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无限恐怖同人)伊莫顿》作者:红叶*【完结】 > 伊莫顿.txt

文章简介

作者:红叶*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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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文案:

“作为祭司,我亵渎神灵;作为武士,我背叛君王。我承担这一切罪责,可是,三千年虫噬之刑……”

 本文为小说《无限恐怖》的同人。

 封面英文及翻译(针对人物在原电影中的经历):

 It’s fair to say he did it all for love, a very human emotion that finally betrayed him. A truly tragic, impossibly sympathetic, supernatural villain, Imhotep has endured centuries of torments for an eternity of romance bliss.

 公正地评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那种极具人性、最后却背弃了他的感情。他是个纯粹悲剧性的,不可思议地令人同情的,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反面人物。为了永恒的浪漫归宿,伊莫顿承受了多少个世纪的折磨。

 另,电影、小说、角色照片……所有权益属于它们各自的创造者,我不过是借来编个故事,而已。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魔法时刻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莫顿 ┃ 配角:原著人物 ┃ 其它:无限

伊莫顿

作者:红叶*

外一篇

外一篇——如果无限恐怖中的祭司伊莫顿被穿越

(这是志愿成为L君炖汤材料的碎碎念:我光知道没了大虚蓝可看会无聊,但我实在想不到会空虚郁闷到需要自己给自己解闷的地步啊……)

直达生者灵魂的震荡在天地间一掠而过,将它自无尽虚空中唤回。

世界已经改变。

黑暗中,互不统属的记忆碎片如星辰般旋转,它觉得晕眩。紧接着,无法抗拒的食欲袭来。它本能地伸手,隐约记得这是个重复了无数遍的徒劳举动,然而,面前的障碍物飞了出去,再挡不住它的步伐。

世界是暗红色的。红外成像,是夜视能力——陌生的念头闪过——随即,莫名惊恐地:难道我不是人?!它猛地扭头望去,空荡荡的棺木竖在那儿,盖子远远地躺在一边。于是它安慰地叹了口气——唔,是人,只不过诈尸了……

……

诈尸?!啊,我死了……么?它茫然抬眼,神像高高在上,优雅虔诚的祈祷词立刻如流水般从脑海中掠过,这种从容而骄傲的感觉是那么熟悉,有什么东西要浮现了……可就在此时,深入骨髓的痛苦、挣扎与绝望自心底倾泻而下,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回想与思考,只剩下单纯的、强烈的饥饿。

它循着食物的气息而去,甲虫们不断地爬出,在它前方的通道中汇聚——现在,它的意愿便是它们的本能。

“好恶心~~”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某个意识虚弱地娇滴滴地抱怨。

“谁说的?”随之出现的另一个意识黑暗地恶狠狠地冷笑,“它们以我的血肉为食,难道不要付出代价?现在它们归我了!”

以我的血肉为食——脚步突然停下,膝盖骨“嘎吱”一声。它低头看看自己,布带七零八落地包裹在身上,断口线头凌乱,残留的肌肉还有些湿润,截面并不平滑,骨骼上有密集的细碎划痕——虫噬,竟然是虫噬……

片刻的沉寂后,脑海中同时响起尖叫与痛吼:“木乃伊!”“安苏娜!”零碎的记忆片段顿时像流星般朝着两个中心扑去,两份拼图瞬间都已完成,紧接着又是两声大叫:“倒霉蛋祭司!”“我是伊莫顿!”

伊莫顿觉得自己正面对尼罗河的洪峰——他被滔滔不绝的话语冲刷。这个外来的灵魂无法想起自身的来历,却不停地用他全然陌生的词汇表述着对现状的迷惑与不满,并毫无根据地预言了他不断倒霉的未来,而且不能提供任何准确有用的信息……他的脑袋在一圈一圈的往外膨胀——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恍惚间认为自己依然是个生者。他对此毫无办法,只得试图尽量忽略意识中的喋喋不休喋喋不休……他几乎就要成功了……猛然间哀嚎炸开:“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雌雄同体——看人谈恋爱会长针眼的啊~~”

明知没用,他依然在意识里大喝一声:“闭嘴!”回答他的,却是音量更大的几声惊叫,还有被往后击退的感觉。他回过神,发现不死者的本能已驱使它追上了几个生者——他们身上的气息让它饿得发疯——这些人一边嚎叫,一边发射奇特的短箭,同时开始转身逃跑。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美丽容颜——但不是他渴望见到的那个,他走向她,希望得到些线索和消息,然而只来得及说出了安苏娜的名字,她就惊叫着逃开,随即他就被那些短箭击倒在地。

一个长相奇怪的人走上来,继续向他连续发射——他开始觉得,不能把那些东西叫箭了,它们直接灼烧到了他的灵魂,虽然伤害很轻微,也很容易愈合。不多会儿,那人停止了无用的攻击,退走。

他躺在地上,等着他的躯体恢复,然后,听到才安静下来的脑海深处传来长叹声,那个一直惊惶紧张的声音此时忧郁而无奈的说着他依然听不懂的话:“伊莫顿,我只以为,你是特别特别倒霉的大魔王,所以接下来我会跟你一起死去活来的,反正也没处逃……谁知道我穿过来能参观到长着卫玠脸的鲁智深……原来,等我们死去活来完了,你还是要去给勇者当倒霉小弟的啊……”

(完)

题记及序章

题记

Love is strange.

It is just a physiological process, which is supposed to promote the surviving of our species,yet it is so sweet that it often becomes destructive, too destructive……

Sometimes, people choose to defy it, resisting its sheer force with iron will. But, even when they succeed……

It still leaves scar on the soul.

By Imhot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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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奇怪的。

它理应是个促进我们种族延续的生理反应,然而它那么甜美,以至于时常具有破坏的力量,毁去一切的力量……

有些情况下,人们选择抵抗,用铁的意志拒绝它那纯粹的吸引力。但是,哪怕在他们成功做到的时候……

它依旧在灵魂上刻下伤痕。

——伊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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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2008年。

迪拜。

几个中国游客从帆船酒店那满坑满谷的金碧辉煌里出来,多少都有点儿呆滞——他们好歹算成功人士、白领精英,然而这里的奢华,他们也只是理性地买了门票看看而已。其中最年轻的那个长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眼神却突然变了。

斜斜地,一个本地打扮的女子迎面走过来,在游客扎堆的地方,这种全身上下只露眼睛的装束反而不多见。然而那双眼,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落到了他的心里。她远远掠过他们这群人,向酒店门口走去,海风里那身黑衣仿佛在飘。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步子,冷不防肩头被拍了一下,他一惊回头,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异国他乡的,他们又是……小心点好。”他立刻含笑开口:“嘿,一时忘形,一时忘形,不好意思哈。”紧走几步,跟上了大家。

几句闲话后,他终是忍不住,脚下一慢,转头看去。一位阿拉伯传统服饰的男子站在她身边,两人正要上车——这个品牌的轿车他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他掉头追上了他的同伴,加入了话题,渐行渐远。

这座波斯湾边的城市是金融黄金时代的落日余晖,此刻,正值它的盛世。红男绿女,游人如织,目光交错间,象这样连个照面都没正式打上的邂逅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无须多久,他将忘记今天的偶遇,也许永远不再想起,也许直到白发苍苍,在某个寂静的下午,那双眼睛会骤然浮现在记忆表层……天时地利不在,他就此作罢的决断无疑顺理成章,然而作为社会动物,他自己再也不能察觉,那一照面间的悸动到底有多么深沉强烈——它所形成的情感振荡,还有与之相关的那些联想和记忆,正以脑电波的形式通过未知介质穿梭传递于无数的时空,并且,在消亡殆尽前,因为共鸣的作用,镌刻进其中某个宇宙另一个灵魂的深处。

不经意间,命运的齿轮轻轻转过一格。

一、前事

神殿。

祭祀开始了。

吟唱声中,昂贵的香料被投入火盆,淡蓝的烟雾夹杂着浓烈甜美的香气缭绕蒸腾,掩住众人的视线。伊莫顿身披宽大的黑色祭司长袍,面容肃穆,一步步穿过烟尘,走上祭坛。被绑缚在中央祭台上的战俘脸色灰败,紧闭双眼,已不再挣扎。伊莫顿正对他的头部立定,微微低头,注视着急促起伏的胸膛,开口引领最后一节祈祷词:“……尼罗河始终流淌,见证人世间的衰荣;在您的目光中,英雄走向冥域,审判或荣耀,我们俯身领受;在您的权杖下,英雄走向战场,鲜血和灵魂,我们举手奉献!”声音由轻到响,在天地间回荡,最后一个字节钟鸣般吐出时,匕首刺穿了祭品的胸膛。

顺着繁复的纹路,红色液体冒着热气从祭台两侧流向祭坛地面上绘刻的魔法阵。图形完整显示的那一瞬,耀眼的红光闪过,地面洁净如初。伊莫顿此时才放开刀柄,转身仰首,后方旗杆上悬挂的黑白相间的公牛皮上,血色鲜艳,绘成诡异的图案。他如释重负,缓缓举起右手,立刻,欢呼声在祭坛下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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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

“我主,阿努比斯接受了献礼。他们正在保存勇士的身躯。” 武士装束的伊莫顿微微躬身,目光低垂,“陛下此次征途得太阳神与冥域守护者共同庇佑,必将继续播洒神之荣耀。”

“太好了,我的朋友,太好了。”精美的花园里,正值壮年的法老王微笑着,“军队已经开始集结,如果你不带来好消息,他们会失望的。”

“我为侍奉这人世间而活,我的主人。”

“我五日后出征,这次你留守。请别急着争辩,我的朋友。”法老王语气从容,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伊莫顿,“我知道作为祭司,你最强大,也最得神之宠爱,而且你的头脑愈发敏锐,刀锋依旧凌厉,但是我已经不年轻了,还能亲自领兵几次?王储的内政经验已经足够,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他现在更需要见识战场。也许下次就该你陪他征战了。可现在,总得有人留下,不是吗?”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很好。那么,我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我的朋友。”

“任何事,我主。我的忠诚归于您。”

“是这样,其实……你看,安苏娜和我的孩子们相处得有些困难。”

“不知公主可有兴趣来神殿学习上古神语?”

“我会送安苏娜去神殿。小奈芬缇莉在王宫会更快活。”

“我会安排女祭司。不随军的青年祭司们本来就有大量的课要上。”

“我的朋友,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我为之骄傲,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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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顿很头疼。啊,他并非不知感恩——法老王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觉得沉甸甸的,但,安苏娜无疑是个麻烦,大麻烦。法老王珍视她,藏着她——作为王的顾问与重臣,他至今没见过她,没有任何王宫外的人见过她——然而,她未获得正式的承认,因为那会伤害王储与公主,而王储得过神启深蒙爱戴,公主又向来备受宠爱……他完全不知道应当用什么礼节来对待她。当然那是他自己的过错,他为什么不去兼修医药、建筑、农业或冶炼呢?他就不应该成为武士:祭司侍奉神灵,无须向世俗屈膝;而武士效忠君王,以及王权所保护的一切。幸好,神灵的注视尚不曾远离他的王,如果发生那种事……他不敢再往下想。随军祭司们已经离开了,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安排剩下的那群毫无经验活力十足的小混蛋去太阳神像那儿祈祷、去研读上古神语、去学习咒语、去外城的神殿见习……总之接下来的三个月别到死神殿堂这儿来惹事,他可听说安苏娜美得超乎寻常。还有,临近三个城的女祭司都被召集了,加起来也没几个人,日常要供奉死神,照料祭坛——这是不能出错的,她们首先是侍神者……谁会认真去陪安苏娜?她身边甚至不会有侍女——奴隶和平民不可进入神殿,除了祭品——她今天就要来了!

学徒祭司进来报讯,伊莫顿心中长长哀叹一声,打起精神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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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正门缓缓打开,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台阶两边排列。随后伊莫顿和身后两位女祭司一起走下台阶,迎向广场上的近卫骑兵方阵。法老王驻马于阵前,看着王国的大祭司慢慢行来,举刀呼喊:“为了神的荣耀!”身后的近卫、台阶上的士兵同时应和,雷鸣般的吼叫在空旷的天地间翻滚。伊莫顿停住脚步,昂首回答:“神在注视着!” 立刻,欢呼呐喊声直冲云霄。法老王大笑,纵马而去,近卫们的蹄声顿时响成一片。

不久,广场恢复了安静,只余尘土还在飞扬。伊莫顿微微叹气,向身后点了点头。两位女祭司走向边上一辆围着布幔的车,把它引进了侧门。又呆立片刻,抬头望一眼天色,他转身回了神殿。学徒们在身后用力推闭大门,一位女祭司迎过来,活泼地开口:“她在阿努比斯像那儿,我们祭坛的活儿才干到一半,要不您先陪她一会儿?晚饭后我们来替您?”他无奈地笑了:“行了,去吧。”女祭司不好意思地笑着,行个礼跑开。他含笑摇摇头,随即转入回廊,脚步声在静谧的岩石甬道内轻轻响起,两旁壁画颂扬着神迹,熟悉的阴凉洁净让人心底一片安宁。

走道尽头,高旷的死神殿堂火光闪耀,女性窈窕健美的背影在巨大的神像下愈发显得脆弱渺小。她微仰着头,好象正在出神。伊莫顿忽然有些尴尬,停下脚步,轻咳一声。她受惊般倏然转身望过来,身上的金属饰品发出整齐的击打声。那双眼,不知怎么直直落到了他的心里。这一瞬,时间与空间似乎在既定的轨道上奇异地停滞或流动了片刻,无数的画面掠过眼前,他隐约见到那双眼,在一个黑袍蒙面女子的脸上,旁边是神的辉煌居所……有人在耳边呢喃着伊斯兰、楼兰、沙漠、埃及……用他从未听过的异乡神明的语言……她随即幻变成眼前的女子,决然将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腹……是神谕吗?他猛地惊醒,后退一步,满身冷汗,脑海全然空白。

安苏娜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神色,密集的水珠在光滑结实的年青躯干间汇集、滴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祭司,法老王的第一顾问,通晓一切的智者,勇武卓绝的战士……他在流汗。她慢慢收起习惯性摆放到脸上的跋扈笑容,黝黑明亮的瞳仁迎上这鲁莽直接的注视。他瞪圆眼,怔怔凝望,仿佛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立刻偏过目光,浅浅点了点头,说:“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这就为您叫个女祭司来。”声音低哑微颤。然后,他走向她,生机勃勃的肌体带着温热的气息,往神像背后的通道绕去。侧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她的躯体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那样,伸手抓住了他。

伊莫顿心里无比混乱,渴望、羞惭、疑惑、恐惧……众多的感情揉成一团,快速发酵膨胀。他憎恨自己的软弱仓惶,他需要独处,找回安宁……这时,那只干燥柔软,却意外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刹那间,火热的岩浆喷涌而出,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旋转。晕眩中,他模糊地感觉到背后粗糙冰冷的石地在碾压,象是要叫他醒来,然而周身柔韧的藤条缠紧了他,捆缚着他,让他迷醉、痛苦、窒息,直至死去。没有人说话,然而细碎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渐渐连成稠密的云雾,叫人昏盲。周围的一切都看不见了,只有阿努比斯像的头部依旧高高在上,胡狼的眼神始终毫无感情地俯瞰一切,见证他确凿无疑的背叛与亵渎。

他清楚,这只是沉沦的开始。

他无法停止。

二、罪与罚

“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伊莫顿睁大眼,脑海中狂乱地轰鸣。祭司们使劲拽他离开,他却扭着头,如同石化般无法移开目光。帘上,安苏娜黑色的剪影被一刀刀划过,终于伏地不动。急切间,他双臂猛然发力,挣开周围的牵绊。只往回冲了两步,他突兀地顿住脚,脸上尽是惊惧。啊,他见过,他见过这一刻的景象!它们初次在眼前闪现时,他不敢也不愿碰触这些零星的不详预兆,将其抛诸脑后。现在,安苏娜真的死了……那么刚掠过脑海的众多新画面又代表了什么?那一瞬,他冻结在原地,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祭司们七手八脚将他往后拖,而帘布后,当值的王宫近卫还在泄愤似的劈砍,法老遇刺,他们别想活下来……绝望中,他再次甩开众人温热的手,冲回那象征至高王权的金色帘幕后。年轻纯洁的公主呆在对面,满脸惶惑。他突然觉得他们的神情姿态大概很相似。这个莫名而来的念头象电光划过,他一震,回过神,厉声喊叫:“通报王储!通报王储!”

“我在这儿!”回答从回廊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步伐。王储匆忙跑进来,眼光扫过,顿时脸色煞白,抬头盯住他,“怎么发生的?”

“他才十九岁。我都做些了什么……”他心里苦涩地想,开口回答,“我不清楚,殿下,我也不清楚,”至少这句是真的,“我和王说着话,安苏娜走过来,我就退出来,没再注意,”他吸了口气,声音微微哽咽,“等我回过神,只看到她的影子从王身上拔出凶器,刺入自己的身体。”他用手捂住脸,深深弯腰,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宽恕我,请宽恕我的失职,殿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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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的油灯默默地燃烧,死神殿堂依然阴凉静谧。伊莫顿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怔然望着半空中的阿努比斯像。胡狼的面容半掩在晃动的光影里,不动声色,一如既往。

他已在那儿待了整个夜晚。

轻巧平稳的脚步声响起,渐近,停在了他身旁。随后,是女祭司柔和的嗓音:“今天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需要你,伊莫顿。”

他没有回答。稍过片刻,她在他身边坐下,云一般柔软明亮的气息弥散:“伊莫顿,我们……你不该失去控制,那是错的……但你是我们的导师,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别担心。”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她:“站在我这边?”目光渐渐聚集,“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你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她安抚地微笑:“就算不随你出入,大家多少也能察觉。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事实上大多数人没那么敏感。不过,但凡留意到的,不少人向我表示过担心,剩下的则保持沉默。放心,没人会告诉外面,我看着哪。”

他悲怆地低笑:那又如何,有什么意义……在那些偷来的甜蜜而苦涩的时光片段里,他和安苏娜曾无数次幻想终有一天能相伴,然而他已失去她,他必将永远失去她,就算他执意寻回她——这是神的意志,对他亵渎罪行的惩罚。他不该,也不能再陪着她,永远不能。可,安苏娜……他垂下头,捂住脸:没有选择,这次没有选择,他答应了安苏娜,他怎么能让她永远在冥域的门口徘徊等待,成为流浪的孤魂?只要她活着,哪怕……哪怕……也好。

一有决定,他的心顿时安宁。这次,他将不再忽视那些惊鸿一瞥的图象,就算依靠预知安排的行动往往直接奔向注定的结局。“忍耐,要有耐心。”他在心中告诫自己,然后站起来,轻声问,“如果我离开,你依然会跟我走?”

女祭司随之起身,声音低柔而坚决:“当然,我们会陪着你的。”

“好吧,去问一下那些表示过担心的人,看谁愿意跟我去游历。”他迈步,沉稳地交代着,“不愿去的和其他知道的人都送到外地的神殿去,换各处的首席和次席祭司过来,让陛下挑选新的大祭司,他需要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我只怕已不在此列。”他突兀地停下,呛笑一声,左手捂住眼,右手握成拳,撑上粗糙冰冷的石壁。

身畔的助手扭过头去,似乎正在打量甬道另一侧的壁画。

没过多久,他便放下手,继续前行,“等忙过这几天,我去向陛下辞行。从明天开始,让可能执掌各地神殿的祭司主持祭祀,他们得熟悉怎么做。另外,多安排些年轻学徒在这儿,陛下也许需要同龄人……”

走廊那头的白光逐渐亮起来,祭坛快到了。伊莫顿止步,转头,郑重地:“奈斯,无论如何,我非常安慰,你始终在我身边。”

同样郑重地,女祭司奈斯后退半步,略略躬身,低头行了个礼。随后她抬头,调皮地挑起唇角:“那么伊莫顿,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呢?”

“啊,去希腊,去小亚细亚,去红海的另一边。” 伊莫顿回答,微微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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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伊莫顿回来了?”年轻的法老王惊讶地挑眉,“我以为他选择了流放自己。”

“也许他改了主意。”底下的人深深弯腰,头低着,“神殿传来的消息,他们明天到。”

法老王来回踱了几步,旋身立住:“那么,明天我们去看看,他回来干什么。”说着,嘴角的笑意如寒风般掠过。

第二天。

正午的阳光下,神殿前的地面到处泛着眩目的白色,让人无法直视。

伊莫顿和奈斯穿过广场,走上台阶。此时,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伊莫顿回头,凝神看了看,抬手示意奈斯停在原地,自己转身迎过去。

广场中央,法老王勒住马,如鹰鹫般俯视曾敬重过的智者匆匆走近,在他马前行礼。他本以为有一天这个人会可靠地站在他身边,就像站在他父亲身边一样。然而,他父亲遇难时,这个人竟然全无作为。绝不原谅,永不。

他把玩着马缰,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来问候远归的旅人。十个人离开神殿,却只有两个回到家乡。我可以得到解释吗,侍神者?”

伊莫顿的视线始终保持在马的前蹄之间,他需要谨慎,再谨慎一些:“陛下,神有时在意料不到的地方召唤他的侍从。我们中间,四人留在异信者的土地上,传递神明的意志。一个异神的仆从加入了我们,希望沐浴太阳神的光辉。他留在了尼罗河畔的神殿,两个祭司陪伴并指导他。另外两人在一个相邻的小神殿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法老王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低垂的头颅,他顿了顿,轻笑起来:“然而你回来了,我假设你这一路上未能得到召唤?”

伊莫顿默然,当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意外的低沉:“这一路上,我观察异神的力量,求访古老的知识,聆听各方的战歌,品尝他人的苦乐。然而,心,始终未得安宁。阿努比斯指引我回到这里,在莎草纸和石刻中寻求平静。陛下,我并不打算重新承担祭祀的职责,也许,余生,我将不再跨出神庙地底藏书室的大门。”

沉默又一次降临。伊莫顿盯着马蹄间的那块地面,那热烈刺目的白色烧灼着他的灵魂。终于,马蹄开始侧移,年轻的王者离开了。而他,一动不动,直到蹄声消失的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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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过去了。

“看起来伊莫顿正在实践他的诺言,”法老王想,听着来自神殿的消息。

“……他和大祭司交谈后直接进入地底,之后除了他的助手,未曾与任何人有过对话,也没有离开过藏书室。他的助手照料着他,倒是正常参与祭祀,但也很少和别人谈论他。人们已不再提及他,如同他从未回来。”

“这么说,他真的自囚了?在流放自己之后?就这么简单?” 法老王轻声,象在说给自己听,然后仿佛漫不经心地吩咐,“不用特地看着了,”犹豫一下,加了句,“平时多留心。”

六个月后,法老王放弃了关注伊莫顿的动态,新的战争就要到来,需要祭司的地方太多了。

八个月后的一天清晨,信使带来了急报。

“……我们发现塞提王的墓室被侵扰后,排查了王之谷内所有可以进入的区域,发现除了罪人安苏娜的棺木被打开,木乃伊失踪之外,没有任何损失。看来窃贼就是为了安苏娜的遗体。”

法老王冷着脸,“去看看伊莫顿还在不在。”咬牙,“集结我的近卫和塞提王的守护卫士。”

太阳完全升起之后,神殿回报,伊莫顿和他的助手失踪。

自己的猜测被证实,法老王的笑容象咆哮的雄狮:“难怪只说,把人留在了尼罗河畔,尼罗河那么长,谁会想到是为了靠近王之谷……”人们保持埋头俯身的姿态,不敢作声,只听见笑声越来越大,象风暴刮过所有人的头顶,随后突然终止,变成喃喃自语:“你说,他去了哪儿?他为什么要安苏娜的尸体?……他要复活安苏娜!”他猛地嚷道,跳起来向外走去,“去死者之都。叫上奈芬缇莉,她会想亲眼看着的。”

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霆般划过大地,城市战栗,荒野噤伏,沙漠中咆哮的尘烟在身后久久不散。长久的急驰后,法老王觉得自己沸腾的愤怒开始平息。他依旧无法相信,会有人胆敢这么彻底地亵渎神明——复活生灵可是不朽者的专有领域。啊,他当然猜想过伊莫顿和安苏娜的关系非同寻常——每个长眼的人都能看见他们对望时目光中的渴望,但为此承担神罚?简直无法想象!

前方,哨探掉头折回,法老王举手,骑队的速度渐渐放缓。哨探绕了半圈,与法老王并排,大声汇报:“我们在哈姆纳塔门口遇到了阻击,是祭司的召唤战士。”

法老王的怒火腾地又燃了起来,他望向前方,一字字低声迸射:“那么,你动用了亡灵之书。准备得非常充分,伊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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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顿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沉声说:“他们来了。” 接着苦笑,“真快。”

“时间足够吗?”奈斯问。

“应该够了。”他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进来还要一些时间。德弗洛提斯,”他转过脸问,“传送阵准备好了?”后者点头,身后的空地上铺着四大块绘满奇异图案的羊皮,上面嵌着宝石。于是,他捧起黑色的大书,“那么,防御也暂时交给你。我们抓紧时间。”

德弗洛提斯取出一个刻着纹路的青铜盘,往上面镶了些小粒宝石,手势奇异繁复,完成后他说:“入口封住了。”

伊莫顿点头,和其他祭司一样手里不停,过了片刻准备完成,大家陆续住手。他深深呼吸,环视一周,说:“开始。”

众人跪伏,祈祷词随之响起。他翻阅着手里的亡灵之书,不时地引领或应和,不敢分心。身后的德弗洛提斯间或低声提示一句,尽是坏消息,“入口被破。”“第二屏障激活。”“第二屏障被破。”“最后一道防御阵。”他专心吟唱,恍若未闻,头上的汗却密密冒出来,不停滴落。祭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继续着咒语,却立刻打出手势,辅助祭司们退了下去,两人一组,站到了传送阵前。

这时,德弗洛提斯开口,手中的青铜盘同时崩裂:“最后一道防御阵被破。”他没有等伊莫顿回答,直接转身,开始传送操作。祭司们一个接一个踏上羊皮中央,在骤然亮起的白光里消失。德弗洛提斯随即毁去地上使用过的两张阵图。身后传来女性的尖叫,他来不及回头看,只听到伊莫顿的话别:“奈斯,交给你了。”紧接着奈斯拽着惊恐茫然的女子跌跌撞撞过来,把她推上了传送阵。已经听到脚步声了,德弗洛提斯想,熟练地打出手势,白光一闪,奈斯马上站了上去,白光再次划过。伊莫顿嗓音低沉,开始施咒,地面猛地晃动起来,祭室入口处一片惊呼叫骂声。他立刻销毁第三份传送阵,回头,伊莫顿捧着黑色厚本,侧首看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他一步跨上最后的阵图,晕眩过后,眼前已是蔚蓝的爱琴海。

伊莫顿的学徒从礁石后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语调焦灼。他跨出传送阵,一时有些恍惚,然后他作出手势,岩石上刻着的线条逐渐消失。他说:“我是最后一个。他在其它地方。现在,照他说的做吧,不要彼此寻找,好好生活。” 不错的朋友,他想,他会怀念这个祭司的,尽管他们侍奉不同的神。

伊莫顿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地上的羊皮连着宝石寂然化为灰烬。他没有多想,专心地控制咒语,不让人进来,也不让祭室坍塌。听见脚步声时,他看到一贯平和的奈斯面容惊慌,她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再说无论谁留下,都知道所有人的去处,不是吗?尤其是德弗洛提斯,他可以直接把追踪者送到所有的地点,只要宝石和魔力足够。说到底,他并不是个合格的秘密行动组织者,不过至少安苏娜暂时已脱离险境,其他人也还活着,在希腊、高加索、希提王国后面的国度……

过道里传来大声的命令:“后退!所有人后退五步!”他随之减低了咒语的强度。入口处的卫士消失了,法老王和奈芬缇莉出现在那儿,两双愤怒而悲伤的眼睛盯住他。

他低下了头,听到法老王突然变得粗砺的嗓音:“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顾禁忌,复活一个弑君的女人?!”

怎么回答?他在神谕中见过自己的下场——不可能更坏了,但那是可以想象的,如果所有人都被抓住,什么问不出来呢……法老王厉声:“回答我!”

他蓦然惊醒,抬头望向年轻的王者,下了最后的决心:“不是她。”他的声音颤抖、微弱,充满了恐惧,“是我。”他慢慢镇定下来, “弑君的,是我。”

“什么?” 法老王震惊地,“你说什么?你曾以武士的名义在神的见证下向他宣誓效忠,你杀了他?杀了他?”他的语气渐弱,一脸不敢置信。

“是我。”伊莫顿重复,“我看见安苏娜,无法自控,占有了她。她只是无从反抗,”他奇异地笑了笑,“那天,塞提王看见我纠缠她,过来阻止,我夺刀杀了他,我自己也没想到,本能地弃刀逃出房间,安苏娜趁那会儿捡起刀自杀。我想,那是因为,她没有未来,她那时很绝望。”他停下,四周静得出奇,只余墙边的灯光晃动。死寂中,他接下去,“没人知道,包括我身边的祭司,他们只以为我迷恋她。然而我一直不得安宁,所以,复活了她。是我。”

依旧没有人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奈芬缇莉哽咽着问:“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她啜泣着,一直重复这句话。法老王伸臂紧紧揽住她,她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伊莫顿看着他们,年轻的王者面容平静,眼神却象尼罗河底的石块般冷硬。对着那样的目光,伊莫顿只能垂眼。

哭泣慢慢停止,法老王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请您宽恕安苏娜和其余的人,”伊莫顿声音极低,“安苏娜没做什么,而我手下的祭司们,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隐瞒欺骗了他们。”

“不!”奈芬缇莉哭嚷,“不宽恕,绝不!”

“那么我将摧毁哈姆纳塔,埋葬所有的人。” 伊莫顿举起亡灵之书,“我的审判和惩罚将来自阿努比斯,那必然严厉而公正。”他读出咒语,地面再次剧烈晃动。

“同时让我们的国家失去保护者,”混乱的惊叫中,法老王的声音无比清晰,“我尚未立储。”

伊莫顿中断了法术。

年轻的王者容色酷厉,话语简短:“我可以放过从犯,如果你向奈芬缇莉发誓,她将掌握来生处置你的权利,直到永恒。”

顿时,伊莫顿满口苦涩:不久前他还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可能更坏了……不过若真受虫噬之刑,交出未来也不见得多糟,反正她用不上。况且如果现在退缩,法老王将会更加愤怒——这可是“征服与统一之王”,记录中上一个得此神启的王者统治了希腊和两河流域……死者之都又不容有失……他说:“好。陛下不再追究我犯下的罪孽中,所有从属人员的行为。此生之后,我接受奈芬缇莉的一切处置,只要我和她的灵魂同时在这个生者的世界。”他翻动亡灵之书,挑拣起咒语,“请允许我和你们缔结誓约。”

……

带着魔力的声音象滚动的雷鸣,慢慢消散在空气中,一切已成定局。法老王看着他:“那么,面对你的惩罚吧。”

伊莫顿垂目,他紧抓着厚重的书脊,觉得内脏缩成一团,虫噬……书中有不少方法可以让他现在就死……法老王向前走了一步,他猛抬头,见到一双捕猎者的眼。只要刻意去找,所有的誓约都有漏洞,如果法老王的怒火需要渲泄……安苏娜……

他颤抖着放下亡灵之书。

卫兵们涌了进来。

三、第一次接触

直达生者灵魂的震荡自天地间一掠而过。

世界已被改变。

死者之都外,郑吒、零点、赵樱空三人猛地翻身而起,突如其来的危险预感让三人根本无法安静躺下去。

地底。

恍若永恒的疼痛突然停止,它本能地一伸手,面前的障碍物砰然巨响,远远飞了出去——这具只为感受折磨而存在的躯体竟然遵从了它的意志吗?立刻,它疯狂嘶吼,僵直地跨出囚禁之所。外面,黑暗幽然泛着红光,抬头,神像高高在上——优雅虔诚的祈祷词如流水般淌过脑海,却只留下深入骨髓的苦涩、挣扎与绝望,其余什么也没有。它再次野兽般吼叫,转身蹒跚向外走去。

甲虫们不断地爬出身体,在通道中汇聚——它们饱啖它的血肉,便得由它役使。前方,生者的气息越来越近,怨恨开始沸腾,它加快步伐,火光隐约在另一端闪耀,引着它笔直走向那儿……

然后,它听到一声尖叫。

伊芙惊恐地望着巷道深处,一只浑身烂肉,全身许多地方只剩下骨头的木乃伊站在那里,那双暴露出来的眼珠子还带着血丝。它明显一怔,紧接着摆个奇怪的姿势呆在那里——前跨,略弯腰,膝盖吱嘎作响,看着既象要就地跪下去,又象要蓄势扑上来……

郑吒一伙和欧康诺等人此时正好同时闻声赶到。欧康诺看到伊芙,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快走啊,待在这里干什么?后面好多虫……哇!”

面前的木乃伊不停用那双眼珠子扫视面前众人,接着张开嘴咆哮起来。

欧康诺和周围人一样被吓得愣住了,然后他也大叫,同时扣动手中的来复枪,一声脆响,木乃伊被打翻在地。郑吒等人随之纷纷开枪,不过他们的枪声是啪啪啪的连射。

枪声中,它倒下,任由冒犯棺木之人混杂在其他生者中暂时逃离。真是徒劳的举动,它冷冷地低嘶:灵魂的联系必将使他们无所遁形。两个长相奇异的人靠近,低头看了它几眼,转身离开,不知为什么,它隐约觉得……他们不属于这里。阴冷潮湿的地底逐渐恢复了原样,它默默躺着,等待身体复原。寂静中,它不自觉回忆起那位让它眼熟的生者,心中一阵阵混乱迷惘,既渴望跑到再也见不到她的地方,又无法控制地要跟着她,直到跪伏在她面前。此时,依赖本能的它还不明白,那是它支离破碎的灵魂认出了自己的宿命与天敌。

————————————

开罗。

漫天陨石尾曳火光向古城扑去,奔流洄漩的长河转眼尽成血色。它站在尼罗河边遥望,眼中映出密密麻麻燃烧着的平行轨迹。残忍而兴致勃勃的笑容浮现在半腐的脸上,它张开双臂,再次纵声啸叫。强横的恶意伴随着音波震荡于天地间,开罗城内,卑微虚弱的灵魂们纷纷屈服崩溃,麻木地转向那些盗贼,依照它的指引开始攻击。

城市会毁灭,它想。这一思绪令它无端兴奋起来,仿佛满足了某些最深沉的欲望。接着,它注意到拼命逃亡的偷盗者中除了剩下的那两个冒犯棺木之人,还有那位面熟的女性,她惊惶的面容让它不由自主瑟缩一下。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它已化身为沙尘暴,向那个方向卷去。

高楼顶端,它落下,现出身形,俯视正在逃生的盗贼们。很好,他们发现它了。它轻轻呲牙,化为一阵沙尘飓风卷了下去。子弹从风沙中穿过,却已无法再伤害它。一把抓住那个不停嚎叫的冒犯者,它急速退离,同时迫不及待地张嘴吮吸。新鲜的生命瞬间涌入残躯,从未感受过的舒适畅快让它迷醉不已。目光转向仅存的那个冒犯者,它沙化扑过去,打算这就享用他,却见到那位面熟的姑娘尖叫着向它射击——仅仅是无意的一眼,它立刻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在半空中直接现身坠落,匍匐在地不能动弹,心底的畏惧膨胀到不可抑制。

眼睛盯着那具腐尸,郑吒刚要冲出去,就见刚化沙的木乃伊打着旋现形,一头栽到地上。他愣了下,转头对付活尸,却发现它们开始无头苍蝇般来回乱窜相互撕扯。他看看伙伴们,耳听乔纳森诧异地问:“这是什么状况?”来不及细想,他回到:“不管它,欧康诺,快!”欧康诺大叫:“好吧!”死死踩住油门,驾着小巴士就向前冲,嘭一声闷响,街边大堆的木桶滚落在地,附近的活尸一阵混乱,小巴士借此机会扬长而去。

它依然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直到引擎的轰鸣消失,恐惧这才如潮水般退去,接着一些陌生而复杂的情绪冒了出来。它慢慢站起来,羞恼下嘶声狂啸,活尸们忽然找到了目标,纷乱地涌向港口。犹疑一会儿,它化成一个小小的旋风,从侧面偷偷赶了过去。

它的目标此时很不好过。中州队逃亡中遭遇拦截,郑吒与金发人狼之战打得短促而惨烈,这一刻浑身浴血,抱紧赵樱空追向港口。他看到岸边空空荡荡,一咬牙直冲上车,吼道:“欧康诺!相信我,冲吧,带着车一起冲向前面,什么也不要想,踩紧油门一直向前冲吧!”他将亡灵圣经从纳戒中取了出来,大声念出其中一段咒语,那是之前齐藤一教会他的,可以控制岩石,可以掩埋尸体,也可以——改变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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