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
「恭喜你买房子!」高乐乐坐在铺着软坐垫的木质地板上,看着好友新买的套房,满脸羡慕。「我不知道要到民国哪一年才能买得起呢!」
「我也只买得起这间不到十坪的二手小套房,而且还要缴二十年的房贷欸!」陈明美端着两杯现泡咖啡,坐到日式矮木桌旁的另一个坐垫上,随着乐乐的视线打量自己的窝,嘴里虽然抱怨,神情却是藏不住的骄傲。
「能在台北买下一间房子,不错了啦,还嫌。」高乐乐啧地说道:「我还在租房子住啊!」
「不说我了,你呢?最近如何?」陈明美啜饮着咖啡,随口问着好友的近况。
高乐乐的身材高瘦,身高约一百六十五公分,由於经常接受阳光洗礼,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没有烫染过的直长发,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就像她的人一样,清爽舒服。
浓眉大眼和笑口常开的丰唇,感觉有点像安海瑟薇,只可惜她皮肤黑了些又不善打扮,才会老是被忽略她其实长得满好看的事实。她的个性爽朗大方,穿着打扮跟她的个性一样,都有些男孩子气,虽然替她赢得好人缘,但大多是同性缘,她的异性缘并不是很好,可
能是个性太过大剌剌吧。
高乐乐高亢的心情随即荡到底,满脸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才幽幽地回道:「我被裁员了。」
「嗄?!」陈明美连忙放下杯子,关切地追问:「真的假的?什麽时候的事?你怎麽都没说?」
「上个月。」高乐乐无奈地摇头叹息。「唉……做牛做马做了五年,结果公司说关门就关门,连资遣费都拿不到,真是可悲呀。」
她大学毕业就进入这家私人公司,全公司只有十几个人,员工之间的相处不错,但近几年经济不景气,公司的营运大受影响,因此老板决定关门,什麽钱都没有,几个老员工还在公司前搭帐篷抗议哩!
「算了,你还年轻,不怕找不到新工作。」陈明美也只能这麽安慰她。
「我不想再找工作了。」乐乐一扫刚刚的颓丧和失落,小麦色的脸上充满耀眼的光彩。
「你不再找工作?」陈明美错愕地问:「那你要怎麽过活?总不能靠户头里的老本吧?」
「不是啦!」乐乐喜孜孜地继续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吗?」
「对呀!」说到这个,陈明美就有气。「好几次叫你把人带来给我看,到现在都过了几个月了,还没看到他长得是圆是扁,真不知道你在神秘什麽?」
她跟高乐乐是高中时代就认识的好朋友,交情超过十年,无话不谈,就连暗恋都不会隐瞒,偏偏她这个交往几个月的男友却神秘得很,看都不让看。
「他前一阵子跟我求婚了。」高乐乐健康的小麦肤色,微微泛着兴奋的红晕。
「哇~~」陈明美忍不住替好友高兴,但也忍不住抱怨。「你这家伙,亏我们还是高中就认识的朋友,竟然现在才说!」
「他也是上个月我被资遣时才跟我求婚的嘛!」想起百依百顺又温柔的李东贵,高乐乐笑得好甜,像光一样闪闪发亮。
「你刚才说不想再找工作,就是打算跟他结婚,做专职的家庭主你喽?」陈明美担心她被爱冲昏头。「可是你们不是才认识三个月,会不会太快了啊?」
当她得知乐乐有一个交往稳定的男友时,真心替她高兴,因为终於有男人知道她的好。只不过,才交往三、四个月就论及婚嫁,感觉太过仓卒了。
「我又没说现在就嫁他,只是确认他就是我以後的结婚对像啦!」她满脸洋温着幸福。「我现在不想再去找工作,是因为我打算开一家托儿所,他也很赞同我的想法,我们筹划很久,前一阵子才去看了一个不错的地点,钱筹得差不多,执照也快办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开业了。」
「哇~~那我以後就可以把小孩丢给你照顾喽?你要算我便宜一点喔!」
「没问题啦……欸?」高乐乐开心地应着,突然,她的注意力被电视上正在播报的一则新闻吸引住——
「……警方根据线报,经过数月的跟监埋伏,终於抓到了婚姻骗子李……」
啷!
乐乐手上的杯子掉落地面,咖啡飞洒在洁白的磁砖上,形成诡异的图腾。
她像是遭受雷击,整个人傻愣愣的,只能惊愕地瞪着电视,动都不动,无意识地低喃着。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可能……」
「乐乐,你干嘛啦?把我的地板都弄脏了!」陈明美气恼地大叫,飞快地冲到小厨房,拿了几张擦手纸,蹲下来拚命擦拭,就怕才刚装修好的新房子留下污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乐乐对於好友的责骂声听若未闻,失神地继续瞪着电视看,喃喃自语着。
「还好杯子没破……」陈明美把杯子放到洗手台,说话时还带着点未消退的火气。「你到底是怎麽啦?中邪呀?喂!高乐乐!我在叫你,你听到没有?」最後几句话几乎是用飙的。
「……嗄?」高乐乐终於回过神,错愕地看着气到快冒烟的陈明美。「你在跟我说话吗?」
「这里只有你跟我,我不是跟你说话,难道跟鬼说吗?」陈明美气到没力。「你到底是怎麽啦?中邪了是不是?」
「我……我……」高乐乐颓然地跌坐在已擦干净的地上,头埋在膝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完了……」
「你在胡说什麽呀?」听出事态严重,陈明美顾不得洗杯子,连忙擦干双手,坐到她身边关心地问。「到底怎麽啦?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个跟我求婚的男人,刚刚出现在电视上。」乐乐的声音闷闷的,了无生气。
「哈?原来他是名人啊!」陈明美惊喜地追问。「你干嘛不早说啊?他是谁呀?」
「爱情骗子。」乐乐说出刚才得知的事实。
「嗄?!」陈明美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瞪着高乐乐。「你再说一次,你说他是……」
「爱、情、骗、子!」乐乐重重地又重复一次,她现在的脑子乱成浆糊,极度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你怎麽会知道?」
「刚刚新闻说的……」乐乐气恼地猛捶地板。「吼~~可恶可恶可恶!怎麽会这样?」
刚刚还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不到一分钟,她已从天堂掉到地狱!
该死!
「天啊!我看看……」陈明美拿起遥控器,快速选台,一一跳过各家新闻台,终於看到正在播出这则新闻的频道,看完新闻报导後,她惊愕地指着电视。「你说的就是他?」
报导指出这名叫做李东贵的男人,仗着有几分「姿色」,骗财又骗色,日前有三名受害者报案,警方收到密报,经过几个月的跟监,终於逮到人。
「就是他!」高乐乐哭丧着脸,欲哭无泪。「他骗走我全部的财产!」
「你给他钱?!为什麽?」
「我前几天才把创业的钱交给他。」她满是懊悔地说。
「我的天啊!你怎麽会把钱交给他呢?」陈明美夸张地抱着头哀号。「你给他多少?」
「总共一百万。」高乐乐真的是欲哭无泪。「除了我的存款外,还包括跟银行信用贷款的三十万。」她现在银行帐户里的余额剩下不到两万元,接下来要怎麽过活呀?
「你……你一向对钱的事情很精明,怎麽会把钱交给外人……」陈明美猛喘了几口大气,最後只能摇头。「唉……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你才好了。」
刚认识乐乐时,她以为乐乐很抠门,後来才知道乐乐的家境不算好,造就她省吃俭用、不乱花钱的个性,所以才会惊讶她竟然将钱交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只能说,她被爱情冲昏头了!
「你也知道,我很喜欢小孩,一直想开一家托儿所,我还特别去补习,已经考取所需执照。他跟我有同样的梦想,我们经常讨论要如何创立托儿所,规划托儿所的一切,上个月,我被资遣後,他跟我说时机已经成熟,要我拿出一百万,他会出两百万,两人合资创立
托儿所,他已经去申请营利执照了,其它相关事项及人员聘雇他也会着手处理,所以我就去贷了三十万,连同存款都交给他。前半个月他每隔几天就会来跟我报告进度,还带我去看他找好的地点,但是……」高乐乐幽幽说出始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但是这几天打电话给他,一直都没人接听,我还以为他太忙,谁知道……」欲哭无泪呀!
她已经二十七岁,原以为自己的梦想将要实现,结果却是一场空!
「不行!我绝对不能饶了他!」高乐乐顺手拉起陈明美,气愤地往外走。「走!陪我去警察局报案做笔录!」
那个臭男人不但骗走她的钱,还欺骗她的感情,简直是超级大烂人,可恶到了极点!
「去警察局?」陈明美将她拉回来,提醒她。「你不怕媒体闻风而来,全台湾都会知道你被骗?很丢人耶!」
「就算丢脸,我也要去指证这个烂男人,看能不能让他多被关几年!」高乐乐越想越生气,越说越气恼,她气的不只是被骗的钱,还有她付出的感情,她多年的梦想,全都没了。
李东贵那个该死的烂男人,她绝饶不了他!
砰!
高乐乐疲惫地关上套房的门,全身无力地仆趴在床上,失落又沮丧,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接连面试三份工作,其中包括超商的门市人员,但没有一个是她理想的工作,问题是她的存款所剩不多,尤其是前天缴了房租之後,她只剩下不到五千块钱,情势所逼,根本容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吼~~都是李东贵那个王八蛋害的!」
这两个星期,她不是拚命找工作,就是设法拿回被李东贵骗走的钱,从早忙到晚,精神和体力已濒临崩溃边缘,惨的是她可能要不回被骗的钱。
因为她当初是以现金方式交给李东贵,而且是私下点交,没有任何凭证或证人可以证明她将钱交给李东贵,而无耻的李东贵打死不承认拿了她的钱,所以她根本没办法告他诈欺。
「可恶……可恶、可恶!」她双手气恼地猛捶枕头,藉以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平,还有浓浓的自我厌恶。
这段时间,她经由检调安排跟李东贵对质好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经过几次火爆的对质场面後,她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
当初怎麽会看上这个烂人啊?
李东贵只有脸蛋还可以,言谈轻浮又自私,可笑的是她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还傻傻地掉入他布下的情网!她怎麽这麽好骗!
「高乐乐,你真是个大猪头!」她忍不住敲自己的头。
接连遭受挫折,若不是她还算坚强,可能早就受不住打击,寻死寻活了。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打断她的自怨自艾。懒懒地起身,从背包里捞出手机,看到屏幕显示「家」,赶紧打起精神应对。
「喂~~」
「乐乐啊,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你都没接,最近在忙什麽?」老妈关心地叨念着。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啦!」她不敢让老妈知道目前的惨状,怕她老人家担心。
「不要顾着工作,身体也要顾啦!」
她只能露出苦笑。「我知啦。」再找不到工作,别说是健康,她就连生活都会出问题啊!
「啊,对啦,我前几天有寄一箱东西给你,你收到了吗?」
「喔……」乐乐看到床边未开封的箱子。「有收到啦……哈?什麽信?」
「你阿爸过身之前写好收起来的,放在抽屉里,我这几天翻到,就一起寄给你了。」
「喔……」想起最疼她的阿爸,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自己的身体要顾……不知你在忙啥?你已经三个月没回家,有闲就回来,知否?」
「知啦,我会找时间回去。」好不容易应付完老妈後,将手机放在小桌上,找出一把剪刀拆开箱子。
里头放了两包自家种的米和老妈做的腌菜,最上面则是一个中型信封,以有些扭曲的粗体字写着「给乐乐」。看到老爸亲笔写的字,她鼻头泛酸,眼眶跟着红了。
身体一向强健的老爸,半年前无预警倒下,送医检查才发现已经是胰脏癌末期,住院不到一个月就走了,留下错愕的家人。
这几天她偶尔会想起,她会掉进李东贵温柔的陷阱,是否跟父亲的骤逝有关?因为她下意识想找一个会疼爱她的男人。
她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虽然阿公和阿嬷比较疼爱男孙,但是老爸对她的疼爱,足以你补祖父母偏心所造成的缺憾。
「阿爸……」一滴泪水落在信封上,晕开信封上的字,她赶紧拿卫生纸按压,但最後的「乐」字有些糊掉,无法复原了,就像阿爸再也回不来一样。
她先擦干眼泪,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头有两张纸,其中一张已泛黄,另一张则是布满老爸的粗体字,她有些颤抖地摊开老爸的亲笔信——
乐乐:
当阿爸写这封信时,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连笔都拿不稳,所以字写得比平常还要丑,哈哈~~
阿爸最遗憾的就是不能看到你出嫁,不过我会保佑你,保庇你平安,找到ㄧ个好老公,代替我继续疼爱你。
「阿爸……」高乐乐忍不住又落泪。
乐乐,不要再哭了!
阿爸最爱看你的笑脸,以後来看我,都要笑喔!
另外一张纸,是二十年前我借一个人两千万,他写的借据。他说他以後一定会成功,会报答我,但是这麽多年都没看到他来找我,我想他应该是失败了,这张纸也没用了,就留给你作纪念吧!
自从抵押房产,把钱借人之後,我们家的经济就一直不好过,阿爸也没办法留什麽遗产给你们姊弟,但是阿爸要让你知道,阿爸曾经用两千万救过ㄧ个人的命,就算时间重来,我还是会救他,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现在,阿爸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每天要快快乐乐,开心过活,这就是阿爸替你取名「乐乐」的用意。
要永远幸福喔……
阿爸笔
「阿爸……」她的泪水直流,小心地将信纸紧紧地贴放在心口,仿佛拥抱着老爸的爱。
老爸就算病体饱受疼痛,临走前仍然惦念着她,而她却再也无法回报他伟大无私的爱。
「阿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活,努力让自己得到幸福!」她慎重地将信收在存放重要证件的活页夹里,这是她最宝贵的文件。
接着,她拿起另一张泛黄的纸张阅读,里头写着——
让渡书
我,楚国豪,跟高信义先生借贷新台币两千万元整,我将让渡我名下「安国公司」百分之十的股票,作为抵押品。
立书人:楚国豪
中华民国八十年八月十九日
她依稀记得好久以前,家里曾经因为阿爸把祖产拿去银行抵押借款,搞得差点连房子都没得住,最後是祖父母出面才搞定,老爸也因为这件事常被阿公阿嬷念。原来他是将房子抵押,拿去救这个叫做楚国豪的人。
「「安国公司」?楚国豪?」高乐乐抓抓头,皱眉眯眼用力想。「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啊!我怎麽那麽笨,不会上网查啊!」她用力敲敲自己的头,拿出笔记型计算机,连上网络。
「楚国豪……安国……」她敲出五个字,按下搜寻键,立即跑出好几万笔相关信息,进入其中一笔资料阅读後,她惊讶地喃喃自语:「原来「安国」指的就是「安国企业集团」,楚国豪是创始人,难怪我会觉得耳熟……等等!这个「楚国豪」,跟这张纸的「楚国豪」,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她家就发了耶!
她快速敲出「安国企业集团」,查出它目前每年的营业额大约两百亿美金。
「两百亿!」她整个人呆住,不敢置信地瞪着手上泛黄的纸。「我的天啊……」
阿爸,你挖到金山了耶!
隔天,高乐乐直接杀到「安国企业集团」的总公司找楚军天——也就是「安国企业集团」的现任最高领导人,只可惜她的气势在踏进气派豪华的大厅後,就自动萎缩。
天啊,这里简直就像是高级饭店的大厅嘛!
三层楼的挑高设计,地上铺的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则是白色大理石,气势宏伟,果然是有钱的大公司。
她深呼吸好几口气,鼓起勇气走向穿着粉紫色制服、一字排开的六名柜台接待小姐。
「呃……我想找你们总裁……楚军天。」突然觉得穿着简便T恤、牛仔裤和休闲鞋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外送小你。
「请问,你跟他有约吗?」其中一名小姐有礼地问着,但轻蔑的眼神利得可以割人。
「没……」高乐乐老实摇头,她根本找不到人,怎麽约时间?
昨天,高乐乐上网查知楚国豪已经在五年前过世,传位给唯一的儿子楚军天,当年楚军天不过二十七岁,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将「安国企业」拓展到十倍以上的规模,目前集团市值超过两千亿美金,成为台湾百大企业。
她兴冲冲地拨打「安国企业」总公司的电话号码,要求转接楚军天,结果在总机就被挡下,试了几次都无法闯关成功後,她火了,决定直接上门找人,但她现在很後悔没穿上最称头的衣服。
她如果连接待小姐这关都过不了,怎麽可能见到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哪!
「对不起,我们总裁不随便见客。」另一名年纪看起来最年长的接待小姐,语气明显带着嘲讽。
吼~~母老虎不发威,被人当成病猫啦!
「你立刻通知他,我有一份他父亲留下来的股权让渡书,如果他不立刻下来见我,我就找记者来,把事情闹大!」高乐乐一扫自惭形秽的怯懦形象,抬头挺胸,整个人显得气势凌人。
她是典型的「欺恶怕善」,人家若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就什麽气都没了,凡事好谈;如果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她绝不会任人宰割。
「你……」众人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势吓到。
「你还不赶快通知他?要是闹上媒体,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些小小的接待人员担待得起!」她很少这麽跟人呛声,只能说这些人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她。
「我们不能直接联络他……」
「那就找能联络他的人呀!」这也要她教吗?
几位接待小姐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推派最资深的那名小姐出面,打内线通知总裁秘书。
「薛秘书,我是楼下的接待,这里有一名小姐要见总裁……有,我有跟她说总裁不见没有排约的人,但她说她有一份前任总裁的股权让渡书,她还说如果总裁不见她,她就去找记者,把事情闹大……好,我请她等……是。」那名最年长的接待小姐说话时战战兢兢,
挂上电话後,态度收敛许多,跟先前的嚣张截然不同。「小姐,请你等一下,总裁秘书马上下来。」
「嗯。」她仍绷着脸,鼻孔朝天,双手环胸。哼,要摆派头,谁不会呀!
英气十足的大眼四处看,越看越觉得「安国企业总部」真的很气派。先别说这栋大楼地处「信义计划区」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光是这个超过百坪的大厅就价值好几亿吧?
从她站的位置扫视四方,人来人往的人潮快速在大厅走动,人虽然多,却不会多到摩肩擦踵的地步。她发现人潮大多往大厅里头那一整面电梯墙出入,算了一算载客电梯,总共有十台之多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该赞叹的也赞过了,看看手机的时间显示,她已经等了超过十分钟,而那名「薛秘书」却仍然不见踪影。高乐乐有被人耍了的感觉,恼火地又走回柜台。
「现在是怎样?十分钟还下不来,她的办公室是在月球吗?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不好意思……」接待小姐没胆催「薛秘书」,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歉。「她可能正在忙,麻烦你再等等,真的很抱歉。」
「……哼!」人家一客气,她就凶不起来,飙涨的火气化成一个冷哼,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谁教她遇弱则弱呢,唉!
慢慢又跺回原位,眼睛继续盯着整排的电梯看,心里头暗暗祈祷,希望她手上的让渡书是真的,那麽她的债务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阿你佗佛,观世音菩萨,妈祖菩萨,三太子,注生娘娘……呃,注生娘娘就不用了。诸位佛菩萨大人,我这辈子没做过什麽坏事,竟然遇到李东贵那个坏蛋,害我钱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求祢们保佑,让我能顺利解决目前的财务困境,最重要的是让这张让渡书是真的,而且还要让那个楚国豪的儿子认帐,只要能让我愿望成真,我一定会办很多桌还愿,拜托拜托……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双手合掌,朝上方膜拜,诡异的行径惹来路过的人好奇的围观。
这个女人在干什麽啊?
「呼……欸!」高乐乐睁开双眼,蓦然发现周遭围了好多人,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尴尬地挥挥手赶人。「去去……你们赶快去办事,别挡在这里……走啊、走啊!」
好不容易清场完毕,她的视线再度回到电梯方向,随即被一个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攫住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步伐大而坚定,双眼直视前方,笔直往前行进,完全无视於他人注目的眼光,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仿佛拥有全天下。
这个男人好跩喔!
他的身高顶多一百八,身材绝对不属於壮硕那一型,远比四处巡逻的警卫还小一号,但他的气势惊人,气宇轩昂,只要他往人群里一站,周遭的人就全部被比到天边去了。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随着那名男子移动,看着他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几乎快蹦出胸口,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他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