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北海道,冰雪纷飞的夜里,黑夜与白雪的对比。
雪地里,女人身着黑色珊瑚绒及膝的睡袍,白皙无暇的常长腿,裸露在暗色的冷空气中,更显凝脂如玉。
赤裸的脚尖在厚厚的雪白上轻落下几道足迹,一部银黑色的跑车正静静等带她的到来。
坐上驾驶座,脱下黑色睡袍,潇洒地扔在小牛皮打造、精致的後座,整套暗红色内衣与车内典雅的米白色调,产生微妙融洽;纤白的手指轻松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似性感慵懒的眼神,隐隐透露出驾驭世界的野心光芒。
「OK!」
摄影师一声令下,抱着大衣和暖暖包的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前,助理更是贴心地递上毛袜和雪靴。
在冷风刺骨的气候下,要绷紧全身细胞抵御酷寒,一边又要摆出美美的的表情和姿态,是非人的挑战;纵使车上开了暖气,还是无法立即舒缓毕杏澄冻到发痛的肌肤,尤其是她又刺又麻的脚掌,显然已经冻伤。
「澄澄,你真是太厉害了,害我按快门的手都舍不得停下!」让摄影师小魏惊艳的不只是毕杏澄敬业的表现,最主要的是来自她黑与白、冰冷与火热激荡的摄影构图。
一本营销世界各地的汽车杂志,下个月内容主打的就是预计春天登场的这部知名车款,刚接到这个案子时,他第一个属意的模特儿就是毕杏澄!
除了因为合作过多次,有一定的默契,更因为毕杏澄总是清楚摄影师想要的是什麽,每次照片出来都会有令人惊喜的效果;在业界,与她一起共事过的摄影师无不翘起大拇指称赞,和她拍照没有工作的压力,可以享受摄影单纯捕捉刹那却永恒的美好。
「对呀,我家澄澄真是太强了!」身为毕杏澄的贴身助理,梁妙佳感到无比感动与骄傲。
毕杏澄缩在车上裹着大衣,紧握着拳头努力让暖意席卷全身,「你们两个有空灌我迷汤,还不如帮忙拿姜茶过来比较实际!」
闻言,行动派的梁妙佳赶紧小跑步奔向不远处,从工作车上拿来保温瓶。
毕杏澄的手指冷到不听使唤,只好请梁妙佳慢慢地喂她喝姜茶,好半晌她才逐渐感觉到身体回温。
「不是我在说,要是你走摄影这条路,肯定会害很多摄影师没饭吃!」深知毕杏澄对摄影的专业和创意,小魏发自内心地庆幸。
「比起拍摄,我还是认为澄澄适合被拍!她天生就是有在镜头里生存的条件。」发自内心把自家主子当成偶像,梁妙佳包包里随身携带几张关於毕杏澄的剪报。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一篇报导就写着:「网拍模特儿出身的毕杏澄,并不是绝顶惊艳的美女,却拥有千变万化的条件;并非可爱小巧的身材,不到鹤立鸡群的模特儿身高,一六五公分的身形平易近人,就算脚踩一双四寸以上的高跟鞋,也不会像高不可攀女巨人一般,给人太大的压迫感。
她一张鹅蛋脸的比例刚好,素颜时自然秀丽,当内双的眼睛贴上双眼皮胶,随即塑造出水灵大眼,弱势扎紧马尾,施以技巧妆点拉长眼尾,又立刻散发东方古典之美,可以空灵、可以美艳,能够楚楚动人、也能傲慢睥睨。」
整篇报导,梁妙佳几乎倒背如流,虽然不是多有名的模特儿,但她相当荣幸身为毕杏澄的助理。
「你们再捧下去,我就要飞上天啰!」毕杏澄半打趣道,其实不算天生丽质的她,一路走来付出相当大的努力和决心,只是未免让人误会矫情,所以她不爱提出来说嘴。
至於摄影……多年前,她的确对摄影工作抱持满腔热情,现在这股热情未减,不过是另一股动力推使。
她打定主意不再拍摄,却也坚持和摄影保持密不可分的关系,她拼劲十足,没想过争名夺利,全是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证明当年真是某人瞎了狗眼!
「有实力就不怕被说是臭屁!」梁妙佳拿出手机,传达刚才拍摄时收到的简讯,「你看,刚才老大传简讯来,说是尔东臣的摄影展指定找你合作;东臣!赫赫有名的帅哥摄影师,东臣耶!」
梁妙佳过份的雀跃,当场引来小魏的白眼,「不好意思喔!平平都是摄影师,我是比较不帅,也没那麽有名啦!」小魏酸归酸,坦白说,他也很崇拜被国际传媒誉为天才摄影师的东臣。
「东臣……」毕杏澄才刚暖和的面部线条,瞬间又僵硬得很不自然。
「对呀!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成为东臣镜头下的焦点,澄澄,你也很惊喜、很兴奋对不对?」梁妙佳乐不可支地看着简讯上「东臣」两个字,她彷佛已经看见东臣拿着照相机,帅气的身影。
毕杏澄没有答腔,还算镇定的外表下,别有一番波涛汹涌;咬牙坚持做这份工作,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眼看见某人眼中的懊悔,产生交集的这一刻,她早就期待许久,设想成真的这一刻,她仍禁不住惊讶。
没想到那人会直接对她下战帖,是料定她不敢正面迎战,还是依旧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当下,毕杏澄有过摩拳擦掌、准备挑战的心情,但在脑海里预想过数百次的重逢实际发生,心头竟然还是会产生太剧烈的骚动;她忽然不确定,和那个人再见面,究竟是对还是错……
桌上一张张照片,百变装扮、不同风格,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尔东臣眉峰紧蹙神色复杂,很难相信照片里的人,和那个抱着相机等待彩虹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身为亚洲知名经纪公司的龙头,卫皇锴很少亲自出面替旗下艺人洽谈合作事宜,但毕杏澄不一样,他会谨慎过滤她的工作,更尊重她本人的意见。
天王级的摄影师指名合作,公司势必相当重视,得到毕杏澄的同意後,他立刻请律师拟订合约,双方详谈这天,他特地将碰面时间提前,先与尔东臣会面。
公式化地简介毕杏澄资历,以及公司几项特别要求,卫皇锴讲到一个段落,才发现尔东臣若有所思,明显心不在焉。
「哈啰!有人在家吗?」卫皇锴伸手在尔东臣眼前挥了挥,淘气的表情、动作,没有一个经纪公司老板该有的样子。
尔东臣这才回过神来,连声抱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思考摄影风格的走向,不小心恍神了。」
「没关系。」大部分时候卫皇锴是不拘小节的,一张娃娃脸上唇红齿白,很难相信他在时尚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我想,你会指明与澄澄合作,对她应该有一定程度的认识,我是谨慎起见才啰唆了一点。」
「仔细一点总是有益无害的。」尔东臣客套地回答,他始终不善於应对初见面便过份热情的人。
远远走来一名穿着时尚的女人,斜肩宽松的毛衣慵懒随兴,紧身窄管的牛仔裤与漆皮黑色高跟鞋,呈现迷人的腿部线条,低调的墨镜烘托鲜红抢眼的唇膏,随即成为咖啡厅里最瞩目的焦点。
起初尔东臣根本认不得她是谁,当女人直接拉开卫皇锴身旁的椅子坐下时,他还半信半疑,对方一拿下墨镜,只刷上睫毛膏的双眼不难辨认,更让他难以置信;虽然从报章杂志上看过她许多种打扮,但亲眼看见还是很震撼,他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T恤和普通牛仔裤上。
完全蜕变……用来形容眼前的女人一点都为过。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吗?」她音节分明、利落干脆,听来很有个性。
「没有、没有,是我约东臣提早到的。」眯起一双丹凤眼,卫皇锴些许谄媚讨好的姿态,彷佛毕杏澄才是老板,「你知道的,我每次都很认真把关你的工作,这次难得与亚洲知名摄影师东臣合作,我除了想一睹他风采之外,也一定要亲自出面以示尊重。」
毕杏澄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她当然知道她亲爱的老板为何敬她三分,不仅爱屋及乌,更盼望她嘴巴能甜一点,帮忙在某人面前美言几句。
尔东臣很错愕卫皇锴的态度,但一张红艳嘴唇勾起的弧度最令他讶异,他从来没想过她可以笑得如此傲慢。
踏进咖啡厅,再见到尔东臣的那刹那,毕杏陈的呼吸莫名不顺畅,经过一会儿缓冲,她摆出职业化笑脸;事实上,她今早试了很多种笑容,才选定一种不过份热情又不太淡漠的角度。
「嗨,好久不见了,社长,你还记得我吗?」
多年不见,没料到她会冲着他一笑,而且癌是那句熟悉的称呼,尔东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当然……还记得。」他喉头有点艰涩,如果不记得,他怎麽会找上她?要是忘了,他怎麽会心心念念?「我还以为是你忘了我。」
「哪可能忘的了?这世上和我们名字一样有默契的人可不多耶!」又一记俏皮的笑,同样是苦心练习的结果。
她早就决定不来假装陌生那种老套,哪里痛踩哪里!对付骄傲自负的人,就是要攻击他的自尊心,这招可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原来你们彼此认识,难怪东臣会指明找你,你也难得干脆答应。」不论知名度、酬劳还是难易度,毕杏澄挑工作是全凭心情或交情,是百分百的性情中人,要不是遇到卫皇锴这款包容度破表的老板,她早就招惹一堆祸端了,但卫皇锴必须承认,他也是因为交情和私心,才特别纵容她的。
「我一定要答应的,以前在社团里社长很照顾我,我从头到尾只回报过他一顿披萨耶!」老友话当年要嘛感慨、要嘛怀念,毕杏澄则是愤慨加残念,早知道他居心叵测,她当初何必耿耿於怀一顿披萨太过寒酸,还傻傻奉上芳心?
「想不到你都还记得。」想起往事,尔东臣唇部线条不由得柔和,其实,他很想问她当年突然失联的原因,想知道「那天」她是不是去了社团办公室;在刚重逢的当下,场面意外地不是太尴尬,他不想在此时破坏气氛。
「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话里的意味深长;拜他所赐,此生最大的羞辱、难堪,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尔东臣这个人!「好了啦!我们要叙旧有的是时间,要不要先谈谈这次合作的事?」
尔东臣还舍不得遥想当年就此告个段落,听她一句「有的是时间」,他沉甸甸的心头飞扬许多。
「虽然是我的摄影展、我定的主题,但是,我还是想先了解你擅长的风格,为彼此的惯性作适当协调。」他的口吻相当公式化,拍照成了工作之後,提到摄影,他的眼神更沉着严肃。
好脾气的社长在握住相机的时候就会有双重人格,所以永远公司分明……一瞬间,当年愚蠢的误会再次浮现心头,毕杏澄假意低头啜饮一口咖啡,不去看那张虚伪的假面。
「你希望我们怎麽配合呢?」身为专业经纪公司老板,也是模特儿出身,还曾是偶像团体一员,卫皇锴很快进入状况。
「首先,我想先声明的是,拍摄地点不局限於台湾本岛,原则上会在定点停留三到五天,拍摄的期限预计三个月左右,尺度方面应该都是在范围之内。」说到一个段落,他稍停一会儿,以眼神征询前方两人的意见,见他们似乎没有太大问题,他又接着道:「明天我会在我公司准备一张纯白色的长沙发,没有布景,没有其他点缀,包含妆发、服装,都让……澄澄自由发挥。」既然她还像当年一样叫他一声社长,那们他也可以不用故意客套吧!
「这是考验吗?」卫皇锴打趣地问,眼角头瞄毕杏澄的表情,倘若她有一丝不悦,他会立刻跳出来挡驾,但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可以带造型师吗?」毕杏澄伔吟着他的要求,脑中已有初步的想法,要是她想完美出击,使他哑口无言的话,她可能得找个救兵支持。
「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最少能呈现两种迥异的风格,方便我判别摄影走向。」尔东臣没有多费唇舌解释,他听过业界对她的评价,他相信她没有遗忘在摄影里,同个主题可以有不同权诠释手法,「澄澄,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毕杏澄不安份的心跳转而剧烈跃动,「澄澄」?一直叫得那麽亲热是想挑衅她吗?很好,这张战帖她接下了!
全白的长沙发上,一张黑色毛毯巧妙铺盖,只留下边边角角,透露原色。
一双红色高跟鞋往上延伸,坐在中央椅背上优雅交迭的双脚,同色大格网袜让白皙腿部若隐若现;一件设计简单的白色长版T恤,斜露肩膀的设计随意而性感。
轻咬食指、半垂眼眸,看似诱惑,又像有意无意的轻蔑,毕杏澄面对镜头表现得熟练。
尔东臣震慑於她在镜头下的魅力,他几乎不用下任何指令,毕杏澄的每个肢体表情变化多端并且恰如其分,他按快门的手指也可以说根本停不下来。
休息换装时间,他本想找毕杏澄说话,其实他也不知要聊些什麽,但又好像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尤其是不晓得为什麽,她带来的服装师始终用敌视的眼神瞪着他,似乎只要尔东臣敢超越安全距离一步,她就会立刻放狗咬人。
「路薇凰,你眼睛不累喔?」看着路薇凰一边替她改妆,一边忙着瞪人,毕杏澄还真担心她眼睛来回得太迅速会抽筋。
「我是在保护你!」有个白痴昨晚沾沾自喜地通知她,说是澄澄接的新工作,正巧碰上大学旧识,她好奇追问名字,一听是尔东臣,差点没把电话摔掉,早知道就不接那个白痴的电话了,害她气得整晚睡不着。
「你别怪他,是我自己的决定。」毕杏澄用膝盖想就知道,卫皇锴肯定被臭骂了一顿。
「吼,你干嘛还要和那个没品的男人扯上边?别告诉我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喔!」
毕杏澄咬紧牙关,她毕生最大的耻辱哪能说忘就忘?刚开始,毕杏澄还傻傻地反复想着,不相信尔东臣是卑劣的男人;後来还是觉得很不甘心,他怎麽可以如此没品、欺人太甚?
她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尔东臣是不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把她放在心上?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精湛!如果当初只是想利用她,用不着耍弄她一番。
毕杏澄承认自己很幼稚,想让他後悔遗憾,因为记仇才在他可能看得见的地方拼命改变;但时间还是无法消去她胸中那口气,索性紧紧抓着一颗碎裂的心,十时提醒自己,期待哪天能一吐怨气,接着从此释怀。
「别担心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改换裸色唇妆之後,毕杏澄从镜中递给好友一记微笑,心底却隐隐不安。
重逢的场面在心中排练不下百次,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预想范围内,不过,第一次在见面那天,想表现、想证明的欲望强烈以外,名为「在意」的情绪也持续
膨胀,更令毕杏澄在意的是,她居然不敢细想自己到底还在意些什麽。
换好第二套服装,深橘色渐层长洋装,一头波浪长卷发自然披泄在光裸的肩头,她撩着裙摆踮着脚尖,赤足站在铺盖黑色毛毯的沙发上,像正在小心探路的春之精灵,模样出尘又调皮。
其实毕杏澄脑袋一片紊乱,心头也乱糟糟的,好在平面实拍的经验丰富,一听见快门的声音,她便自然反应下一个动作,犹如一尊美极的声控机器娃娃。
机器娃娃,这就是她宁可损失打响名气、赚更多钱,也要拒绝接触伸展台的原因。
从粉底、粉饼傻傻分不清的懒女生,摇身一变成为平面模特儿,而且还常拍摄性感火辣的造型,全都靠她勤奋不懈的努力,可有些事天生注定,她就是很难勤能补拙,肢体律动就是一例。
她的音感还不错,律动感却很糟糕,要她在众目睽睽下,用完美的姿态走秀,还要适当衬托出商品,对她而言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曾有一次经验,在有惊无险下度过,她却足足作了一个月的恶梦,让她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恐怖。
将裙摆拉到膝上,毕杏澄蹲下身子,伸出光滑无暇的脚试探性轻触地面,彷佛地上有水、彷佛地面一片冰凉,她瞪大特意画得无辜的清澈双眼,轻撇嘴唇,这会儿的春之精灵,像是准备溜至凡间来场恶作剧。
几年前的她,作梦也想不到,有天她会成为镜头下的焦点;就某部份而言,自己能有今日成就,也该好好感谢尔东臣吧!毕杏澄在心里自嘲一笑。
镜头後方,看那份不经意的性感彷佛浑然天成,尔东臣神情复杂。
提出试拍的要求,一方面是基於他的私心,还记得她的心思有趣从来都不复杂,多年後从平面广告见到她的身影,时而冷漠、时而俏丽,教他很难判定现在的她和从前有什麽不同。
本来有把握能透过镜头分析她现在的特质,可是现在,是他高估自己的能力,还是她变化太大?是什麽经历能洗练一个女孩,跳脱本来纯粹,增添不同魔力在举手投足之间,完全判若两人?
尔东臣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也不明白好坏该如何界定;曾经想法简单不造作,他无须多花心思探询,就能轻易看见敛藏的发光体;如今,眼前的女人更明亮璀璨,却像多了许多繁复刀工似的钻石,他捉摸不清也难一眼看透。
他很少在拍照时不专心,有太多私人情绪,但又好像很久不曾像现在一样认真,急於想捕捉某个画面。
想不到他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再靠近她,想不到再见面以後,她会是以被拍摄的姿态;人生有很多发展真的很奇妙。
尔东臣不确定後来她到底有没有发现「那件事」;即使毕杏澄什麽都不之情,他也无法若无其事,毕竟他们初开始的靠近,的确夹带着杂质。
心虚,是他这些年不敢找她的原因,纵使有好多问题想问、好多话想说,但只要一想象她质问或忿恨的眼神,他就却步了。
谁说只有女人才会天真?有时男人也会有思想太过单纯的时候。
好久以前,有个抱着相机等待彩虹的女孩子,问他最想拍的照片是什麽;还记得当时他自以为,该拍的都拍过了,甚至早已失去某些摄影的憧憬;多年以後,去了不少地方,见的人事物多了,才知道世上值得珍藏的画面有太多。
领悟到自己眼光狭隘的同时,尔东臣也赫然惊觉,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追逐;摊开这几年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的照片,发现不约而同的共通点,是他决定回台湾办摄影展的主因,更让他鼓起勇气找寻毕杏澄。
她的存在,才能让他珍藏的画面完整,用她当模特儿的摄影概念,不过是个开端,目的是要牵引出以她为主题的,他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