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再有羁押和刑讯。” 埃尔朗德确认，“请记住，你是我的客人，你没做错什么。在瑞文戴尔，你无须接受任何不公正的要求。”
伊莫顿低头沉默，时间一点点过去。
心灵链接里，郑吒和楚轩正吵得不亦乐乎：“……他好好的，凭什么让人来审？”“为了收集情报。这次，你的身份只是太细致了点，他的却很不寻常，现在是个机会。”“这对他不公平，而且万一说漏了呢？”“跟主神讲公平？类人猿的智慧。何况轮回世界一向是风险与收益相关。再退一步，任务所限，他迟早得进摩多，越晚，越没有反应的余地，也就越危险。”“到时候有我们，现在就他自己，哎，他不是正版唉，天晓得人家会问什么。”“……” “……”
伊莫顿抬头：“埃尔朗德阁下，我很想接受你的建议，但我不能。如果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在千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接受讯问。”
“便如此执行罢。” 埃尔朗德沉重地点头。
格洛芬戴尔起身肃立，面庞如最纯净的无机宝石：“你是否应该被信任将成为本会的最后议题。你可愿公开全部历史，回答一切质询，遵循所有结论，接受任何处置？如果最终的决定是就地处决或终身□——我相信不会，但万一如此，你将如何？”正式的语气显示程序已经启动。
问题极为尖锐。伊莫顿垂目：“希望旁观的人能少一些……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经历成为人们的闲谈，虽然现在也相差不远，但至少霍比特人不必听到那些太过黑暗的旧事……”他无奈地笑了笑，肃容，“我同意。以武士的荣耀，我宣誓，无论最终决断如何，都将得到执行。”
“任何觉得自己无法守口如瓶的人请现在离开。”甘道夫的语气不容违逆，“然后，除了我们三人，对伊莫顿有疑问的三方，每方留一人，建议由魔戒之盟中人出席；阿拉冈作为证人留下；弗罗多，你已经明确表达了意见，请自己决定是否参加。”
“呃，我觉得，伊莫顿不希望我们在这儿。”弗罗多仰脸，向伊莫顿温暖地微笑，和他的伙伴们扶起比尔博走下了圆台。
伊莫顿静静地站在中央，面对埃尔朗德、甘道夫和格洛芬戴尔，等待最后一项议程的开始。片刻忙乱后，平台上变得空旷疏落，仅余阿拉冈、莱古拉斯、吉姆利、博罗迈尔散坐四周。
“请允许我再次申明，和以前一样，这次审问将是秘密的。阿拉冈，我不希望出现上次那样的信息泄漏。” 埃尔朗德的话语十分严厉。
阿拉冈立即起立，抚胸躬身行礼后方才坐了回去。
格洛芬戴尔开始叙述：“很久以前，灰衣甘道夫在一群外围巡游者中认出并抓获一个亡灵，初步审讯后，他与褐衣瑞达加斯特开始暗中追查伊莫顿混入巡游者之事。鉴于其中透露的信息可能有助于了解索伦，事件的记载被同时抄送至白衣萨拉曼、埃尔朗德、格兰崔尔三处。后来，此事不慎在北方巡游者中传开。今天，埃尔朗德、甘道夫和我决定在此公布原始记录，以评判伊莫顿是否适合参加与摩多有关的任务。”
他打开刚才送到的卷宗，清脆如潺潺流水的嗓音似乎毫无感情，“……灰衣巫师注意到披着斗篷的巡游者……耀光之咒令他倒地不起，比在场暂时失明的半兽人更为惊恐……以精灵之绳捆缚后就近囚于古森林……口供如下……白衣巫师的两位学徒到来，奉命使用搜魂之咒，中途被灰衣巫师制止，随后古森林之主驱逐了他们……褐衣巫师从一只乌龟、一条蛇和一尾鲶鱼处问得当时情形……乌龟说：……他举起阔剑，用力格挡刺向女士的礼仪细剑，细剑折断，崩飞的剑尖在假山石上反弹，从侧面刺入原持剑者的头部……女士凄然微笑，说：‘我又不爱你……算了反正我活不了啦，你走吧，别留着送死啦。’撞向假山，倒下时差点砸到乌龟……蛇看到他跪伏哭泣，神像说：给我你的灵魂，我便助你……鲶鱼记得有人浑身浴血，骑马涉水渡过大河，怀里抱着人。河这边许多人等他，有人叫：‘你怎么会信他，谁逃出国境后还会自投罗网？’。很快他涉水回来，怀里的人不见了，那群人带着他离开……”
伊莫顿猛地闭上眼，通过心灵链接喟然长叹：“是位真正的武士啊……比我可无辜得多……”
连接中的几人都没做声。
格洛芬戴尔还在继续：“……褐衣巫师找到虫窟……它们说是的我们记得：他下来的时候额头有个血画的图案，而且他被吃完后没有完全消失，原地留下透明的影子，额头的图案依然血红，从里面长出的链条一直没入岩石……沙砾在影子里积存，后来满了……他总是立刻刺死每一个被抛进来的人，我们吃不到活的……那个女孩肚子圆圆的，他送她从另一头离开，不让我们吃。女孩用手抹掉他头上的图案，链条断开。他走了我们很寂寞。褐衣巫师说：呵呵呵继续寂寞吧，从此你们要自己吃自己了，举杖击毁了所有的洞口……灰衣巫师收到东方两位蓝衣巫师的来信，说当地有史诗描述此事，内容如下……与他的口供吻合……在摩多附近徘徊良久，未曾入内……第一次明显为偶遇，救出两位被半兽人包围的巡游骑士……受到邀请……”
旁边四位专注地听着。阿拉冈神色难辨；莱古拉斯已毫不掩饰自己的同情。
“灰衣巫师的决断：三年的调查与审问后，我发现，如同大多数战士，他的双手被鲜血浸染，然而其中没有故意的非正当杀戮……他已为自己的过失付出太多。尽管灵魂早归属索伦，他依然以拒绝与反抗的姿态面对黑暗……显示了卓绝的勇气。综上所述，即使他身属亡灵，我仍决定还他自由，并祝福他在这片土地找到安宁。我请求巡游者首领接纳他，并注意他的行踪，以防索伦对他施加压力。附注：精灵之绳已陷入他的手腕、脚踝、双臂、颈部及腰背部，手脚几乎折断。去掉绑缚时，他承认，一直感到被火绳灼烧。这种绳索极为有效，应予推广，但使用中需持谨慎态度，既然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制造痛苦。另，搜魂之咒影响灵魂状态的稳定，理当禁用。”格洛芬戴尔淡然合上卷宗，坐回椅上。
“原来如此。”伊莫顿恍然大悟，在心灵链接里解释，“我总觉得甘道夫对我太好了，竟是源于内疚，因为曾无意中施加了酷刑，导致不必要的痛苦。”
脑海中的郑吒显得有些惭愧，嘿嘿干笑两声。
场地上，埃尔朗德扫视一周：“现在你们可以向他提问，或直接作出判定。作为开始，我希望知道，为什么当时你没有进入摩多。”
“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有些害怕，不愿进去。” 伊莫顿回想揣摩之前听到的供词。
莱古拉斯站了起来：“我已作出决定。他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却依然保持着战士的尊严。我很抱歉先前质疑他，并同意他加入。”
“我绝对不同意。”博罗迈尔在莱古拉斯坐下的同时起立，“他是奉索伦为神的东部人，同时他的灵魂属于索伦。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是敌人。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和入侵的东方人作战，我记得他们的脸。”
“对。”矮人大叫，横了精灵一眼，“属于索伦的亡灵，你是戒灵一类的存在吧。”
伊莫顿侧头打量他：“也许，我不知道。我以为对生灵的评价出自其行为，而非族群。”
“你都死了。反正我不同意，我觉得不舒服。”吉姆利瞪回来。
伊莫顿无语，低眼看向石桌上的花纹。
“我不知道那些细节。”阿拉冈的声音很低，“我认为我知道，但真相，在巡游者的传播中，已逐渐流失。我对他的意志与勇气已无疑惑。唯一剩下的问题在于，当面对索伦的意志时，他有多少自主权，换句话说，索伦能否直接控制他的行为。”
“我……不确定。我从未面对过索伦。面对魔戒之时，虽然它对我有影响，但……我没觉得它控制我的行为。”在甘道夫的逼视下，伊莫顿回答得极为犹豫。
“那么我不觉得他对我们的任务有额外的威胁，我同意他参与。”阿拉冈回应。
“我和埃尔朗德阁下的意愿是很清楚的。”甘道夫掉头，看向身边，“恐怕格洛芬戴尔阁下的观点将最终定夺此事。”
格洛芬戴尔用无法形容的寂静目光瞧了伊莫顿一会儿：“我想，你不会喜欢我的决定。我并非不信任你，正相反，我见到了你的心灵。但把你送到索伦脚下这样的考验，对你太过残酷。以你的安全为由，我不愿让你东行。”
伊莫顿无话可说。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然行礼，迈步往后退去。
突然，甘道夫一下子站起来：“等等。我们结束之前，我需要问最后一个问题。”他走到伊莫顿面前，“你必须诚实完整地说出你的感觉。我必须知道，当看到弗罗多放在这里的魔戒时，你为什么害怕。”
伊莫顿一怔，为什么，他回忆起那充满恶意的无尽威压……
就在这一刻，象闪电突然划过长空，刹那间周围清晰明了。主神的任务、楚轩的警告、预言者格洛芬戴尔冷淡疏离的关注、属于索伦的灵魂……命运之路从脚下朝前铺开，直到那个为他设定好的尽头，然而他必须踏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声：“那，是我的终点……”
有人在晃他，脑海里一片嘈杂，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在轻轻颤栗，而甘道夫托住他的双臂，盯着他：“什么终点？什么让你恐惧？说。”
“当时，我被岩浆般的怒火与恶意震慑。”伊莫顿闭了闭眼，迅速镇定下来，“刚才回忆时，我突然感觉到它的计划——它在等待背信者进入摩多。”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语气已无惊惶，只余死寂，“它希望取乐，它希望欣赏一个漫长而充满折磨的死亡。”
十六、启行
“……回想起来，主神的意图一直就很清楚，我早该明白过来的。”角落里，伊莫顿看着眼前告别的场面，低声对郑吒说，“正主和巡游骑士混在一起的消息泄漏了那么多年，索伦怎会毫无反应。‘坲诺斯特之松’团队全部失踪，原因可能并不单纯……背叛者的罪名已经坐实，到达摩多又是必须完成的基本任务，最后面对索伦，由于从属关系和等级压制，我必束手任其处置，甚至会殃及周围的同伴。半小时，够死上许多回了……”
“……我宣布，你等二十人将组成‘魔戒之盟’，以契合凡人九戒、矮人七戒、精灵三戒及独一魔戒之总和。去吧，中土的命运现已交至你们手中。”埃尔朗德神色庄严而沉重，身后，爱女阿尔汶和她的两个哥哥站在一起，目中似有泪光。
甘道夫手持法杖腰佩长剑，揽着弗罗多，向埃尔朗德微微低头。身后的阿拉冈深深弯腰，直起身时，精灵之坠在胸前闪耀，他最后看一眼阿尔汶，随甘道夫转身而去。另三个霍比特人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接着是博罗迈尔、莱古拉斯和吉姆利，末了十一位巡游者——三支轮回小队的主战力也随之启程，北冰队岗尼尔和女弓弩手在前，南炎队尼奥斯和李查德居中，中洲队赵樱空、程啸、张恒、楚轩、詹岚、伊莫顿、郑吒押尾。
伊莫顿回望，格洛芬戴尔站在一边，表情依旧遥远疏离。两位精灵始终不赞成他随队，然而……
郑吒的声音传入耳中：“……我都有点想让你留下了，或者你跟着保护新人的那支队伍……”
“别犯傻。”伊莫顿轻声打断他，“我的危险在摩多，路上和大家一样。你应该庆幸吉姆利突然改变了主意，否则说不定我得去夏尔。”
“他的那个理由……什么叫‘要是索伦这么想你死，大概你就不会跑到他面前出卖我们了’啊，狗屁不通……”郑吒不满地嘟囔。
“不要和矮人较劲儿，你赢不了。而且，这个理由足够让博罗迈尔弃权了，不是吗？” 伊莫顿一笑，“至少，因此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出发。还是应该谢谢他。”
“你这两天也不和大家商量一下……索伦能确定你背叛他吗，可不可以想办法骗过他？楚轩有没有说什么？” 郑吒皱眉。
“这两天精灵分发新装备，你一直忙着。说起来，精灵很慷慨，大家的护臂护甲之类，都特别轻巧牢固，尤其赵樱空的新武器，真的非常适合她……可惜姜哲要跟着朱雯，而朱雯又吓得一定要跟新人走，没机会检验他的骑士重甲和誓约之剑了……”
“别跑题。到底怎么办啊，这事儿？”郑吒低声地抓狂。
伊莫顿叹气：“之前的事不提，我一看到魔戒，索伦就已察觉。楚轩应该早猜到了头绪，但他的谋划必须顾及整个团体的安危，况且我们又没有实力对抗主神的安排，所以，这件事，他不会且无力干涉。既然是我的命运，我自己解决吧，到时随机应变而已，也不见得肯定活不下来。现在么，我只想到一点，不能和大家一起入摩多。”
“……伊莫顿。”郑吒突然拉住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前方人们的背影，慢慢地说，“我，想要和伙伴们一起活下去。在轮回世界里，我唯一想做到的，就是和大家一起活下去。”他的声音很低，却透出极为郑重的意味，“你要活下去。如果进摩多后，我们一时帮不到你……答应我，你会全力求生。”
伊莫顿垂眼。长长的队伍前端，皮平明显没摸清状况的问题随风飘来：“我们会见到半兽人？还有其他巫师？人类的城市？哇……”
他恍惚了一瞬：“有时，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挣扎……”
手手臂猛地被抓紧，他一惊抬头，楚轩和詹岚正转回身去继续前行，郑吒的目光有如实质，扫在他侧脸上。他长出口气：“好。不放弃。我，会全力求生。”
他们身后，安详美丽的瑞文戴尔逐渐掩没在群山中，而脚下的路，一直往前，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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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们往南，然而漫天遍野的乌鸦正搜寻他们的踪迹，预示去往洛汗的通道已被白衣巫师监视控制。于是在阿拉冈的提议下他们往西入山，试图翻越雪线以上的卡兰拉斯（红角峰）通道。郑吒与程啸各带两个霍比特人分别坐在他们的梦魇上——郑吒当时解决掉戒灵后，把梦魇匆匆塞进纳戒，就心急如焚地往回赶，这下，直等到离开瑞文戴尔，看见程啸黑中带淡金的座骑，才想起自己也有一个，当即取出灌进血族能量，同样开始招摇；赵樱空和张恒则分别携詹岚和北冰队的女弓弩手驾乘绿魔滑板；其他人就只能徒步了……
除了伊莫顿。甘道夫心想，远远眺望那个沙尘暴四周巡视，停了一下，忽然直接往回飞，在佣兵们中间落地现身，抛下些东西。话语声飘过来，微含紧迫之意：“这些尸体死于争斗。”
阿拉冈和博罗迈尔起身过去验伤，之后佣兵们显然多了些忧虑，脸色严肃不少，据他们解释，这些死者似乎和一支名声特别不好的佣兵团体有关……人类的自相残杀。
伊莫顿走过来，“甘道夫，”他说，“上面积雪更厚更软，会陷下去。需要我带所有徒步的人一起过去吗？”
“如果你可以。”甘道夫低头看看及膝的积雪，“你确定也能够带我？”
伊莫顿轻轻打个寒战：“……只要您不在我内部动手，短短一段路应该没什么妨碍。”
其他人很乐意，博罗迈尔和吉姆利犹豫了一会，早日摆脱积雪的愿望到底胜出，也答应了。伊莫顿卷起九个飞在上方，中层是两块绿魔滑板，下方积雪之上，两匹梦魇轻快地跳跃……看上去高高的雪峰似乎都不那么遥远了——突然，一个苍老威严肃穆的诵唱声在空中扩散，积雪簌簌抖动起来。
“萨拉曼！”甘道夫大吼。随着他的吼声，那肃穆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响彻在整个山脉，仿佛天神在吟唱。
伊莫顿一头向下扎去，顺路卷起了所有的人。积雪随着旋风飞舞四溅，扬到空中，和更加剧烈的暴风雪混合，然后大家都被抛下。方落地，甘道夫立刻大声诵起另一段咒语。积雪更加猛烈地砸下，再被旋风往外吹卷。几息后甘道夫抢先完成了咒语，空中的声音也随之停下。下一刻，密集的雷霆象要穿透山脉般不停落地，厚重的积雪如洪水持续冲下，然而一个半圆的透明防护罩摇摇欲坠地拦在他们和雷暴雪崩之间，把它们堪堪挡在外面。
轰鸣似乎永无止境，雪下，地面不停震颤。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渐渐止息，此时他们的防护罩整个被积雪冰块埋住，象一个水中的气泡。甘道夫手中的法杖泛着苍白的微光，勉力支撑着护罩上方越来越重的积雪，一时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收手。
安静片刻后，郑吒的声音传来：“有人受伤吗。报一下数，看看都在不在。”
一片否认和报告声中，伊莫顿少见地骂了句什么，随后解释道：“我被程啸的梦魇燎到一下。没事。阿拉冈、郑吒，让大家都靠近甘道夫，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众人收起各自的交通工具，围拢过来，把四个霍比特人圈到了中间。伊莫顿身形一散，已化风把所有人托了起来，风沙越旋越快：“甘道夫，我准备好了。”
“防护罩崩溃的时候，你会受伤；其实，现在我的法杖就正灼伤你。”甘道夫指出，心下感慨。
“所以快一点……” 伊莫顿催促。
“轰——”积雪重重砸落。与此同时，伊莫顿咆哮一声，象枚飞旋的钻头打进侧上方的积雪中，斜斜往上越转越快，终于噌地穿出雪层，停在空中。
整个山侧满目苍夷，有一段道路甚至被轰成悬崖，露出黑色的岩体。伊莫顿停在岩石上，放下众人，现形直接躺倒。“甘道夫，你们巫师太强大了。”他疲惫地说，“就只挨了些崩出的正能量碎片而已……幸好没被雷霆打到。我大约会有半天不能化形，怎么办，往哪儿走？”
大家立刻又争起来，博罗迈尔想走洛汗关；阿拉冈指出那条道就在白衣萨拉曼的眼皮底下，白衣巫师已和索伦联手，他宁可过雪山；吉姆利提议入矮人故国莫瑞亚，其中的矿道本就连通雾霭山两侧，然而当年莫瑞亚的荒废预示着未知的危险，最近入内的矮人也很久未有消息传出；甘道夫走过莫瑞亚，觉得值得一试；阿拉冈也走过，却说那条路危险至极……甘道夫瞟一眼地下闭眼静听的伊莫顿，终止了众人的议论：“由持戒者决定吧。弗罗多？”
“我们走隧道。”严寒中，弗罗多根本没多想。
“就依此议。” 甘道夫沉毅地闭了闭眼。
“那么，先尽快撤到山脚。赵樱空和张恒送巡游者，用绿魔滑板，一次两个；我和程啸先送其他人，一次四个……也就来回四五趟，还成。”郑吒立刻行动，取出梦魇。
“注意两边都要留下足够的防护力量，别象上次。”伊莫顿闭着眼睛，“不用带上我，伤好了我会去追你们。”
“那怎么行？”郑吒瞠目。
伊莫顿苦笑，呼唤詹岚开通心灵链接：“我得吸几头雪狼什么的补充下负能量，不想让他们过度提防……你们先走，让詹岚别断开连接就好。”然后慢慢地说：“和你们不同，我的伤势在这儿恢复得更快。萨拉曼不会盯着我，别担心。”
郑吒马上改主意：“那你尽快追上来，不要耽搁太久。”
众人逐次离开，雪峰恢复了平静。也许因为正能量凝聚度极高，这次的伤比想象的重，伊莫顿躺到第二天凌晨，天色最黑的时候，剧烈的灼烧感才开始减退。借助詹岚的扫描，他起身走向最近的雪狼巢穴……扫荡第三群雪狼时，他在洞穴底部的泉眼旁看到了怒放的雪莲，采下三枝后，他满意地放过余下的三只小狼崽子，带着它们下到一个冒着热气的山洼，吸干了一只藏在温泉旁的巨大蜘蛛——这终于让他完全恢复，连从落水被救后就始终萦绕的隐约不适也消失了。
他掠下雪山，把幼狼搁到谷地树林里的狼窝内（几年后此地野狼出现了一个浅色亚种），不紧不慢地追赶起他的伙伴来。和詹岚的联系一直畅通，他干脆以演习的态度，顺路解决了一条长牙的大鱼、一条巨蟒以及一只看上去极不好惹的红色蜥蜴。等他晃悠到莫瑞亚入口时，甘道夫已对着月光下的银色大门犯了好一阵愁。
虽然早已知道情况，郑吒仍然尽责地回头招呼：“来啦。”
他笑笑：“嗯，抱歉来晚了。情况怎么样？”
“正在试着开门。”回答的是阿拉冈，“路上不顺利吗？”
“只是有些耽搁。”他暗自松口气——不用对台词了……取出雪莲，“我杀了几头雪狼，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这个，然后路上遇到只红色的蜥蜴。”他另外掏出一颗晶莹的红色能量核和一些细碎的白色能量石，交给郑吒。
岗尼尔盯着能量石，眼神炙热。郑吒把东西收进纳戒，问：“这花……”
“应该就是甘道夫说的雪莲。”伊莫顿犹豫一下，没敢打扰甘道夫，把花递给了阿拉冈，“您认得吗？”
“不，我对魔法和医疗所知不多。”阿拉冈回答。
这时莱古拉斯接口：“是雪莲。很珍贵，如果懂得使用方法。”
冷不防一个盒子朝伊莫顿脸上砸来，与此同时甘道夫烦躁地开口：“先收好。通过莫瑞亚之后再操心它，现在不是个好时间。”
盒子抓到手里时，主神提示：“储物盒。可保持其中物品一如放入之时。”伊莫顿抬头看一眼甘道夫，默默把雪莲放入，连盒子递到郑吒手上。顿时，郑吒的眼睛也微微一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皮平不慎踩入背后的大湖，引出了那只硕大无朋的章鱼怪。伊莫顿第一时间揽着几个霍比特人退开，旁观众人纷纷动手。最后岗尼尔如愿杀死怪物，得到能量核及奖励；而郑吒打斗中途悟出了刀芒的防护用法。伊莫顿正观赏楚轩和郑吒讨论防护罩的优劣，摩瑞亚的大门被受梅里启发突然想通的甘道夫以“朋友”一词的精灵语叫开了……
十七、陨
摩瑞亚，矮人心中永远的故乡。
他们失去它已逾千年。
至今，人们仍不知道是什么强敌毁了这个地下国度。矮人一次又一次试图夺回故国，却始终未能进入它的腹地。二十五年前，吉姆利的堂叔巴林带人杀退占据此处的半兽人，再度定居于此。但这个消息之后，他们音讯全无，至今已二十年。
魔戒之盟的成员踏入漆黑的通道，吉姆利乐观的期待消散在甘道夫法杖散发的柔和白光中：地上满布矮人的尸骸，夹杂着一些半兽人的枯骨，这里分明发生过惨烈的交战。博罗迈尔再次建议往南走洛汗关，然而甘道夫和三支轮回小队的队长都不愿后退。郑吒侦查后，回报前路暂时安全，弗罗多便同意了继续前进。
当天无事，深夜他们在一处空旷平地扎营。饭后，张恒与莱古拉斯、郑吒与阿拉冈、赵樱空与博罗迈尔分别交流切磋起来；皮平和梅里缠上了程啸，三人嬉笑不断；其他人在这些令人安心的喧闹中各自休息。
甘道夫和弗罗多坐在远处的石阶上，他们注意到身后有跟踪——是那个持有魔戒几千年的咕囵。
“……真可惜，有机会的时候比尔博没杀了他。”弗罗多苦涩地诅咒。
“可惜？”甘道夫的眼神变得凝重，“正是怜惜之心使比尔博停下手。很多活着的人也许该死，但也有死去的人理当活着——你能把生命还给他们吗？不要太急于裁断死罪，弗罗多，纵使智者亦无法预见所有结局。我的心告诉我，无论好坏，在一切结束之前，咕囵仍将参与此事。比尔博的怜惜之心可能决定了多数人的命运。”
弗罗多叹气，转回身坐正，脸色茫然而忧郁：“我希望这戒指从未归属于我，我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你还是不明白……”甘道夫侧头看他，“所有生活在这种时代的人都这样想，但那由不得他们决定。我们所能决定的，只是如何面对给予我们的时代。弗罗多，这个世界除了邪恶的意愿，还有其它力量在运行。魔戒本就该由比尔博找回，那就是说，你本就该成为持戒者，而非你强大的伙伴们，包括我。魔戒的存在使得中土的黑暗无法单依靠力量驱除，如果你抛弃怜悯之心，渴望裁决之权，魔戒同样会快速侵蚀你。”
“比尔博放下戒指前，觉得他的生命象面包上涂得过于稀薄的黄油，” 弗罗多喃喃道，“我一直疲惫不堪，戒指越来越重……甘道夫，魔戒对我，并非毫无影响。”
“这是预料中的对峙。然而，如果足够坚定，魔法并不能轻易改变人们的自由意志，除非你让它找到空隙。” 甘道夫想了想，“听个故事吧。”扬声，“伊莫顿，过来。”
黑暗中，微风忽起，伊莫顿出现，走到他们面前，背对明亮的篝火：“您需要我？”
甘道夫坦然直视他的双眼，要求：“这对你而言会很困难，不过我希望你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弗罗多——从那引发一切的欲望开始。”
伊莫顿后退一步，怔然看他片刻，低头不语。
心灵链接里，他对着詹岚大喊：“快接楚轩，快。”
“我希望弗罗多明白为什么不可轻易判人生死，既需存宽恕与怜悯之心，又不可失去防范。作为持戒者，总会有声音诱使他追求杀戮与统治。我也希望他明白，无论处于何等不利的境地，反抗始终能够存在。” 甘道夫耐心解释。
“……怎么办？我知道的恐怕还没他多。” 伊莫顿没有抬头，忙着告知楚轩他的困境。
“他既然都知道，你不说，他也会告诉弗罗多。” 几乎可以想象楚轩头也不回的样子。
“伊莫顿？” 甘道夫催促。
“我很抱歉……”伊莫顿垂眼，盯着他脚下的台阶，“我……不能，我不能。”
“不能。” 甘道夫重复道，不赞同地，“告诉我，伊莫顿，你可曾对别人——任何人，主动说起过你的事。”
没有。他甚至没对奈斯提过。伊莫顿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在不被逼迫的情况下谈论过去，难道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由自主摇了下头。
“你打算一直担负它的沉重，是吗。” 甘道夫注视着他，目光严厉。
伊莫顿抚胸微微躬身，固执地不再说话。
较量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甘道夫叹了口气：“请坐。那么，你是否介意我告诉弗罗多关于你的那些事？”
伊莫顿轻轻摇头，在他们侧前方的台阶上坐下。
下方的空地，篝火明亮，金铁交击声和笑闹声不时飘散。甘道夫苍老的声音沉重地落地，仿佛每个字都留下痕迹。那些没被记录在卷宗内的细节让伊莫顿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他，可他从未象此刻那么肯定，他或许就是这个人，如果……
故事终于结束。弗罗多长长地出了口气：“多么悲伤……”
“你钦佩他的忍耐和勇气，对吗。现在，告诉我，弗罗多，”甘道夫温和地，“以他当初所为，是否该判死罪？”
“当然不，他不是故意的。” 弗罗多立刻回答。
“那么，如果他离开虫窟后，直接进入摩多，成为索伦的仆人呢？如果他带着军队包围了瑞文戴尔，你听到这个故事后，也觉得他那时罪不至死？”
这次，弗罗多犹豫着，没有说话。
“好好想想。就算索伦，也并非生来邪恶。”甘道夫微笑，“站在他人的立场上想，代入不同的情势下想……永远不要停止思考，弗罗多。”
－－－－－－－－－－－－
第二天，甘道夫在一个三岔路口迷路，想了半天，他干脆挑了那条“感觉最舒服”的路。下午，他们踏进一间间相互连通的高旷殿堂。那样宏伟壮丽的穹顶巨柱，让人以为自己不过蝼蚁大小。他们在某根柱子下过了一晚，第三天清晨，走上殿堂北面拱门后的宽阔通道，一段路程后，看到路边有一间透着光的方形房屋。
房间正中，一束阳光的照耀下，巴林的石棺静静躺着。吉姆利嚎哭不已，甘道夫哀伤地摘下了帽子，拿起地下的纪录慢慢念起来。有人仔细听着，有的四下查看，郑吒、岗尼尔和尼奥斯低声商议还没到手的矿产分配，皮平好奇地东摸摸西碰碰……突然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根金属链条连着它所带的尸骸落入深井，在地底敲出连续的击打声，整个莫瑞亚似乎不停在震荡。
好不容易回声渐息，甘道夫愤怒地叫出皮平的全名，还没来得及发怒，远处一声沉闷地鼓声，紧接着战鼓四面八方敲响，半兽人来了。
伊莫顿立刻把四个霍比特人加詹岚拉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护在身后。楚轩双枪滑入手中，张恒、北冰队女弓弩手与莱古拉斯对着大门拉开弓，阿拉冈与博罗迈尔提剑冲上去关门，而郑吒已骑着梦魇冲出房间。零星的箭支射入，然后大门被关上，外面叫喊声隐约传入。片刻后，天摇地动，门对面的墙壁突然崩裂，一个洞穴巨人跨进来，左右一看，手中粗大的铁棒对着四个霍比特人就砸了下来。
伊莫顿未及转身，旁边有根长木棍对着巨人的脚踝一敲一挑，那巨人身躯立刻向斜前方倒下，铁棒擦过弗罗多的肩膀重重掉落在地。弗罗多痛叫一声，同时巨人后颈血花溅出，赵樱空不知何时已经出手，那巨人落到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伊莫顿刚好来得及揽住脸色煞白往后软倒的弗罗多，低喊：“程啸！”
程啸过来一看：“没事没事。肩膀骨折，我背的咒语里有这个。”说着，把棍尖贴在弗罗多肩膀上，低声念叨几句，一阵滚动的光芒后，弗罗多的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
伊莫顿松口气，抬眼向四周望去，其他人几乎都守在另一头被撞坏的大门处，从墙壁豁口处涌进的半兽人被楚轩的双枪解决了大半，程啸和赵樱空在他这边，甘道夫在豁口的另一边，对付余下的半兽人。他低头，看着弗罗多，愧疚地：“我的疏忽，很抱歉。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弗罗多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那边巨大的响声由远及近，郑吒骑着梦魇横冲直撞地在半兽人当中趟出一条血路，在楚轩身后戛然而止，瞪着他的背影发呆。此时枪声停歇，郑吒立刻傻傻发问：“呃……那是高斯手枪吧？”
楚轩双手一合，弹夹应声而落，两把高斯手枪行云流水般缩回袖内，然后他淡漠地点头：“是，你没看错。”
“这不可能啊！高科技武器不是不让用吗？”郑吒惊奇地嚷嚷。
“……我让埃尔朗德为高斯子弹镌刻符文，让子弹射出时附带生命能量。结果它们有效……”楚轩一边检查地下的半兽人尸体一边解释。
“这样的话……”郑吒兴奋地打算说什么，被甘道夫打断。
“先别说这些，我们要马上赶去主桥！快！” 甘道夫沉声催促。
郑吒点头，匆促拨转马头，当先冲出去。红色刀芒扫过，半兽人成片倒下，接着楚轩的枪声也响了起来。短短百米，半兽人躺了一地。杀出通道，他们冲入最后一座殿堂。此时四面八方，甚至天上地下都有半兽人如蚁般压迫逼近，黑色箭雨越来越密集。众人护着中间的霍比特人，迟迟无法前进，战斗间尼奥斯忽然闷哼，一支短箭突破防御，钉在他右手上。
这声音，是破开堤坝的最后一锤。伊莫顿突然再也无法忍耐，所有深藏的感情——惊怒、哀伤、隐恨、痛苦、绝望、苦涩、内疚……如山洪爆发，摧毁层层叠叠的防御与束缚，不顾一切冲出体外。他霍然转身向后，仰头高举双手，纵声咆哮。
半半空中，狰狞的人脸张开大口，将无数挣扎奔逃的半兽人鲸吸吞入，干尸象柴火般从其后方一路洒落，不停堆积。暴戾强横的长啸声始终不停，风砂化成的面容在无数廊柱间往返回旋，进入下一个厅堂，再下一个，直到所有的生灵都在它面前颤抖奔逃……它满意地狂笑，细细品尝恐惧与屈服带来的甜美，却不准备让那些卑微的生灵苟活，它想要更多的、全部的力量，那让它着迷，那是它的一切……不﹒是﹒的。
刹那间，风声止歇。不是的，他想要安苏娜……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她。
原地，空如旷野。他的伙伴远远地退开，其中好些人紧握武器，惊惧地盯着他。但现在，这些都被忽视，他只是收回双手，捂住脸，慢慢跪倒在地。
郑吒长叹一声，纵马过去，把他捞起来搁在座骑上，回到众人身边：“时间紧，我们快走吧。这事儿，出去后我跟大家解释。”带头往拱门驶去。
众人跟上，震撼之下，他们没注意，身后远方，红光隐约闪耀。
没走几步，伊莫顿跳下梦魇。“已经没事了。”他抬头，望着郑吒，“我会注意控制。”
“这是第一次失控？”甘道夫不知何时走在了他们身后。
“不。”伊莫顿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情绪，仍未平复。他慢下步子，与甘道夫并肩，在郑吒担忧的目光中，他说：“是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这样？” 甘道夫的脸色更沉重了。
“我……不怎么记得。”伊莫顿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我那时候，刚碰到郑吒他们……只看到视线所及，尽是尸体。”
“然后他们让你加入了？” 甘道夫眯起眼。
“不，当然没有……他们队里，那时有个姑娘，她说，好多人死了……无法宽恕。然后，她让一支木棍——就是程啸那根，”他们同时回头，看了眼那行杖，“把我钉在山崖边的地上。”
甘道夫露出同情的神色：“对你，那会特别痛苦。”
“啊……还好，时间很短。没多久郑吒过来，拔出那棍子，给了我一刀——他那时用的刀，和弗罗多那把差不多。我在悬崖底部醒来，后来发现已过了好几年。我去找那个姑娘，请她……”他顿了顿，“被关了一阵，不过郑吒他们行动的时候，偶尔会叫我参加。最后她放了我。”他的语气，带着奇异的忌惮与怀念。
“她离开了？” 甘道夫好奇地问。
“结婚生孩子了。”伊莫顿嘴角略翘。
甘道夫大笑，然后他正色：“伊莫顿，你知道，负能量本身并不邪恶，”他身后不远处，阿拉冈几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有如实质，只有四个霍比特人一脸懵懂，“只是负能量由负面感情激发，更易失控，因此其使用者往往轻易被其侵蚀。正能量，如果沉迷过深，也一样，萨拉曼的堕落……你成为亡灵已远超三千年，却至今未迷失，这极为罕见。然而，你的力量在增长，过去你通常凝结沙刃，以战士的方式应敌，可刚才你释放能量的手法接近巫师——这，意味着更强烈的能量渗透，我非常担心。”他沉思片刻，作出决定，“无论战争输赢，我在中土的时间都已近末尾；而这次行程对你，比对弗罗多更危险。但是，假设，我们都活下来，也许你可以在我身边留一段时间，几个月，一两年，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相反。”
拱门后向下的台阶上，伊莫顿蓦然停步，睁大眼侧过身，看着甘道夫。
甘道夫面容柔和：“那不容易，尤其我们的力量性质对立。你这一路，太艰难孤苦，然而最坏的尚未到达……我至少能在使命结束后帮助你，如果还来得及。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学徒？”
伊莫顿转头下望，阶梯拐弯之处，郑吒遛了一圈刚回来，想必有所收获，脸上兴奋的神色未退，这下又看着他咧开嘴无声大笑，豪爽热血的表情配上阴柔魅惑的脸，出奇地有特色——好在看惯了……伊莫顿回头，直视甘道夫，然后以手抚胸，垂目低头，轻呼：“导师。”
甘道夫微笑着长长叹息。
他们再次前行，没走几步，一阵明显的红光映亮石壁，伊莫顿和郑吒对视一眼，同时暗叫糟糕：他们竟把炎魔抛诸脑后。他随着甘道夫停下来，催促其他人先行通过。阶梯上，众人边加快速度边纷纷抬头回望，须臾间，热浪扑面而来，台阶尽头泛起熊熊火焰，拱门如在燃烧，接着，一个中心被黑焰笼罩的高大身影挤入拱门。
甘道夫和莱古拉斯顿时脸色大变。甘道夫面容苦涩灰败，低叹：“……炎魔，上古的恶灵。这敌手，你们无力应对。”随即大叫，“快跑！”
众人立刻全力向下急奔，除了甘道夫、伊莫顿和郑吒。与此同时，主神的声音响起：“炎魔，人类大敌，其呼吸所喷烟雾剧毒……杀死这只无毒六成实力的炎魔，奖励点数一万，Ａ级Ｂ级支线剧情各一个；令其逃脱，每人扣除奖励点数三千……”
队伍末尾，岗尼尔的脚步微不可查地犹豫了一下。
甘道夫伫立原地，对经过的阿拉冈沉声吩咐：“领他们继续。”阿拉冈脚步一滞，甘道夫马上狠命推他一把，厉声，“照我说的做！”回头对着伊莫顿，“还不带大家走？想再受伤？” 左手擎起法杖，右手横握长剑，两物开始泛起炽热的白光。
此时郑吒对着上方高叫：“先出通道。桥就在下面，守桥梁两端！”
伊莫顿终于醒悟，向下一扑，身形散开，瞬间风声呼啸，穿过通道。他留下程啸和他的座骑以便护送甘道夫，抓起其他人包括差点冲出悬崖的博罗迈尔，沿着深渊边长而陡的石阶斜折向下飞到大桥这端的空地，抛下岗尼尔和郑吒，掠过深渊，在桥那头放下其他人，匆忙提醒：“后面就是连着出口的第一大殿。张恒，用寒冰箭，集中射一个部位。”返身飞回桥这边，凝出身形。
空地上，岗尼尔已经把自己冰封起来。郑吒持刀严阵以待，问伊莫顿：“你不能砸死它？”
“这里山都挖空了，不敢乱动，怕山崩。到时张恒会用寒冰箭，我用风吹开外层火焰，你找机会近身。” 伊莫顿盯着前方回答。
山壁上，白光夹杂着火焰，在阶梯入口倏然闪耀，地面晃了一下。紧接着程啸骑着他的梦魇哇哇大叫狼狈不堪地逃出来，甘道夫倒骑在他背后，举剑砍向迫近纠缠的红焰长鞭。梦魇在山壁上轻巧地跳动，后方火浪汹涌，紧追不舍。随后，那似乎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焰巨魔迈着巨大沉重的步伐跨上狭窄的阶梯，周围空气不住颤动。对面即时飞出箭矢，伊莫顿一眼瞟去，站在桥后深渊边上的，不光是张恒、莱古拉斯和女弓弩手，连阿拉冈和博罗迈尔也正张弓搭箭，五人对准炎魔的胸膛，射出带着寒气的白色箭支，然而它们不等到达目标，便消失在外围的火云之中。
郑吒提缰迎上去，在空地后连着阶梯的前厅处让过程啸和甘道夫，挡住炎魔的去路。伊莫顿紧紧跟随其后，只听程啸错身而过时还不住大嚷：“……它烤焦了我的棍子。烤焦了！”同时不忘催促梦魇奔向石桥。
伊莫顿无暇分神，一待火焰逼近，立刻放声啸叫，狂风平地而起，吹得外围火焰向后倒涌。炎魔却丝毫不为所动，黑色暗焰一步步踏近。此时深渊对面一股强大的气势升起，两支长箭闪电般同时刺入炎魔胸口，啪一声爆裂开，炎魔后退半步，痛苦嘶吼，胸口黑焰消失，露出沾满粘液的本体。郑吒抓紧机会，骷髅战马向前飞跃，一道红色刀芒对着那处劈下。炎魔长鞭甩动中如蛇般盘上刀芒，两方较劲，在空中同时粉碎。而那伤处，红色火光冒起，迅速转黑，竟已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