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哭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江圣修气到想蒙住她的眼,不想看她流泪,不想再为她心疼,她曾经为他换的窗帘、花瓶和家具,他想全部毁掉。“真正受伤的人是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有了女人,不信任我的承诺?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违背了你当初的誓言,跟真的找了个男人背叛我有何不同?“我们的婚姻是那么的圆满,为什么没办法继续当夫妻?我什么最好的都给你了,我从没有那么用心对待一个女人过,为什么你一定非要离婚不可,你给我说清楚!”
因为你不爱我。
陆心瞳仍是静静地哭,无声地哭,她好想抱住这个受伤的男人,好想告诉他,她有多么想待在他身边,想独占他,想和他一起变老,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一起手牵着手去公园散步,但,她无法吞忍他给她的不公平待遇。
因为,他不爱她。
隔天一大早,江氏夫妇开车赶来。
他们接到小儿子的电话说媳妇吵着要离婚,要他们来劝她。
心瞳要离婚?两老真是吓坏了,不管早上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都得先搁着赶来处理。
“你这小子到底是对心瞳做了什么事啊?”江母一到小儿子家里,便先入为主地认定媳妇那么乖巧,一定是他这个当丈夫的错。
“这要问她,我坦荡荡的什么都没做!”江圣修发狠地瞪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人儿,他那泛红的眼,太过粗嗄的嗓音,都透露着他有多么身心疲惫,连公司都直接告假,没心思去了。
这对他来说可是头一遭,他从没因私事耽搁过工作的,身体不适时也是,但他为她破例了。
昨晚他的妻子说要跟他离婚后,他就愤怒难平的搬到客房睡,但他哪睡得着,满脑子都是她的无情,他酸涩着眼一夜未眠,然后几番挣扎下,在清晨六点时打了通电话给早起的爸妈,请他们过来帮忙。
因为他真的是拿她无可奈何了,无论他再怎么逼问她,她都选择沉默到底,他逼不得已的只好请爸妈来,希望她能看在长辈的分上打消这个无理的决定。
他江圣修何时变得那么狼狈了,为了挽回一个女人,向父母寻求帮助……
江氏夫妻面面相觑,小儿子这意思是说问题出在媳妇身上?怎么会?“心瞳,你可以跟爸妈说吗?为什么你会想跟阿修离婚?”
陆心瞳同样一夜未眠,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并不比江圣修好受。
昨晚江圣修搬到客房睡后,她也回房休息了,但她睡不着,想起他的愤怒、他痛苦的表情、他宣泄情绪的咆哮,她的心就好疼,好为他感到不舍,但,她也只能用眼泪来对他说对不起,就算心痛到不行,还是坚持她的抉择。
她最想要的东西,他不能给她,就算他们现在和好了,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因为不满足想跟他离婚吧,何必拖到那一天呢?不如现在好聚好散吧……
“爸、妈,很抱歉,是我的错,我没自信维系这个婚姻了……”她站起身,朝公婆深深鞠躬,肩膀发颤着,害怕被指责,又希望能得到谅解。
“那个女人是不是打了电话威胁你?”江圣修知道她是不信任他才想跟他离婚的,但理由还不够充足,不足以说服他,一定还有着他不知道的内情,他怎么没想到呢,或许那女人做出了比叶秘书更大胆的事,所以她才会……
陆心瞳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臆测。“真的是我单方面没自信跟你当夫妻的,我无法相信你。很抱歉,我们离婚吧。”
“我不接受,把这句话吞回去!”江圣修抓狂了,在经过一夜的沉淀后,他的心还是混乱、不安,害怕会失去她,完全无法接受她要离婚的决定。
他欺身向她,捉住她的肩膀,陆心瞳瑟缩着身子,想躲开却不敢,只能低垂着头,不敢迎视他怒红的双眼。
“好了,阿修你冷静点……”江母想把他们隔开,但江圣修抵死不从。
江父把他架远,学过跆拳道的他,力道可不输给年轻人,接着对她说:“心瞳,你是认真想离婚吗?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
“是啊,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们,怎么能让你说离婚就离婚?”
公婆轮番上阵想苦劝她,一句句没有责骂的关怀,让她内疚到更抬不起头了。
“爸、妈,很抱歉,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不该……可是,我真的觉得我跟阿修分开比较好,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绝不是一时冲动。”
看媳妇那么坚持离婚,江父江母都很气馁,但看她眼睛哭肿了,心情一定很沉重,想必是有她的苦衷,或许就像儿子所说的,外面有女人对她说了什么,让她郁闷到想离婚。偏偏她不肯说,无法积极解决这件事,儿子现在又怒火中烧,也没法好好沟通。
两个不能沟通的人住在一起,一定会发生不可收拾的争执,而他们夫妻劝和不劝离,更不可能容许儿子媳妇离婚,想了想,决定不如让两人先分开一阵子,冷静冷静吧……
江父江母达成了协议,由江母开口道:“阿修,我看你们先分居好了。”
分居?!江圣修大受震惊,他请爸妈来是要劝退心瞳离婚的主意的,但爸妈竟要他们先分居?他根本不想跟她分开啊,怎么有办法忍受跟她分居的日子……
陆心瞳也很错愕,离婚虽痛,但一次痛完就好,分居代表他们还维持着夫妻关系,再和他纠缠下去,她怕自己的心会藕断丝连,更离不开他……
江父江母都很明白两人无法接受这个决定,当然,也不准他们上诉。
江母朝丈夫使使眼色,平常坏人都是她在当,在这个关键时刻,该换他了。
江父清了清喉咙,他一直都是个没啥脾气,比妻子好说话的好好先生,但要是他真的发起飙来,他的大嗓门可是凌厉到让人无法违抗的。
“你妈的意思是说,你们先分居冷静下来,等过了一阵子这事若还是没法解决,再谈离婚的事也不迟。”
和妻子分居,对江圣修来说是个天大的折磨,起初,他根本不能接受,但这至少比离婚好,爸妈帮他找到了一个留住她的完美理由,只是他没想到,她一搬回娘家住,就长达一个月,久到让一个人住的他气闷得快窒息了。
他已经好久没一个人生活了,和她近半年的婚姻,就像跟她牵手了好些年那么久,久到他完全记不起一个人生活时是怎么样的,现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独留他一个人,让他好空虚、好不适应。
他的世界彻底地改变了。
以往她在家时,他一下班回来,就会闻到她为他煮的饭菜香,如今,厨房不开伙,再也没有好吃的食物能勾动他的食欲;以往她在家时,家里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像现在餐桌上多了一层灰尘;以往她在家时,她总是会动点巧思布置这个家,现在,她换上的窗帘、花瓶和小饰品都还在,但花瓶里的玫瑰早已枯萎了,他只能到花店买花,插在花瓶里,假装她还在的情景。
是啊,他只能假装她还在,藉慰着他的心……
“阿修!”
他一闭上眼,常会出现她如往常般含蓄喊着他的错觉。
“阿修!”
她的身影在他的四周穿梭着,为他煮饭、洗衣服。
“阿修!”
他好想追上去,好想抱紧她……
江圣修简直快崩溃了,真是够了!他不想再靠想像着她的幻影度日了,到底要等到何时,她才肯回到他身边?要怎么做,她才能对他有多一点的信任,相信他永远不会背叛她?江圣修完全没有头绪,家里没有她的气息,每天到公司上班成为他最期盼的一件事了,他庆幸着分居后,她仍在绍天上班,他还见得到她,只要他有经过她办公的楼层,他就会特地绕过去看她,找她说话,要不看她一眼也满足。
今天,他同样绕来找她,刚好看到她和刘主任踏出了办公室。
“心瞳,你真的决定离职?”
“是啊,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工作。”只要等下星期的交接手续完毕后,她就能走了。
“那你老公知道吗?”主任是唯一知道她家务事的人,本来也是苦劝她不要急着离婚,后来看她意志那么坚定,也尊重她的选择了。
提到江圣修,陆心瞳黯下眸子,苦涩道:“我想不用特别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见到他比较好吧,这样她才不会心软。
搬出那个家后,她搬回娘家住,娘家离公司有点远,她搭捷运上下班,后来觉得下雨天搭车很麻烦,就拿了爸妈帮她存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车,想开车上下班,现在她每个星期都会去学开车。
当然学开车只是她学独立的第一件事,接下来她还要去找工作,因为她知道,以后她就没有丈夫可以保护她了,所以她必须自立自强,自己打理生活。
问她跟心爱的丈夫闹到分居,过得那么辛苦,值得吗?她只知道,她容不下他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容不下她的付出只会化为泡沫的未来……
她宁愿一个人孤伶伶地过,也不要这段没有未来的婚姻……
她的心向来柔软,甚至是懦弱的,她想,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果断的一件事了,彻底地实践他所说的--做她自己。
是对是错,都是她选择的,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只是她真的、真的没想过,他会那么抵死不跟她离婚,分居后,还会常常来她办公的楼层看她,问她的生活状况,过得好不好,让她更难以忘怀对他的爱……
就在她低着头走路时,刘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跟她说:“喂,你老公来找你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和江圣修四目相交--“你要离职?”
江圣修沉着俊脸,无法接受她突然又丢给他一颗炸弹,让他原本期待见到她的好心情,被她炸得一滴不剩。
她要离职?这怎么可以,他们现在唯一共同的生活圈就在公司!
被他这么气势万钧地问着,陆心瞳有些害怕,忍不住退了几步,想捉牢刘主任的手。
刘主任又把她推到江圣修面前。“怕什么,你们夫妻好好谈一谈。”瞧江经理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她才不想扫到台风尾呢,闪人先!
没有人救得了她,陆心瞳只好硬着头皮点头了。“嗯,我辞职了。”
江圣修几乎是极力克制住,才不在她面前咆哮。“在这里工作有什么不好?”他咬牙道,全身的肌肉愤怒地绷紧着。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想要独立,还有,她想要离他远一点……
陆心瞳鼓起勇气直视他道:“我不想靠你的关系在这里工作。抱歉,我还有事要忙!”说完,她急着逃开他的视线范围。
江圣修想捉住她,却只拂到她几根发丝,就这么看着她跑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捉着的手,心里又气愤又难堪。
她说她不想靠他的关系在这里工作,她就这么想跟他切割关系,连在公司里都不想见到他吗?她还走得那么急,一副怕极了他会穷追不舍,不过她甩不开他的,因为他是绝对不会签字离婚!
陆心瞳自辞掉绍天的工作后,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又过了,这期间,她顺利考取了驾照,要说不顺的话,就是她找工作一直碰壁吧!
找了一个月,才找到她现在这份业务助理的工作,也因为老板对她很好,很有心想栽培她,所以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想试着努力看看。
至于她和江圣修……他们的婚姻变得有名无实,不过,她总是会接到他的电话和简讯,台风天时,他还曾跑来她娘家找她,问她有没有做好防台准备,他对她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打定主意不跟她离婚。
她不懂,他不是不爱她吗?为什么都三个月了,他还不死心?他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她意志不坚的……
因为就算分居了,她其实还是很爱他的,他对她愈好,她就愈想回到他身边,但在他们分开的这三个月里,她抱了很大的觉悟学会了很多事,她要是这么软弱地回到他身边,她的努力又算什么,她不想走回头路……
而且好不容易学会独立的她,也觉得目前的生活很好,不想改变,也没有力气再重新争取他的爱……
“糟了,车子怎么不动了?”她开车开到一半竟然抛锚了,她还没遇过这种事,一时慌张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她倏地想到她还有手机,赶紧请拖吊车来拖吊。
打完后,她松了口气,拖吊车二十分钟后就会来了,但她的心情却忽然沉重了起来,因为以后会遇到的事不是只有这样而已,她并不是怕挫折,只是……觉得好孤单、好寂寞。
她看似很勇于尝试各种事,但,一个人孤军奋战、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的她,还是会感到沮丧啊,尤其在这个时候,她更想听听江圣修的声音……
铃铃--她吓了一跳,是手机响了。
天啊,这是心有灵犀吗?还真的是江圣修打的,让她心跳快了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
“心瞳,你好吗?”
“我很好……”每次他打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切她好不好。她一直都回答他很好,但这次,更多了分感动。
“那为什么一副快哭出来的语气?”
陆心瞳咬了咬唇,她怎么敢说是因为他打来,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她得到了可以继续往前走的勇气,因为他,她觉得温暖到想哭。
“哪有,我现在好得很!”她扬高嗓音,想证明她很有精神。
“那就好。”
江圣修说完后,就沉默了下来,害她心情七上八下着,他该不会下一句话就是再见吧?“心瞳,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天外飞来这一句话,陆心瞳的心漏跳了一拍。“拜托,我说没事就没事啦,又没有骗你,你别穷紧张啦!”她没发现她在说这句话时,双眸都灿亮亮的。
江圣修有点窘了,慢吞吞地开口:“那你这个星期日有空回来吃饭吗?爸妈说很久没看到你了,很担心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爸妈是有提过要她回来没错,但真正冲动想见她的是他,虽然像现在这样跟她说说话可以慰藉他的思念,但他还是想见她,他得确实看到她人好好的才放心。
听到他说公婆想见她,陆心瞳就一个字都拒绝不了。
公婆偶尔会打电话给她,苦苦劝她别轻易离婚,要她考虑搬回去的事,让他们这么为她担心,她是应该回去看看他们的,或者……顺从她自己的心意,回去看他?距离她上回在台风天见到他,已经有半个月了……
“喂,心瞳?”
“我有在听。”她慢了一会儿回应。
“那你愿意回来吗?”
他热切期待的语气让陆心瞳的心轻飘飘的,还没回过神,就脱口说:“我会回去的。”
听见她答应了,江圣修松了口气,愉悦道:“那我等你。”
那我等你。
陆心瞳怦然心跳着,连结束通话后,她还依依不舍地回味,享受着他说这句话时美妙的气氛。
拖吊车来了,原本车子抛锚让她很心烦的事,都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她坐在车内,任拖吊车一路拖吊着,来到了市区维修。
因为车子送修了,要好几天才会好,没有交通工具的她决定去逛逛,晚点再搭捷运回家。
对了,这星期日她会回去,顺便买个礼物给爸妈好了,她知道爸很爱喝茶,妈很爱漂亮,是SK-II化妆品的爱用者,那……她要买什么送江圣修呢?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没好好送过他礼物……
陆心瞳走到一半,遇到红灯停了下来,马路的对面是一家咖啡店,和知名的百货公司,她想到百货公司挑选礼物,没想到就在红灯转为绿灯之际,她看到咖啡店前有抹她很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江圣修吗?怎么会那么巧,在跟他说完电话后遇见他……
但陆心瞳的惊喜维持不到几秒,因为她看到他身边多了个漂亮女子,她留着一头及腰鬈发,穿着一袭桃红色洋装,她好像在哪儿看过这女人,有点面熟……
就在这时,她后头有几个年轻女子吱吱喳喳地聊着天,越过了她。
“那不是艾美杂志的主编谭羽薇吗?”
“哪个啊?”
“就是站在前面那家咖啡店前,穿着桃红色洋装的鬈发女人,她本人比照片还漂亮啊!”
“哇,真的很漂亮耶!她身边那个男的也很帅,他们一定是情侣吧……”
陆心瞳僵在原地,她们的对话将她的心炸得粉碎,一步都无法往前跨,只能从绿灯等过了红灯,看着那对相貌登对的男女相偕踏进咖啡店,深受打击。
为什么江圣修会认识艾美的主编?他们是什么……关系?陆心瞳猜测着,曾经在婆家时,偷听到江大哥、江二哥聊过的对话,也在这时窜入了她的脑海里--“阿修,我跟大哥本来还很担心你被谭羽薇甩了后,会一辈子不结婚,幸好有心瞳在。”
“阿修,心瞳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很高兴你能走出谭羽薇的阴影,敞开心接纳她。”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谭羽薇就是江圣修那个兵变的前女友,当时她就觉得这名字好耳熟,只是没想到她们会是同一个人。
难怪、难怪她曾经向江圣修提起她很崇拜谭羽薇时,他会脸色大变,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从妻子口中听到旧情人的名字的……
她心碎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明明半个小时前,他们通了电话,她的心还在为他甜蜜地发烫,怎么半个小时后,他就背着她和前女友见面,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对她毫不心虚,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挽回她……
那么,她算什么背叛了他,对他那么愧疚的她,又算什么?他坚决不肯跟她离婚,只是因为责任吗?“心瞳,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骗人的。
“那我等你。”
这也是骗她的。
这次,她不会再犹豫了,她真的要跟他离婚。
江圣修在踏进咖啡店前,感觉到马路的对面好像有人注视着他,但转过身,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
是他的错觉吧,半个小时前,他才跟陆心瞳通过电话,她不可能那么巧的出现在这附近,大概是他太期待见到她了,脑子跟着兴奋地胡思乱想了。
不过,先前跟她通电话时,他还真想取消现在这个邀约,飞奔到她身边去,但她却说她没事,还说他太穷紧张,让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陪她……
“有看到认识的人吗?”谭羽薇拨了拨一头秀长的鬈发,亮丽大方的她,很有女明星的架势。
“没有,进去吧……”江圣修敛下眸,不让他内心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在服务生带领到位子,坐好后,他分心地看着窗外,无视于眼前的美女。
谭羽薇叹息道:“阿修,你变了很多,你以前就算一句话不说,眼里也只有我,但现在你心事重重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心事重重吗?江圣修没否认,抬起眼看着她说:“你也变了很多。”
“变得更美吗?”谭羽薇自认为风情万种地朝他妩媚一笑。
江圣修扯扯唇。“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的面目可憎了。”
谭羽薇挑眉。“说得好像你真的很恨我。”
“是真的很恨你。”江圣修说实话。他性情偏冷,很少有动摇他,让他情绪失控的事,但其实他外冷内热,只要他爱上了,就会爱得轰轰烈烈,一径地为那个女人付出所有,相对的,当那女人背叛他时,他也会恨得很深,恨到想让她消失在这个世上。
“那现在呢,还恨我吗?”谭羽薇问道,莹亮的眸子闪烁着,像是在希冀着什么答案。
当初她是因为寂寞才离开他的,岂知她会婚变,离婚后,她偶尔会想起他的好,懊悔着她真不该跟他分手,现在事隔多年再见到他,看到他比以前更成熟迷人,那种想跟他重然旧情的心情更强烈了,她好想跟他重新开始……
“如果还恨你的话,就不会答应你的采访。”江圣修淡淡地说。
艾美曾向他邀过几次采访,公司高层当然是举手赞成了,希望藉由访谈,为公司打广告,但之前因为他排斥见她,直接拒绝,让高层很头大,直到和陆心瞳结了婚,经历着和她分居的痛楚,过往的爱恨都变得云淡风轻,他愿意面对这个过去的恋人,以帮公司打广告的心态跟她见面。
也因为见到她,心里很平静,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会面,过去他曾被她背叛的阴影困扰过,担心他的妻子飞得太高太远,会飞离他的身边,现在那些担心都变成一件很无谓的事了。
他真不该让过去的事困住他的心,困住陆心瞳飞翔的翅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让陆心瞳更尽情地飞,不要害怕她会离他远去。
但,现在才领悟到都没用了,因为他的妻子正跟他分居中,头痛的是,他还厘不清她真正想离婚的理由,他只能努力地挽回她。
谭羽薇是个聪明人,听到他说这种话也知道自己没指望了。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他不恨她的话,就是代表他已经完全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
虽然不能和他复合很可惜,但她好歹也是个当红杂志主编,怎么能留恋个不爱她的男人?她很快地释怀道:“我和我先生离婚了,因为他外遇……我本来还以为,只要你愿意见我,我们就有复合的希望,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江圣修没响应她,透过共同的朋友,他知道她后来嫁给了她劈腿的对象,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快离婚了,还想跟他复合。
分手时,他就从来没想过要跟她复合,现在一心想挽回妻子的他,当然更不可能,她能马上放弃他,不对他死缠烂打,对他来说,算是保留了当初他欣赏她的优点,就只是欣赏而已,没有其它。
“我前夫以我工作忙碌为由另结新欢,算是我的报应吧!当年我太年轻、太不懂事了……你呢?你不是跟你太太分居了?”他的事,她一直透过共同认识的朋友默默关心着,对他始终有着愧疚。
“只是暂时。”江圣修简单道。
意思是,他并没有离婚的打算了?“我很好奇,是你的问题,还是你太太的问题?”
“我们只是沟通上出了点问题而已。”江圣修不悦地眯起眸子,他和妻子分居跟她先生有外遇不一样。
“是吗?”她显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