,连日来又奔波打压父亲暗中替阮家助势,忧思重压下,沈墨然终于病倒了。

那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想着阮梨容的嗔怨流泪,想着两人在一起的种种情形,沈墨然的心一阵冷一阵热,这般每晚翻来覆去,总连个朦胧觉都没睡成。

这一晚辗转翻侧,迷迷糊糊方有了睡意,身边忽然有了动静,感官迷糊又清晰,有一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极温柔地在他颈窝处磨蹭。

“是谁?”沈墨然竭尽了全力挣扎,要睁眼看看要高呼来人,眼皮却又黏又重睁不开,口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是谁在算计自己?沈墨然脑子里嗡嗡作响,想着,前番避过叶薇薇的算计,难道今晚却脱身不了?

胸口气怒得要炸开,突又觉得,周遭的气息那样熟悉,那是……阮梨容身体上特有的淡淡的梨花香味。

耳边上有緾绵的说话,听不清,似乎是阮梨容的声音。

昏魔中沉重的眼皮自动睁开了,眼前阮梨容关切地看着他,道:“墨然,你做恶梦了吗?怎么一直喊着让我小心?”

做恶梦了吗?沈墨然想不起来,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阮梨容,生怕一眨眼,阮梨容便消失了。

“梨容,你别离开我。”

“我是你的妻,怎么会离开你?”阮梨容含情脉脉看他。

梨容为什么说是他的妻?沈墨然惊奇地感到,自己一点不觉得奇怪,好像,梨容真的是他的妻。

“你突然大喊大叫,我以为你做恶梦,原来是做的这样的梦。”沈墨然胯.下吃疼,梨容羞涩地弹了一下,嗔道:“睡着前才来过,这又不老实了。”

沈墨然被手指这么一弹,眼神儿一勾,觉得下.身滚热,那东西从腊月里钻进火炉,颤颤巍巍不肯消停了。

“墨然,如果我一直怀不上孩子,你是不是就要纳妾?”阮梨容把他那物圈进温软暖热的手心中,上上下下揉弄得他酣畅快意,可他的话却让他惊出一身汗。

“纳妾?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爹和娘那边是非多,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到他们那边院子去,他们要有闲言碎语,不要睬,和你过日子的是我。”

阮梨容扑哧笑了,眉眼舒展,柔声道:“瞧你急的,没人嚼舌根,是我自己担心,我要是一直没有孩子,你真的不会纳妾吗?”

“不会。”沈墨然郑重地保证,没有一分一毫的虚意,翻身覆到阮梨容身上,沉沉地笑了,道:“好梨容,为夫这就把你喂饱,让你没得胡思乱想的心思。”

痴痴切切中硬物落进湿热的谷地,阮梨容在他身下呜咽几声,霎地夹紧了双腿,两手乱抓,后来又拼命摇着头,眉头紧蹙着,样子凄凄惨惨。

沈墨然粗喘着,看着自己在梨容那处进出的硬物变得更粗更大,看着那物密密地粘着梨容晶莹的液汁,心中混乱地想道:“还要再快些,让梨容更舒服些。”

水声哧哧,直挺挺一根棒子又热又胀,欢乐越积越多,棒子的挑刺越来越勇猛,双丸啪啪地撞击着阮梨容粉嫩的花蕊下方。

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梦是真,让人欲生欲死的快意抚平了心口的疼痛。

沈墨然在洪流中浮沉翻滚,眷恋使滚烫的快意更加淋漓。

把阮梨容紧紧地抱住,将她深深地揉按进怀里,将自己深埋入她的体内,让柔软紧热的谷.道紧紧裹住自己根部,像倦飞的鸟儿找到归歇的暖巢。

☆、51是梦非梦

心驰神荡酣畅淋漓之后,沈墨然眼前场景忽然一转,他发现自己站在父亲房中。

“墨然,商号里这两年赚的银子比以前翻了几番,你做的不错。”

沈墨然心道,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梨容,担心留梨容在家中被你们暗算,总带着梨容外出谈生意又怕累着她,我多外出谈生意,这银子能赚得更多。

“墨然,现在外乡的本县的,提起香檀,第一就是沈家,沈家已是香檀第一望族,祖宗的愿望在爹这里实现了,只是你们成亲快三年了,阮梨容药也喝了不少还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薇薇一直等着你……”

“爹,你不用说了,我从没有要叶薇薇等我,与梨容成亲前我就说了不会娶她让她嫁人,现在我已娶了梨容,更不可能娶她。”

“你不想娶薇薇也行,虽然没有阮家血脉白檀扇就失了福气不能休掉阮梨容,但是,纳妾总是可以的,你不能让沈家血脉断在你手里。”

“爹,除了梨容,我绝不碰任何一个女人,以后不要再提什么纳妾。给丽妍找个上门女婿,生下的孩子姓沈便是。”

“我沈千山有儿子,却招上门女婿延续香火,你让我脸往哪搁?”

沈墨然恍惚中想着,自己不在乎梨容有子无子,也不屑考虑无耻无良的父亲是何感受,然而,无子的阴影显然已影响了梨容的心情,得把这事解决,让梨容不再忧虑,也省得总担心父亲母亲到梨容面前闲言碎语。

沈墨然决定让阮梨容假装有喜,十月产期到时从外面买个男婴回来冒充他们的儿子,不过,他母亲和沈丽妍都不是省事的主儿,叶薇薇母女更是心如蛇蝎,阮梨容传出有喜的消息,只怕她们会下绊子下药。

是时候带着梨容离开香檀城了。

在香檀城建宅子别户另居招人非议,这几年沈墨然已做了搬出沈府搬离香檀城的打算,也托好友在京城帮着购置下宅子了。先前是阮莫儒在世阮梨容不会离开香檀,如今阮莫儒离世,梨容在香檀城中没有牵绊可以搬走了。

沈墨然想,把梨容有喜的消息传出去后,两人就搬到京城住,从此远离是非,以后抱着儿子回乡省亲,谁也不知孩子不是亲生的。

沈墨然这头计算得好,阮梨容那边,又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神医。

“墨然,这回喝完这个神医开的药,我定能给你生个孩子。”

“听说生孩子很痛苦的,不生也罢。”沈墨然对所谓的神医打心底感到绝望,这三年神医一个接一个见,银子扔了不少,有的据他看着,医术医德实在让人无法恭维,纯是冲着高额诊金而来的。

他不在乎扔掉多少银子,却心疼梨容三餐吃饭一样喝药。

“不成,我想要咱们的孩子,最好是个儿子,长得像你……”阮梨容描摹着沈墨然的眉眼,痴痴地看着他,“墨然,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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