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怒骂,快速后退。“温度太高。”他焦躁地,“伊莫顿,能不能把火灭了?”
强劲的龙卷风一霎那整个儿包住炎魔,接着传来一声痛叫,旋风立刻消失,伊莫顿在郑吒马后凝出身形。“做不到,”他大声说,“我要被烧成琉璃了。”
炎魔似有千钧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郑吒和伊莫顿一筹莫展,只能往后退避。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多谢你们帮我拖延时间。哈哈,现在看我的吧!”岗尼尔破冰而出,身躯晶莹如冰,下半身化为一团冰雾飘浮起来,整个人旋转着化为冰霜风暴,向炎魔卷去。地面上尽是冰霜。
红色火流快速熄灭,空气闷热如澡堂。随后黑焰与白冰僵持片刻,开始逐渐推进。冰霜渐融,岗尼尔惊惶地大喊:“郑吒,救……快把它砍成几段,我可以把弱下来的火冻灭!”
郑吒身上突然有红炎冒出,接着他从马上跃起,一脚踢向炎魔头部。那里顿时冒出一股喷泉般的黑火。郑吒此刻已窜至炎魔之上近十米的高度,空中几步退回,落在梦魇背上叫道:“不行,靠不上去。快退。”他的小腿焦黑,已然废了。
冰霜越融越快,岗尼尔忍不住惨嚎。伊莫顿试图卷他离开,却几乎直接把他拽成上下两半。略一犹豫,嚎叫声已经低落,火焰炽烈地铺满地面。伊莫顿转身掠过深渊,竟发现众人依旧在崖边紧张地望着桥面。他在霍比特人背后落地,回头看去,只见阿拉冈、博罗迈尔和郑吒守住桥头,而甘道夫稳稳地站在弧形的桥梁正中,左手的木杖和右手的长剑一起发出明亮的白光。
炎魔踏上桥头,地面抖动。“你,不可通过。”甘道夫开口,声音充满力量,“我是神秘之火的仆从,太阳之焰的挥舞者。你不可通过。黑暗之火不能帮助你,深渊之炎。回到阴影中去。你,不可通过。”
炎魔在原地踌躇片刻,外溢的火云尽数消失,然而黑焰更为高涨。它慢慢跨前一步,突然身形暴增,翅膀向两侧张开,不知何时举起的红色巨剑劈下。
甘道夫如电光般的长剑迎上去。
金属交击声回鸣,一抹白焰闪过。炎魔后退,红色巨剑飞出左手,在空中破碎。甘道夫向后退了半步,再次站稳。
“你,不﹒可﹒通﹒过!”他高声裁决,身周的白光骤然变亮,象某种封印突然被打开。
炎魔嘶鸣,朝前跳起,右手长鞭带着风声向甘道夫卷去。
后方,阿拉冈与博罗迈尔呐喊着冲上桥头。
就在此时,甘道夫举起法杖猛击桥面,木杖折断,从他手中掉落,同时耀眼的白色火墙升起,桥面开裂,炎魔脚下那段直接破碎,连着其上的黑影一起落入深渊。然而那长鞭越过甘道夫击打在后方的桥梁上,整座桥往下坍塌。鞭势不歇,重重落向山崖,石壁顿时崩塌,落入深渊。
甘道夫随着桥梁下坠,看见郑吒在空中跃起,接住了阿拉冈和博罗迈尔。“跑啊,蠢货。” 甘道夫冲着他们嚷道,提剑朝下方那团暗焰跳去。火光明灭中,战成一团的两者流星般陨落。
十八、生死
莫瑞亚几度毁损于战火的正门,又已多年未曾有旅行者走过。
门外,阳光正好。白色山岩沟壑纵横,肌理粗粝,反射着慑人的光与热。
忽然,一个小龙卷风从黑暗的门洞里钻出,甩掉后方散漫无力的几支黑箭,沿着山岩间破败的小道向下,很快来到山脚下疏林丛生的地带,落在了一处溪水边。
旋风消散,原地现出十七八个高矮不等的身影,有人、霍比特人,竟然还有矮人和精灵。他们纷纷坐在树荫下,几个霍比特人哭得象孩子一样,矮人噙着泪咬牙切齿,精灵俊美的面容现出看惯生死的哀伤,而剩下的人里,有的沉痛,有的凄惶,有的淡然,有的阴郁……
程啸举着半黑的行杖给弗罗多检查,旁边楚轩建议用生命圣水试试修复木棍,张恒才醒,詹岚却正闭目养神。也就郑吒恢复得快,赵樱空没怎么出手,两人站在外围警戒起来。
伊莫顿低着头,石像般站在冰冷的水边,过了一会儿,他走向郑吒。“我想回莫瑞亚,如果你同意。”他轻声说,带着恳求的意味,“我需要到深渊下面去看看。”
郑吒目瞪口呆地扭头看他,半天才记起说话:“……为什么?就算他还活着,那个级别的战斗我们也插不上手啊,你多半还会被误伤。”
“其实,我当时就想跟下去,但他希望我们快点离开……”伊莫顿微垂眼帘,沉默片刻,“他提出成为我的导师,而我答应了。虽然他把这件事放到了将来,我仍然觉得,这种情况下,正确的做法是留在他身边。郑吒,我们将一起战斗,直到死亡,我会始终服从你的命令。如果你说这次不该去,我就不去,那不影响我和大家并肩作战。可无论如何,从我同意成为他学徒的那一刻起,我既是你的,也同样是他的,他理应分享我的忠诚。”
许多人的目光转过来,看着他们商议,梅里和弗罗多甚至停止了哭泣。
郑吒烦躁地:“关键在于你帮不上忙啊,况且我这里……”
“也许你是对的,但假若他现在正和炎魔对决,我希望自己在他身边。郑吒,这儿离洛丝萝林还有段路,再加上休整的时间,我应该能追上。要真无法及时赶到,我就顺流而下去找你们。再不行,可以到刚铎,或者,”他自嘲地笑了下,“摩多的大门口。”
郑吒直觉地开始担忧和焦虑,很不想答应。这时楚轩的声音在他俩脑海里响起:“就算分兵,我们这边的力量也还够。所以不妨试试,说不定可以挽回那三千点扣分。毕竟看过电影,什么情况大致能猜到。”
“那你就自己去?”郑吒问出了声,“带个人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必。下面如果是岩浆或深潭,别人过不去。”伊莫顿拒绝道。
心灵链接里,楚轩分析:“下面没火光,原著里是地下湖。伊莫顿的能力有各种限制,再带个人比较安全。我们尽量在洛丝萝林汇合,不行的话,伊莫顿有实力单独或带分队活动。”
郑吒挠挠头:“你想去的话,和赵樱空一起。要不就别去,太危险。”
“好。让她带上绿魔滑板,万一地下过不去,我再让她回来。” 伊莫顿妥协。
没过多久,他们回到了莫瑞亚,从桥的位置直接向深渊下飞去。底部是个半圆的岩洞,下方波光粼粼,看不见湖水的来路与去向。绿魔滑板凌空转了个圈后悬停在中央,伊莫顿收回视线,沉思片刻,问站在身前的赵樱空:“这滑板能在水里稳住吗?”
赵樱空默不作声,直接来了个俯冲,滑板在湖面划了几个不规则的之字,慢而稳地下沉。水没过腰的时候,伊莫顿叫停:“我要探测一下他们的去向,你注意警戒,湖里未必安全。”然后,他伸展双臂,手心向下虚压,由轻至响的长啸声逐渐溢满整个空间,飘向上方的莫瑞亚。
亡灵之力逐渐弥散,伊莫顿慢慢触及湖下无人知晓的幽深曲折的秘密通道,其中好几处有黑暗生物盘踞,他的力量将它们惊退到更深的洞底埋伏隐藏。终于他察觉到自己所寻找的痕迹——刚被砸下的尖锐岩石、略高的温度、淤泥泛起而致的浑浊……他收回了力量。
“我们准备下去。”他注视着水面,脸色严峻,“有些远,我尽量维持上半身不被浸没。如果失控,抱紧我;遇到攻击,注意别离开滑板。”他操纵四项基本元素的能力并不相同,水火远逊于风土。甚至,全身淹没时他的力量会迅速减弱。
赵樱空沉默地从左手的黑色护臂中抽出匕首。
伊莫顿低沉的吼声中,湖面哗一下分开,他们迅速向湖底滑行,穿过石缝,进入湖底岩石间不规则的通道。流动的高墙在他们上方合拢,而前方水壁被强行劈开,形成箭头般的锥面,脚下微弱的暗流推动绿魔滑板带他们前进,细长的白线不时擦过脸庞,留下点点湿意。他们仿佛在全透明的梭形潜艇中游览隐秘的海沟。
伊莫顿随着那些战场残痕在水底绕着繁复诡异漫无尽头的弯,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在他不知第几次怀疑自己在兜圈子的时候,他们通过山岩间一条崎岖的石缝,进入一座明显为矮人所建的方形大厅。房间的正中,是盘旋的宽阔石阶,一直往上没入山体。
甘道夫剑光如电,劈向眼前浑身滑腻粘液的黑色人形怪物——这便是炎魔的本体,它最虚弱的时刻。他本想在那个湖中与它同归于尽,就象伊克希莲当年那样。然而炎魔边战边逃,追逐中他一路踏上这条由上古矮人之王所建的无尽阶梯。战场一直在向上移动,现在炎魔身上又隐隐冒出了火光,他咬牙继续战斗——是,确实疲惫已极,但这场战斗注定艰苦而漫长,只因炎魔不在水中的时候,复原能力从来极其惊人。黑色巨爪当头落下,甘道夫举剑格挡,白色火焰在他指间一晃而灭,在这漆黑冰冷的台阶上,他内心生出暖意,手上又有了力气。
升出水面的那一刻,微弱的兵刃交击声从上方极远处传来。赵樱空若有所感,抬头眺望,却只见到弯曲没入黑暗的阶梯。她低眼检视自己黑色护臂上逐渐泛起银光的繁复花纹,接着,朝左臂所附不过一掌宽度的圆盾中心按了按,三支银色弧形利刃无声刺出。垂下左臂,捏紧右手的短剑,她控制绿魔滑板悄无声息地缓缓向上。
“我不能过去,你也不要靠太近。”伊莫顿突然开口,声音极低,“他们对战时,周围温度会升高。看准后找机会用你的月刃偷袭。去吧,我将控水袭击,不必躲,不会打到你。”
赵樱空默默点头,也不管底下看不看得见,催动绿魔滑板,呼的一声,象一颗旋转中的螺钉沿着台阶飞上去,瞬间消失在上方。
伊莫顿下行几级踩入水中,在湖下化出人脸,一口吞下跟踪他们的两只怪物,吃干抹净,再四周巡视威慑几圈。然后他收回力量,藏好能量核,回身仰首一声咆哮,顿时,整个空间簌簌发抖。他脚下,一道蟠龙般的湖水盘旋着腾空而去,半路上擦过赵樱空的头顶,靠近战团,冲向炎魔狠狠咬了下去,哧一声,烟雾腾起,水柱哗啦四下溅开,顺着阶梯朝下流淌。
下面的动静早就隐约传了上来,何况那声吼叫声势惊人,然而缠斗的两者谁都顾不上多想。水龙击中后,红焰暗淡一下,炎魔立刻往上逃,甘道夫追过去挺剑就刺。战斗至此早无章法,不过以伤换伤,以血还血。甘道夫挟着雷霆之光的精灵长剑刺入炎魔右胸,同时被利爪抓住肩背,用力抛向上方石壁。
“呜——”一声尖锐的鸣叫,紧接着炎魔痛苦地大吼,生就利齿的银盘飞旋着从它前胸穿出,斜斜向上一弯,再次隐入底下的黑暗中。
赵樱空的月刃。来了两个人。酣战中甘道夫嘴角微翘,振奋精神,再次扑向炎魔。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伊莫顿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早前他致力于凝聚水柱浇熄炎魔的火焰,但随着战场越升越高,所能送上去的水量也越来越小,最后几次只腾出一阵热气……炎魔不需要洗蒸气浴!他愤怒地向不停上移的战场追去,可到了赵樱空下方后就发现自己无法再靠近,炎魔身边的高温且不提,甘道夫每一击所发出的炽热白光都让他心悸。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嘶吼呐喊声、金属交击声、利刃入肉声、人体撞石声令人心惊胆颤地不肯间断。粗糙的墙面上,一亮一暗地折射着红白交错的光芒,红色越来越亮,空气愈发灼热。上面的赵樱空也停下手,她的月刃返回时一次比一次烫……
甘道夫压迫着战场向上移动。他不能让炎魔越过他攻击底下战友。不管怎么样,他们费尽力气来到这里,他不会让他们遭逢无法应对的敌手。况且,虽然很难察觉,但黑暗正慢慢变淡,空气也隐隐开始流动。如果没猜错,银尖峰顶已经不那么远了……
赵樱空先注意到回声开始不那么悠长沉闷,然后她嗅到了冰雪的气息。她止步,等到伊莫顿跟上来,向上扬了扬下巴:“好象快到山顶了。”
伊莫顿抬头仔细辨别:“是,有风。”他猛地来了精神,有雪,他就可以借用岗尼尔的方法。
他们一起往上走。过了好一会儿,周围明显染上了天光。突然,一堆石块砸落,伊莫顿抬手稳住它们,静立倾听片刻,和赵樱空对视一眼:“他们已不在阶梯上。”他骤然化风,带着赵樱空和那些石块一阵急速盘旋,冲出山顶,高高悬在了半空。
下方,电光一闪,他赶紧远远退开,随后注意到峰顶雷声火焰不断,岩石纷纷掉落。
赵樱空掏出绿魔滑板,盯着战场冷冷建议:“分开,我照旧偷袭。”
伊莫顿点了点头:“我来灭火。”
他放开赵樱空,挑个附近的雪坡落下,抬头注视着峰顶的激战,祈祷般向天举起双手,狭长的龙卷风在他手中生长摇曳,飘落在地,吸起地面的积雪,向战场挪去。这是他第一次试图精密控制身上庞大激烈的亡灵之力,就象举着骑士重剑在鲜嫩的水果上雕花。
甘道夫眼角余光注意到伊莫顿撤出视野。很好。他肆无忌惮地调动精灵火戒的魔力,白色火墙向炎魔反卷,与黑焰激烈对冲,震动山峰的轰鸣声响起,积雪飞扬四溅。就在此时,一条雪龙从山下冲上来,对着炎魔一口一口地咬,没多久就化成水消失,不过须臾,又一条,再一条……炎魔愤怒而徒劳地咆哮,一把捏碎雪龙的尾巴,象被蜜蜂叮蛰的狗熊,跳脚恶狠狠甩鞭抽下。甘道夫纵声狂笑,剑身白光大盛,迎向火焰之鞭。
雷霆、电光、白色红色黑色的火焰;山峰破碎、岩石砸落、积雪下滑……战斗无休无止,伊莫顿深深呼吸,再次一扬手,面前的柱形暴风雪朝上窜起,半途突地溃散开。他手型一紧捏住它,缓缓延展,引它飞向峰顶。控制力量远比全力释放艰难,然而他不能停下,现在不行。
不知何时,赵樱空已经悄悄凑近战场,也许太近了点。但她自第一次出手后,月刃还没扎进过炎魔的要害……她藏身的岩石积雪半化,露出黑色的岩体,热量从战场一阵阵传过来。
矮人建在山顶的石塔已全然不见,雪崩一次比一次剧烈。突然,剑与鞭猛烈地撞到一起,电闪雷鸣中,炎魔半转身,左手高扬。刹那间,银光闪过,掠上半空,现出月刃的锋利刀口,轻呜着回到站起的赵樱空手里。炎魔痛苦地嘶叫,左臂连着肩膀掉下山坡,随即被震落的积雪掩埋。刺耳的吼声中,长长的火焰霎那如藤蔓缠绕住赵樱空,将她凌空提起,拖向战场。这时一截与日光争相璀璨的剑锋透出炎魔的腹部,猛然向上划去,炎魔顿时被分为两半,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栽下峰顶,接连撞击山侧,山峰晃动、巨岩积雪崩落,雪雾弥漫中,最后一抹焰光熄灭,黑色的残躯消失在雪下。
半空中,伊莫顿刚好来得及接住被长鞭带下山巅的赵樱空。她满头冷汗,身上尽是一道道焦黑的灼痕,边缘红肿,而且似乎在蔓延。他继续往上,甘道夫仰面倒在峰顶,他现形停下,只看了一眼便闭目扭过了头——那样的躯体任何人都无法修复。也许,早在酣斗之时,甘道夫就已流尽了血……
他在边上放下赵樱空,问:“带伤药了吗?”
赵樱空颤抖地点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瓶子递过去。“一滴。”她声音打着晃。
伊莫顿在瓶外都能察觉到其中温和绵长的正能量,好在不会直接接触。他伸直手臂,往最粗的鞭痕上倒了一滴,淡淡白光泛起,顺着伤痕盘旋,不一会儿,伤口上凌厉的负能量被排除殆尽。烧伤依旧未愈,赵樱空的脸色却已好转,她四下一看,找个残余的雪堆,干脆把带伤的部位全埋了进去,只露出肩膀以上和双腿。
伊莫顿睁大眼,看她粗糙地处置伤势,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瓶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甘道夫,往他身上倒了两滴。负能量被驱逐一空,已失去生机的躯体安详地躺在那儿,如预料中毫无反应。伊莫顿原地跪坐下来,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儿,赵樱空走过来,伸手摸了下甘道夫的颈侧。“没心跳,但不凉。”她简短地说,又掏出一个小瓶,“程啸给的,不知道用法。”说完往甘道夫的嘴里滴了一滴。
还是没反应。伊莫顿霍然站了起来:“你的伤得尽快让程啸看看。我去收拾一下,就回来。”他掠下去,取出炎魔的能量核、捡回甘道夫的剑,回到峰顶。“走吧。”他说,卷起赵樱空和躺在地下的甘道夫,往洛丝萝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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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日光斜照在黄金树叶上,柔和而灿烂。在格兰崔尔的保护下,邪恶从未进入洛丝萝林。
旋风形态的伊莫顿和赵樱空悬停在半空,俯视那棵看似小丘的巨树。
“你别下去了。詹岚不在,万一被格兰崔尔查出些什么,会扣分。” 伊莫顿轻声说。
赵樱空点点头,询问地看着伊莫顿。
“放心,我毕竟是祭司,总还知道些保护自己秘密的方法。” 伊莫顿手指轻敲额角。
赵樱空浅浅一笑。
“那么就这样,我先下去了。” 伊莫顿向她点了下头,不等回答,骤然下降,直到接触到正能量屏障才止住坠落之势。
精灵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想,提声朝下方喊叫:“亡灵巡游者伊莫顿,前来与魔戒之盟的伙伴汇合,请问郑吒是否还在?”
半响后,下方有个飘渺却蕴含无穷力量的女声传出:“他们今早已离开。请问我的客人,您是否要求进入?”
“如果您不介意,黄金森林的王者。我带回了甘道夫的……我想您应该看一下。”伊莫顿回答。
屏障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溶解,他通过后,又在他后方凝结。他在巨树顶端现出身形,双手抱住甘道夫,往下走去。正能量在空气里欢鸣,远处,有精灵张开长弓,树叶间箭头闪烁。树间栈道一直通到精美的树上宫殿,守卫的精灵们用戒备与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他在白色圆台上站住,轻轻把甘道夫放下,后退三步,抬眼看向正缓缓向下而来的两个白色人影。他们的身上,似有白色微光笼罩。
他低头,俯身行礼:“请原谅我的鲁莽。我还有个伙伴停在上面,如果郑吒不在,她希望直接离开。她的衣物在战斗中破损严重,您是否能为她准备一件罩衣或斗篷。我给她送上去,然后回来听从吩咐。”
“那么你不希望尽快追上你的伙伴?”格兰崔尔的声音同时在脑海内外响起。
“甘道夫在莫瑞亚提议我在适当的时机跟随他学习,我已同意。”伊莫顿注视着地面,让脑海中最惨痛的记忆呈现在窥探者的面前。
探查的力量一触即收,格兰崔尔已站到甘道夫身边:“去吧,来自东方的战士,你会在树的顶端找到你想要的。”
伊莫顿来到树顶,那里放着一整套精灵服饰,外加一把精美小巧的弯刀。他化出风形,升空把东西交给赵樱空:“郑吒他们早上走的,顺着河追,路上多叫几次詹岚,应该不会错过。你自己小心。”
赵樱空点了下头,催动绿魔滑板离开。伊莫顿目送她消失,然后回到洛丝萝林。精灵们将他引到地面树根间的岩洞内居住,两天后,他在一个溪水环绕的静谧山谷里再次见到了格兰崔尔。
月光柔和地洒落,格兰崔尔长发金黄璀璨,却同时笼罩着亮银色的华晕。伊莫顿目视她白色的身影翩然走下台阶,起立赞美道:“阁下,您的长发确实名不虚传。”
格兰崔尔微微一笑:“你的伙伴吉姆利显然也这么想。不过,告诉我,来自东方的战士,背负着那么剧烈的痛苦,你如何能继续平静地感受美丽与安详?”
“……上古精灵经历过与首位黑暗君王的苦战,那同样没有让他们疯狂。”伊莫顿垂目,“至于我,也许因为,”他让记忆里浮现安苏娜倔强而绝望的神情,然后是郑吒大呼酣战的身影,“即使我的存在来自诅咒,有些人,我还是不能忘记,有些事情,我还想为之战斗。”
“能看到美好的战士最为英勇。所以我给了吉姆利我的头发,这也将是我的荣耀。” 格兰崔尔的笑颜如传说中的精灵之钻,“然而这并非我找你的原因。甘道夫的情形我们已确认。”
伊莫顿骤然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灵魂在其它地方,但他的身体,没有死亡,并且,正在慢慢愈合。我们相信,他服用过某些具有非凡治愈效果的药物。”
伊莫顿后退一步,靠着大树坐了下去,无力地说:“……我们的缴获物,没人知道怎么用。赵樱空喂他的时候,我几乎想反对……他还活着……”他伸手,支住了额头。
十九、选择之痛
幽暗的森林里,穿着白袍的甘道夫突然止步向左方眺望。身边伊莫顿同时停下。
树叶的沙沙声中,混杂着出奇低沉缓慢的通用语。不久,有人用半梦半醒的语调问道:“我们快到了吗?” 嗓音带着未成年人特有的轻快尖利。
伊莫顿大叫一声:“皮平。”
“啊——”好几个声音同时惊叫,树叶摩擦声转而向他们靠拢。
甘道夫和伊莫顿往前走了几步,只见一棵移动的树向他们行来,左侧枝桠上坐着梅里与皮平,右边竟然是詹岚和北冰队的女弓弩手。
皮平和梅里来不及地从树上蹦下:“甘道夫!你还活着!”他们扑上去抱住了白衣巫师的腿,老者朗声大笑。
詹岚已通过心灵链接和伊莫顿交换了一些情况,微笑着和女弓弩手先后走近。
甘道夫正听两个霍比特人争先恐后地述说他们的经历——博罗迈尔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弗罗多失踪;阿拉冈、郑吒和赵樱空去山坡上找;楚轩和萨姆去河边寻;莱古拉斯、吉姆利和李查德去树林搜;有人攻击,程啸和张恒被引开;然后强兽人包围了他们,博罗迈尔吹响号角,尼奥斯中箭,他们四人被掳走,博罗迈尔还在原地死战……
伊莫顿在大脑里向詹岚说:“还算幸运,大家都活着。郑吒楚轩他们,不远了吧。”
“嗯,他们人太多,又有伤员,不敢分开走,而且觉得这里没必要改变剧情,要不有绿魔滑板有梦魇,早追到了。”
甘道夫叹息,告诉皮平与梅里:“昨天,我感觉到弗罗多决心一个人渡河,完成魔戒之行。”
“昨天?”伊莫顿扭头看他,“我们刚离开洛丝萝林的时候?”
甘道夫点头。伊莫顿垂眼不语,伸手揉了揉皮平的头。
“…… 他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心灵链接里,伊莫顿问刚接上的郑吒和楚轩。
“楚轩倒想派人,算来算去力量不足。后来詹岚被带走,大家就不想这事儿了,一起过来救人更要紧。”郑吒解释。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身边最好得有人。要不,我走一趟?我过去最方便,既然本来就要和大家分开进摩多。” 伊莫顿建议。
“可能的利益极大,但很危险。想要魔戒的队伍肯定会盯上他们;另外你也不能太早进摩多。相对而言,越晚,我们越容易支援你,也越可能招致索伦的怀疑和杀心。比我们提前一天半天,说去报信,也许还瞒得过他。” 楚轩平淡地分析。
“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魔戒,引两队争夺,尽量保护两人的生命。”伊莫顿抬头,看见牧树人正盯着他瞧,“其实,我离开比较好,这边分洛汗和艾森格两个战场,在精灵和树人身边,我的力量可不好多用。摩多附近,没有这个顾忌。”
“我猜想,因为你在莫瑞亚表现出对生命无差别攻击的能力,你参与的大型战役,主神会想办法尽可能提升难度。” 楚轩加了一句。
“……那么,还是再带个人?”郑吒犹豫地。
“无论带谁,遇上天神队都处于绝对弱势。他一个人更容易逃。” 楚轩断言。
“我也这样想。” 伊莫顿回答。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过既然你想去……千万小心一点。” 郑吒叮嘱。
“我明白。你们见到甘道夫的时候注意,他可能从这个世界的神明那里,知道我们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妥。我当时说的是,情况复杂,我们无意欺瞒,一切等战后给他交待。”伊莫顿微笑,切断连接,抬头再次看向甘道夫,说:“我想,我可以追上弗罗多。”
场间安静下来。甘道夫转头看着他,隔了一会儿,问:“你明白这其中的危险,是吗。”
伊莫顿注视甘道夫的双眼,缓缓点了下头。
“没人会要求你这么做,就象没人会提议弗罗多作为持戒者前往摩多一样。然而那道路本身也许是命运所指,故而充满了断与终结的意味。”甘道夫柔声说,“去吧,我的朋友。希望能在战后与你再会。”
伊莫顿低头抚胸,郑重地弯了下腰,然后他说:“再见,我的导师。”
旋风升上天空,原地,人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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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困住啦。”迷宫般的无数灰色荒芜山头间,萨姆再次抱怨,“三天了,还下不去。就算过了这片山,接着是腐败的水坑。弗罗多先生,你闻到味儿了吗?”
“是的,萨姆。我闻到了。”暮色中,弗罗多的声音温和而疲惫。
“谁都绕着那儿走,我们偏偏要去那儿。什么运气呐……”萨姆继续嘀嘀咕咕。
弗罗多叹了口气,四处张望。他们在这里兜来兜去,不止一次来回转圈。尽管死亡沼泽的气味已经十分熏人,他还是说不准到底要多久才能出去……
视野里,一阵黄色的旋风掠过,在极远处掉头,慢悠悠往回飞。弗罗多随意瞟了一眼,回头继续找路。片刻后,他猛地扭头,向那个风卷看去。“萨姆,你看。”他的声音紧张起来。
“嘿,那是伊莫顿。”萨姆快活地叫到,在弗罗多想阻止之前,他已经取下了背后的锅子,哐地砸响,“伊莫顿,这儿。”
天上的旋风一扭头,直冲他们而来。
伊莫顿落地,关切地看向弗罗多。矮小的持戒者面色苍白,神情戒备中带着掩不住的倦怠。他微笑:“甘道夫感觉到你决定一个人出发,非常担心。他希望我过来保护你。如果知道其实萨姆和你在一起,他会十分安慰。”
“甘道夫还活着?”萨姆惊喜地问。
“嗯,差一点就死了。其实可以算死而复生,根据格兰崔尔所说,他的灵魂至少有五到六天不在体内。无论如何,洛丝萝林的两位王者治好了他,给他换了白衣,还给了他一根新的法杖。他现在是白衣巫师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没那么容易死。”萨姆高兴极了。
弗罗多的笑容依然明朗而真诚:“听到这消息真好。其他人呢?”
“我只遇到了梅里、皮平他们。”伊莫顿说了一下博罗迈尔的死战。
弗罗多轻轻蹙眉:“希望大家都平安。然而我们不得不继续在自己的路上挣扎。”
“别担心。”伊莫顿低声安慰,“有阿拉冈、郑吒他们在。我们尽力做自己的部分就好。现在,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送你们到摩多之外。如果进不去,我们再想办法绕道。”说着,他四周一望,走到块形状合适的巨岩边,单手按了上去。
地面微微抖动了一会儿,一个山洞出现在面前。
“哇——”萨姆惊叹,“弗罗多先生,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过夜的地方了。”
“与炎魔战后,我的控制能力确实好了一点。”伊莫顿微笑,“现在进去休息吧。只要把你们的精灵斗篷挂在门口,没有人能察觉我们在里面。”
他们在新形成的岩洞里安顿下来,刚躺下,外面响起一声让人血液冰冻的嘶叫。
“戒灵。是戒灵。”萨姆咕囔,声音中的恐惧与绝望不停冒出来。弗罗多双手掩住耳朵,浑身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两人霍比特人才放松下来。门边的伊莫顿这时轻轻地说:“看起来,戒灵之王监视着去摩多的路。想从正门进去,怕是很难。不过总先得试试。安心睡吧,我在这儿,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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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清晨,一个小小的旋风钻出山径,贴着边缘滑到下面的碎石地上,瞬间消失,现出一高两矮三个身影。
前方的沼泽无遮无拦,对面隐约可见摩多外沿的群山。伊莫顿皱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点,如果遇到戒灵出巡,会很麻烦。”
“可我们必须过去。”弗罗多低声说。
伊莫顿想了想:“或者用最短的时间飞过去;或者向东或向西绕道。我们没有绝对安全的路。”
“真是糟糕的境地吖,”萨姆习惯性地抱怨,然而他没能把话说完。
他们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说的太对了哟。”
三人霍然转身,只见山丘的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长发飞扬的男子,微笑着俯视他们:“庆祝吧,虽然对我而言很无趣,但你们终于可以解脱了。”
语音方落,那人影忽然一闪。伊莫顿立刻回身一挡,手臂无声无息落下,在半空化为砂砾飞回伊莫顿身边,重新凝结成型。他的痛叫声这时才刚刚冲出喉咙。
那人出现在他们正前方,微笑地看着伊莫顿把两个霍比特人揽到身后,悠然拍了拍手:“很不错哟。即使是品尝过的果实,偶尔也还有些乐趣嘛。就来看看这一次,你能撑多久好了,聊胜于无……”他懒懒地抬起了手。
“你是谁?想要什么?”伊莫顿双手按到两个霍比特人的颈侧,两人立刻软倒,“我很好奇,既然觉得无趣,为什么还要走这一趟?”
长发男子先露出一个夸张的讶异表情,接着高兴地大笑:“果然是大祭司的作风呢……我是东美洲队的赵缀空,至于想要什么,当然是魔戒啦,我好奇嘛……谁还耐烦专程来杀这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不点呢,不过我现在对你有兴趣了哟……”
伊莫顿眼睛盯着赵缀空,弯腰摸向弗罗多的后颈,轻轻提起那条项链,把它摘到手里:“我打不过你。而且,你可以看到,我将全无反抗之力。你要这戒指作什么?”微风淌过,地面隐约震动几下。
“你拿斗篷和石块遮住他们,对我没有用呢。” 赵缀空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忙碌,“戒指啊,作什么都可以,比如送给索伦,会不会很好玩?”
“送给索伦有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最强。要是我,就送给刚铎执政,送给萨拉曼,或者北面树林的精灵王——莱古拉斯的父亲。唔,那就真一锅粥了,这些人不知会怎么搅局。”伊莫顿手突然一甩,视野中,那晃动的金色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向赵缀空头顶。
刹那间,无可抗拒的威压与恶意如山压下,长长的哀嚎声中,伊莫顿抱头倒地,全身抽搐。
摩多方向,戒灵的嘶叫随之响起,被称为戒灵之翅的黑色带翼蜥蜴迅速向他们飞来。
赵缀空眯眼,转动着到手的魔戒,咯咯地笑起来:“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这么特别的谋划,很想看下去呢……呐,就暂时让你们活着好了……”他一晃,抓着戒指的手提起徒然惨呼不已的伊莫顿,瞬间登上山顶,沿着连绵不断的群峰,身形连续闪动,毫不遮掩地向西疾驰。
二十、回天
伊莫顿摆脱恐惧的时候,正随波逐流载沉载浮地被河水冲往下游。东方,戒灵之王回归的嘶叫声传来,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之意——赵缀空一想到他和魔戒的联系是引来追踪的关键,立刻把他丢进大河,戒灵自然就失去了魔戒的方位。他暗自苦笑,调整姿势努力往东岸靠近——好在不需要呼吸,也不怕碰撞。
周围,山峦曲线温和,绿荫处处,已到了伊西莲野地北部。伊莫顿刚爬上岸,一支长箭飞来,准确地扎进他的心脏。他轻叹,无奈地随手拔去长箭,掉头看去,一个披着刚铎轻甲的南部巡游者正持剑冲上来。那巡游者砍了几下,突然抬头瞪着他,瞳孔剧烈收缩,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伊莫顿抚额,摇了摇头,远远跟上去。
消息传得挺快。不多久,伊莫顿找到了想见的人。远方行色匆匆的年轻长官听着手下的报告,面容让人觉得熟悉,柔和宁静的神情却与他刚烈强硬的兄长截然相反。伊莫顿化风一卷,来到法拉迈尔面前,现出身形。刹那间,只听周围刀剑出鞘声不断,手快的,剑已刺出。
“我是北方的巡游骑士,” 伊莫顿沉声说道,站住不动,“随同刚铎的博罗迈尔南下。”
法拉迈尔做了个手势,利刃纷纷收回去,只留下一柄长剑贴在伊莫顿颈侧。“你是亡灵,东部人装束。” 法拉迈尔上下打量他,“打算怎么证明身份?”
伊莫顿向他一点头:“我是北方巡游者,隶属于‘坲诺斯特之松’郑吒的队伍。我们因任务进入瑞文戴尔之后,接受了另一个任务,伴随甘道夫、我们的首领阿拉冈、精灵及矮人的代表、刚铎的博罗迈尔共同保护几个人南下。”他想了想,“我不能说更多了,至少现在不能。”
法拉迈尔嘴角微挑,眼神冰冷:“那么,也许你应该解释一下我们前几天在河边捡到的东西。”他从怀中取出半个装饰华美的号角——完好的时候,它一直被挂在博罗迈尔腰间。
伊莫顿叹气:“甘道夫和我,在到达黄金森林前与他们分开,在凡冈森林与其中的几个重逢。他们在大河西岸遇袭,你的兄长试图保护那几人,结果反被萨拉曼手下的强兽人重伤,那几人被强行带走,后来逃进了凡冈森林。”
“他还活着?” 法拉迈尔的脸色骤然变亮。
“我不知道。他当时受到数以百计的强兽人围攻,其他人被调开了。” 伊莫顿低声,停了停,安慰道,“我们团队有很好的医师。”
法拉迈尔仰头望天,表情哀伤,接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平视过来:“那么,你为什么来这儿?”
“我来找你求援,刚铎的巡游者首领。我这边的任务出了问题,正试图挽回。离开前,有两个人需要保护。”伊莫顿苦笑,“你听到了不久前戒灵的出动和回归吧?就是那时出的岔子。”
法拉迈尔想了想:“我没有看到任何证据。”
“我无法证明。”伊莫顿坦然承认,“你可以不信任我,不过,我希望你见一下需要保护的那两位,他们本身就能解释很多事。有时,人们不得不依照直觉来选择。”
法拉迈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下头:“好,你赢了。带他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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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罗多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在叫他:“……醒醒,弗罗多先生,醒醒。”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头。他□了一声。
萨姆顿时重重呼了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弗罗多先生。我担心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描述他醒来时他们的状态。
弗罗多迷迷糊糊听了几句,右手习惯地摸向胸前——那里什么都没有。心,忽地沉下去,他坐起来,竭力保持镇定:“萨姆,你看到我的戒指了么?”
“没有,它不在你那儿吗?”萨姆呆呆地问。
“他们抢走了我的戒指。我的戒指!”弗罗多跳起来,面容扭曲,愤怒地吼道,“那是我的,我的!”
“……弗罗多先生,你吓着我了。”萨姆站起来,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弗罗多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良久,他虚弱地:“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我需要摆脱它。”
“……我可怜的弗罗多先生。不过,我们接下来往哪儿去呢?”萨姆同情地问。
“萨姆,你看不出来吗?戒指被夺走,我们失败了啊……”弗罗多痛苦地说明,然后深呼吸,挺直腰,“我们沿着山脚向西,去刚铎。”
走了一段时间后,伊莫顿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弗罗多直接拔出短剑。“解释你的行为。”他怒喝。
伊莫顿默然看了他片刻,单膝跪下。“我取下戒指,交给了那个人。”他简短地承认。
弗罗多大叫一声,剑锋向伊莫顿的胸膛刺去。
与此同时,萨姆在背后喊道:“别!弗罗多先生。”
短剑在伊莫顿胸口不远处停下,接着微微颤抖起来。伊莫顿瞥了它一眼,继续直视弗罗多,低声问:“持戒者弗罗多,你要杀我,是因为判定我有罪,还是因为我碰了魔戒?”
当一声,短剑落地。弗罗多脸色骤然苍白,踉跄着往后退却。
萨姆赶紧扶住他,不满地对伊莫顿嚷嚷:“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伊莫顿捡起精灵短剑,抓着刀刃,将刀柄递向弗罗多,沉声宣誓:“请给我时间,我会为你拿回独一魔戒,或在尝试的中途战死。如果我回来时没取到戒指,你可以完成刚才的动作。”
精灵之刃嗤嗤作响,弗罗多犹疑地握上刀柄,伊莫顿慢慢松开手,弗罗多立刻注意到他掌心有明显的灼痕。伊莫顿仔细看看他的神情,一笑:“这柄剑,确实能伤到我。”手掌化为砂砾旋又凝聚,伤痕消失。
“对不起。” 弗罗多轻声,“我……”
“我明白。” 伊莫顿微笑,“现在,让我先送你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他们靠着山脊往西飞了一段,伊莫顿突然停下,把两个霍比特人藏在岩石背后:“留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往山里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绝对称不上善良的笑容,转身腾空而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失去知觉的惨白色小个儿人型生物,“咕囵。”他简单地介绍,“将来,我会需要他的。”
随后,伊莫顿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脚飞向大河,再贴着河岸飞入伊西莲的丛林,找到法拉迈尔,把人交给了他:“这两位,不可暴露在索伦的眼中。所以,即使你们撤回河西,也请尽力让他们安全地藏在伊西莲。我在他们身上留了印记,请不必担心联络问题。”
法拉迈尔略一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弗罗多和萨姆。
伊莫顿不管他,在弗罗多面前蹲跪下来,注视着他的双眼。“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他简单地说完,起立,拍了一下萨姆的肩膀,“我把弗罗多先生的安全交给你了。”
法拉迈尔看着他提起昏迷的咕囵,化作旋风,往西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法拉迈尔才回过头,微笑着提问:“那么,弗罗多先生对吗,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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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顿到达艾森格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黎明。谷地中洪水奔腾,黑色雷光不间断地劈落,地上柔和坚韧的绿色生命能量向外蔓延到周围所有森林,将负能量层层抵消,到处都充满了牧树人低沉愤怒的吼声和萨拉曼状若疯狂的大笑。他没看到赵缀空,但萨拉曼笑声中的叫嚷证实了戒指的归属:“跪倒吧,愚蠢的生灵。我,将不可阻挡,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