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无效——这仗，可怎么打……正为难间，戒灵纵骑冲刺，伊莫顿不及细想，张手长啸，地面轰响，瀑布倒流般飞起、崩碎，向骑者席卷而去。尘沙弥漫中，骷髅战马毫不费力地踩着乱石越走越高，顷刻间到顶，后腿伸展蹬出，轻盈矫健的身影高高跃过长空，转眼到了他背后。伊莫顿霍然转身，举手仰天放声咆哮，夜空深处一点微光迅速放大，化作燃烧的陨石群，长长火尾在黑色天幕上画出道道耀眼红光，坠落下来。炽热的石块冰雹般敲击大地，石雨中两个黑衣骑者立刻分开，朝相反方向疾驰。伊莫顿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引导火流星紧追右边的戒灵一路狠砸，地面晃动不止。
左边那骑加速往外冲，突然斜上方一道淡金色光影从背后抽下，骑手斜身躲避，棍梢擦到右肩，立刻哧一声，被碰到的地方象滚油泼过，不断冒泡破碎，黑烟四处散逸。程啸反应极快，脚下滑板顺势微拧，长棍弹簧般回扫，当胸一棒把戒灵打到地下，反手下刺，棍尖从头盔的空隙处扎入面门，淡金光华闪了几下，那戒灵的盔甲散开，里面已空无一物。程啸听着“第三级戒灵，两个Ｄ四千点”的提示，乐滋滋回头，瞬间被另一边的豪华场面惊得目瞪口呆，偷袭战中忘在脑后的腹痛顿时剧烈起来。
只见地上一溜儿冒火的陨石坑，如珠串弯曲着向右延伸，顶头绕回，形成项链状的巨大火圈，陨石正密集地从外围往圆心推进，烟尘中隐约可见燃着火星的骷髅战马还在蹒跚躲避，片刻后不支倒地，黑衣骑手跳下来挡两下躲几步，很快也被砸中掩埋。随后大大小小的圆石陪伴下，一个特大号的火流星撞入火坑正中，地面猛然起伏摇荡，小型的蘑菇云升了起来。须臾，一切平静，伊莫顿镇定地收回双手，掉头向程啸走去：“联系郑吒他们了吗？”他刻意舒缓语气问道。
程啸斜倚马腿，一手牵着身后骷髅战马的缰绳，另一手懒懒竖起拇指：“你牛，砸了那么多花花草草，精灵会恨死你的。得了多少点？郑吒没空理我们，那边打得正热闹，北面巡逻的人被摸掉了，幸好北冰队的那个女弓箭手眼尖，发现有两个戒灵潜伏在乱石堆里等大部队。哼，摆明了围三缺一……楚轩叫我们别回去，他们带着所有非参战人员朝这边撤退，已经快到了，让我们就近接应。话说，主神够恶劣，詹岚不能直接扫描戒灵；而且杀得越多，数量越少，戒灵越强。所以那边打完后郑吒、赵樱空和北冰队岗尼尔要往西迎敌，主动试探纠缠剩下的三个。还有，这马可是好东西，我一听就赶紧告诉詹岚，结果你把它砸没了都……”
“怪不得还分级……我的五级，一个Ｃ五千点。”伊莫顿瞅瞅面前一串火池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地面开始自动平整复原，原来的植被一时之间却无法可想。他出神地凝望泥土上下翻滚，轻轻皱眉，通过精神连接呼叫：“詹岚，有空转告楚轩和郑吒，戒灵大约无法杀伤我；但我的亡灵之力对戒灵完全无效，风力作用也很有限；还有，骷髅战马不惧地形快速变化，不过可能惧火，我用火流星困住了它，最后埋葬了戒灵。很浪费的打法，陨石术只能用这么一次。”
心灵链接里程啸大笑：“……埋葬，哈哈哈埋葬……你下的石块确实够造金字塔了……”
远方人声隐隐，伊莫顿瞥一眼还在捂着肚子叫疼的程啸，默不做声地化成旋风过去查看。
来的果然是楚轩他们。伊莫顿在二十步外落地，向马上揽着弗罗多的阿拉冈略一俯身，侧头招呼自己人：“楚轩，怎么样？”
“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讨论过，有些新安排。”楚轩和梅里共骑，闻言淡淡地回应，“你对上戒灵，没有单体杀伤力。它们只剩下三个，灵活度、力量恐怕已经相当恐怖，你的集群打法，就算能用，也未必还奏效。所以如果有戒灵越过郑吒他们的防线，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带弗罗多他们四个走，送到瑞文戴尔。”
伊莫顿立刻转向，敛容注视逐渐靠近的阿拉冈。后者面色严峻，眼神扫过他，回身望向黑暗中轮廓模糊的风蚀之顶，浅灰色的眼睛如冰冻的深潭，清寒沉黯。他转过脸，重新盯住伊莫顿，轻轻点头：“我的确认可了这个计划。”
伊莫顿同样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马匹错身而过，他掉头跟在马边，听楚轩接着说明：“其实我建议尽早把霍比特人送走，现在郑吒他们刚对上那三只戒灵，前路暂时安全。但步行三天的路，你飞过去怎么也要小半天，万一在路上遇敌，就太被动了。而且我们还不清楚精灵的态度——应该没问题，但不确定。等张恒、程啸恢复，阿拉冈会和他们还有北冰队的女弓箭手去替换郑吒那组，尽量对戒灵持续攻击，把战线推远。这两天最好保持缠斗，等弗罗多进了瑞文戴尔，我们再放手攻击。”
说话间，到了先前的战场。众人看着光秃秃还散发着暖意的广阔平整地面，尽皆无语。程啸快活地扬手招呼众人过去，炫耀了一把新到手的骷髅梦魇，末了却问楚轩交给谁比较好：“我不知道什么叫‘非阳性能量’，万一弄坏了……”
“不会。正负能量皆有阴性、阳性、中性之分，郑吒的力量中性，你的大体算中性，偏阴。”伊莫顿解释。
楚轩想了想：“骷髅梦魇你用，这两天滑板给张恒。”
淡金色的能量不断注入黑色梦魇，程啸一个劲儿叫唤：“五成能量了，还没满……又要肚子疼了啊啊啊……”终于，当惨叫声变为“八成能量啊九成了”的时候，那骷髅战马昂首嘶叫，浑身冒出浅金光雾，清美异常。当晚，程啸伏在梦魇背上，哀哀痛叫，一脸傻笑。而张恒虚弱地趴在马背上，特别羡慕地眼巴巴盯着他，想必在思念那只被他用赫拉克里斯的毒箭配合风之矢一并解决掉的六级戒灵的座骑。
接下来两天，虽然轮换出去和戒灵缠斗的众人经常重伤而归，以至于三队非主战力的资深者也不得不出动迎敌，但有程啸和北冰队一个初级魔法医疗师在，伤者无一死亡，大部队也平安。
第三天。早晨依然无事，中午他们进入缓坡疏林地带，阿拉冈已带队离开去替换郑吒那组，楚轩通过心灵链接再次提醒：“今天会很危险，越靠近瑞文戴尔越危险。伊莫顿你跟着弗罗多，大家注意不要让四个霍比特人分开太远。詹岚，让郑吒和程啸小心，随时注意戒灵的动向，不要让它们离开视线。”
说着，他们绕过一簇树林，詹岚正和郑吒交代，忽然觉得眼前一暗，她抬头，只见树顶上黑色戒灵举剑直直向她扑来，她尖叫，立刻搂紧怀中的弗罗多，俯身趴到马上，只觉背部一疼，接着就被旋风卷了起来。只听伊莫顿沉声吩咐：“姜哲，到后面举盾，只阻挡，不攻击。”
姜哲在平稳的旋风中央趴着往后挪，一边不忘问：“为什么不攻击？”
“雷霆之力具有爆发性，一遇到其它力量就炸。你在我体内，会先打到我。” 伊莫顿无奈解释。
詹岚喘口气，慢慢松开明显被她勒得发晕的弗罗多：“我觉得戒灵砍到我了，狮皮甲没破？”
楚轩的声音依然平淡：“没有。”然后转入心灵链接，“叫后面的人散开，别引起戒灵注意；通知郑吒程啸他们了吗？”
“嗯，遇袭的时候一直连着，当时他们就知道了。” 詹岚在各人脑海中答道。
外面，皮平惊喜地欢呼：“你飞得好稳，真舒服。”
梅里恶狠狠地扯他：“闭嘴。我们在逃命。”
萨姆探过身，摸摸弗罗多的额头，忧虑地：“您没事儿吧。”
詹岚不好意思地咳一声，弗罗多仰头，感激地看着她，回答：“没，我没受伤。就是……太突然了，它怎么冒出来的呢？”
“阿拉冈和郑吒会查。姜哲，你注意戒灵的速度，我觉得它开始追近了。” 楚轩语速变快，露出一丝焦急之意。
“是，先前连续停了两下，之后变快了。” 姜哲盯着后方。
同时詹岚通过精神连接插话：“郑吒和赵樱空先后各干掉一个，正往回赶。阿拉冈程啸他们已经到了我们遇袭的地方。”
“应该让我们先进瑞文戴尔啊。”楚轩的意识多少透着无奈，“我们逃过第一击，就不那么危险了，如果不需要面对九合一的戒灵之王……”
抱着皮平的朱雯轻轻颤抖起来，喃喃道：“黑剑……黑剑……”
楚轩平板地回应：“闭嘴。”
“当——”一声巨响，姜哲挡住一道黑色斗气。伊莫顿急促地：“坐稳。”骤然加速。
没有人再说话。姜哲不时举盾，剑气打上盾牌的撞击声开始还算稀疏，逐渐变得密集。远远的，前方出现一道白线，那是瑞文戴尔的界河。姜哲突然大叫一声，与此同时盾牌发出一声裂革般的巨响，旋风猛地上升，再次加速。
姜哲双手抖得厉害，他没想到骷髅梦魇居然能跳那么高，戒灵一剑竟已够得着旋风内。界河就在眼前，难道要死在这儿？不。他快速瞥一眼朱雯，肩膀顶住了盾牌。伊莫顿开始轻微变向飞行，姜哲打开基因锁，专心时时调整大盾。戒灵继续跳跃表演，三五道剑气里，总掺着实实在在的一剑。伊莫顿干脆不再升高，只一意向界河冲刺，背后戒灵如影随形，又刺出一剑，姜哲咬牙，心里飞速计算，可以顶住，果然来得及，但下一剑……
白色河流迅速变大，刹那间他们已来到它的上空。姜哲睁大眼，绝望而恐惧地看着戒灵在下方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踏上河面——象踏上最平坦的大道，紧追他们再次举剑。接着他就被一阵巨力高高扔起，眼角余光扫到其他七人同他一样，在空中画着抛物线，朝岸的另一边飞去。这一过程显得那么漫长，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伊莫顿在河面正上方现出身形，不顾当胸穿过的黑剑，张开双手下扑，借着冲力将戒灵连同座骑一并按入水中，紧紧扣住，抬头纵声嚎叫。上游的河水随着他暴戾狠绝的嘶吼如决堤般下冲，奔涌中组成一张狰狞咧嘴的脸庞。随即水势再涨，化成万马奔腾，呼啸践踏过河道。水流继续咆哮，姜哲几乎无声地落到地面，滚了几圈停下，赶忙坐起身，瞪着近在眼前的愤怒水墙，看它迅速矮下去、退回去，很快平静如故，在河道中温和徜徉。
对岸人影晃动，是匆匆赶来的阿拉冈他们。两岸相望，那边程啸首先欢呼起来。然而这边，众人满心焦虑——水面上，空空荡荡。戒灵消失，骷髅战马消失，而伊莫顿，同样踪迹全无。
十四、装备
布鲁纳恩河起源于雾霭山深处，向西南大海狂奔而去。除了瑞文戴尔边上的那段浅滩，它水流湍急，从来不曾宁静。可今天，这条大河所显现的怒火实在超乎寻常。
干流一侧的小河汊里，伊莫顿挂在水下半截树根上，动弹不得。他可没想要第二个洪峰，他苦笑着想，新生的浪潮夹带着强大的正能量，先是少量阴性的，再来一阵更为强悍暴烈的阳性力量——埃尔朗德和甘道夫，毫无疑问。那群水制骏马踩踏下来，漂浮着继续和他扭打的戒灵当场尖啸着化成黑烟升空跑掉，留下的盔甲和骷髅梦魇几息间融化，而他，如同被浸入岩浆，每颗沙砾都在灼烧……直到现在，他仍旧无力控制自己的躯体。这个世界的顶尖实力强大得令人凛然，无须怀疑，甘道夫肯定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不知为什么，这一点并不让他害怕，反倒觉得安心，也许因为甘道夫选择留下他？如果那些阳性正能量不用于控制，而意在破坏与毁灭……最低限度他会重伤，也许要到大海才能找回组成自己身躯的沙砾。无论如何，此刻他还算完整，除了那些没来得及沙化消除的伤口，至于疼痛，虽说他永远无法习惯这种感觉——没人能做到，对吧——至少它并不陌生，他可以暂时忍耐，只要它别没完没了……为什么亡灵不能昏迷呢……
他刻意胡思乱想，分散着注意力——甘道夫当年也选择留下了他……等等，这世界当年没他。那么，这个亡灵的传说，是主神编的，还是真的存在过？郑吒的故事，从哪儿来的？另两个小队可没得到这种细致到家族谱系的身份——从许多细节看来，所存在的每个世界都真实，那么主神对世界的干涉，到底多大？也许并不像主神企图表现的那么大……这些事，也许不假，只是原来的人大约不在了……回去问问楚轩的想法，但他未必会说……不得不说，他现在的伙伴实在都很有个性——程啸那次驾驶绿魔滑板，降落时竟忘了打开基因锁。说起来他突然把他们猛抛出去，他的伙伴不会忘记通过基因锁调整姿态吧……不知道那四个霍比特人怎么样，希望别受伤。不过埃尔朗德以治疗和预知能力著称于世，伤到也不过吃点苦而已……
空中传来鹰的长鸣，紧接着一阵猛烈的气流刮得树叶与水花齐飞，两只巨鹰在河汊上方的树干上停下，顿时他明白过来，微微苦笑。
“甘道夫……”他有气无力地对着空气招呼。
“你的力量成长了。”甘道夫果然如传言那样直接，“让我看看，外形比原来稳定，亡灵之力几乎没有外泄……不错。而且，我很欣慰你没把自己藏在斗篷后面，我说过你需要面对世界。”
好吧，可以确定这个身份存在过……他对着枝桠旁逸斜出的天空浅笑：“弗罗多他们可好？我的伙伴们，到瑞文戴尔了吗？”
“梅里摔折了腿，弗罗多撞破了头，已经治好了。看起来，除了你，大家都没事。”甘道夫举起法杖轻点，那截斜穿过伊莫顿右肩的树根整齐地断裂，连着上面的人浮出水面升上半空，“你的伙伴也在找你，他们搜得比较细，还在上游，不过我猜到你可能被一直冲到平原地带。”
旁边传来一声轻而优雅的叹息。
“格洛芬戴尔，那树根浸在水里，活不了多久的。”甘道夫头也不回，继续小心地把伊莫顿移向两只鹰爪间的绳网，“伊莫顿，我们无法愈合你的伤势，但我相信你自己有办法，一旦你的力气回来。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我想，至少这次比我们上次见面时的情形好得多。”伊莫顿一离开水，立刻觉得好多了，猜度着慢吞吞地说。
甘道夫的笑声苍老，却醇厚有力，令空气不住震颤：“啊，你还在抱怨我对你用了耀光之咒。好吧我承认，那对亡灵而言确实不止暂时失明那么简单。但我一直庆幸没有直接用雷霆之光，否则今天我们就看不到你了。”
“那么，我需要感激您的谨慎。”伊莫顿在绳网中安顿下来，目光移向另一只鹰上发色纯金的精灵，他的长发仿佛由正午的阳光裁剪而成，“真幸运，格洛芬戴尔阁下。我在巡游骑士那儿——真正的巡游者，而不是我们这些半佣兵，听到过您的名字。您守护过坲诺斯特，对吗。”
“我期待它重新站起的那一天。”格洛芬戴尔纯净的目光不带恶意地审视着他，多少令他有些难受——格洛芬戴尔是由神灵复活的预言者……
“格洛芬戴尔和阿尔汶分两路去接应持戒者，一路走布鲁纳恩浅滩，一路走瀑布上游的石桥，居然都扑了空。你们的行进路线非常有意思，埃尔朗德察觉有人试图从两地中间穿越界河时，我们才知道弗罗多来了。”甘道夫挑眉轻笑，然后说，“好，我们回去吧。伊莫顿，埃尔朗德阁下已允准所有参与护送的巡游骑士停留在瑞文戴尔，无人例外。关海尔我的朋友，请你和你的伙伴飞得稳一些，他还是个伤者。”
“麻烦您了，众鹰之王关海尔。” 伊莫顿在扑面而来的气流中舒适地闭上了眼。
他们离开森林，越过支流交汇的平原，逆游而上进入山区，到疏林与丘陵交错的地带时，詹岚焦急的意识在伊莫顿脑海里出现：“伊莫顿！终于联系上你了！你要不要紧？”
伊莫顿看看自己修复得差不多的伤口：“我没事，受了点伤。甘道夫正带我回来。”
“谢天谢地。等等，我把郑吒和楚轩也接进来。”詹岚明显松了口气，“当时你控制着水势，为什么会被冲走？”
“第二个洪峰不是我发动的，里面带了非常强悍的正能量，我无法对抗。幸好那些能量不过意在驱逐。那个戒灵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没事就好。”郑吒的意识传来，“那个戒灵啊，那是因为岗尼尔的对手就是具空盔甲，大概属于傀儡术一类的，因为几天来一直在缠斗，岗尼尔没意识到对方在消磨时间，估计还挺高兴对手不和他真打。”话语里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今天的危险，首先来自你那边不动脑筋鲁莽出手，其次因为我们这边人手安排不够合理，四个霍比特人身边没有主战力。岗尼尔属于不可控因素，布局时本就不该计算在内。”楚轩的意识毫无波动，“不过经此一役，我们在瑞文戴尔这边取得了‘势’ ……”
“那么，不妨选个合适的时机向他们请求帮助。”伊莫顿心下衡量，“从背景资料看，瑞文戴尔很可能擅长铸造，我们可以把那几块虫壳拿出来；而甘道夫虽然力量被压制在灰衣等级，但对魔法的理解不会消失，几件封印的东西都应该请他过目……只是要小心说话，不能给人以要挟或贪婪的感觉……”
“不错，”楚轩和郑吒异口同声，楚轩继续，“在任何方向有进展，都是主神计算之外的实力提升。这几天，我和昊天要商量些事。郑吒，我建议，由伊莫顿处理这件事，他比你适合同埃尔朗德这类身份的人打交道，而且，看上去甘道夫比较注意他。你和阿拉冈既然相处得挺好，就多留心一下魔戒之盟里的那几个人，况且你还要应付北冰南炎两队……”
“岗尼尔志大才疏，不足为惧；尼奥斯这次做得不错，他们队看似狼狈，实力却未损多少。我身为不死者，应对精灵未必有利……可以先试试，就算不行，到时候郑吒你总还有回旋余地。”伊莫顿沉吟。
“那就先这么干。哇，好大的鹰。”郑吒驾着绿魔滑板急速飞近，在他们下方打个转：“嗨，甘道夫。伊莫顿，你伤得不轻。”他的语气突然透出意外和紧张，控制滑板跟在绳网后面。
“恐怕我需要对此负责。”甘道夫回头，歉意地，“我光顾着驱逐戒灵，没注意到留在水里御敌的是伊莫顿。”
“我不要紧，已经快好了。”伊莫顿扭头往后看，“而且当时我确实无法轰走戒灵。郑吒，大家还在找我，对吗？去告诉他们我没事，让大家赶快休息。今天已经太长了。”
郑吒仍在犹豫，甘道夫开口：“放心去吧。我得到了埃尔朗德的特别允许，关海尔可以直接停在瑞文戴尔那栋‘最后的家园之屋’门口。他将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保证。”
“那合适吗？”伊莫顿略感不安，“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直入王者的居处……”
甘道夫大笑，声音穿透了天空：“好吧，你是今天第一个提醒礼仪问题的客人——我没管，弗罗多没问，你的同伴没想到，连阿拉冈也没关心……埃尔朗德会喜欢你的，我等不及要告诉他这事儿了……”
直上云霄的笑声中，郑吒挠挠头，闷笑着加速，流星般赶往前方；另一只鹰上的格洛芬戴尔唇角微挑，瞥了中间的绳网一眼；伊莫顿只得无奈微笑，闭目接着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的速度慢下来，空气变得芬芳潮湿，瀑布声越来越响。伊莫顿睁眼，看到巨鹰在低处的绿树顶端停下，小心翼翼地举起爪子，把绳网搁上面前的阳台。他缓缓站起来，四周打量：群山掩映中，小小的谷地水声潺潺，生机盎然，而他脚下这精灵千万年来所建所居，繁复精致却和环境奇异地融为一体的美丽家园，位于谷地东北角的高处。
甘道夫和格洛芬戴尔在鹰背上起立，一个箭步冲上阳台。巨鹰道别的鸣叫声中，甘道夫低声地感慨：“美丽得让人无法相信，对吗？你正看到的是精灵时代最后的余晖。无论胜负，他们都不得不离开。”
“可是，如果他们不想走，如果这是他们几千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必须抛弃家园？谁有权利替他们做这样的决定？”伊莫顿竟然有些愤怒。
旁边，格洛芬戴尔轻轻叹息。
离愁别绪中，一声欢呼：“伊莫顿，你没事儿！”皮平象炮弹那样冲过来，扑到伊莫顿腿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真高兴再见到你。”
这回，伊莫顿的笑容真挚而温暖。“我也是，”他诚心诚意地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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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尔开始，一路上鏖战不休，到瑞文戴尔时三支队伍都大半带伤，精灵们逐次医治后，帮着他们在这桃源般的谷地安顿下来，除了提供必要的医疗和食宿，几乎不来打搅。霍比特人和他们的护送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第二天，余痛已不再影响伊莫顿的行动。他找到甘道夫和埃尔朗德，描述了他们在某个地下洞穴内与一群巨大凶悍的虫类战斗，最后击毁洞口勉强逃脱的故事——那些细节甚至完全真实，除了没提时间地点和得到那四件“人类或精灵的遗留物品”的具体经过。
三具完整的亲卫虫外壳及十几块较大的各种虫壳碎片被摊在阳台上，埃尔朗德和另一个黑发精灵仔细地检视着它们。良久，那精灵直起腰来：“很好的材质，轻而硬。防火性能不强，似乎没有魔抗，但可以加入其它材料克服或改进这一点。”他的眼睛放着光，“确实适合作为全身甲的主料。”
伊莫顿松了口气：“队伍中有位专精防守的伙伴，我们努力为他配置了一面大盾后，没有余力再买盔甲和武器。如果装备问题能在这里解决一部分……”
埃尔朗德忧虑地锁着眉：“当然，那不是问题。我确定这几天，我们的铸造师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制作欲望。”他勉强笑了笑，“我担心的是，这些异生物万一来到地面……”
“在中土游荡的这些日子，我从未在阳光下见到过这类巨虫。”伊莫顿想了想，谨慎地说，“那次，我们走得太深了，完全见不到任何自然光线。”
“就现在而言，只能寄望于它们不会出现在阳光下。我们无法同时准备两场战争。”甘道夫面容严肃，“请矮人们留意就是。”
“希望如此。” 埃尔朗德叹息道，“多灾的中土啊……”
“非常抱歉。”伊莫顿垂眼，轻声地。
“信使永远无须道歉，他们为大家赢得了时间。”甘道夫严厉地看他一眼，“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们那些‘可能被封印的物品’。”
伊莫顿走入他的房间，拿起事先问郑吒、赵樱空和张恒要来的东西，再次来到阳台上，把透明大剑和金属弓放在甘道夫面前，然后摊开手，将那两枚挂坠倒入甘道夫的手心。
“非常麻烦，你同意吗？”摸索检查良久之后，甘道夫问正同样仔细研究的埃尔朗德。
“但可以解开，如果有足够的时间。” 埃尔朗德轻抚透明大剑，“这不是精灵的手笔，并且我没有探测到邪恶的气息，也许是我们的上古人类盟友的遗物。时间是个问题。伊莫顿，你们更需要解开哪件的封印？我和我的族人合力，也许来得及打开一个。”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应该也能解决一个。”甘道夫插嘴。
“只有莱古拉斯到了，矮人和刚铎使者都还在路上。至少有三四天。” 埃尔朗德回答。
伊莫顿终于等到了恰当的插话时机：“那金属弓可以等，我们的弓手有把更好的。大剑对我们的暗夜猎手来说不好用，但因为没有更趁手的武器，她就很需要那把剑。其它两样，我们只猜测可以藏物，并不确定它们的价值，所以没有区别。”
“那么我来研究神秘挂件。”甘道夫好奇地低头看着手心。
埃尔朗德提起看不见的大剑：“我去找我的顾问们。”
“十分感谢。”伊莫顿抚胸向离开的两人行礼，同时在心灵链接里问郑吒，“先这样，如何？到时候可以留些东西和材料给他们，以作弥补。”
“应该的，够占便宜的了。”郑吒高兴地评价。
第五天。伊莫顿正在给伤势痊愈的弗罗多和梅里编冒险故事——他们在渡河时被他甩到岸上，落地时不幸受伤——皮平不断地打岔，萨姆在门边静静地听。突然某处“呯——稀里哗啦”一阵巨响，接着甘道夫的怒吼声响彻瑞文戴尔：“伊莫顿你个蠢货！现在立刻到这儿来！”
包括伊莫顿在内，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弗罗多同情地看看伊莫顿，安慰道：“呃，你知道他很容易被激怒，不过也一向公正讲理。没事儿，去吧。”
心灵链接里郑吒问：“你怎么惹着他了？”
“还不知道。我这就过去。”伊莫顿站起身，向几个霍比特人安抚地笑了笑，走出房门，循声来到中间的某间房，往里一看，“郑吒，我想，是好事。先叫上楚轩，晚些让张恒也来。”
只见甘道夫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神色疲惫而恼怒，双脚直至膝盖都被淹没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之中，腿上、扶手上还洒着些七零八落的小东西。这其中，占据了大半体积的，是一捆捆颜色形态材质各异的箭支。
甘道夫瞪着他，责问：“你明不明白这小装饰品有多危险？”
伊莫顿默不作声地走进屋，开始搬动地上的箭支。甘道夫怒火逐渐消退，细细解释，“……最后一步的咒语触发了防御，储物空间打开的同时，那个金色挂坠自毁，好在对我杀伤力有限，东西也全掉了出来。”
伊莫顿顺利地打开一条通道，到达座椅，扶起甘道夫，跨出满地混乱，让他歇到房间另一侧的长榻上，然后才回到那堆物件旁，准备收拾。
甘道夫显然精疲力竭，半合着眼看着伊莫顿走回去，随即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伊莫顿干脆化成小旋风一卷，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外面的走廊上。精灵们看见他纷纷回避，片刻后，郑吒与楚轩赶到，三人共同忙碌起来。
“我们是不是再也不需要兑换箭支了。”郑吒挠着头，俯视堆了一地的特殊箭支——火焰箭、寒冰箭、雷霆箭……“要不，分精灵一半？其它东西他们用不上。”
“可以。这种防护玉佩你用过，现在大家都带着龙晶项链……那么给那个新人李世一块，其它备用，嗯，不妨给弗罗多一块。这几瓶，还魂丹、宁魄丹……生命圣水、光明圣水……这些都让程啸保管。到底是养殖队的，惜命得很。生命圣水分一瓶给阿拉冈，动植物都可以用……”楚轩又不知在计算什么。
“这套弓手轻甲防护不错，而且附加无限空间箭袋，还有两张弓，估计都是他淘汰的，张恒挑一张备用，另一张给精灵？”伊莫顿提议，然后笑起来，“唔，也许姜哲的骑士甲会非常豪华。”
“可惜，养殖队不重视材料。倒有些首饰……反射攻击、幻影……这些给我先挑，做实验。我挑完以后，剩下的，找机会和精灵换能量石。”楚轩收起几件珠宝。
……
分完东西，送出礼物。两天后，郑吒接到邀请，出席埃尔朗德的会议，讨论魔戒的处置。
“……岗尼尔和尼奥斯没得到通知，可能甘道夫他们把戒灵偷袭这事儿当成了岗尼尔的疏失。尼奥斯刚找过我，探讨如何保证他们两队的利益。反正就这么点事，没啥好遮掩的，我看可以派个人去，我、岗尼尔和尼奥斯都通过心灵链接参与。”郑吒拉着楚轩和伊莫顿商量。
“伊莫顿你去。我要和昊天商量一些事。” 楚轩转身就想走。
郑吒一把揪住他，满脸疑惑。没等他开口，伊莫顿先说话了：“以主神安排的身份，我不适合参加这样的秘密会议。我的忠诚会遭到质疑。”
“我们总要跟他们一起出发的，到时候一旦路程不顺，他们还不是照样要怀疑攻击你。现在受窘总比路上出事好。” 楚轩不以为然。
“只怕不仅受窘这么简单。”伊莫顿无奈地笑笑，“这几天，除了几个实力强大的高位精灵，一般精灵根本不敢靠近我。莱古拉斯可不属于高位精灵，我怕他改主意不参加魔戒之盟，引起剧情变化……”
“剧情已经在太平洋里了，别管它。你应付这些王族神使什么的，比我们强得多。再说不还有心灵链接在么。”楚轩不耐烦地又想走。
“好。既然你们不介意，那我去准备了。”伊莫顿转身回房，慢慢披上他的祭袍。
阳台上，郑吒抓着楚轩，两人的对话飘进来，听得人不时绝倒：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干什么。”“……有阴谋。”“没有。”“那你忙什么？”“忙有趣的事。”“还说没有阴谋……”“不是阴谋。”“那找昊天干什么？”“因为有趣……”
十五、信字之重
绿荫掩映中，宽阔的石质平台周围坐着一圈前来参加会议的大人物。弗罗多小心翼翼地把魔戒放上中央的圆形石桌，悄悄退回他的座位。众人大多忽略了他，因为几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都不知不觉站起来，露出或迷醉或挣扎的表情。
真正清醒的只有三位：埃尔朗德扫视四周，平静的面庞藏着深沉的哀伤；格洛芬戴尔垂眼，默然无语；甘道夫目光锐利，神情一路趋向爆发。这时埃尔朗德安慰地轻拍他的手臂，示意弗罗多的方向，甘道夫侧头看去，只见弗罗多稳稳坐着，神色迷惘中带着留恋，不时瞟一眼魔戒，然而还有余裕四周观望。他的左边，前一位持戒者比尔博上身前倾，盯着曾属于他的戒指，流露出渴望之意；再往左，阿拉冈凝视中央的指环，握紧双拳，满头大汗，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而弗罗多的右边，伊莫顿僵直地贴紧椅背，脸上竟是极度的恐惧……甘道夫霍然站起，以摩多的语言高声诵出魔戒铭文：“……一戒尽驭，一戒尽觅，一戒尽引，囚入昏昧……”
伴着这仿佛具有无穷力量的话语，四周一阵阴暗，巨大的压力将站立的人压回椅上，直到所有人都坐下，甘道夫才停止念诵。
伊莫顿清醒过来，立时听见心灵链接里郑吒焦急的呼叫：“伊莫顿，说话！怎么啦？”
“郑吒。”伊莫顿定了定神，斟酌着什么不宜与另两队分享，“索伦是亡灵，高位亡灵，蝎子王那样的，但更强，强许多倍。”
“啊……”郑吒显然明白了。
伊莫顿接着往下说：“非常惭愧，我一时吃惊过度。原著说他‘处于生死之间’，没想到会是这个意思。嗯，他们开始吵架了。”
他看向场中，人类国度刚铎正与摩多交战，来寻求指引和帮助的使者博罗迈尔却傲慢地和阿拉冈起了争执，东方精灵国度的王子莱古拉斯忍不住为阿拉冈辩护——巡游骑士首领的王族血统对精灵可从来不是秘密。然后场面愈发混乱：矮人吉姆利劈魔戒一斧反被震开，刚铎战士诉说他们无望的苦战，要求用它保卫家园，精灵反对，矮人惯性地反对精灵，阿拉冈劝说博罗迈尔，莱古拉斯和吉姆利持续两族每见必吵的宿命……主位上，埃尔朗德头疼地抚额；甘道夫和格洛芬戴尔已加入了争吵……混乱中，一个怯怯的声音出现：“我去。”然后响了一点，“我来携带它。”最后，大声地，“我会把魔戒带去摩多，投入末日火山毁掉它。”
众人逐渐停止争吵，纷纷转向那个看似弱小的霍比特人，惊奇地看着他。弗罗多立刻红了脸，喃喃地：“不过我不认识路……”
阿拉冈面容变得柔和，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倒，郑重地：“我和你一块儿去，我发誓，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埃尔朗德如释重负：“那么，让我们为你仔细选择旅途的伙伴。”他宣布。
这时，萨姆从树丛后跑来：“等等，不带上我，弗罗多先生哪儿也别想去。”接着梅里和皮平同样冲出来。伊莫顿微笑，看着埃尔朗德挑眉，劝说他们回夏尔，而甘道夫赞成他们加入：“与摩多的战斗不是只依靠力量就可以解决的。哪怕格洛芬戴尔阁下，强大到能够对抗炎魔，也不能在索伦眼皮底下为弗罗多一手打开通往末日火山的路。他需要找到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为此，我宁可信任伙伴之间的友谊与忠诚。我也去，我可以引领他们找到方向。”
“好吧。”埃尔朗德让步，“那么，每个未被索伦统治的种族都应该派出代表，参与这‘魔戒之盟’。作为一项秘密行动，人数不可太多，以免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格洛芬戴尔威名在外，倒不合适了。”他惋惜地说。
“格洛芬戴尔阁下不去，那么，代表精灵，我奉献我的弓。”莱古拉斯再次站起来。
“我的斧。代表矮人。”吉姆利跨前一步，粗声宣告。
“反正要回摩多，如果一路上能对持戒者有所帮助，我乐意加入。”博罗迈尔扬眉。
场中沉寂下来。几息后，埃尔朗德、格洛芬戴尔和甘道夫的目光都转向伊莫顿。他回望他们，声音低沉：“我们这群人，有些受到甘道夫的雇佣，有些应阿拉冈的号召，护送弗罗多四人来到此地。本来，我们只是佣兵，以战斗求得果腹而已。但当黑暗的阴影扩散，家园受到威胁，我们便同时承担了巡游者的职责，为保护这片土地和世代生活于此的族群而战。正因如此，郑吒几乎从未拒绝过巡游骑士的召唤。这次，也一样。我们愿赌上性命，为终止黑暗而战。”
甘道夫和阿拉冈对看一眼，甘道夫率先开口：“在几次雇佣中，我发现这几支队伍，尤其是郑吒的团体，战术多样，实力不俗，颇为可靠。”
阿拉冈沉吟着，慢慢地说：“郑吒祖母的母亲和外祖母，均为我的族人，巡游骑士的后裔。他很小就外出闯荡，成为佣兵。一次任务后他回家，发现小村毁于半兽人之手，他聚集因外出打猎而幸存的几个年轻人，杀入了那个半兽人巢穴。之后，他们主要以佣兵的方式生活，同时在布里以北长期巡游，援助零星散布于野外的村落，威望素著。因出生的村落接近坲诺斯特废墟，人们称他为‘坲诺斯特之松’。我认为他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士。”
他恍惚的目光落到极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坲诺斯特之战后，幸存的族中战士转为巡游骑士，暗中保护无辜的人们，千年以来，即使在相对和平的日子里，我们的数量也增长极缓。自索伦现踪，半兽人开始增殖后，巡游骑士人数逐年递减。”他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很多时候，战士成年，离开家，就再也没回去。他们消失在野外，甚至无法留下尸体，人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牺牲。我怀疑，我们的人数已不到一百。”他的眼神扫过博罗迈尔，停在主位，“埃尔朗德阁下，我非常感激您一直以来，允许我们的妇孺在您的领地边缘居住。战士们在面对他们的命运前，至少都有个安稳地童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伊莫顿，“因为人手不足，外围巡游者的力量变得越来越重要。我们很高兴有人愿意和我们共同为大家的生存而努力，故而对后来者，没有太多的调查与要求，只需他们不时参与野外巡游和对半兽人的剿杀。后来者一向以佣兵居多，这次来的三支队伍，均是类似的半佣兵半巡游者团体，其内部事务，包括成员来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过问。”
“即使他们把亡灵带进瑞文戴尔？”与莱古拉斯同行的某位精灵终于忍不住开口责问：“还让他作为代表出席秘密会议？巡游骑士保护阳光下的生者，为什么会和亡灵并肩作战？”
这几句话如同巨石砸入湖水，现场顿时轰然大乱。矮人们全都激动地站起来嚷嚷，博罗迈尔同样起立，双手握住他的大剑。
埃尔朗德再次头痛地按住额角；甘道夫皱眉，抿唇思索。伊莫顿沉默以对，直到议论渐息，方才开口：“各位是否对巡游者参加行动并不反对，仅对我个人的立场有所疑问。”
“当然。我尊重巡游者。”博罗迈尔锐利地瞥一眼阿拉冈，对着伊莫顿怒极而笑，“但我绝不和邪恶的东西共同作战。”
精灵们微微点头，矮人纷纷大声赞同。阿拉冈转头，给了伊莫顿一个歉意的眼神。
伊莫顿正使用心灵链接，匆忙间回他以谅解的目光：“郑吒，别激动，主神的任务必须完成，别拿‘不去’威胁他们，至少现在我们作为整体加入已没有问题。知道，我自然会尽力争取，不行就到摩多汇合。还有，接下来涉及我的隐私，你听无妨，但我不欢迎其他队的人旁观。”
脑中的意识进进出出，詹岚接替另一队的精神力者连上他和郑吒：“好了。要叫楚轩吗？”
“由他。” 伊莫顿注视着眼前意料中的场景，无悲无喜，“主神不可能只为了不让我随队去摩多而准备这么详细的身份，假如我成行，想必还有后手。”
楚轩的意识加入：“主神连着两场都找你麻烦，也许代表它不知如何应对你的特殊情况。你实力很强，进化上却暂时无路可走，它可能想消减你在队中的影响。小心些。”
“明白，我会的。” 伊莫顿思考着现下的局面。
甘道夫和埃尔朗德、格洛芬戴尔低声议论了几句，抬头正准备开口，这时仍站在人群中央的四个霍比特人中，有个嗓子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我信任他。”皮平故作成熟地双手交叉，轻快地抬头，“他救了我们。”
梅里和萨姆立即点头，梅里补充：“尽管我们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罗多闻言，紧锁的眉峰顿时打开，大眼睛开始闪亮，露出明朗却略带腼腆的笑容：“对呀，不管怎么样，在危急的关头，他救了我们。我也信任他。”
众人意外地看向他们，没等大家有所反应，紧张的气氛中，有人轻笑着站起来。
伊莫顿走到几个霍比特人面前蹲下，收敛笑容：“能听到你们这么说，太好了。”他揉揉皮平的头发，“真希望一切就这么简单。但有些事，我……不应该再回避。”他起立，双手交握在腹部前方，目光依次扫过阿拉冈、甘道夫、格洛芬戴尔，停在埃尔朗德脸上，“我明白所受的质疑并非毫无根据。就算我不能加入，我仍会尽力说服郑吒他们参与行动。”他顿了顿，“可是，我想去。郑吒他们，是我选择的伙伴，我理应一直与他们并肩作战。需要我如何做？”
埃尔朗德微含怜悯地看向他：“听说你会代表巡游者出席会议的时候，我们就担心会出现类似的局面。其实，既然你为弗罗多受伤，在雾霭山以西，便不该有人再怀疑你的忠诚。然而，你要踏上的是与摩多正面对抗的道路。鉴于你的身份，即使我，也对此心存疑虑，何况，参加魔戒之盟的几人将为此意见不一。伙伴间的分歧最为可怕，我只庆幸这一幕发生在这儿，而不是路上。我希望你放弃，成为我的信使把消息传回夏尔。”
甘道夫目光坦然而严厉：“我之前说，我信任伙伴之间的友谊与忠诚，所以我乐意看到你去。不过，想要说服大家你是可信的，首先需要公布你曾经的历史；而且，那仍远远不够，我想，它只能解答一部分疑问，却会引起新的不安。你还必须回答随之而来的质询。和上次相似，这个过程也许仍会让你难受。”
“呃，那可不公平。”皮平随意地评价，立刻被梅里捂住了嘴。
依然信息不足。伊莫顿决定冒点险，他闭上眼，轻声问：“一切，都象上次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