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迭澄清湖景点的数据走向社团办公室,尔东臣嘴角洋溢愉悦,有掩不住的好心情,他正在筹备一次完美的摄影旅行,或者特别浪漫有趣的约会。
他曾经也谈过几次赶行,兴趣相同的,心灵上却不见得合拍;个性相似的,彼此喜好却天差地远、沾不上边,几次下来,他对感情便抱持保留态度。
多少女人投怀送抱,拜金的、盲目的、虚荣的,看多了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女人,尔东臣不讳言,早些日子的他,认为女人每几个有脑,自以为有脑的可能比没脑的那些还肤浅。
他已经厌倦采花猎艳的生活,但女人依旧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剂品,最少还有仅供聊天打屁,打发无聊时间的功用,这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的潜在劣根性。
自我反省的动机来自一个肯定率真、肯定善良、肯定执着、肯定有毅力……难得使他相当肯定,逐步吸引他的女人。
真的很不可思议,按照过去他的作风,外表不算亮眼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入他的眼,在他发现其内在美好之前应该就会被淘汰;瞧瞧现在的状况,同校四年、同个社团也快三年,他们居然到毕业前夕才开始有交流,就知道尔东臣先前从来没把毕杏澄放在心里。
他本来只是想帮好友出口气,但无心插柳,毕杏澄算是误打误撞闯进了这个复仇小游戏;无论开始的原因为何,後续的自然发展才是重点,原本他还很庆幸毕杏澄对他没感觉,相处之後,却不知不觉地期待她对他有感觉。
他和毕杏澄之间的缘份,真是很奇妙!
尔东臣远远看见社办门口几个女孩,他才想上前询问来意,几个女孩眼尖看见他,小跑步朝他跑来。
「你们……」
「我是中文系的叶百合。」为首的女孩表明身分。
叶百合?很耳熟的名字……喔,原来她就是叶百合!祝亨复仇计划的女主角。
从尔东臣脸上的表情看出他知道她,叶百合向同伴使使眼色,沾沾自喜,「我来是想请问你一件事。」
「什麽事?」
「你最近好像和我们系上的毕杏澄走得很近。」她先试探性的开头。
「有问题吗?」
「我是觉得很奇怪,你们怎麽会突然变得那麽好?」
上钩了?这女人果然很肤浅!他故意轻描淡写的回应:「不行吗?基本上,连校长都没权力管哪个学生跟谁比较好吧!」
他不假思索的反问让叶百合一愣,试图挤出中文系当家花旦的优雅笑容,「不、不是不行,我们只是很好奇,为什麽学校这麽多爱慕你的女生,你偏偏和毕杏澄走得那麽近?」
「因为她很有吸引力,我自然就想靠近她。」不见向来模棱两可的迂回,除了按照计划走向,也是因为他现在连敷衍都懒,只想清楚表达喜恶。
「她很有……吸引力?」叶百合一副有没有搞错的样子,还不忘轻声细语,表现气质与涵养,「那你是觉得她漂亮?」
「漂亮。」毕杏澄条件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答案绝对肯定。
「那你认为我和她谁比较漂亮?」她还是不死心,起码得到尔东臣一句赞美,她今天就不算太丢脸。
「她当然比你漂亮,内、外在都是。」
又一句理所当然的回答,让一项自副骄傲的孔雀,霎时像掉了满地毛的母鸡,叶百合面子挂不住,脸都绿了。
最近校园盛传尔东臣和毕杏澄在交往,多数人都疑惑,尔东臣怎麽没把中文系的系花放在眼里,连她自己都很怀疑,在朋友的怂恿下,鼓起勇气想来问个清楚,还以为会听到尔东臣是欲擒故纵,想用和她同系的毕杏澄当烟幕弹,藉此引她注意之类的答案,想不到尔东臣的审美观真的有问题!
「怎麽可能?我是中文系的系花耶!」
「中文系的系花喔!」尔东臣貌似充满兴味地上下打量着她,接着眼色一沉,「那又怎样?」
习惯像公主一般被众人捧在手上,叶百合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难堪,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相信一向温柔好脾气的尔东臣,居然这麽不给她面子。
气得说不出话,她咬牙切齿转身就走,几个跟班也不想留下来丢脸;看她们离去的背影,尔东臣发自内心疑问,他过去到底哪来的气度,能笑脸应付这群浪花舞蝶?
他走向社团办公室,还在自我纳闷之际,一打开大门,当头两记拉炮,鬼吼鬼叫的欢呼,他吓了一跳不禁傻眼。
「我就知道你最行!我果然没选错人,你不是神,你是尔东臣!」祝昌率先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刚才叶百合的表情真是经典,没有拍照留念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种消息传得很快,在毕业典礼前看她怎麽抬得起头走路!」
「哇靠!兄弟,你好样的,这招亏你想得出来!」连凯翔彻底钦佩万分的模样,「像叶百合那种女人,果然不能忍受被漠视,随机挑选她身边的人抢走她风采,彻底击溃她自尊,的确比先勾引她再甩掉她的报仇方式还高招!」
「你总算替我出了一口鸟气了!兄弟,我欠你一次!」祝亨感动得热泪盈眶,刚才收到消息说叶百合来摄影社,他们闻风赶到正好看见骄傲公主尝到挫败,精彩画面大快人心!害他等不及先把毕业典礼要用的拉炮拿出来庆祝。
「没那麽夸张吧!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尔东臣有点心虚,其实提出计划的後果,他完全忘了重点,是自己真心想靠近毕杏澄的。
「好,我们都晓得你不爱邀功,不过你拈花惹草的功力不减当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似乎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哥,你也太会拍马屁了吧!」
「我说的都是事实,虽然东臣近几年比较低调,但他对女人本来就很有一套!」对於义气相挺的好兄弟,祝亨不吝大力赞赏,「看那个叶百合下次敢不敢随便践踏别人的真心!」
「你高兴就好。」纵使全盘计划在过程中走样,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就好,他很高兴看见好友又恢复活力了。
「可是,说是说东臣对女人很有一套,他也是有失手的时候。」连凯翔忽然想起「某件事」,贼兮兮的笑容很暧昧,祝家兄弟立刻意会他所指为何。
「不过说到底,毕杏澄是无辜的,还好东臣没有泯灭良心把她吃掉。」祝亨没有忘记整个复仇计划里的另一个功臣,虽然对方完全不知情。
「照那天情况听起来,那个毕杏澄十成是东臣的囊中物,一定是东臣自己不想才临时喊停的。」祝昌对好友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们忘了?毕杏澄那天听起来有多享受,嘴上说『不要、不要』,但是都到三垒了,说不定她根本很渴望被吃掉!」
「祝昌,你有时候真的很龌龊!」连凯翔睨着眼故作不齿。
「你敢说那天毕杏澄的反应不够火热吗?你没听见她不停的呻吟吗?她都主动提议要替东臣服务了!」祝昌哇哇乱叫,不甘被指控龌龊,「不然叫东臣今晚再约毕杏澄去他家,一样打开Skype,再听一次她到底有没有故作矜持,东臣,你说对不对?」
三人的视线同时集中,这才看见尔东臣准备要杀人的炯炯目光,大伙儿顿时噤若寒蝉,各自弹开假装各忙各的。
尔东臣差点没气得翻桌,这些人耳朵是有多背啊?到底要他解释几遍才够?
和毕杏澄差点擦枪走火的隔天,他就让这几个家伙亏得体无完肤,才知道是他粗心忘了关掉计算机上的通话,之後任凭他解释到喉咙都痛了,他们就是认定他想故意炫耀对女人很有一套,死都不相信是他大意。
要不是相信他们也只会私下开开玩笑,不会到处乱说话,他早就把他们大卸八块了!
本来以为这时间毕杏澄会在社团,他才兴冲冲的赶来,没想到……
说来也好笑,他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情场圣手、完全看透女人,连朋友都认为他对女人很有一套,没想到原来在遇上让他真正心动的女人时,他也不过是个动不动就会痴笑、发呆的傻瓜。
他等不及想见到害他智商骤减的罪魁祸首,一起分享澄清湖之旅的计划,尔东臣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的那一刻,隐约听见熟悉的铃声。
他边拿着手机边往门外走,走出社办大门,正好看见从转角跑开的背影。
耳边响起转接语音信箱的指令,他愣愣挂上手机,忽然有不祥的预感,着急地按下回放键,却已是电话关机,直接转接留言的状态……
火热呻吟、渴望被吃掉、主动提议服务、随机挑选的人……
所以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连炮灰都称不上的垫脚石!
毕杏澄拿着眼线笔的手不自觉用力,昨天试拍完回家她又作恶梦了,梦见当年在社办外发现的事实真相。
这几年,她常常会梦见当年很多事,但过去她误以为的甜美,在梦里彻底变调,像是她梦见尔东臣温柔教她摄影技巧的下一秒,他会甩开相机,猖狂笑她自不量力、自作多情;或者是他们几个幼稚卑劣的男人,在她面前友好地笑,转过身立刻讨论她在尔东臣床上淫荡的表现。
是的,淫荡!在她梦里面,那几个人说话更嚣张、用词更龌龊!好几次她醒来以後情绪依旧愤怒,表情十分狰狞。
当初,因为有好感所以不排斥尔东臣亲密的动作,却让那些人解读为是个饥渴的随便女人?她是真的不想发展得太过迅速,所以坚持踩住煞车,结果成了故作矜持,下次才知真章的花痴?
她本来以为温柔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原来是对女人很有一套,懂得适时温柔的沙文主义的猪!
她气他把她的感情当游戏,不,是游戏中额外附属的小小娱乐,他利用人就算了,还恶劣地和猪朋狗友分享过程,她实在气自己眼瞎、心盲、脑袋短路,竟然一度崇拜他、爱恋他!
昨晚作了恶梦,所以毕杏澄心情不美丽,在等待梁妙佳来接她的空档,她加重眼线和烟熏眼影,换一件黑白条纹及臀的长衬衫、贴腿仿皮内搭裤,再加上一双黑色及膝长靴,今天她想走让人难以亲近的庞克风格。
瞥一眼墙上的时钟,她还在纳闷梁妙佳怎麽还没出现,公司正好打电话来,电话那头梁妙佳要她赶紧准备行李,慌张的语气彷佛是要找她逃难。
「冷静一点,有话慢慢说。」毕杏澄试着安抚她这个容易小题大作的天兵助理。
「不行慢慢说,下午两点的飞机,我也要回家整理行李!」
「两点的飞机?」太突然了吧!是要飞去哪?
「是呀!东臣早上打电话到公司,说他相当满意昨天试拍的照片,决定立刻开始拍摄,下午就要启程去青岛。」
青……青岛?毕杏澄拿着手机傻在当场。
她记得尔东臣有声明过,拍摄不局限於台湾本岛,她以为最多是拉到澎湖、金门的外拍,没想到居然要出国!
她忽然想起,昨天试拍完,尔东臣有给她一本拍摄企划,不过在路薇凰虎视眈眈下,他们没机会多谈。
那本企划呢?毕杏澄边拿着手机,一边东翻西找,终於在昨天没心情整理的包包里找到那本企划,快速翻阅了一下,看见预定几个拍摄地点时,她两颗眼珠子渣点掉出来。
印度尼西亚峇里岛、韩国济州岛、中国青岛、日本田代的猫岛、美国科罗拉多岛、英国威特岛……
「现在是拍照还是环游世界啊?」
「边拍照边环游世界,蛮酷的啊!」这厢梁妙佳已经跳上出租车,准备回家打包行李。
「他疯了吗?」要是早知道大费周章到近乎夸张,她才不会答应得那麽爽快,她原以为预计三个月的合作,一星期约莫才见两、三次面,这款周游列国的拍摄方式,他们不就得朝夕相处了吗?
「是还挺疯狂的!真是艺术家的性格。」
「艺术你个头啦!你说为期几年的自由旅行拍照就算了,短时间内专程到各地拍照,花费的人力金额有多庞大你知道吗?」
「我知道呀!公司早上就粗略估了一下,也在电话中向东臣报过价了,不到十五分钟,他就派人送了两张支票过来,一张即期的、一张三个月後的尾款。」公司上下几乎都聚集到行政室,争相一睹如此干脆潇洒的作风,梁妙佳想起刚刚的景象,只能以「盛况空前」来形容。
「他果然是疯了!」尔东臣拿起相机就会暴走的身影,隐约在她脑中浮现,当年他有时也会变身一枚狂人,这些年似乎更进化了!
「唉呦,他是东臣耶!当然有疯狂的资格;光冲着他名气,不知道就有多少厂商抢着要赞助,再加上我们公司也不是无名小卒,我们双方得到的获益远以支出的还更可观。」托东臣的福,她件事到会计室光速般的估计,最叹为观止的是还算保守的金额。
毕杏澄哑口无言了,就一环扣一环的利益上来说,这次合作的确令人期待;就工作挑战上来看,这麽大工程,肯定很考验摄影师与模特儿的默契。
但是,他们之间有默契可言吗?就算要培养默契好了,她又怎麽可能毫无芥蒂?
多年来,她煞费苦心努力,果然不负期待,得到与那男人再有交集的机会,能藉由工作上的交流显示她的不在乎,现在才知道她考虑欠周。
心想着要刻意表现,她当然会竭力要求完美,如果是关於工作的交流,牵扯到公司商誉,她就不能挫挫尔东臣的锐气,使他饮恨,她的工作态度也不能故意傲慢任性。
最让她忐忑的是在异地相处的时间,她的计划、她的伪装,还能够天衣无缝,不让他发现吗?
临时成行的工作团队,约莫傍晚就到青岛,不仅食宿都安排妥当,需要借助饭店的拍摄也早就作好完善的沟通,毕杏澄再次惊叹尔东臣的效率。
晚餐过後,大伙儿先进行定装,为明天一大早的拍摄作准备,特地请来当地服装顾问,呈现中国最传统装扮的新娘。
毕杏澄还是第一次碰上这麽临时紧凑,还一点都不马虎的大阵仗;终於完妆以後,整晚失眠加上舟车劳顿,她已经有气无力,此刻斜坐在饭店房间的落地窗旁,她面对镜头怎麽样都无法进入状况。
尔东臣一声令下让大家先休息,他走向有气无力的新嫁娘,「哪里不舒服吗?」和模特儿作适度且良好的沟通,也是摄影师的工作之一,但眼下的关心并非职业化的慰问。
「我没事。」额角隐隐发疼,毕杏澄却不想喊累,姑且不论本来就该敬业,她更不愿意让尔东臣看扁。
一双眼眸里明显疲惫,证明她的嘴硬,尔东臣眉峰一缩,准备收拾相机。
毕杏澄见状,眉心也凝聚不快,他是不高兴她耽误了工作进度吗?
「只是拍几张定装照而已,我休息一下就可以继续拍。」她是逞强、是赌气,反正她不想示弱就对了!
尔东臣不发一语,只是定定望着她好一会儿,一双深不见底的墨黑让毕杏澄心跳莫名脱节,她下意识闪避他的注视。
「就只是定装照而已,刚刚拍的那些就够了。」他温柔淡定的口吻,自然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特有的柔和体贴,毕杏澄并不陌生,可是,或许该说,这样的他,也最不真实。
「你骗人。」她记得他说过,不管是随手拍摄,还是必要性的试拍,他都不容许一丝瑕疵,因为他最讨厌修片,那怕只是细微修饰,都是失真,但有些照片又必须经过修饰,才更引人入胜,对於一个拍摄者,修不修自己拍的照片都是两难。
「骗你有好处吗?」
他打趣地问,却无心踩中她的地雷,心头狠狠一抽,她耸耸肩故作无谓,「这我就不知道了。」下一秒,她又忽然语重心长:「可是,人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过去我一直以为的你,其实根本不是真的你……哈哈,开玩笑的啦!」
尔东臣不敢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她嘴角弧度看似轻松,笑意却未达眼底。
挣扎了一会儿,他终於问了:「为什麽毕业前夕忽然变得疏离?」
他还好意思问?毕杏澄暗斥他无耻,不过他用词还真客气,何止疏离?她在得知事实真相後,根本是立刻断绝往来、断了联络。
「因为忙吧!」很敷衍的答案,但她是故意的。
尔东臣果然一时反应不过来,笑容显得僵硬,想问她难道忙得连想起他的时间都没有,但这问题又有点伤他男性的自尊。
「那你这几年还好吗?」摆明礼尚往来客套的问,她带着修练过的随兴笑容,「交了几个女朋友呀?」
他拧眉,不解她的态度为何像一个交情普通的旧识,霎时冷却他多年的想念与愧疚。
「没几个。」
「少来,女朋友没几个,排遣寂寞的朋友有几个呀?」她朝他暧昧一笑。
尔东臣脸色一沉,有股冲动想撕下这个女人的面具,看看眼前的毕杏澄是不是另有其人假扮的。
「你说呢?」他很久没玩模棱两可的游戏,好在还没生疏,尔东臣的嘴角停在比她更暧昧的角度。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有生理上的需求,这些年,有欲望时他总是想起她,偶尔忽然想起她,他也会产生冲动;他并不缺替他暖床的伴侣,不管是纯粹打算发泄,还是找个像她的替代品。
可是,越想将她抛在脑後,记忆里的笑容就越鲜明,结果每次准备冲锋陷阵的那一刻,他就没了兴致,这几年来屡是不爽,害他怀疑他是不是年少纵欲过多,才会正值青壮年就已经「不行」了。
当然,这件事没有告诉当事者的必要,他也没脸说出口。
毕杏澄冷冷盯着他可恶至极的笑容,脑袋已经很配合地浮现他和不同女人巫山云雨的画面。
「也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也没什麽,如果完全没需要,那才有问题呢!」她胸口鼓鼓的,像随时会爆炸;毕杏澄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麽,但管他的,输人不输阵,这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败下阵来,「不过女人跟男人可能不太一样,除非是真的很有感觉,否则我通常不会随便和人家发生关系。」
怎麽样?似豪放又不泛滥的形象,通常能勾得男人心痒痒,她可是翻了一堆两性丛书,研究了很久呢!
尔东臣太阳穴的青筋细微跳动,不明白毕杏澄到底哪根筋不对,时间的确会改变一个人,但是她也变得太离谱了,完全不像从前那个直率爱笑的毕杏澄!
「听起来你感情经验好像很丰富?」他强压下想爆炸的火气,皮笑肉不笑。
「你说呢?」借他的话反问,她嘴角上扬比他更挑衅,不过虽然期待他彻底灰头土脸、承认失败,她也懂得见好就收,以免接下来的日子太过无趣,「好了啦!为了不辜负社长的体贴,我今天就早点休息,我们有时间再聊吧!」
疲惫加上不知哪来的火气,她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不过面子使然,毕杏澄还是甜甜一笑,而後站起身潇洒走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尔东臣心里五味杂陈,当初那个率真单纯的女孩到哪里去了?听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天她在社办外肯定听见一切,并且往最坏的地步深究。
她气他,所以故意放浪形骸?他想念以前毫无心眼的她,更心疼如今因为受伤而作贱自己的她。
他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该怎麽向她解释那个不算误会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